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头昏昏沉沉的林知凡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起身朝门外走去。他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框在了方寸之间。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林知凡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他把门带上,转身靠在门上,仰脸看着不知抽了什么风的苏槿年,问:“你,你干嘛?”
苏槿年偏头咳了一声,赶在林知凡发作之前后退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刘畅早晨的时候来了一趟。”
“是姥姥出什么事儿了吗?”林知凡焦急道。
看着林知凡骤然瞪大的双眼,苏槿年立马摆手:“没有没有,知凡你别紧张,刘畅就是过来问问你中午过不过去吃饭。”
确认姥姥没事儿之后,林知凡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抬头却见苏槿年噙笑看着他。林知凡面皮一烫,随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被剜的人也不生气,支吾着说起自己早晨干的大事儿:“但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又怕他们等的太急,我就给推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林知凡有什么反应,苏槿年又道:“现在也快到十一点了,也该吃午饭了。昨天晚上我没吃尽兴,咱们要不现在出去吃?”
想起昨天晚上苏槿年点的那些东西,林知凡无比肉疼。他叹了口气,软软告知:“那这次我来请你!”
“行。”苏槿年无有不依,“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林知凡自顾自地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从包里翻出两张红票子。
苏槿年倚着门框看着他动作,尽可能快地说道:“我有个朋友在市中心那边上学,等太阳不那么毒了,你能陪我过去一趟吗?”
林知凡将票子装进口袋,坐在床上打量着在门口傻站的人。可这打量落在苏槿年眼中,就是审问。若是此时林知凡再翘起二郎腿,抱臂坐直,自己恐怕得直接跪倒在地。
其实林知凡根本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意思,他就是疑惑,今天的苏槿年好像不太一样。平时和自己商量事情的时候,他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为难的表情。朋友是他的,自己又不认识,为什么还要经过他的同意?
林知凡本想直接拒绝,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听见了自己肯定的声音:“好。”
到了地方,林知凡才发现,这地方被称为市中心实在是勉强了。它的确属于城区没错,只不过位置不太好,周围的房子也少得可怜。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林知凡确定这地方只有一所中专学校,于是他疑惑道:“他们暑假也会补课吗?”
“应该不会吧?”苏槿年也不太确定,毕竟不是这所学校的人。他思索着,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我朋友应该是住在学校里的,他不肯回家。”
“那他”林知凡本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肯回家,但是每个人都有苦衷,这么窥探别人的隐私也不太好,他干脆不问了。
苏槿年四处寻找着,似乎压根就没有在听他说话。林知凡刚要解释一番,就被他拽住了胳膊。
“找到了!”
林知凡就这么仰视着不管他大步走着的苏槿年,突然就有些生气,等他看清“朋友”的脸之后,他愣住了。
那个人的气质,实在和他太像了。
哪怕对方的五官脸型和自己没有一模一样的地方,但是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像了。林知凡呆愣愣地和王翰对视着,两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王翰率先从对视里脱身,“年哥,这位是?”
苏槿年轻飘飘道:“我同学,叫林知凡。”
这句话在林知凡脑海中不断重复,冲击的他不知作何感想。
王翰见他一直也不说什么话,以为他在害羞。他将抹布放在桌角,又使劲在衣服上搓了搓,这才走到林知凡面前,伸出右手:“你好,我叫王翰。”
林知凡没什么心情,但还是礼貌回道:“你好……”
“店里有什么好吃的啊?”苏槿年很自然地问道,仿佛这家店是他开的一样。
王翰细细想了想,给出了答案:“现在这个时间,吃点蛙鱼比较合适。”
苏槿年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点餐:“那就来三份吧。一份不要榨菜和香菜,一份要少放辣椒,还有一份,什么都要。”
这三份是给谁的,不言而喻。王翰有些为难:“年哥,你们吃吧,要是让老板看到了,得扣我工资。”
苏槿年环视一周,靠在椅背上,无所谓道:“现在又没人。再说了,顾客是上帝,顾客的要求,你们老板还不能满足?”
