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树林里的小径上，二人隔着几块碎瓷砖，一声不吭地站着。苏槿年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自愿，拳头握紧又松开，如此几次，他才深呼吸着开了口：“知凡，我”
“请先听我说。”林知凡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他不想听。在校长室的时候，或许是不想苏槿年一个人承担责任，又或许是他一时没管住心中的卑鄙，才让那样肮脏的话脱口而出。只是说完之后，林知凡就后悔了。决定不与苏槿年接触的是他，给了苏槿年希望的还是他，他不能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好，一边又将人推远。所以，他打算趁着现在，两人还能平静地面对面，彻底了断：“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记着账了，以后等我有钱了，我会加倍还给你的。”
苏槿年满肚子的话都被他打没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知凡那些都是我自愿给你的，我不会问你要，更不要你加倍还我。”
“我知道。”林知凡淡淡道。
见他反应淡淡的，苏槿年心中焦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承认了自愿和他接吻的林知凡，现在又要推开他了。转瞬之间，
他已经将所有做过的事儿都想了个遍。越想，他就越觉得是早晨那份视频的事儿：“知凡，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们……会被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坦诚布公道，“我知道我很卑鄙，知道这件事儿之后我一边觉得对不起你，一边又庆幸，庆幸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谁都知道你是我的。所以我想了两节课，都没有想出好的解决办法。但是知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你要是和我一样不介意，我们就在一起，谁都不能说你什么。你要是介意，那我，我”
“不用想了。”林知凡低着头，一字一顿道，“以后，请你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我不想要，我，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不喜欢？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他根据林知凡的喜好买的，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吃？难道林知凡真就那么讨厌他，因为他连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肯喜欢了？
苏槿年被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他飞快上前一步，却见林知凡充满戒备地后退，他不敢再动了。
像是刚冲刺完一千米一般，他的嗓子眼痛极了：“所以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
苏槿年盯住低着头的林知凡，心情紧张，正如被盯的人一样。
他害怕自己看见苏槿年伤心的模样会忍不住流泪。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眼睛睁得大大的林知凡调整好呼吸，让声音听起来不带一丝感情：“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
“知凡，你是不是怨我了？你怎么样才能解气，你告诉我！无论你说的是什么，哪怕是这辈子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我也能做到。”苏槿年道。
“我没生气。”林知凡哽咽着，讲完这句话。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他的心脏，苏槿年伸手想要将他揽在怀里，林知凡再次躲开。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拥抱的地方，可是第二次却被躲掉了。
苏槿年不死心地问道：“不是视频的事儿，那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林知凡偏过头，匆忙擦掉挂在下颌的泪珠，“苏槿年你换个人喜欢吧，我们，不可能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已经消耗了他的耐心，更不用说林知凡着急忙慌地想要将他推远。
苏槿年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盲目自信地投入这段自以为是的感情中，结果却是喜欢了许久的人告诉他让他去喜欢别人！
他难得闹了脾气：“你当我的喜欢那么廉价吗？你当我想喜欢谁就能喜欢谁吗？你就这么狠心，连我偷偷喜欢你都不许吗？”
苏槿年突然吼那么大声，让疼痛的记忆如海啸般淹没了林知凡的脑子。他惊恐抬头，这才看见苏槿年红着的眼眶中有泪水溢出，悲伤、痛心、绝望，可就是没有暴怒，责怪。他这才确定苏槿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缓缓说道：“无论你喜欢谁，都和我没关系。”
分明林知凡说的话是那么的决绝，可他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却又昭示着主人的口是心非。
苏槿年心里窝着的火被浇熄了。
