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趁着这会儿太阳不太大，林知凡出门了。
“滴滴——”
突然传来的声响吓了他一跳，林知凡转身，看清了来人之后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苏槿年拍拍后座：“上车。”
“不要。”
林知凡抓着书包带子，朝前走去。
苏槿年将车移到他身边，板起了脸：“别任性啊，这都五月底儿了，你走过去得淌一身汗，进伤口里了有你受的！”
听罢，林知凡顿住脚步，一言不发地朝院内走去。
苏槿年停好车，奇道：“干嘛去？”
很快，他看见林知凡黑着脸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
本以为吓唬吓唬就能让他就范的苏槿年深吸一口气，嚷道：
“你膝盖上那么大一块伤口，还敢骑自行车？你是嫌校服裤不够剌人还是嫌我太舒心，非要让我心疼是吗？”
林知凡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可是他能做的，只是攥紧书包带子，低头拒绝：“我这次受伤和你没关系，不需要你负责。我想怎么去学校，是疼是痒都和你没关系。所以，请你让开。”
这一番逻辑性十足的话，简直不像是能从林知凡嘴里说出来了。苏槿年叹了口气，恐吓不行，那就只能动用武力了。
他摁住林知凡的自行车，稍一弯腰，盯住了不敢动作的人，道：“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也不想跟我走得太近。所以，你上车，我把你送到路口，不会有多少人看见。”见林知凡没什么反应，他觉得自己有希望的，违心之话说个不停，“我保证！只要你的伤口结痂，我就不来了。”
话音刚落，林知凡就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的苏槿年心虚不已。他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更不用说被他骗过许多次的林知凡。
果不其然，林知凡叹了口气，反问：“之后再躲起来继续跟踪我吗？”
“谁跟踪你了？！”苏槿年没想到自己被发现了，只能通过大喊来掩饰心虚。
林知凡冷静道：“那你昨晚为什么会找到我？”
“我……我那是”苏槿年支支吾吾道。
“你不用找借口。”林知凡道，“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有人跟踪我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是你。后来有一天从镜子里看见了，但是我不想跟你说话，所以一直都没有拆穿你。”
“我没有恶意的！”苏槿年完全忽略了那句‘不想跟他说话’，辩解道，“你早就知道你家在哪了，跟在你身后，也只是为了确保你能安全到家。是，是为我自己安心。”
怎么说也是为了他好，林知凡劝道：“其实你不用跟着我，我不会有危险。”
他不提还好，一提，苏槿年就炸了毛：“什么没有危险！那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
林知凡的心脏忽然酸涩了一下，面前那双没了形状的桃花眼中，没了往日的神采，红彤彤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他略一思考，挑出了一个苏槿年可能最在意的东西：“你别瞎想！他们，他们发现我是男的之后就只是打了我一顿，别的什么都没干！”
苏槿年气道：“你想什么呢？”
林知凡歪头，一脸无辜道：“你不是在纠结这个吗？”
苏槿年是很纠结，他在纠结以后要不要对林知凡霸道些，不能总由着他来。而想到这些的时候，不免又回忆起昨晚的那种无力感。苏槿年鼻头酸涩，一把揽住心心念念的人：“对不起知凡，要是昨天我没去偎依，一直跟着你，你就不用受伤了。都怪我，来的太晚……”
一旁的自行车倒在了地上，车轱辘转来转去，可没人再去管它了。
“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有别人怪你。”林知凡听着他的抽泣声，轻轻拍着他的背，由着自己任性开口，“昨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今天。你不要自责，也不要害怕。”
说着说着，两个人竟都流下来泪水。苏槿年更是得寸进尺，把头埋在林知凡颈侧，哽咽开口：“林知凡，我跟你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再叫你受伤。”
苏槿年说的很是认真，林知凡听的也尤为感动。不管这句誓言是真是假，他都会一辈子记得此刻的悸动。
他埋在苏槿年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十分温暖，心安。可，他的怀抱真的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吗？
想到这里，林知凡不肯再放肆了。他顾忌着苏槿年身上的伤，只肯大声吼叫：“你是洋葱吗？一靠近你我就会哭！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
