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兰时红色盛装走在一群艳羡的目光之中,身后跟了一个穿着黄色粗布的小姑娘青青。
或许是从小到大没感受过这么多的目光,青青害羞地把头低了又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她快步上前跑了两下,悄悄扯了扯肖兰时的衣袖:“小倩姑娘,按照礼制,我是行宫等级最低的侍女,是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走在你身边的……会被人说的。”最后一句格外小声。
肖兰时低声回:“怕什么?不是说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青青还想说:“可是……”
肖兰时连忙打断:“等会儿我去跟你那什么姑姑说一声,把你要过来。以后我就替你撑腰,听懂了吗?”
忽然间,青青眼眶红红的,默了两息后,她郑重地点了下脑袋:“嗯!”
片刻后,两人在一众人的拥护下来到卫玄序的住处。
肖兰时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楼阁。啧。
果不其然,这地方就是卫玄序在不羡仙清堂的位置,只不过被修成了极其华丽的宫殿,一眼望去,入眼的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石翡翠点缀着。
乍一看,肖兰时的确一时还没适应过来。
紧接着,肖兰时缓缓踏入宫殿,身后的青青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他赤脚向里走着,地面上的丝丝凉意冰了他的脚掌,但却很舒服。他绕过长石板,又绕过屏风,最后在宫殿的尽头,他抬手掀起一处挂着金色流苏的帷幔。
缓缓拉开,在流苏摇晃的间隙里,逐渐露出卫玄序的影子。
里面是一张巨大的茶桌,几张展开的书卷铺在卫玄序的面前,他身穿绯色轻纱,侧身倚靠在桌前,用一只手肘支撑着脑袋,几缕青丝就那么顺着脑袋的倾斜垂落下来,在空中细细抖着。
肖兰时轻轻唤了声:“你爹来看你了?”卫玄序没应。
见状,肖兰时又上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卫玄序睡着了。
他在茶桌的同侧蹲下身来,抱着膝盖打量眼前的卫玄序,鼻梁高耸,眉眼如画,甚至连睫毛的弧度都生得那么恰到好处。
“你说说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偏偏那么烦人呢。”肖兰时自言自语。
突然,卫玄序的眼皮抖动两下。
肖兰时忽得一惊。
下一刻,卫玄序张开眼眸,直对上肖兰时的目光,低沉问:“你想做什么?”
肖兰时下意识地向后撤身,可千不该万不该,慌乱之中脚后跟猛地磕在茶桌的一角。
“哎呦!”
他吃痛向身后翻去,啪嗒一声,当着卫玄序的面,叽里咕噜地打了个滚。
“嗤。”卫玄序勾起唇角,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人,“怎么?刚才人前的时候想要刺死我,现在人后,又准备蠢死我?”
肖兰时捂着痛痛的小脚丫:。
抬头回怼:“尊上脸皮够厚的,刚才那一下,打得我实在手痛。”
听着,卫玄序也不恼,蹲到肖兰时的面前,离他距离很近:“要我向你道声歉么?”
肖兰时捂着脚踝抬头:“尊上觉得呢?”
闻声,卫玄序轻笑了下。
炽热的鼻息一下子扑在肖兰时的脸上,松木的香气很好闻。
紧接着,他直起身来,命道:“脱衣服。”
肖兰时还疼在地上:?
“不好意思我没听错吧?”
“我说脱衣服。”卫玄序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肖兰时试图站起身来:“我说你——”
可没想到,紧接着,卫玄序猛地一抬手,有力的手掌紧抓在肖兰时的肩膀上,不由分说地扯起他的衣服,骤然向外猛地一拉,肖兰时的肩膀瞬间感到一股冷意。
他抬手迎击:“你做什么?”
卫玄序被他这么一打,脸上也露出些许惊讶。
可转瞬即逝,下一刻,他冷目看向肖兰时,道:“你自己都已然到了我的行宫来了,我想做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下一刻,肖兰时运转真气骤然向他扑去:“尊上耍流氓都不走流程的吗?”
卫玄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个飞鱼步躲过他的进攻:“你敢袭我?想死——”
还没等他说完,肖兰时的下一劈雨点般密集地袭来,对着卫玄序的喉咙就是一抓:“你知道坏人都是怎么死的吗?死在多嘴。”砰!
卫玄序急忙翻转手腕,射出一道银线般的真气,这才勉强抵过肖兰时的进攻。紧接着,他就力向后猛地一推,将肖兰时推开十步之外。
两息后,两人站定,纷纷谨慎地打量着对方。
卫玄序皱眉道:“说。谁派你来的。”
肖兰时无所谓地耸耸肩:“谁派我来的?不是你尊上命人抬着轿子,走着花路,放着礼炮,当着全蓬莱人的面,把我迎进来的么?”