似乎是看不惯他的嚣张,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店内传出:“你们认识啊?”
一个中年男人从帘子后边探出来半个身子,老头衫套在他身上,勒得紧紧的,露在外面的地方纹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却盖不住肌肉走向。
“你老板?”
王翰轻轻嗯了一声,苏槿年竖起大拇指,佩服赞道:“不愧是能在这边开起来店的人。”
见那老板没理会他的夸奖,毫不在意的苏槿年对着他道:“老板,借你员工一用,我们好久没见过面儿了。”
“有人来了就起来干活。”中年男子没理他,只嘱咐了王翰一句,又快速缩回帘子里。
很快,王翰一碗一碗地将做好的蛙鱼端上来,又拿了一大杯自制的冰果汁和三个装满果肉的玻璃杯。
他忙前忙后的这段时间里,苏槿年和林知凡呈对角线坐着,安安静静的,谁也不理谁。
或许是空气中尴尬的成分太高,王翰也有些不自在,他只能硬着头皮活跃气氛:“年哥,你怎么突然到我这边了?”
苏槿年笑道:“这不是想你了嘛,过来看看。”
看来就算是他年哥这么玉树临风的男神也驾驭不了这样的油腻腔调啊,王翰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年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敢说除了班主任,没人知道我在哪儿上学。”
苏槿年这才满意点头,夸赞道:“你藏的挺好的。要不是我昨天在出租车上看到你了,根本不会知道你在哪儿。”
苏槿年拿过杯子,一扫眼,看清了里面的东西——西瓜,菠萝,椰果,西米以及两块水蜜桃。正是身边两人最喜欢的水果,他抵住吸管,将自己杯中大的那块水蜜桃送进了王翰的杯子。
正品尝美食的二人同时抬头,他们圆圆的眼睛里闪出不同的光彩,林知凡是委屈以及嫌弃,而王翰是害怕不安。
他们三个人一起吃过无数顿饭,但是苏槿年从来没有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过哪怕是一次菜,也不会把私人的东西分给别人。要是遇见了他特别喜欢的东西,苏槿年或者白行书会另给他再买一份。
王翰强压下恐惧,直视他的脸,这一看,所有的猜测都消散了。
苏槿年左手托腮,拼命朝他眨巴眼儿,却故意发出低沉的声音:“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他再不明白就枉费了这三年的交情了。王翰给自己满上,又给苏槿年倒上三分之二的果汁:“还是年哥记性好,知道我最喜欢吃水蜜桃!”
此话一出,林知凡的动作更加僵硬了。
苏槿年知道最爱吃的是水蜜桃,认识他还比自己早。那他又算什么?别人的替身吗?
他看了一眼斜对面的苏槿年,却见他气定神闲地朝自己的杯子里扔了一块水蜜桃,还不等他拒绝,橙汁就充满了他的杯子。
邪火瞬间冲上他的脑子,林知凡化悲愤为食欲,舀着蛙鱼大口大口塞进嘴中,碰都没碰那杯果汁。
那边两人愉快地聊着天,不时传出刺耳的笑声。
就着旁人的愉悦和自己的委屈,林知凡将蛙鱼吃了个精光。搁下碗,他偷偷看了眼王翰,确定他在和苏槿年说笑,没空看自己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往门口走去。
吃到一半的苏槿年正思索着要不要再演一下,就听见一声闷哼以及两个互相道歉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太过,拔腿就跑,就这样,碰撞再次发生。
可怜的尹商什么都没做,就被撞了两次,胸口的疼还没缓过来呢,脑瓜子又被撞了,而且这两种伤害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被王翰扶着坐在椅子上的尹商忍着疼骂道:“这他妈还是人吗!撞了人还能跑那么快!”
