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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27章 有什么打算

作者:有绿 当前章节:7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11

元京城郊的一处角落里,几座破旧的围墙在阳光下歪斜立着。若是有人走近,才会发现那几尊围墙上的有急速的气流在动,仿佛生生和周围的环境割裂开来。

一片荒漠中,一个通身银袍的蒙面人渐渐走近围墙,他四下打量一眼,便立刻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银袍一踏进围墙之中,四下便立刻显现出一间茅屋的构造。

“观策公子。”

还未等肖观策取下面罩,卫玄序便立刻迎了上来。

肖观策微微颔首,问:“家主挂心各位安危,特此命我来探望,诸位可曾安好?”

卫玄序还礼:“多谢肖家主挂怀。”

一转头,肖观策在茅屋里四处打量:“肖月呢?”

话音刚落,一道石破天惊的喊声立刻亮起:“肖月!那是我的东西,你要不要脸?!”

肖兰时:“哈?”他摇晃着手里的钱袋,“那是你刚来满庭芳时候,死乞白赖非要占我房间还摔坏了我的东西,你温纯哥哥亲自赔给我的!他都说了是我的了,你个死小孩现在又赖什么账?”

金雀咬牙瞪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江公子哥都告诉我了,那天摔坏的,根本不是什么九天玄英石,那就是你随地捡来的玻璃珠儿!”

闻言,肖兰时立刻大喊一声:“江公子哥!”

江有信原本正是打算从房间里出来,一听见肖兰时的喊声,火速又钻回屋里。

肖兰时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不依不饶地小嘴一撇:“不是,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江有信拿指头扣了扣脑壳:“你们不是都和好了吗?我跟谁一伙儿不都是跟你们一伙。”

肖兰时面色一沉:“呵。”

江有信:“……”

金雀立马把肖兰时手里那袋鼓鼓囊囊的钱袋抢了过去,最后还不忘了骂:“不要脸!”

肖兰时愤愤不平地看着那钱袋,辣么大一袋!还辣么沉!不知道都能买多少好吃哒!虽然肖兰时现在在卫玄序身边不愁吃穿,可看着到手的鸭子就拿没飞走了,他还是恨得牙痒痒。忽然。

“咳咳。”

众人连忙向卫玄序这里看来,才发现肖观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站在旁边,本就刚硬的脸上现在还蹙这个眉,格外严肃。

一见到他,江有信倒是特别亲,猛地就跳着步子上来勾起他的脖子,蹭着肩膀:“无毛——”话锋一转,“——观策兄你怎么来啦?”

肖观策显然是被他这热情惊了一跳,礼貌又生疏地向后撤了两步:“我家家主吩咐我来看看诸位。”

他退,江有信就进。

笑得灿烂得像一朵太阳花,上赶着贴贴:“好着呢好着呢。昨天多谢肖家主和观策兄你们及时出现,还帮我们解了三扬锁,要不然,估计我现在脑袋都已经被山上的野狗啃了一半了。”

肖观策还在手足无措地向后退,一边退一边说:“诸位公子都是五城未来的接班人,金麟台他不仁,解诸位之围困是应该的。”

卫玄序看出肖无毛的不适,连忙提拎起江有信的后颈:“你脸皮厚,野狗估计一时半会咬不开。”

江有信一转头:?

见大狗终于被卫玄序支棱开,肖观策长舒一口气,又看向肖兰时,问:“肖月。”

肖兰时也看向他。

肖观策转了转袖口的纽扣,问:“家主还让我来问你一句话,昨夜为何你要突袭从砚明?”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氛围突然变得异样起来。

是呢,昨天肖回渊明明已经领着那么多肖家弟子把祁安山都给围了,又有两家家主在上头谈判,眼看着就能把这些小崽子们捞出来,可肖兰时倒好,突然起身从身后杀过来,漫天的银火勾着天雷直冲冲地就向从砚明身上冲,那股狠劲,谁看了都知道,那是不要命也要拉着从砚明一起死的打法。

要不是肖回渊及时组织弟子布置阵法,暂时压制住了肖兰时,那他突如其来的那么一下,从砚明可就不是受点轻伤的结果了。

众人目光尽头,肖兰时却不以为意地摇摇晃晃脑袋,说:“嘶——这很难理解?”

说着,他走到卫玄序跟前,把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他都把我师父欺负成那样了,世间都哪个真爱师父的小徒弟能看得下去?”

他说话的时候,口鼻间的气流正好喷在卫玄序的耳后。

于是卫曦的耳朵就又莫名其妙地起了红。

“胡闹。”

卫玄序反手想要将肖兰时拨开,可是肖兰时的动作实在灵活,在他背后窜来窜去就像个猴子。忽然。

卫玄序身子猛地一颤,差点跌倒。

见状,肖兰时连忙变了脸色,又是虚寒又是问暖:“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你哪里的伤了?你自己又看不见自己的后背,非得要自己上药,我就说不行吧?今天早上你用早粥了吗?我放在你桌子上的那碗?”