“别跟我耍花样。”
“耍花样?我耍什么花样?尊上您多厉害啊。”说着,肖兰时还极其配合地撅起屁股拍拍巴掌,努着个嘴一撇一撇。
望在卫玄序的眼里,是十分欠揍的那种。
可下一刻,肖兰时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冷。
“怎么突然——”当他正疑惑转头向身后望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一道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落在他的余光里。
下一刻,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卫玄序不见了。砰!
紧接着,肖兰时感到自己的脖子上瞬间按上了一只有力粗糙的手掌。
他被一头按进柔软的被褥中,正挣扎着喘不上气的时候,突然,后背上一股突如其来的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如同刀剑勾勒进皮肤的痛感引得肖兰时忍不住放声大叫:“卫玄序!!你他妈把那么多姑娘骗进来杀!!你还是不是人?!”
闻言,背后的卫玄序似乎起了兴趣:“哦?你又知道些什么?”
紧接着,肖兰时感到脖子上的那只手似乎也微微松了力道。
他立刻:“你之前迎进行宫里的那三十六个姑娘,无一不是全身发黑皮肤溃烂死相凄惨,体内还残留着数不清的各类药渣,那根本不是像外人说的什么玩乐凌虐致死,分明是被人当做了活的药引,生生给毒死的!”
身后卫玄序:“你还知道什么?”
肖兰时:“我还知道,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极阴寒之体,往昔都有过被一种叫做五花蟒的毒蛇咬却勉强存活下来的经历。我猜,你是在刻意寻找此类的人当做某种方子的药引吧。”
卫玄序赞赏笑道:“你倒是聪明。从哪儿得知这些消息的?”从哪得知的?
那自然是刚才盘问了青青一大堆关于卫玄序和她那死去姐姐的往事,再加上肖兰时极其丰富的想象力胡编乱造的。没想到。诶。
真让他歪打了个正着。
“嘶——尊上你手劲儿挺大啊?要不你稍微松松,我告诉你?”
没想到,卫玄序果然松开了手。
借机,肖兰时立刻一个翻身,后背倚靠在柔软的被褥上,支撑起身子看他,大有一副“优势在我”的架势。
“没谁。猜的。”
“这么好猜?”
肖兰时没搭理,继而:“尊上费尽心思搜寻那么多姑娘,最后都不出几日就惨死了,我实在替尊上花费那么大的精力,而感到惋惜啊。我也略通些医术药法的,而且我身上还有修为,自然比那些药引,要更得力许多。不如这样,尊上把我养在身边,我用我的骨血乖乖配合,供养尊上的方子,如何?”
闻言,卫玄序危险地笑起来:“你倒是实在聪明。”
转而又问:“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肖兰时用指尖绕了两下发圈,拿在手里把玩,笑着:“尊上能给我什么?”
“你的命都在我的手里。雨露雷霆都是君恩。”
肖兰时噗嗤一笑:“尊上就是这么疼人的?”
两人对视,暧昧的眼神在沉默中被拉扯得极长。
片刻后,卫玄序像是突然悟到什么一般,骨节分明的手掌开始攀上自己的领口,自顾自地开始往两边拉。
哗啦一下。绯红的衣衫落地,卫玄序健壮结实的胸膛,就那么毫无保留地露出在肖兰时的眼前,上面明晃晃的线条,以及那粉红的两粒,惊得还躺着的肖兰时一愣。
“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声,卫玄序也是一愣。
旋即一脸无辜地看向肖兰时,眉宇间的邪魅之气突然就被一股愚蠢的清澈取而代之,呆呆地问:“你不就是图我身子吗?”
肖兰时两眼一黑:“……”
然后皱着眉头,以一种十分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卫玄序。不是。
这个卫玄序到底有几分是他自己啊??还是说,这五年没见,卫曦他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
卫玄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目光,莫名其妙地,被眼前的肖兰时盯得心里有些发虚,下意识,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旁边瞥去。
他闷闷不乐地问:“你看什么?”
下一刻,肖兰时喝道:“把衣服穿上!成何体统!”哈?
卫玄序又回过头来,一脸不解。
然后肖兰时脸上更严肃了:“你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你男德呢?怎么对谁都随便脱衣服?要不要脸了!”
卫玄序:“哈??”
肖兰时声音更大:“把衣服给我穿上!!”
卫玄序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你一点儿都没有尊上的信念感!!以后不许再这样!!”
“你还吼!!”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更。等下还有一更,可能会晚点,补昨天没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