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就连维持课堂纪律,历史老师的声线都是平稳的,“都闭嘴。”
“老师,走廊矮墙上坐着个人,腿朝外,你快过来看!”
中年男人将书本放到讲台上,快步冲到窗边。确定了情况之后,他重新回到讲台,大声警告:“你们都不许出去!老实待在教室里!”
可是他说的太晚,又不够有威严,已经有好几个人跑到了外面,其中就包括苏槿年和林知凡。
正放空着自己的许靖仪余光中瞥到过道中聚了一堆人,她笑着转过头来:“别过来。谁敢再靠近,我就跳下去。”
她的声音那么轻柔,甜美,柔和到她只是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一般,好像她要跳的,只是一个矮矮的阶台。宋颂听到她没有一丝害怕的声音,急得抓住了旁边林知凡的胳膊:“怎么办啊!怎么办!”
“你先别着急,小声点,别吓着她。”林知凡道。
他们安静下来,衬得历史老师打电话的声音格外明显,苏槿年害怕会来几个坏事儿的领导,他转头看着白行书,吩咐道:“白行书,你从三楼上去,把厕所那边给堵住,任何人都不能放上来!特别是女生!”
“好……”白行书刚要跑开,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槿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说出实情:“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白行书点了头,转身朝楼下跑去。
他消失后,又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教训的声音率先响起:“干什么呢你们!都回去上课!”
可惜的是,等他们走进走廊,看戏的人仍旧无动于衷。
“都不听话是吧!”大校长看向身边的赵强,一脸的怒不可遏,“赵主任,你把在场的人都拍下来,等我回去一个一个请家长,记大过!”
许靖仪余光瞥到走廊上聚了一堆没穿校服的人,脑袋就转了过来,紧接着,她往前倾了倾,细微的动作引得注视着她的人紧张大吼:
“不要!”
“别乱动!”
“别跳!”
如果说这里面谁最心急,那当属大校长了。他内心唉声叹气个不停,这是个什么事儿啊!中午刚把人叫过去谈话 ,下午人就要跳楼,说不是他的责任,谁能信?!大校长哆哆嗦嗦地站在阴影交界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许靖仪同学,你先下来,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商量!”
许靖仪侧着头,看一堆中年人慌慌张张,她心里升上一股莫名的快意:“没有办法商量了。既然你们不相信我,劝我退学,那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儿跳下去!”
“我们怎么可能劝退你呢!快别闹了,下来我们好好说!”
再让他说下去,不想跳也得跳了!林知凡挥着手吸引她的视线:“许靖仪!你看!”见许靖仪望了过来,林知凡又迅速呼喊远站在后方的苏槿年:“槿年,快过来!”
听到他的呼喊,苏槿年拨开色厉内荏的中年人,走到了他身边。林知凡一把攥住他的左手,十指相扣,慢慢升到空中。见她表情略有松动,林知凡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飞快地在苏槿年手上烙下一吻:“你先下来,好吗?”
她不知道林知凡为什么会想用这种方式唤醒她对生的渴望,但她还是很感激,毕竟她的想法,他们都知道。许靖仪抹掉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认真嘱咐道:“你们要好好的。”
“你下来我们才能好好的!”见到有希望,林知凡往前走了几步,“许靖仪,我胆子很小的,所以你一定不能吓我的。如果你发生什么意外了,我也会自责,说不定也会想不开。”
他们的距离有些远,许靖仪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如同她想象中般惹人心疼。一个默认为不会和自己有交集,不会注意到自己的人,为了她而忧心,落泪,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地找糖吃的许靖仪了,她会成为被霸凌的对象,被所有人针对,嘲笑,说不定连她喜欢的人和事,都要被污名化。
一想到这,许靖仪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她昂起头,抹掉留下的泪,哽咽道:“别过来!”
“我不过去!”林知凡止住脚步,耀眼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越发觉得许靖仪的身子正在往前倾,“我们想听你说说话,好吗?”
紧张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身后的大堆主任,人要是在学校里出了事儿,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许靖仪一个虚晃,弄得大校长头皮发紧:“你们别捣乱,都回去!”