他叹了口气，恳求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给你擦擦眼泪吧。以后，你应该也不想看到我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肢体接触了吧。这样想着，林知凡不再抗拒，低垂着眼任由苏槿年的手指在他脸上划过。滚烫的，温柔的，一如苏槿年对他的感情。
一想到今天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林知凡难过极了，泪水也愈发多了，于是苏槿年的手放上去就拿不下来了。
渐渐地，苏槿年的手偏离了位置，他摩挲上林知凡饱满的嘴唇，声音低哑：“知凡，你说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哭呢？”
林知凡如梦方醒，猛地拍掉他温热的手，偏头哽咽：“我一激动就会流泪，控制不住，不是因为你。”
“那你为什么会激动？”苏槿年问，“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我……”
“知凡，你不用纠结。”苏槿年道，“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都不一样，有人勇敢追爱就会有人躲避。就比如我，我喜欢你我就是要说出来，就是要你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被表白的林知凡无奈地看向一边的树：“随便你，总之我，我不可能”
“你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没有关系，你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强迫你。”苏槿年拽起校服一角，在林知凡脸上蹭了蹭，随后弯腰道，“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要你知道，我的爱，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就能得到。”
“你！”林知凡被他的胆量震撼，可他不敢回应那样炙热的感情，只背过身去，“我们现在还太小，说话都不算数的，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你就当我是在瞎说吧。”苏槿年自嘲一笑，“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也希望以后，你改变想法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心都系在对方身上的两人浑然不觉他们的对话已被第三人听进了耳中。
刚被林大壮气到头脑发晕的容心又见到儿子那么窝囊，翻着白眼经过他们身边，一点儿面子也没给苏槿年留：
“苏槿年，回家了！”
刚和苏槿年割席的林知凡算是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容心了，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乖巧道：“阿姨好。”
容心瞪了苏槿年一眼，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和一张简洁的名片，拿出笔在名片的背面写上一串数字，才将东西交到林知凡手上：“知凡啊，这是阿姨的电话号码，以后有事儿可以直接联系我。”
“这也上课了，你就先回去吧，苏槿年我就带走了。”说完，她也不管林知凡的反应，拽着苏槿年冲出了校门。
上了车，容心才气狠狠道：“你自己说，你给了他们家多少钱？”
苏槿年不想回答：“妈……”
容心恶狠狠地扣上安全带：“别叫我妈！你拿我的钱给不相干的人花，你有把我当妈吗？分明是把我当ATM机呢！”
“没给多少，就五万……”苏槿年不耐烦道。
这和林大壮说的根本对不上，她难得骂了脏话：“别在我面前放屁！”
苏槿年都害怕她把方向盘掰断了致使一车两命：“妈，你好好开车，我们还在路上呢！”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不知道那男的说什么？”容心不管儿子的劝告，继续发泄心中怒火，“他让我们家给他二十万，不然就把你们的丑事儿发到网上去，让我们丢人！”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电动车，苏槿年大声吼道：“妈，你先安心开车！”
稳住了车身，容心继续嘲讽：“真是什么人都有，穷了一辈子，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就只敢要二十万！做梦都那么畏畏缩缩！还要威胁我，笑话，跟人亲嘴的又不是我！我丢什么人！”
苏槿年嗫嚅道：“我也不丢人……”
“你怎么不丢人了？！”透过后视镜，容心狠狠瞪了一眼毫无悔过之心的苏槿年，“追个人追了大半年还搞不定，白瞎了你这张脸！”
苏槿年气道：“他不同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就你刚刚在那说了一堆废话你能追到什么人？他哭了你不知道抱着他吗？他说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能直接堵住他的嘴吗？”容心吐槽道：“还有啊，我都不想说你，你追人就给人家送点儿廉价早餐啊？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你爹妈的身份，你简直是把我们的脸都丢光了。”
苏槿年正要顶嘴说些他要尊重人的话，就听容心又道：“还有我想请问你，离了我和你爸，你能剩下什么？你连自己都养活不起还要再养一个男人？”
苏槿年不说话了，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他还真没有资格去谈恋爱。没等到回答，容心问道：“我不说你们了，我就问你，那个老男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不知道。”
