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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84章 一滴没有了

作者:有绿 当前章节:81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11

卫玄序听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桌子上是昨夜里他吃下的汤药,味道过了一夜竟也未曾消散。

解星草的余毒在卫玄序体内已经消融得差不多了,可他苍白的面色显示他的身子依旧虚弱非常。

紧接着,卫玄序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在身上披了件外衫。

他站在铜镜前,手一挥,真气立刻使那铜镜变成了用于通信的咒术,片刻后,宋烨出现在铜镜里。

他见到虚弱的卫玄序,先是一惊,问:“曦儿,发生什么了?”

元京发生了许多事情,一时难以解释,和宋伯多说了也是无益处。

于是卫玄序开口道:“水土不服,又正逢雨期,不要紧。”

闻言,宋烨眉眼略微舒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百花疫。是肠胃又不舒服了吗?”

卫玄序点头:“是。”

“你要多注意休息,防疫也要千万做好。你平日里用的那些药,我也都给你装在了随行的木函中,你要记得用。”

接着,他又说了许多寒暄,卫玄序都一一应了。

忽然,卫玄序话锋一转:“宋伯,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福禄书在哪里?”

闻言,铜镜里的宋烨明显面色一僵:“金麟台的已经叫你去过了?”

卫玄序应道:“昨天已经见过了。从砚明此次特地叫我来元京,就是为了拿到那福禄,恐怕也是为了和肖家备战,以借仙台铸造兵甲。”说着,他顿了顿,“宋伯,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告诉我不羡仙有这叫做福禄的书册?它现在又在哪里?”

宋烨脸上露出难言的愁容:“曦儿,我不是刻意要瞒你,只是那福禄书本就不在不羡仙。”

“那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

闻言,卫玄序顿了顿,执拗地喊了声:“宋伯。”

宋烨:“我没有骗你,曦儿。当年雷暴日后,那本书册就下落不明,我私下去寻了十几年,依旧没有任何踪影。”

卫玄序凝望着他:“宋伯,为何这件事你不与我说?”

宋烨长叹一声:“曦儿,一切等你回来,我再细说给你。”

卫玄序眸低微动,心里的忧虑几何倍地增长。卫家可能有唤醒仙台的办法,但宋烨却在过去的近乎二十年都一直没与他言说,是不是雷暴日和福禄书有关?还是另有其他什么隐情?

黑色的迷雾搅得他心绪难安,可最后还是轻声应下了:“好。”

紧接着,卫玄序话锋一转:“宋伯,萧关的疫情如何了?”

宋烨道:“近日病例多了些,可还好,大多都是从外城流入的,几乎都是轻症,已在城里的疫所隔离开了。”

“防治如何?”

宋烨:“督守府拉着千钟粟出钱,萧关其他吃供粮的大小家族也跟着凑,现存现银约五百七十万两,预备向各城调配药材和物需用。”

卫玄序眉间起了疑色:“这件事督守府也要扔给不羡仙?”

宋烨叹了一声,语调里满是无奈。

卫玄序肃声:“宋伯,涉及银钱的相关,每一笔都要过三次账,一分都不能有差错。”

宋烨点头应了。

良久,他忽然又问:“肖月可安好?”

门外侍从和郎中的脚步声还连绵不断,一片碎步声里,焦灼也被几何倍地拉长。卫玄序旁边不远就是肖兰时的屋子,如今一夜已经过去了,药也喂下了,人还一直没有要苏醒的征兆。

卫玄序含糊应答:“还好。”

宋烨继而点头:“你们此行去元京一趟本就是要去试探金麟台从肖两家,你要时刻注意两家动向。还有肖月的回元丹,也要每日督促他食用。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两个要多加小心,相互多加照应。”

听着,卫玄序突然默了。

良久,他的语气有些疲惫:“宋伯,把肖月送去金麟台,这真的是对的么?”

闻言,宋烨抬起头望着他,没有说话。

“抓住肖家起势,将肖月扶上金麟台,希望能用肖月制衡金麟台对萧关的决议。元京的争斗错综复杂,仅凭借肖月一个人,又怎么会搅出什么水花?”

“曦儿。”宋烨忽然唤了他一声,语气里隐隐有些责备。

紧接着,他似是叹息般地低头一笑,道:“肖月说的没错。你太慈悲。”

卫玄序听得出宋烨没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多余。

两息后,宋烨的声音又飘起来:“元京那里是不是还下着雨?其他的都能稍微搁置,百花疫的事曦儿你要放在心上,近日萧关的疫病虽然不算严重,可是我看着似乎有加剧之态势。你和肖月在元京,千万要注意自身安危。”

门外的雨滴还在噼啪打着门窗,风也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卫玄序低声应了,低垂着眉眼好像在思索,也好像在发呆。

手掌上刚长好的疤又被他攥破了,黑乎乎的痂和鲜红的血混在一起,比新伤的时候更加骇人,可他对此似乎毫无知觉。

几息后,宋烨的身影消失在铜镜里。

忽然,卫玄序的门被人应声叩开。

“卫公子,肖月醒了。”-

一时间,解星草起了作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满庭芳。大夫和侍从忙得手忙脚乱,等所有人几乎都掠过肖兰时的门槛后,天色已经擦了黑。

夜色人初静,卫玄序才站在肖月的房门口,他只穿了件素衫,房间里的灯光透出来,打在他身上,平添了份冷意。

踌躇片刻,他还是没有敲门,正要离去。

里面肖兰时沙哑的声音响起:“谁在外面?”

卫玄序脚下的步子一顿。

里面又问:“怎么不说话?”

听着房间里悉索的声音起来,卫玄序猜度是肖兰时要下床开门,便开了嗓子:“我。”

默了两息,肖兰时戏谑道:“你是谁?”