王翰忍不住替苏槿年开脱:“要不是太急,他也不会这样的。”
尹商指着发红的额头,眼圈都红了:“我脑瓜子都起包了你还偏袒别人!”
确定了他脑子没有撞坏,王翰就又起身收拾东西去了,顺便默默祝苏槿年能抱得美人归。
美人现在正流着生理泪水寻找共享单车,趁着扫码的这段时间,他揉了揉鼻子,将手放在眼前看。还好,没流鼻血。林知凡放心地骑上车子,无视在身后叫喊的苏槿年,飞快地蹿了出去。
这是在路上,车来车往的,苏槿年不敢追得太紧,就这样,让林知凡率先到达了酒店。
还好车,林知凡立刻朝着北方瞬移而去,苏槿年只能大步跑,紧赶慢赶才追上了林知凡。
他刚伸出手想要拽住还在暴走的林知凡,却被他灵活躲过。无法,苏槿年默默跟在他身后。
就这样,二人走到了长路中央,苏槿年终于忍受不住,将人钳制住。
被攥住的林知凡仍在挣扎,他没想到苏槿年这么不要脸,竟然还敢碰自己!见挣扎不过,林知凡一狠心,朝苏槿年最脆弱的部位攻击而去:“放开我!”
苏槿年痛苦地捂住裆部,林知凡这才挣脱钳制,一声不吭地转身,继续快步前行。缓过劲儿来的苏槿年跑着追了上去,他拽住林知凡的手腕:
“你能先停下来听我解释一下吗?”
停下来又能怎么样?这么想着林知凡猛地回头,捂住耳朵,凶狠地盯着他:“你要解释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不想听你讲话!”
“你先别吃醋,听我解释好不好?”苏槿年肯定道。
林知凡吼道:“我没有!”
苏槿年:“那你为什么要离开酒店?”
“我……”林知凡别过头去,“我担心姥姥……我要去找她!”
苏槿年:“等明天爸找的人到了,咱们就把姥姥接走,你现在过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她是我姥姥,跟你没关系!”
苏槿年叹了口气,十分不要脸地将人禁锢在自己怀中:“知凡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听我解释。”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是你吧?!”林知凡挣动不行,使劲儿锤打着苏槿年的胸膛,只是他一声都没吭。气得面红耳赤的林知凡咬牙切齿道:“你喜欢的人没法儿和你在一个学校,所以你就希望找一个替身,能寄托你对他是思念是吧?!”
“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王翰和我那么像?!”吼一嗓子直接震出两行清泪,林知凡努力睁大眼睛,拼命咽下酸涩,不让他察觉到自己的脆弱,“对,你长得好,家世好,脑子好,有很多人喜欢你。但是在我这里,你就是个狗屁!”
“你是不是以为对我好我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啊?!你做梦吧!我虽然穷,虽然有的东西没有你多,但是我不稀罕你给的任何东西!”他将眼泪擦到苏槿年的T恤上,声音颤抖,“那些东西我迟早会有,欠你的东西我也会还给你,我永远也不会和一个花心的人谈恋爱!”
“说完了吗?”
头顶传来苏槿年有些冷硬的声音,却让林知凡的怒火烧的更旺了:“没有!”
林知凡想过无数种苏槿年对他那么好的理由,诸如,为了好玩,为了让某些人开心,或者真的是他眼光极差,差到喜欢他的普通的皮囊……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想过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替身,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差劲成他这个样子呢?
“你放开我!”脱离桎梏的一瞬间,林知凡揪住苏槿年的领子,白皙的手指因为压力变得毫无血色,“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谁你分得清吗?!”
“我怎么可能分不清?”苏槿年面无表情道。
林知凡咬住下唇,给了自己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既然分得清,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好好和他在一起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脚踩两只船,你就这么空虚吗?”