她可不是为了听一句不知道的：“行，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支持你的选择！”
他出柜出的早，又没有遭遇什么磨难，就在他以为自己只需要追到林知凡就行的时候，他的妈妈告诉他，父母不支持你了。苏槿年急道：“妈！你之前不是说过”
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随着苏槿年一句话再次沸腾：“我是说过，那时候我是单纯觉得知凡这孩子长得好，有礼貌又懂事儿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看看他爹，是个什么样子？不带脏字儿就跟不会说话似的……还有他妈，唯唯诺诺，一点儿主见都没有，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长好？”
“他很坚强”
“对，他很坚强，所以他不需要你。”容心一点都不怕打击儿子的自信心，“我之前把他的不爱说话当内向，现在我又想了想，我觉得他有抑郁症。”
“怎么可能？”
容心从后视镜里看到坐直了身子的苏槿年，苦口婆心道：“我是你妈，不管我说的做的是对是错，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你说你要是真和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在一起了，他万一出了点儿什么事儿，你怎么办？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你一辈子都走不出来，难道要我们到老了也为你担心吗？”
苏槿年犟道：“我现在也走不出来了……”
容心继续加码：“你现在还小，只是把好感当爱情，其实当另一个更合你胃口的人出现，你就会喜欢上那个人。”
这话他能信就怪了！苏槿年望向窗外，咬牙切齿道：“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这辈子就非他不可了！”
容心嗤笑一声：“还非他不可，你先追到再说吧！”
苏槿年不再说话，容心也安心开起来车，就在他们快到家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容心戴上蓝牙耳机：“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充满愤怒的声音：“把苏槿年带过来！”
就只有一句话，紧接着就是忙音，容心疑心自己听错了：“爸？”
老爷子都发话了，她也不敢不从啊。容心向后座的苏槿年投去怜悯的目光：“哎！你爷爷让你过去一趟，估计是知道这件事儿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一路上，苏槿年都在奇怪，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学校里有他的眼线？一切的不理解在他到达苏岚家里时被解开了，除了苏正平，大伯一家整整齐齐地站在老爷子身边。
今天星期二，也真是难为苏致臻了，学也不上，就来苏岚面前告状。
苏岚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火气消了一大半，他举起手机：“这是你干的？”
苏槿年想也没想的点头：“对，是我干的。”
苏岚：“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苏槿年一噎，硬着头皮道：“本来想在一起了再说的，结果没追到……”
苏岚站起，一把推开要扶他的人：“没追到你就亲人家？！”
看着苏槿年一声不吭，双手扣在一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苏岚不甘心地问道：“我是怎么教你的？”
苏槿年挺直腰板，大声背出苏岚规定的人生守则：“不能知法犯法，不能不孝长辈，不能不尊女性，不能随意对待感情，不能强迫别人，不能欺辱弱小，不能铺张浪费，不能见死不救。”
他说的流畅，苏岚脸色好了一些：“既然都记得，为什么还犯？！”
在车上的时候，苏槿年有好几次都打算实话实说，但是在看到苏致臻的那一刻，他放弃了这个计划。老爷子年纪大了，未必能接受自己的孙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他没办法赌，一但说出来，遭殃的就得多个无辜的人，他只能故作轻浮：“我心思不正，见色起意，没忍住。”
有别人在的时候，苏岚多多少少都会给他留几分薄面，但是现在他做不到了。苏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在他脸上烙下自己的手印：“苏槿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常年锻炼的人就是不一样，好悬没给他干出血来。苏槿年顾不得脸上的灼痛，赶紧理正身子：“对不起，爷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
见他不说话，苏岚又道：“我问你，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找出来拍视频的人，澄清！”
“混账！你把人家的名声都毁了，还要把他撇开，给自己摘干净！”苏岚被气得连连后退，“好啊！你可真是我教出来的好孙子！我下去了都不敢跟列祖列宗说你是苏家的人！”
老年人的身体本就磨损严重，苏岚又那么爱生气，容心真怕他气出三长两短：“爸，不是你说的那样，槿年他”
“闭嘴！”苏岚大声呵斥，严肃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划过，“你们所有人都不许给他求情，谁敢说一句就永远别想进这个房子！”
威胁完，他又指着苏槿年道：“你！跟我上楼！”
老爷子的愤怒不像是装的，容心心焦不已，她不敢说话，只能握着手机焦急地张望。
