刚坐下,李天上嘴皮碰下嘴皮,犹如遇到僵尸的豌豆射手,砰砰砰扫射个不停:“年哥你真是的,你不吃饭就算了,怎么能让凡凡挨饿呢?他可是和我一样,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呢!我们要一起补充营养!”
苏槿年还记着他刚才坏了自己的好事儿,说话也夹枪带棒的:“该长得时候就长了,急不得。”
“真的很急!我还想找女朋友呢!”
“你才多大,就要找女朋友?”
李天看向眼神放空的林知凡:“年哥你说这话,真的不会觉得心虚吗?”
苏槿年转头瞧向梗着脖子的林知凡,笑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又不找女朋友。”
方冰借着余光看向他们俩:“我们女生又不是只看身高,内涵也很重要!”
李天苦闷地抱住大头:“那我总得配得上175的身高啊!”
“175?”孟子昂咽下嘴里的东西,疑惑道,“男的啊?”
刚把一勺虾仁放在孙雅瑶碗里的黄可闻言翻了个白眼儿:“谁规定的女的不能175了?我不也175?”
孟子昂不敢忤逆她,只能小声嘀咕:“你也不像是个女的啊……”
怕他们斗起嘴来,李疏风赶忙接下话茬:“你还惦记着小周呢?”
“你不也和徐铭黛谈着呢嘛!”李天毫不客气的回呛。
“我们那是互相喜欢,你是单方面暗恋!”李疏风说完才看见李天耷拉下了眼皮,他又忙找补道,“天儿,你别灰心啊。虽然你们在一起的概率很小,但也不一定为零。”
苏槿年跟着附和:“对啊对啊,万一人家看你坚持的时间久了,就被你打动了呢。”
李天这下更想哭了,这么长时间了,他年哥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智商颇高的人,都不能拿下喜欢的人,他就更别提了!他愤愤道:“年哥你还说呢!你自己都没追到,还来指导我嘶!你掐我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食的缘故,林知凡的脸上泛上了一层粉红,李天心虚地瞥了一眼苏槿年,随后夹起一筷子,扔到林知凡的白米饭里:“咳!哎呀!油焖茄子真好吃!哈哈!凡凡,请你吃哒!”
苏槿年一脸冷酷地将那块茄子夹起来,又扔回他碗里:“他不吃这个。”
“哦……”
林知凡看了看一脸不开心的苏槿年,又看向蔫巴巴的李天,无奈地将筷子伸向那盘还剩一半的茄子。
看着碗里突然多出的东西,李天一脸惊喜:“给我的?”
林知凡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说它好吃吗?”
李天下意识看向苏槿年,没能等到一个眼神,却看见他将菜拌在米里,用力搅着,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丁铃当啷”。李天疑心,苏槿年下一个动作就是将整个桌子都掀翻。这时候要是不实相点,小命都得没,他尽量控制着音量:“你面前的这个盘鱿鱼卷,年哥爱吃的!”
竟然敢贴着林知凡的耳朵讲话!苏槿年一搁筷子,抱臂靠上椅背,重重咳了一声。
一桌子的人也不吃饭了,都盯着他看。苏槿年脸皮厚,倒是没什么感觉。林知凡就不一样了,这是在别人家吃饭,还是生日宴,故意发脾气不是给主人难堪吗?他皱着眉瞪苏槿年:“你干嘛呀?”
耍无赖凑了效,苏槿年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嗓子不舒服,还有吃饭吃累了,我歇一会儿。”
和他相处了那么久,林知凡早就明白了,苏槿年这人吃软不吃硬,就得顺着毛哄,不然他是不会安分的。于是乎,林知凡夹起一块红艳艳的鱿鱼卷,送到了苏槿年嘴边。后者先是一愣,随即大口咬下,桃花眼弯成一个弧度漂亮的小月牙。
遂了他的愿,他给林知凡夹的菜就更多了,大有一种不填满碗不罢休的架势。
看着他嘚瑟的样子以及他碗里多出来的鱿鱼卷,林知凡忍不住小声嘲讽:“不是嗓子不舒服吗,不能吃辣的!”
“现在舒服了,哪哪都舒服!”他心情好了,就要开始作妖了,“寿星,喝酒不?”
突然被call的白行书咽下满嘴的肉:“你明天不想上课了?”
“漱口水而已,又不会喝醉!”
真让他喝上了,那这场“宴会”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了,白行书严词拒绝:“不喝,我是寿星,得听我的!”
“听你的听你的,那我们玩点游戏怎么样?”
李天伸着脑袋看他:“玩什么?”
真让他想,他反而不知道玩什么好了:“什么都行,别太过火就好。”
方冰鼓起勇气,凭借观察神色的借口,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槿年那边:“真心话大冒险?”
李疏风头也不抬:“都玩烂了,没什么好玩的。”
方冰被反驳了也不恼,只是仍然不移开目光:“国王游戏?”