苏槿年迅速从他的话中找到重点:“所以,你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对吗?”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没那么贱。”林知凡看向一边的麦田,仍旧忍不住抽噎道,“苏槿年,我不想当别人的替身,我求你放过我。”
“哪有什么替身,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此刻的苏槿年别提有多后悔了,他是脑子被门夹了才能想出这么个破办法,他只想让人吃醋,可没想让他和自己反目啊!
“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纠缠着你吗?”
“你这人嘴里没几句实话。”林知凡松开了他的衣领,落寞转身,“我不想听你说话。”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初三寒假。”苏槿年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还十分没有边界感地将头搁在他肩头,“那天快要过年了,我和几个哥们儿,就是白行书,王翰,李天,李疏风,你都见过的,我们就打算聚一聚,吃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就选在李梅烧烤了。他们吃嗨了,又是喝酒又是吹牛的,那话题我不怎么感兴趣,再加上我吃累了,就靠着椅子观赏风景。”
苏槿年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儿,只觉历历在目:
“然后我就看见一辆车压死了一只猫,一只橘猫。你可能没见过我儿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它也是你儿子。是一只橘猫。不过外面的猫可没人心疼。一只猫死在路上,管你是波斯猫还是中华田园猫,那也只是一只死猫罢了。”
“好歹也是和我儿子同品种的猫,我想着,反正也没有人愿意给它收尸,那就我来吧。但是我刚从板凳上起来,脚还没迈出去呢。就看见一个人跑过去了。他手上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徒手托着猫的尸体来到了河岸边。他在那而蹲了好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徒手挖的坑。因你他把猫埋了之后,又把手上的污渍都蹭在了冰冷的雪上。”
“我觉得这个人很有趣,或者换种说法,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我没过去,因为我看见他向我跑过来了。”
“蜀东里的光很暗,但我还是能看清他的样子,小脸,圆眼,嘴唇被冻的通红。烧烤的烟横在我们中间,衬得他像个遗落人间的天使。我觉得被放在烧烤架上炙烤的不是鱿鱼丝,不是羊肉串,而是我。”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苏槿年在他颈边蹭了蹭,笑道:“这么说可能有点恶心,但是我之前从来没有体会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我想把他抱在怀里,想把他变成我的。不知道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这种感觉,我只在你身上体会过。”
林知凡记得那只被车压死的猫,那是他去给林大壮买酒的途中遇见的。这只流浪猫跟他挺亲的,所以他想给这只猫一个体面的坟墓。好在那几天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土地都变软了,他挖起来还算省事儿,就是不停动作的手有些僵。等到埋完了猫,他又说了几句下辈子不要做流浪猫了之类的话,这才记起自己的任务,小跑着去给林大壮买酒。虽然最后还是挨了顿打,但是他的心情并不算差。
可,那副样子自己知道就行了,怎么还被苏槿年看见了?林知凡着急地去掰他的手,仍旧气哄哄的:“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对不起知凡,刚刚是我太心急了。”苏槿年将他的手也包住,委屈道,“你推开我太多次了,也让我太没有安全感了。我怕你不要我,也怕你以后遇见更好的人,连记都记不起我。但是我知道我刚刚故意让你吃醋的做法是错的,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林知凡问,“那王翰”
苏槿年忙道:“你和王翰一点都不一样的!”他调小声音,“如果你和他相处的久一点,你会发现他其实更像我和白行书,都是不肯服输,不计后果的硬茬。”
“我和白行书第一次见到王翰的时候,他被一群人围着打,我们本来打算过去打抱不平的,但是那小子直接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块板砖,对着一个人的脑袋就砸过去了。那转头都碎了他也不肯放手,继续往别人身上招呼。所以别人都挺怕他的。”
“但是知凡你不一样,你不懂得保护自己,也不会想着反抗。正是因为这样,我更加想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儿伤。”
林知凡冷哼一声:“那是因为我怕事,懦弱!”