“哭怎么了？人都会哭的，这有什么丢人的？咱们只是泪腺发达了一点而已，我刚刚还不是抱着你哭了。”苏槿年选择性的只听进去前半句话，箍在林知凡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眼泪这种东西，分泌出来了就得哭出来，不然憋伤了身子就不好了。而且知凡，马上要上课了，咱们步行或者骑自行车都来不及了。所以，今天就让我带你去学校吧。”
林知凡将眼泪蹭在苏槿年衣服上，闷声道：“你今天好凶！”
稍有些责怪的话语听在苏槿年耳中那就成了撒娇。其实不止现在，林知凡跟他说的每一句话，苏槿年都觉得是在跟他撒娇，更别提刚才那句还带上了鼻音，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苏槿年不动声色地往后撅了撅屁股，又咽下一口唾沫，湿润了干燥的喉咙：“苏槿年长得像容心，他可没有我这么丑的脸，所以我不像他很正常。”
刚准备要笑的林知凡突然想到是因为什么他的脸才变成这样，于是开心又变成了别扭：
“放开我，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哦！好好好！”可算是他先妥协了！苏槿年颇为不舍地放开了人，随后一把拎起崭新的自行车，放到进院子，走之前还不忘将门关上，“自行车我给你放回家了，现在只能坐我的车走了。”
已经将自己整理妥当的林知凡闷闷的，“嗯”了一声，抱着书包站到了车旁。
此刻的苏槿年也顾不上他乐不乐意，直接将人抱上车，自己则是一本正经地启动了车子。
坐在后座的林知凡则是将书包放在两人中间，动用核心力量让自己和苏槿年的距离尽可能远一些，如果现在能有个可以遮住他脸的帽子，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戴上，被旁边经过的穿着校服的同学盯着的林知凡如是想。
但是苏槿年的肿脸实在太惹眼了，这就导致了他们又成了别人的谈资。具体表现为，萧潇在课堂上一直盯着他看，坐立难安的模样实在让人揪心。林知凡叹了口气，小声道：“我今天不去跑操了，你找个借口躲一下，想问什么尽快问。”
“我怎么躲啊？”萧潇看着他道。
林知凡盯着书本，嘴巴极小幅度地张合：“就说我腿疼，让你陪我去校医室看看。”
萧潇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随后控诉道：“知凡，你变坏了！”
和他待久了，林知凡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变厚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怼：“你逃得跑操比我多多了，还有脸说我？”
大家都在写着练习题，他们的声音十分明显，明显到袁仲都不想忍的地步：“个别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讲起话来谁都比不过！”
两人立马低头装作在思考，拼命祈祷着袁仲赶紧翻篇儿。
要是第一次也就算了，偏偏还有其他老师跟他告状，说他们俩经常上课讲话。于是乎，袁仲不打算原谅惯犯了：“你们俩要是再讲话，我就给你们弄开，一个靠前门坐，一个靠后窗坐，我让你们感受感受什么叫距离产生美！”
说完，他还嫌不够解气，将矛头对准了挑起话题的人：“萧潇，你刚刚跟林知凡讲什么呢？站起来说给大家一起听。”
没想到老袁竟然直接提名！萧潇苦着脸站起来：“啊，林知凡的腿受伤了，我们打算下课找您请假……”
于是，袁仲将火力转向了林知凡：“你那腿不是刚好吗，怎么又受伤了？”
林知凡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揪着衣角嗫嚅道：“我倒霉……”
“行，下课了过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孙仲关心完人，瞬间变脸，“我再强调一遍，上课不要讲话。上我的课都这样，那其他课得多乱？第一第二是让你们起带头学习作用，不是让你们带头作乱的！”
及时响起的下课铃恰巧掩盖了孙仲的词穷，他大声宣布：“下课，其他人下去跑操，你们俩留下。”
萧潇扶着装作行动不便的林知凡，缓缓走到他面前，艰难地撩起校服裤。青的紫的就不说了，他膝盖下方那一大块红艳艳的皮损可真是让人胆寒。人生在世，谁还没受过伤啊，这种只破了皮的伤口最是疼痛，孙仲皱眉道：“你怎么弄的啊？骑车摔沟里了？”
林知凡实话实说：“被人打了……”
孙仲自觉作为一个老师，不会对底下的同学差别对待过大，而且他护犊子更是十六个班都知道的事儿，谁敢欺负他班的人？
“校园暴力一定得报告老师，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跟我说呢？！”
林知凡道：“老师您放心吧，不是校园暴力！”
不想说是吧，他还不稀罕问呢！孙仲十分不耐烦地扫了他们一眼，“滚滚滚！抓紧滚！”
离开了教室，二人向北走去，“你想问什么啊？”
萧潇有太多话要问了，他先捡着重要的说：“伤怎么来的？”
“被人打的啊。”林知凡无所谓道。
或许是林知凡说这话的时候，太过平静，萧潇跟本不信他说的：“你认真点！”