“不是和真心话大冒险一样嘛!”
别人提一个他反驳一个,黄可暴脾气上来了:“那你说玩什么?”
李疏风还真能说出个所以然:“那就来飞花令!”
“飞花令?”黄可皱着眉重负,“你当这是古代啊?我可没读过那么多诗词,也没本事编诗造句。”
李疏风继续道:“年哥不是说要喝酒吗,输的人就罚酒,年哥英语不太好……那这样,一个人说出一个单词,另一个人说出它的意思,反过来也可以。谁要是反应慢了,回答不出来,或者故意说简单的,都不行!”
这下轮到李天不同意了:“什么啊?我英语也不好啊!”
李疏风摸摸他的头,怜爱道:“就是不会才有意思嘛,要是大家都答得出来,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这是装逼装到她擅长的领域了,黄可绕绕刘海,歪嘴邪笑:“来就来!看我英语小霸王杀得你们措手不及!”
“英语课代表,嘴下留情啊!”
“这个游戏是我提出来的,那就从我开始吧!”李疏风奸笑着看向李天:“arbitrary。”
“什么啊,我不会!”李天无语道。
就知道会卡在李天这里,白行书叹了口气:“你换个方向吧,别折磨他了!”
李疏风略有失望:“那好吧,这个不算,我再说一个!文学!”
闷头吃饭的庞博淡定抬头:“literature”
居然问了他一个自己会的单词,李天瞬间炸毛:“你给他说的就是才学过不久的,给我说的就是没听过的,你故意的!”
李疏风不打算跟他争辩,他看向黄可:“黄可,你说,我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从刚才开始就细心聆听的黄可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心所欲的,武断的。”
李疏风道:“你看,黄可说得出来,你自己不行!”
李天看向苏槿年,不甘心地问:“年哥,你会吗?”
苏槿年乐呵得不行,突然被喊,笑容一滞:“这种事情就不要问我了,我不记混就算是好事儿了……”
李天一脸的得意:“年哥也不会啊!”
“我英语就是不行。”苏槿年诚实道。
孟子昂漫不经心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好好的话就这么变了味儿,白行书一本正经道:“你们能不能有点儿逼数,还有女生在场呢!”
“就是就是!”李天附和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槿年也得解释一下了。他轻轻碰了碰林知凡的胳膊,说起悄悄话:“你不要信他们的,除了英语,我其他方面都很行……”
不明所以的林知凡:“哦……”
不满意他的反应,苏槿年小声追问:“哦是什么意思啊?”
“sculpture的意思!”白行书贴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
苏槿年才反应过来,“什么?……噢,雕刻!”
接下来的十几秒,饭桌上就只剩下了碗筷相碰的声音,还是白行书忍不住发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啊?”苏槿年懵逼道。
“该你问问题了!”李天气得不行,“诶呀!年哥!你这样我们还怎么玩啊?!我们说的那么快,答得那么流畅,到你这儿了你就像不懂游戏规则似的,能不能重视一下我们?!”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自罚一杯啊。”苏槿年端起倒满鸡尾酒的碗,一饮而尽。
“接着来,呃……天才!”
“genius”
苏槿年打趣道:“不错啊,连这个都知道。”
林知凡并不理他,考虑到李天的水平,他有意放了水:“有趣的。”
终于搞到认识的单词了,李天激动道:“这个我知道!enjoyable”
李疏风照着他的头来了一巴掌:“这个不算啊!”
“这么不算啦!我都回答出来了!”李天摸摸头,龇牙咧嘴,就差当场咬他一口。
李疏风摸摸刘海,“这个单词是单词表第一个,来来回回背了那么多遍,也太简单了!”
他都要哭了,“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也许是嫌他太吵,林知凡再次提问:“argument”
李天笑嘻嘻道:“这个我也知道,争论!这个是刚学的嘿嘿”
黄可好心提醒:“问问题问的慢了也是要罚酒的!”
“腰部腰部!”
“waist”李疏风快速回答,而后迅速提问,“海拔。”
庞博仔细思考,这才确定并没有见过这个词,于是他反问道:“这个你会吗?”
“我不会。”李疏风朝嘴里塞了一个草莓。
“你不会?”好险,差点就让这小子蒙混过去了,庞博理直气壮地反问,“不会你还问我?”
李疏风随口问道:“黄可哥哥,海拔是什么啊?”
“altitude”黄可老实地揭晓答案,随后气道,“不是,到底是在考你们还是在考我啊?”
“你们要是想喝酒也不用专门弄个飞花令,反正明天被赵射线强制写检讨,站在墙边被人围观的又不是我!”
赵射线本名赵强,因为眼睛长得大,扫一眼就能能看出一个人是否带了手机,被大家戏称为“赵射线”。而这几个人中,最怕他的就是李天,因此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难受的不行:“你也太恶毒了!居然这么咒我,虽然我不怕在学校里出丑……”
“谁咒你了,赵射线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黄可反驳道。
一想到每天早晨被卡在班门口检查作业的场面,李天呜呜道:“你不要制造焦虑,我作业还没写呢!”