“那才不是懦弱。”苏槿年道,“知凡,你太懂事了,懂事的人,就是会比别人背负的更多。我没有想逼着你改变,知道想让你知道你身后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
林知凡火气还没消:“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也不需要你替我背负什么。如果你认定了我太懂事,那你就却找不懂事的人,没必要陪着我受累。”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件事上,苏槿年可以说是后悔莫及,他再次强调:“白行书,我,王翰,我们就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的,我真的只是把他们当家人!
“家人?”林知凡觉得这样的描述十分可笑,“你记得他的喜好,他会跟你撒娇,你还故意跟他说我是你同学,你跟我说这叫家人?”
“和我关系好一点儿的,他们的喜好我都能记得,你说的撒娇是我示意他这么做的,我说你是我同学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如果我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会承认吗?”苏槿年一一解答他的问题,“我真的只是为了让你吃醋。”
“那你现在做到了!开心了吗?”
说完这句,仿佛吸在林知凡身上的苏槿年松手了。
他看着林知凡深吸了几口气,朝前走去。那背影十分单薄,似乎风一吹就能飘走,永远地离开他。
苏槿年发着抖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今天没有做这件事儿,你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林知凡停下脚步,小声回道:“不会……”
“为什么?”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远处模模糊糊的村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与其最后互相折磨,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你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我们不会相爱到老?”苏槿年知道,错过了这次,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的腿是我故意弄断的,仅仅是为了能和你走近一些;报到那天我亲你也是因为我自己想亲,并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可是后来我改了。你被拖进小巷那一次,我们的关系恢复了一点,但是我宁愿你一直都不理我,也不想要你受伤。”他越说越难受,似乎真的在反思,“不过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可能只是想让你承认对我的感情,但是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苏槿年看着僵在路上的林知凡,狠心道:“我说这些,不是逼迫你接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有在改变的,或许我值得你的信任。但是现在看来,我好像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会伤害到你。不好意思知凡,我憋了太久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你就当做没听见吧……”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有意也好,无心也罢,他都已经动心了。林知凡本想着,等有一天他和苏槿年站在同一高度之上了,如果这时候苏槿年还喜欢他,那他们就在一起。但是今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他忍受不了苏槿年身边站着别人,一想到苏槿年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他就难受的不行!
林知凡转身,瞧见苏槿年正慢慢往南挪着步子,巨大的恐慌吞没他最后一丝抗拒,他冲过去环住苏槿年的腰:“其实我不像你说的那么好,我有很多坏习惯,我不想让你讨厌我,但是我也不想看着你和别人走到一起。”
苏槿年错愕几秒,随后压下满心激动,勾住他的手指,将人带到了前面,温柔地擦掉他的泪水:“知凡你别哭了,我怎么会讨厌你?我的缺点更多,我还怕你讨厌我呢!”
“我给你一次机会!”林知凡抬头看他,认真道,“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和我说,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苏槿年摩挲着林知凡透红的耳垂,迫使他直视自己,嘴角怎么也降不下来:“海誓山盟我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信。总之就是,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做你的退路。”
缥缈无尽的红霸道地挤满整片天空,大方地给世间万物镀上一层妃色蝉纱。他们站在这条由晚霞装扮的幸福之路上,静静对望着。
苏槿年一点点吻掉他脸上闪着粉光的泪水,酥酥麻麻的触感使林知凡闭上了眼,他狠狠环住苏槿年的脖子,将自己的唇与他的贴在一起。被亲的人只愣了一秒,随后发狠地搂紧他的腰,紧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人送的更近一些,有力的舌头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口腔,品尽甘甜。林知凡被这猛烈的攻势弄得七荤八素,没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狼狈地松开了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红霞盖不住他红透的脸蛋儿,遮不了他微微肿起的樱唇。苏槿年盯着他微张的小口,痴痴赞道:“好软,好甜,我好喜欢……”
这个时候,还是让苏槿年闭嘴的好。林知凡踮起脚尖,小声道:“不要说话,再来一次。”
喘息与滋滋水声被风带远,融入泛着粉红的绿波之中,散于广袤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