“有几个人喝醉了，把我当成女生拖进小巷，发现我是个男生之后就打我泄愤。”林知凡不带一丝感情地将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说的那么轻描淡写？！”萧潇沉思一会儿，做出了决定：“不行！以后我送你回家！”
“不用。”
“你别跟我客气！”萧潇试图用大吼大叫引起他的重视，“这种事情太恐怖了！幸好那些人不喜欢男的，要不然，你就惨了！”
“我知道。”
想起那白嫩肌肤上的血窟窿，萧潇只觉心颤：“你知道个屁！我光是听一听都害怕的要死，你的腿伤成那样，我看着都疼！”
林知凡还真没想到萧潇竟哭得这样有威力，活像是要把人咬死的模样。他暗自对比着自己，随后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要给他抹眼泪，安慰道：“别哭了，受伤的是我，我都没哭呢。”
萧潇猛地放下手，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那是因为你之前没有遇到我，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你怎么保护我啊，遇到坏人，蹲地上哭，把他们吓跑吗？”林知凡好笑道。
被嘲笑了萧潇也不生气，他摸摸口袋，拿出一把折叠小刀：“我有防身武器！”
“那万一他们也有呢？”
萧潇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盯着林知凡，坚定地说道：“那我牺牲自己，让你先跑！”
“我本来不会有危险的，和你走在一起就说不定了。”萧潇的坚决不像是装的，他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林知凡不想浪费他的时间，“所以，你呀，还是去找个能保护你的人吧。”
提到这个，萧潇就想到了他第二关心的问题，他吸吸鼻涕，正色道：“你老实交代，今天送你上学那个油腻男是谁？”
早晨来的时候林知凡也想了很多，他认为最离谱的传言不过是他们俩胆子大了，又开始明目张胆地谈恋爱了，但是油腻男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传着传着，苏槿年脑袋上还多了一顶帽子？尽管知道找不到源头，林知凡还是问道：“谁跟你说的？”
“有好多人都看到了！骑着一个装逼的电动车带着你从开源路那边过来的！”萧潇说的好像自己就在现场。
原来好看的人骑夸张的车是帅，而丑的人就是装逼……明白了这点的林知凡无语道：“苏槿年……”
“不可能！”萧潇不承认他们口中的油腻男是苏槿年这个数一数二的校园男神：“他们说那个人小眼睛，黑胖脸！”
好吧，萧潇这种反应倒也正常，今天苏槿年确实长得和平常不一样。让人相信一件事情的最直接方法就是让他亲眼见证这件事的发生，林知凡淡淡开口：“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开胃小菜吃光了，该上正餐了，萧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其实我有点想知道，你对年哥究竟是什么感情……”
很早之前，林知凡就意识到班里有苏槿年的内鬼了。他断腿那段时间，总是想避开苏槿年自己上厕所，但只要他一有出门的倾向，没过多久，苏槿年就会出现在门口。巧合多了那就不得不惹人深思了，虽说是为了他好，但是谁愿意被别人密切监视呢？就这样，林知凡认为接近他的人都是有目的的，并且不能深交，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决定和萧潇做好朋友。
林知凡盯着他的眼睛：“你先说，你是不是他的人？”
萧潇瘪着嘴委屈道：“什么我是他的人？我是你的人！”
彻底放下了心的林知凡又问：“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苏槿年是同性恋吗？”
“不像……”和他同班了三年，萧潇多少也是有点了解苏槿年的。但是在那三年的时间里，苏槿年对于向他告白的人没有一丝仁慈，甚至对于一些人，是不给面子的拒绝。反正除了林知凡，他没见过苏槿年对别人有什么不规矩的动作，“但是年哥看起来也不像是异性恋。总之他看起来不像是能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关于苏槿年的性向，林知凡也无法确定。
他认为的苏槿年对他的感情，类似于霸凌版的救风尘。
他是个走在荆棘路上的小丑，满身伤痕，没缓过那口气，倒地不起。就在这时，走在光明大道上的苏槿年看到了他，同情心作祟，便想将这个陌生人带回去治疗。但是等到人来到他身边时，荆棘疯长，将回去的路封死了。于是苏槿年干脆就留在这儿，挡在他身前，将本该刺向他的荆棘转到了自己身上，遍体鳞伤的人成了他。
林知凡愧疚极了，明明是苏槿年想捞他一把，但是结果却成了他把人拖进泥潭。
林知凡想象着他本该拥有的人生，更觉自己的可恶了：“如果没有我，他就会遇到喜欢的女孩儿，结婚，生子，一辈子幸福快乐。”
萧潇想告诉他，苏槿年未必想要那种生活，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知凡，你要是见过年哥看你的眼神，就不会那么想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校医室所在的那栋楼下了。