卫玄序脸色越听越沉,有气无力地低声:“别说了。”

肖兰时皱起眉:“什么叫别说了?你身上的伤要是感染了你就死了卫曦!”

“我让你别说了。”

闻言,肖兰时:“不行,你得让我看看你的伤到底成什么样了。”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抓起卫玄序的肩膀,正要拉着他向房间里走的时候。

忽然,他的目光向上一瞥。

卫玄序的耳朵好红。

此时江有信熟悉的“啧啧啧”声又起来:“你~就~死~了~卫~曦~”

卫玄序刀割一般的目光立刻瞪过去。

江有信嬉皮笑脸地敛了声,过了良久,又:“让~我~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

话音刚落,卫玄序立刻像一阵风一样蹿到江有信背后,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江有信:!

紧接着,卫玄序幽幽道:“昨天晚上江公子哥你挥血玉楼弃也实在辛苦,我刚好知道点活血化瘀的方子,我们来试试。”江有信:!!

于是下一刻他扑腾着就被卫玄序往房间里拉:“不是,没有人来救救我的吗?不是,你们真的心肠就那么那么硬的吗?!肖月!肖月!你管管他啊!你说句话啊肖月!”砰!

最后落下的是房门被关起的声音。

金雀不忍卒读地摇了摇头,肖兰时一脸不解地站在原地看。

两息后,他连忙要往房间里走:“怎么了这是?”

金雀在身后忽然哼笑一声。

肖兰时顿住脚步,转身看他:“你又笑什么?”

闻言,金雀十分老气横秋地双手抱臂,以教训的口吻:“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没皮没脸,大庭广众之下就说那些肉麻的话。”

肖兰时一愣:?

指了指自己:“你说我?我肉麻?”

金雀上前两步,以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你不会是个断袖吧?你不会对玄序哥哥有什么别的非分之想吧?”

肖兰时立刻:“哈!笑话!我怎么可能是断袖!我就算是断袖也不会喜欢卫玄序那样的!他那么凶,对谁都冷冰冰的,谁会喜欢他那样的——”哗啦一声。

背后的房门正巧被卫玄序拉开。

肖兰时立刻被惊得背后一个激灵。

他悻悻转身,只见卫玄序面色冷得可怕,再望旁边一瞧,那耳朵上的红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卫玄序杀神般看向肖兰时,问:“看什么?”

肖兰时随口编:“看、看师父你好看……”

卫玄序:“呵。”

他看着肖兰时,眉间闪现出几丝复杂的神色,盯了两息之后,一甩袖:“呵。”肖兰时:?

此时金雀又抱起双臂,倚靠在木门上:“你的不要脸把玄序哥哥惹生气了,我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肖兰时:“呸呸呸!”

转身连忙去追:“师父!等等我!师父你腿脚都那么不方便了,就别走那么快了呗?”

近处,江有信揉着脖子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金雀看向他:“江公子哥?”

江有信:“没事,玄序不过就是跟我说了两句话,你江公子哥——”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呸!谁是你江公子哥!我名江哲,字有信,哪个都跟什么江公子哥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抓紧给我改了!”

金雀一点头:“好嘞江公子哥。”

眼看着这里也要鸡飞狗跳地闹起来,肖观策立刻:“江公子,家主还有一事,托我来问问诸位的打算。”

江有信和金雀立刻不闹了:“你说。”

“眼下各城督守正快马加鞭向元京赶来,不知诸位现在有何打算?”

金雀一听要说正经事,好没意思,连忙跑走了。

两息后,江有信笑起来:“那肯定是快马加鞭地去找爹娘汇合啊。”

得了讯息,肖观策点了点头:“知道了。”

江有信又忽然:“诶,从砚明想要先挟持我们几个做人质的事情,肖家就一点儿都不知情吗?”

肖观策抬头,对上他的笑眼。

江有信:“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在满庭芳的时候,一开始我们去捉鬼,你说怎么不派两个从家的弟子当领队,反而是让你和从华当领队呢?”

肖观策没有说话。

继而,江有信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肖家想借此次事件,和五城人打好关系,这个恩大家一定会记得。观策虽然我和你相识不久,但我看人一向很准,我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不是会勾心斗角算计别人的那种人,未来肖家和从家开战的时候,跟着肖月,你想要的,他都能给你。”

默了两息,肖观策重重向江有信鞠了一躬:“云州有江公子,何愁灾祸不平。”

江有信连忙把他扶起来:“哎哎哎,观策兄你少跟我戴高帽啊。我不过一根草芥,大风往哪刮我就往哪飘。”他顿了下,大笑道,“——他妈的我根本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啊哈哈哈哈!”