“再不回去我就叫保安了!到时候就不是记过的事儿了!”
“闭嘴!”察觉到林知凡牵着他的手骤然收紧,苏槿年意识到他在害怕。威胁的话他苏槿年听多了,可林知凡是个好学生,没经历过这些,如果因为他们的威胁导致林知凡害怕了,后果不可想象。
他蹭了蹭林知凡的手指,对他点了头,随即对着身后的人冷了声音:“给我记住了,现在添乱的是你们。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很闲,那就赶快派人到楼底下铺个充气垫,做好防护措施。”
上了高中,苏槿年老实多了,所以这些主任们也没见识过他的厉害,现在被他这么一吼,几个人都喘不上来气儿了,还是赵射线见识过,反应快,他气道:“这是你跟老师们讲话的态度吗?!”
对此,苏槿年只给了他一个白眼儿,随后转过身去,朝着许靖仪一顿输出:“许靖仪,四楼不高,跳下去不会摔死,但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变成残疾人。你那么漂亮,肯定不想变成个被人照顾一辈子的废物吧!”
“漂亮?就是因为漂亮!才会有这种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这么对我!”许靖仪想象了一下自己待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失去了自由的样子,突然就很憋闷。苏槿年怎么能这么咒她呢!她简直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打他一顿!
因为生气,许靖仪的大半边身子都向左转去,稳稳地坐在了矮墙上。见到战术有效,苏槿年继续刺激她:“既然你没有错,那为什么要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许靖仪略一思考,道:“因我,我要以死自证清白!”
林知凡抬脚捂住苏槿年的嘴,害怕他说出什么“那就跳啊!”之类的丧气话。确定苏槿年不会出声后,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软得不能再软:“靖仪,你聪明一点!你跳下去了,大家都会认为你是羞愧而死,你只有好好活着,才能证明清白!”
她又何尝不想好好活着呢,但是没人想让她活,他们都在往她身上泼脏水!闲言碎语就是把把利刃,扎进她柔软的躯体中,伤口的疼还不算什么,最难忍受的,是那刀锋上淬的剧毒,不断蚕食她活下去的希望。
“没用的……没用的!”
趁着许靖仪抱头痛哭的时间,两人又向前挪了几步,很遗憾,苏槿年的球鞋不太给力,尖锐的摩擦声将许靖仪拉回了现实,她红着眼厉声道:“别动!”
“不会没用的!”二人谨慎地立直身体,林知凡小幅度地往苏槿年身边靠了靠,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他知道你是清白的!靖仪,你下来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快下来吧!”
许靖仪再也止不住哽咽:“他知道又怎么样!我都认为那个人就是我了,又有谁会信!”
“我说了别过来!”
他们俩跟生根了似的,上半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显然动的另有其人。苏槿年迅速回头,走廊下,一个短发女孩正在努力跨过中年人组成的屏障。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方冰,绝对不能让她过来,苏槿年大声喝道:“庞博拦住她!”
苏槿年转过头来,挤出一个笑脸,举起右手做出停止的动作:“我知道是谁干的,你下来,我就有办法跟大家证明你的清白!”
“没用的!他们才不会在乎那个人究竟是谁,因为在他们心里,那个人就是我!你都没有听过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死命撑大的眼眶中蕴满了泪水,随着头部的动作奔流而下。许靖仪低头,看向底下的同学,紧闭的窗户里,仍有许多人被她的喊声吸引。那目光中,有戏谑,有期待,就是没有害怕,那么,当他们看到有人一跃而下时,会不会害怕呢?许靖仪露出病态的笑容,“但是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是他们所有人一起害死我的人!”
“娘娘腔,死同性恋,变态,人妖……这些都是他们骂过我的,甚至有更多的,比这些更难听。”林知凡慢慢朝前挪着步子,“但是我活的好好的,也考上了高中。反观那些曾经骂过我的人,他们比我差劲多了,他们已经够不着我了。甚至,我曾经见过有人见到我绕道走,抱头鼠窜的人成了他们。”
林知凡说一句,苏槿年的心就抽疼一下。他静静地盯着满怀期待看着许靖仪的林知凡,暗自立誓,以后,一定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
“你们真能,真能……”
“槿年他很厉害的!”