苏槿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可他满不在乎。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然后再关上几天而已，他怎么都能承受的住：“妈，我能解决，爷爷也不会真罚我，您别担心了，赶紧回公司吧。”
容心一点都没听进去。苏槿年走后，她犹豫了一会儿，倔强地坐下。
旁边的林优也是彷徨不前。早晨女儿跟她说有急事儿要跟爷爷说，她就把她带来了，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儿。她想去劝劝嫂子，却又实在没有那个脸过去，于是，她也焦急地望向楼梯口。
苏岚带着苏槿年来到一间小屋前，打开门：“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让你在这间屋子里好好反思反思，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放你出来！”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窗户，没有任何修饰，出口只有一个，钥匙也只有一把。关上门，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这是他的童年阴影。
小时候，只要他惹苏岚生气又不肯服软，苏岚都会罚他待在这儿，不到半天，他就得拍着门求饶。如果他进去了，除非苏岚心软，不然不可能出来。苏槿年心里惦记着林知凡，竟然忘记了这种恐惧：“不行！爷爷我还有事儿要做，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你放心，学校那边我会给你请好假，你不用担心旷课被处分。”
“不是，我现在本来就回不了学校。”苏槿年稍微冷静下来，开始和苏岚打商量，“要不然这样，我晚上和早晨各出去一趟，其余时间都待在这儿！你想关多久就关多久，我绝对能坚持住！”
苏槿年最后一次被关还是小学三年级，他们整整对峙了一整天，最终以苏槿年求饶结束。今天求饶的小孩儿却说想关他多久都可以，说不震惊是假的，苏岚试探着问道：“你出去干什么？！”
“我……”
苏岚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最后又回到了他想不明白的地方：“我看了视频，那个男孩儿娘里娘气的，你喜欢他哪一点？！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为什么不直接找个女的！”
苏槿年眼一闭，大声说道：“感情的事儿我哪能说明白啊？我就是喜欢他，就，诶呀我也说不清楚！”
苏岚并不打算继续和他讨论些喜不喜欢的问题，只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以后打不打算传宗接代？”
苏槿年保持沉默，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苏岚要是看不出来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行，我相信你的判断，给你一个机会。”苏岚看着一脸呆滞的苏槿年，不禁心酸，“但是如果以后你带回来的人不是他，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苏槿年错愕几秒，才意识到苏岚接受了自己的孙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他想象中的争吵不休，以死相逼都没有发生，他的至亲全部轻而易举的接受了他的性向！
苏槿年疑心自己听错了，“爷爷，你不会觉得难以接受吗？！毕竟你和白爷爷打了赌……”
苏岚似乎从没见过孙子露出这种神情，痛苦而又欢欣。哎！英雄难过美人关。老头子可不承认自己是看到孙子这样心疼了：“你管那么多干嘛，大不了我就和他一起训白行书的崽！再不济，不是还有正平呢吗！”
苏槿年一把抱住比自己矮上一些的苏岚，微微颤抖着把头放在老头的肩上：“爷爷，谢谢你！这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事儿了……”
苏岚难得的温柔起来，他像是安慰着一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拍着苏槿年的背：“我年纪大了，也不想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了，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行，你得记住了！”
“我会好好记住的！”苏槿年哽咽道。
这就哭上了，孩子还是不能惯，你一惯他就得蹬鼻子上脸！苏岚怒道：“别哭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别整娘们唧唧那一套！”
苏槿年边擦眼泪边道：“我就是很意外，没想到你们都会支持我！”
“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那您还关我吗？”
“赶紧滚出我家！”曾几何时，苏岚还盼望着宋姝给他生个女儿玩玩，好展示一下他的铁汉柔情，可惜了，生了两个都是混蛋小子。后来，好不容易苏致臻出生了，他又觉得自己和这小丫头天生不对付，明明是自己的亲孙女，可就是喜欢不起来。今天，她还跑到自己面前说苏槿年的坏话，不依不饶地要他把苏槿年掰直。于是，不喜欢就变成了讨厌。想到这层，苏岚提醒道，“对了，对外你就说我不同意。”
苏槿年意会：“爷爷，你是说大伯？”
“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课也不上就为了过来给我看个视频。”都是自己的后代，苏岚也不能说太多，他又看向苏槿年，“我之前也没见过男的和男的……就把你叫来问问话，看看你是真的还是就打算玩玩。”
苏槿年做发誓状：“我保证，我对他的感情，比真金还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