肖观策连忙想要说什么,可江有信不由分说地一把搂过他:“观策兄你来得正好,正好赶上饭点,这怎么说也算是散伙饭,一起一起!”

肖观策:“江公子,我——”

“一起一起!”

“江……”-

在一起欢度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众人围坐在一桌,最后一顿饭吃了好久,连一向都不怎么喝酒的守宗朔都五六杯进了肚。

桌上一片杯盘狼藉,欢笑声连绵不止。

江有信一把夺过守宗朔的酒杯:“哎哎哎,别喝了,说你两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守宗朔醉醺醺地要去抢:“江有信还我!”

江有信把杯子举得更高:“嘶,你再不要脸我打你了啊?”

守宗朔有气无力地贴着江有信的软铠,醉眼朦胧:“你做什么?还我!”

江有信笑骂着推了他两推,推不动。

他还要抢,忽然,背后俞稚昭的音调高了:“守宗朔。”

闻声,守宗朔浑身瞬间就像是被点了火药一样,猛地一顿。

“别喝了。”

紧接着,守宗朔从江有信的身上下来,也不去夺杯子了。他那么高大的一个大男人,此时反而像是犯错了的小狗一样,蹲下来,蹲在俞稚昭的身边,仰头看着她,喊:“姐姐。”

俞稚昭捏着杯子,低头:“昨夜你在从砚明面前现了无名剑,你从家的春山空你是回不去了,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守宗朔还醉着,摇了摇头。

俞稚昭顿了顿,良久,像是好不容易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你……要不要随我回广饶?”

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守宗朔再次摇了摇头。

俞稚昭盯着自己杯中的酒水,眼眸里蓦得一沉:“我看不懂你。”

语罢,她提裙与诸位一一道别,便绝袂而去。

守宗朔蹲在她身边,原本是指头捏着她衣裙一角,怕她沾了泼在地上的脏水,被俞稚昭那么一挣,那一角轻纱在他指尖划过时,他心里猛然像是什么东西落了空。

俞稚昭的背影转角就消失了。

守宗朔怅然若失地看着,在醉意里,他眼中的悲伤丝毫不加掩饰。

江有信拍了拍他的肩,叹息道:“何必呢宗朔,稚昭她性子本来就倔,你要是一直这么嘴硬,迟早有一天你们错过啊。”

“我不是嘴硬。”说着,守宗朔站起来,“我籍籍无名,就算是在守家,我也不过是众多普通弟子中的一个。她不一样,她是广饶乃至天下都要抬眼看的星耀。”

江有信忙问:“你要去哪?”

守宗朔提起桌边的无名剑:“我不知道。正好我离开了春山空,就在浮沉中飘一会儿吧。等我把无名剑修炼得坚如钢铁的时候,我就去广饶找她。”

说着,他郑重一一拜别了众人,也离开了桌席。

紧接着,肖观策也起身告退,临走的时候还给大家留下了好多钱财和药材,千叮咛万嘱咐说了许多话。

肖兰时突然觉得,眼前的肖观策也没有别人说得那么可怕。他更像是个不善人情事故的匠人,一心只知道扑在建梁机巧上,太过于精益求精,以至于在别人心里广泛落下了个不好得罪的名声。

当肖观策从房门里出去的时候,金温纯也站了起来。

肖兰时抬起头:“温纯哥哥,不急,等换了药再走。”

金温纯笑着摇摇头,举起了杯,金雀也在旁边,有模有样地学兄长,举杯一饮而尽。然后他就偷偷躲在金温纯的背后,被辣得不住吐舌头。

“这些日子,我兄弟二人,多谢诸位的百般照拂。金雀性格顽劣,这几日给诸位造成了诸多不便,这一杯,我替金雀给诸位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突然。

金雀立刻夺过金温纯手里的酒杯,自己两手捧着。

他长得和肖兰时几乎一般高,站在金温纯的身前,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挡在身后。

“我的错,这一杯我来敬。”

身后的金温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阿雀?”

金雀的背影在他面前挺得笔直:“哥,我总不能让你一辈子挡在我跟前吧。一杯酒而已,”说着,他的脊背郑重地向酒桌弯了下去,“金雀给各位道歉。对不住。”一杯尽。

忽然,有丝丝泪意爬上金温纯的眼角。他看着金雀的脊背,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第一次这么深切地感受到,忽然岁月峥嵘间,那个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的小不点,现在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渐渐地,金雀搀扶着金温纯,也消失在了大门口。

转眼间,一屋子的人,如今只剩下桌边三人。

江有信举起筷子,把盘子里最后一粒花生米夹入口中,咀嚼着:“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走了?”