等了一会儿,都听不见苏槿年出声,林知凡没忍住抬起头来,像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苏槿年这才反应过来:“噢……你只要下来,我就能做到。”
许靖仪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无法移动毫分:“我……我腿麻了……我动不了了!”
冷静下来之后,许靖仪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多高,尽管楼底下已经聚了一堆拿着厚厚海绵垫的保安,她仍旧觉得自己快要栽下去了。
“让我们过去好嘛?”
“我要,我要栽下去了!”
苏槿年长腿一迈,没几步就冲到了中间。就在这危险万分的时刻,他还不忘收起手掌,只用胳膊将许靖仪夹了下来。
“我操,终于下来了……妈的,我腿都软了……”
“我操——”
本想着把人救下来了,怎么着也能撞地上,然后再瘫着缓解一下紧张情绪。可苏槿年万万没想到,疼的不是屁股,当然屁股也疼了,更疼的是脸颊!
他一脸懵逼的用手臂撑起半边身子,还没来得及烧起来的怒火被扑过来的林知凡浇了个透彻。林知凡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流淌,双手捧住他的脸,右手轻轻擦拭着他流血的嘴角,再之后,就是他心疼到发抖的声音:“疼不疼啊?”
“不疼不疼!”苏槿年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着眼泪,看实在止不住了,他又把人抱起来,顺着脊柱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别怕了,我在呢,一切都好了。”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林知凡一抖,侧过身子,足够苏槿年看清那边的情形了。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有些苍白的林知凡,将人扶正后,起身,照着张怀安的脸就是一拳:
“你他妈干什么呢?!”
被打了,张怀安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击,他迅速抹掉嘴角的血丝,死死盯住蹲在地上抱着头的许靖仪:“靖仪,我没想干什么,你不要害怕我行不行……”
没人理他。许靖仪缩成一团,以防止外界的尖刺伤害到自己。
估计在场的,除了林知凡,没人能让她放下戒备心了。
擦干眼泪的林知凡朝她走去,蹲在她身旁,将纸巾递到许靖仪面前:“靖仪,你流了好多汗,擦擦吧。”
许靖仪动了动,随后一把搂住林知凡,直将后者扑地快要跌倒。稳住身形之后,林知凡瞪圆了眼,看向面色不善的苏槿年,见他没说什么,也就任由许靖仪抱着。
但是张怀安不乐意了,他朝思夜想的人主动抱住了别的男人,拒绝了他,他恨不得将林知凡一脚踢开。
苏槿年见他面红耳赤,浑身上下泛着酸劲儿,冷笑着站到他身前,揪着张怀安的领子,怒道:“你他妈敢动他一个试试!”
他看得很清楚,刚刚苏槿年碰到了许靖仪的腰,他最看不起吃女同学豆腐的人:“你是什么东西!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们干什么?在老师面前打架斗殴,不想上学了是不是!”
“我操你妈!”被三个男生缠住的白行书终于突破重围,跑到了苏槿年身旁,一同跟来的,还有张怀安带的三个人。一时间,这里指责叱骂,热闹非凡。
“都给我闭嘴!”太不像话了!当学校是什么地方了!脏话连篇,大打出手,真是岂有此理!大校长做了三个深呼吸,这才控制住血压,“你们四个!都给我到办公室去!”
就在这时,方冰拉住了刚刚放开林知凡,起身准备朝办公室走去的许靖仪,一脸担忧:“靖仪,你没事吧?”
许靖仪用力扯掉她的手,冷冷道:“不用你管。”
她刚想迈步跟上中年人群的步伐,却发现没有力气迈动脚步了,没办法,只能被林知凡搀着走了。还好林知凡最近又涨了不少力气,不然他自己都得由苏槿年搀扶着走。
而他们身后,苏槿年和张怀安死死盯住对方,都是谁也不服谁。
到了办公室,大校长唉声叹气到:
“你想干什么,咱们不能好好沟通吗,为什么非要用那种吓死人的方法!”