“那你就抓紧吃,赶快写,就你话最多!”
“书书,你别嫌弃我啊,谁让我班主任是赵射线啊,他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管我们,屁大点事儿在他眼里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好好好,多吃点啊,补补脑子,下次分班争取摆脱他。”
他这么一说,李天更伤心了:“摆脱不了啊,他说他以后负责教美术班。我这成绩,肯定也就只能选美术了,有很大几率他会把我们这些人分在一个班里,还是他教……”
白行书笑道:“那还不错,有那么多公子哥陪着你呢。”
“书书你变了,从前你都会安慰我的,现在就知道嘲笑我呜呜呜……”
白行书改了口:“你以后一定不在赵射线带的班级,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李天的半脸速度可真是有够快的:“书书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行,你不是要长大高个子吗,把你面前那盆牛骨汤都喝了。”
苏槿年随口接道:“行啊,我屋里有跳绳,睡觉前多跳跳,也能长高呢。”
白行书:“你是等着别人来投诉你吗?”
李天欢呼:“我就知道年哥愿意让我们住他家里!”
“我嘶……”白行书刚想表示,他们也可以留宿他家,桌面下的脚却突遭重击。他含恨看了苏槿年一样,还是懂了他的意思:“我吃饱了!”
“嗝——”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足足过了十几秒,黄可才一脸佩服地举起大拇指:“班长,您气儿可真足,黄某佩服!”
庞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要是行书家的菜太好吃了,没控制住,还说了要减肥呢。”
庞博就坐在他旁边,所以他大口大口塞东西的样子,孟子昂都看在眼里了,他吃惊道:“你还要减肥?”
庞博无语:“我跟你们又不一样,这里最胖的就是我了。”
碗里的饭太多,孙雅瑶实在吃不下了,几经挣扎,她还是决定不为难她的胃了:“其实,我吃的也不多……”
黄可看着她的碗,问道:“你吃饱了吗?”
“……我……”
到了说的时候,孙雅瑶还是不好意思,却没想到黄可直接将她碗里的饭倒在了自己碗里。可是让别人吃自己的剩饭实在不太礼貌,她有些抵触:“诶……”
黄可一指苏槿年:“看那边。”
只见苏槿年刚刚才空下去的碗又长出了许多饭菜。原来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孙雅瑶松了口气。
因为孙雅瑶的碗放在右边,而孟子昂坐在左边,就让黄可抢了先。虽然他没有胆量去抢孙雅瑶的剩饭,却还是闷闷不乐。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快朵颐的黄可:“你真的还能吃下啊?”
嘴里都是饭,黄可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含混不清:“你这话说的,我一个人就能吃两碗。”
孟子昂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那你……”
看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黄可也烦了:“你没吃饱啊?”
“有点……”
“电饭煲里还有呢,想吃自己去盛呗。”
“不了不了,我饱了……”
黄可刚将碗里的东西扒完,就见方冰很是难受的坐在位置上:“你也吃饱了?”
方冰的碗里干净的连粒米都没有,她捂着肚子看着碗苦涩道:“我也吃饱了……”
吃美了的庞博心满意足,带头道:“吃饱喝足该回家咯!生日快乐啊,白行书!”
几人不顾白行书的嫌弃脸,一一“贺寿”,送上了礼物。等他们终于乐完了,白行书起身相送:
“我送你们吧。”
李疏风不解:“就在小区里呢,能出什么事儿啊?”
白行书:“万一走路上遇到恶心的人,光是看一眼也够受罪的。”
苏槿年刚给林知凡盛了一碗酸奶捞,闻言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白行书两眼一瞪,佯怒道:“你不相信我是吧,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苏槿年:“就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才要跟去的。”
白行书:“小爷今天心情好!”
苏槿年:“可不是吗,为了保护寿星的好心情,还是我去吧。”
被苏槿年一打岔,方冰什么心思都没了,她也不想打扰无关人等:“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走吧走吧,肯定给你们安全送到家!”苏槿年拍着胸脯保证,又朝黄可叫道:“可儿,你应该是和孙雅瑶一栋吧。”
这个称呼好久没听见了,黄可愣了愣,随后反击道:“是啊小年子!”
“那你们先走吧。”
还打算和孙雅瑶多待一会儿孟子昂不乐意了:“凭什么啊?你就算是送,不是应该送几个女孩子吗?”
苏槿年的嘴张张合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打击他自尊心的话:“她从小练柔道长大的,反应速度和力气虽然比不上我,但是对付一般人,足够了!”
“再说了,你和他们又不是一幢楼的,不顺路,走吧走吧!”说着,苏槿年推着还要再说话的孟子昂,离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