分别在即,肖兰时脸上笑得勉强。

这是他第一次来元京这么繁华的地方,许许多多的事情和人情他都不懂,但江有信在他身旁,就像个兄长一样,一件件地教他,虽然两人打着闹着天天鸡飞狗跳的,但是肖兰时自己心里清楚,那是江有信故意用肖兰时喜欢的方式和他说话。

教小孩儿,很累的。

于是他给自己斟满了酒,先他一步站起来,说:“哥,谢谢你。”

江有信抬头一笑,也给自己满上了酒:“怎么?要说什么临别伤情感言吗?快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哭出来。”

肖兰时噗嗤一笑:“那我祝你下辈子变成个哑巴,千万别长嘴。”

江有信骂道:“真够狠毒的。”

说着,肖兰时话锋一转,酒杯水面的摇晃间,他毫无杂陈地看着江有信:“哥。”

江有信笑起来,似乎在静静听他说下去。

“你要是在云州风吹得冷了累了,走到哪就在路边贴个告示找我,我看见了之后,无论如何我也去找你。”

江有信心头一热,笑:“你找我干嘛?”

“陪你说话。想说什么都行。”

江有信忍俊不禁,眼底醉意揉碎了泪花。

“好。”

良久,他提起楼弃剑推开了大门,外面的尘光打在他身上,他硬朗的面庞就那么浴着光,他温和地笑着,血色的红珊瑚珠随风跟着他的发辫一摇又一摇。

“再会啊。”

“再会。”砰。

门被轻轻关上,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肖兰时和卫玄序两个影子,被窗户外的阳光在地上拉得好长好长。

卫玄序轻轻道:“我们也该回萧关了。”

肖兰时立刻:“师父等一下。”说着立马跑向自己的房里。

卫玄序不解地看着他,只见肖兰时怀里抱了一大堆白色的纸出来。

问:“你要做什么?”

肖兰时没回话,宝贝似的抱着那一堆纸张推开了大门,向房子外面走去。卫玄序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元京下了太久大雨的原因,一晴朗起来,天气就格外得好。

耀眼的太阳高高悬挂在上空,阳光澄澈,打在人的身上有微微的暖意,温和得刚刚好。几只燕雀在空中掠过燕尾,又躲进茂密的枝头,在里面叽叽喳喳地歌唱。

肖兰时把那堆纸放在黄土地上,一散开,卫玄序才发现那是一枚枚白色的纸铜钱。

“昨天我看这屋子里有这么一堆白纸,我就心想剪两个。”

卫玄序向下看,那何止是两个,那么满地的一堆,恐怕肖兰时一夜都没合眼。

在一旁看着,卫玄序忽然明白了肖兰时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在告别死在元京的萧关人。

他们那些人里,有在路途中疲累病下的,有因为感染百花疫倒下的,但更多还是葬在满庭芳的那一把大火里。

紧接着,肖兰时高高把这些纸铜钱扬起来,一阵风恰到好处地飞过,就像是扬沙一样,这些圆形的铜钱立刻蝴蝶一样四散于空中。

紧接着,肖兰时掌心抬起一簇银火,向上一撩。

火星立刻烧着了白色的纸张,在空中闪现出绚烂的色彩,就像是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化作灰色的黑墨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不断有蝴蝶扬起,它们越飞越高,望上去,就好像是在黄土地和天上的皎皎白云间构建了一条长梯。

肖兰时站在底下仰目望着:“太平将近,愿尔等应迹西乾,再无人间哀悲,云登仙境,极乐往生。”

一曲尽,人影散,来时浩浩荡荡的车马,如今再离去时的地平线上,只剩下了卫肖二人的一星墨影。

太阳的光亮泼洒在辽阔的大地上。天晴了。-

远处,朝天阙的朱碧飞檐上,也立着两点人影。

从华极目远眺,张开双臂,让风肆意从他的发间、耳畔拂过。

八宝在他身边问:“公子,为何你不去留住他?”

闻言,从华望过去,眼底露出一丝惊讶。

八宝忧愁道:“虽然公子你不说,可我也知道,公子你不想让肖月公子走。”

闻言,从华轻笑一声:“我们二人的运命如此,元京的雨期停了,我和他最好的一段路已经走完。再望明日,不过隔山间水,世事茫茫。”

八宝不明白:“可是公子,你明明很想让他留下来。”

从华不答,转而:“中午你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满香楼可好?”八宝没说话。

“八宝?”

一转头,从华发现八宝惊恐地看向他的身后。

他顺着八宝的目光望过去,尽头,从志明满脸是惩戒的鞭痕,面露凶光地一步一步紧逼上来,像只准备临死反扑的野狼。

八宝立刻挡在从华面前:“公子小心!”

从华从容地拨开八宝:“无妨。”

紧接着,两人相对而立,从华平静地望着从志明,问:“志明叔父,可有何要事要吩咐?”

从志明面目狰狞,喉咙像是已经被打坏了,说:

“家主让你过去,想知道你是怎么放跑那些王八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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