许靖仪坐在张怀安给她搬过来的椅子上,收起温柔的光环,换上坚硬的甲衣:“如果不是我闹了一出,你们恐怕也会为了所谓的脸面,把我开除吧。”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能干出来那种事儿,赵射线可谓是痛心疾首:“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你这事儿毕竟不光彩!”
“我都说了不是我!是你们不信的!”中午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许靖仪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拼命忍住酸劲儿,一遍一遍地解释,却还是没能说服那些人。
张怀安立马表态:“我相信你!”
许靖仪看都不看他一眼,仍旧耷拉着脸盯着大校长。
“行行行,我们先不聊你的事儿!”大校长不愿跟她掰扯,现在没有女老师在,一大帮男人说这种事儿实在是太轻浮了!他摇摇头,指向仍在怒视对方的两人:“你们俩,为什么打架?”
苏槿年率先移开视线,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大校长,冷笑一声:“他打了我,我还回去。”
张怀安看了眼抱臂而坐的许靖仪,瞬间红了脸:“我……我看不惯他占女同学便宜!”
静静站着许靖仪旁边的林知凡突然高声喊道:“他没有!”
张怀安这才意识到,和许靖仪抱在一起的人可是林知凡啊!就连现在,他还和许靖仪站得那么近。
如果现在不是在办公室里,他一定会把两人分开。这么想着,张怀安白净的面皮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苏槿年偏身挡住他的视线,满脸不屑:“先不说我有没有,就算我真的占了,又关你什么事儿?你他妈上来就给了我一拳,要不是我站得够稳,我们俩都得摔下去!”
“我……”苏槿年说的对,他那时候实在是太冲动了。如果苏槿年的动作再慢一点儿,说不定掉下去的就是两个人了!但是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你不也打我了吗!你又凭什么让我不要动她?”
对上林知凡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张怀安才意识到是“他”,不是“她”。他指着林知凡,颤抖着发问:“你是让我不要动他?”
不同于林知凡的委婉,苏槿年直接用语言攻击:“傻逼!”
合着闹了个大乌龙,他哪能想到两个男的也能……意识到错误之后,张怀安诚恳地对着两位“救命恩人”鞠躬:“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气不过……”
这就道歉了?本来还想着和他再打一架,把人打到服气呢,现在就这么让他躲过去了,还真是可惜。苏槿年啧啧出声:“别躬着了,那么大个个子,真是难看死了!”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打架了之后自动道歉的,值得表扬!”苏槿年的模样实在是欠抽,害怕两人再起争端,大校长急忙批评,“但是,高中生得为自己的冲动负责,你们俩,我以后重点盯!”
解决完了打架事件,那就得处理最头疼的问题了。大校长头一扬,示意张怀安自己赶快离开:“你回去吧,现在我们四个好好谈谈。”
“我不回去!”
张怀安挺直胸膛,如同铁松般站在办公室里,反正他是搬不动了。
大校长叹了口气,指挥赵射线做事:“打电话,给他班主任,刘主任打电话,让他赶紧把人带回去!”
一提到刘主任,张怀安就蔫了,他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步三回头,拖着步子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后,大校长踱步走到了林知凡面前:“林知凡,把人劝下来了,值得表扬。”
距离上次“早恋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学期了,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不起眼的小男生。不过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平平无奇。以他的视角来看,林知凡长得也不赖,就是不像苏槿年那么硬朗。但是“外貌”上的一点不足,都被他的勇气弥补了。平心而论,他可不敢赌那一半的可能性。这么想着,大校长就觉得这孩子喜人极了,“但是,这种事情还得由老师们过来处理,你下次不要一股脑地往上冲。这次是把人救下来了,那下次要是没成功呢,那不就成了你的责任了吗?”
顶着他略显严厉的目光,林知凡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前桌讲了很多关于许靖仪同学的事情,所以我有把握能把人救下来!”
苏槿年悄悄退到椅子后面,往林知凡所在的地方靠了一大步,这明显的动作惹得赵射线心中警铃大作:“你们俩!保持安全距离!”