林知凡选了棵阴凉最大的女贞树，坐在了它底下的瓷砖上。萧潇也跟着坐下，怕他不信，又加上了自己的主观感受：“你肯定不知道，咱们偶遇的时候，年哥看你的目光有多炙热！但当你选择视而不见，他眼里就全是委屈。我还从来没见过年哥露出那样的表情呢。反正就是，他在我眼里就是个炫酷狂霸吊炸天的不该有感情的人，但是你把他变成了一只想要被主人摸摸，被无视了之后不敢动作的小狗了！”
林知凡的感知能力并不差，谁对他有恶意他只扫一眼就能察觉到，更不用说苏槿年明里暗里为他做了那么多。但是对他好的不止苏槿年一人，为了大局考虑，他也不能那么自私：“你见过他妈妈吗？”
萧潇挠挠头：“暂时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林知凡自顾自地说道：“他妈妈很漂亮，会尊重他的感受，会相信苏槿年说的话。是谁都想要的很开明的母亲。”他顿了顿，哽咽道，“可是谁的父母会希望自己孩子是同性恋呢？她那么好一个人，不应该经历这些。”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父母不同意嘛！萧潇拿自己举例：“我早就跟我父母出柜了，他们也都接受了，父母会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他和我不一样的，我的父母对我没那么好，他们以后的安排我可以拒绝，因为我问心无愧，也不会心疼他们。”林知凡深深呼出一口气，“但是如果苏槿年非要跟我在一起的话，他的父母就会伤心。他们对他那么好，苏槿年肯定也很爱，很在意他们。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没必要非选一个。我和他就认识了不到一年，肯定比十几年要容易斩断的多。”
萧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林知凡好像做什么事儿都会考虑到最坏的后果，但是万一苏槿年的父母不是那么想的呢？他岂不是白伤心了！而且林知凡平常也不是这样的，怎么到了感情的事儿，就一点希望就不抱了？萧潇气愤道：“既定的事实已经出现了，那么周围的人得学会接受，而非妄想改变！事实之所以是事实，就是因为它不可更改！”
“可是现在它还不是事实！”林知凡道，“苏槿年还小，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很正常。只要我一直拒绝，他迟早会知难而退……”
如果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还可以说是心智不成熟，只是为了追求刺激，放在苏槿年这样目标明确的人身上就不合常理了。萧潇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儿：“有一回，年哥当着全校人的面儿，承认了他对一个人有好感，那个人估计就是你。”
林知凡：“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报到那天。”
萧潇道：“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你……”
林知凡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充满尴尬却又暧昧不堪。
经过长时间的接触，他不认为苏槿年不知道低血糖怎么处理，送人去医院，或者等他缓过劲儿来吃颗糖自己就好了。但是他两样都没选，而是用正常人难以想到的方式……将他唤醒，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简直从一开始就把他当做猎物了！林知凡叹了口气，将脑子里的画面全部藏起来。
正巧跑操的音乐停了，他们再不走就要被人流淹没了：“不聊这个了，我们回去吧。”
憋了许久，萧潇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不喜欢”
萧潇不给他找借口的时间：“别骗自己了，要是不喜欢，你们俩接吻的那段视频流出之后，你肯定不会再回到学校里继续上课了，我也就没有同桌了……”
萧潇说的不错，如果对方真是他不喜欢的人，他不仅不会继续上学，还很有可能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林知凡故作沧桑道：“有时候，喜不喜欢没那么重要的，我的世界里也不能只有爱情。”
好嘛，说了半天还是搪塞之词，谁让他是自己的好朋友呢，又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好了，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
表完了态，萧潇还不忘进行心理疏导：“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对自己好点儿，多思考思考，不要让自己后悔。”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林知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