多年练下的嗓子真不是盖的,那气势,一屋子的人都哆嗦起来。大校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许靖仪同学,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许靖仪紧握双手,咬牙切齿道:“找到害我的人,把她告上法庭!”
“我个人是不相信有这种技术的。”作为一个管事儿的人,必须得有自我判断的能力,学生说的再天花乱坠,他也得辨清事实再下定论,“不是不愿意相信你,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了那么多,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意思——“我不信!”
苏槿年翻了个白眼儿,那叫一个不屑一顾:“你没见过,又不代表没有。”
“你见过?”
“我当然见过!”
苏槿年拉过旁边的椅子,瘫坐其上,翘着二郎腿笑着看向他:“您也别那么看着我,我既不是这项技术的持有者,也不是编故事骗您。毕竟,我爸和我爷爷一个有钱一个有权,我想查清一些事情,也没那么困难。”
看着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大校长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念在他们刚办了一件好事儿,他平时也没惹什么大乱子,那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既然能弄清楚,那就尽快还许靖仪同学一个清白吧。”
说到这个,苏槿年立马坐直了身体,环顾一圈,目光落到了许靖仪身上:“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就是怕你们不信。”
“是方冰吧。”许靖仪淡淡道。
“你怎么?”
补课期间,她们明明那么要好,她们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类似的三观。本以为找到了知己,却没想到,那是方冰故意装出来给她看的,恐怕她听到自己说那些东西的时候,心里恶心极了吧。许靖仪自嘲一笑,用冰冷的语气阐述疑点:“她给我拍过很多照片,正面的,侧面的都有。”
“还挺聪明的!”苏槿年赞许道。
大校长紧张道:“你们不要诬赖同学,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苏槿年道:“证据肯定是有的,您就等着到时候大跌眼镜吧。”
“事实没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同学。”
苏槿年怀疑这群中年人都是些智障,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他气极反笑:“行!你们没冤枉许靖仪同学,也没冤枉方冰同学,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怀疑的。”
诶这满脸戾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教导主任呢!赵射线一拍桌子,口水四射:“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你的意思还是这件事是我们做的啦!”
苏槿年双手一摊:“我可没那么说……”
害怕他们又吵起来,林知凡赶紧冲上去扯住他的衣角,笑着看向站着的中年人:“主任,校长,既然事情已经讲清楚了,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上课了。”
大校长终究是点了头,放了行。
三人昂首挺胸地走出办公室,走进阳光之中。快进高二教学楼的时候,前面的许靖仪突然回头,苏槿年连忙做出停止的手势:“打住!谢就不用说了,都是同学,帮个小忙那是理所应当,别搞的人怪尴尬的……”
许靖仪吞下排到嘴边的谢,搂住了比她高半个头的林知凡,大声表白:“知凡,你怎么那么好,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表白,虽然无关爱情,但是林知凡还是红了脸:“谢谢……”
不同于他的受宠若惊,苏槿年可谓是气歪了鼻子。他装作大度的样子,黑着脸问道:“你确定你会跟她死磕到底并且不会转学,是不是?”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爽,许靖仪也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林知凡:“对!我也要像知凡一样,一定要让那些人看到我就绕着走!”
见着他被放开,苏槿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到他身后,人就被箍在了怀里。这里也没什么人,林知凡仰的动作就自然极了。
“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好!”表演完了,林知凡又表达了心中的恐惧,“以后不要干那么吓人的事儿了,对自己和周围的人都不好。”
压下心中激动,许靖仪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次事件也不一定全无好处,至少让我知道了哪些人值得交往。”
抱住了人,苏槿年心情好多了:“行了,回班吧,最迟明早,证据都给你找齐。”
“谢谢年哥!”
果真像宋颂说的,许靖仪是个乐观的女孩儿,林知凡也很喜欢和积极的人相处:“对了,我之前看过一些案例,这件事儿好像能算是侵犯了你的名誉权,已经是违法了。所以你准备走法律程序,还是私下了结啊?”
“我还没想好。”许靖仪咬着手指思考,再抬眼时,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凶狠,“不过,我不会轻易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