他无奈:“卫玄序。”

里面故意又问:“卫玄序是谁?”

话音刚落,呼啦一声,肖兰时的房门便被卫玄序信手推开,他的目光直截了当地锁住床榻上的肖兰时:“是我。”

肖兰时唇角泛起笑意,拿枕头垫高了自己后背,倚靠在上面:“师父行事作风像个贼。”

卫玄序走上来,看眼前人的面色,虽说还有些苍白,可已经好多了,还能三句里面吐出两句不好听的,说明精气神也恢复了个差不多。

于是罕见地接话:“我偷你什么了?”

肖兰时往里挪了挪身子:“哪能呢。师父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我什么都给你。”说着,用手拍了拍床边他刚挪出来的空窝窝,“来,坐。”

卫玄序淡然:“我只是来看你一眼。现在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也好去跟满庭芳候诊的大夫说一声。”

肖兰时好像听不见,执拗拍拍:“你给我坐下。”卫玄序一默。

肖兰时咂舌一声,抬起头:“你来看我就直接说,非得拐弯抹角说什么是替大夫来看的。那我问你,要是替大夫来看你,你刚才在门外怎么不进来?撒谎你还敢撒到本鼻祖面前,我问你尴尬不尴尬?”

卫玄序矢口否认:“我没有。”

肖兰时嗤了一声:“行行行,算你没有。”

卫玄序反而:“什么叫算?”

“算就是算了、算你没有的意思,我不想跟你计较的意思,懂不懂?”

“你……!”

由于理亏再加上心虚,卫玄序有些气恼地张了张嘴,愣是没有说出来一句话,干巴巴地僵在那里,手指头还指着一脸嚣张的肖兰时。

肖兰时无辜偏偏头:“我什么?”

“哼!”卫玄序气呼呼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肖兰时立刻:“哎哎哎!卫玄序你刚来走什么?”紧接着,砰!

“哎呦!”

卫玄序听见身后的声响,脚下的步子停了,一转身,肖兰时从床上坐起来刚要走,因为太着急脑袋磕在了床边的床围雕花上,正两手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卫玄序眉头一皱,折返回去,骂骂咧咧地扶他躺回床上:“你乱动什么?”

肖兰时任由他掖着被角,顶嘴:“你乱跑什么?”

“我……!”

肖兰时又笑起来:“你?”

一抬头,卫玄序直直地对上肖兰时的笑眼,不知为何,目光下意识地错开:“你好好休息。”说完便直起身。

忽然,肖兰时温热的手拉上他的手腕,感觉炽热。

“别走了,陪陪我。”

那一瞬间,卫玄序心里莫名一热。

他轻轻转过身来,肖兰时倚靠在床边,拍了拍刚才留给他的地方:“坐在我旁边,不要走了。”

卫玄序喉间微动,鬼使神差地顺从。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肖兰时的眼角还是红着的,莫名显得有些可怜。

“叫我来做什么?”卫玄序问。

“听有信哥说,是你亲自试毒,用你的血给我做的药引。”

卫玄序淡淡道:“没他说得那么夸张,只是中和一株草药而已。”

“夸张么?”肖兰时伸出手,拉起他的左手,那只手上面有许多痕迹。金麟台上卫玄序的隐忍、给肖兰时精血时划出的口子,还有解星草引毒、宋烨问话时的痕迹,都乱七八槽地留在上面。

当肖兰时要拉他袖子的时候,卫玄序下意识地一挣。

他脑海中第一反应不是怕他发现这些伤口,而是怕肖月发现,肖月亲手写的那个“平安”,被他给弄不见了。

肖兰时嗔责:“你躲什么?”

卫玄序嘴硬:“我没有躲。”

肖兰时不满:“听有信哥说,你引药的伤就在左手,怎么?怕我看见?还有,有信哥跟我说,他……”

卫玄序听得莫名烦躁:“有信哥、有信哥。刚醒来就有信哥,他说什么你都信,我去把他叫来陪你,我在这里多余。”

“你生什么气?”

卫玄序:“我没生气!”

肖兰时一指:“那你辣么大声音干嘛!”

卫玄序应声:“我练开嗓还不行吗?!”

“嗤。”下一刻,砰!

卫玄序神色复杂地看着肖兰时因为笑他,又一脑袋碰在了床围雕花上,又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接着,烦烦躁躁地把肖兰时重新扶好。

肖兰时痛着脑袋问:“还走吗?”

卫玄序没什么好气:“江有信来之前,我暂时在这里代替他。”

“怎么不叫江公子了?师父你礼节呢?你修养呢?”

卫玄序咬牙切齿地看他,而肖兰时笑得一脸坏水,恨道:“我没修养。”

肖兰时立刻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故意双手拜了又拜:“师父你终于能正确地认识自己了!苍天有眼,你终于知道你自己没什么素质了!”

“你……!”

卫玄序抬手假意要打,肖兰时连忙嬉皮笑脸地躲闪。

“哎哎哎!师父我还病着呢!你这一打给我打严重了怎么办?”

两个人又胡乱闹了好久,气得卫玄序恨得牙痒痒。

肖兰时忽然道:“感觉好些了吗?”

卫玄序被他问得一怔,以为他说的还是引药的事:“我又不是百花疫,一株草药而已,没你那么娇弱。”

肖兰时摇摇头:“不是啊。”

说着,把身子向被窝里一缩,而后开始像个小王八一样旋转,一直转到卫玄序的身边,头枕在卫玄序的大腿上,自下而上看着他。

“感觉你要哭了。”

卫玄序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反问:“你以为我是你?三天两头为了逃课装的眼泪哗哗落?”

没想到,肖兰时却罕见地认真,他枕在卫玄序腿上,抬手勾起卫玄序的一缕头发,点了点他的眼睛。

卫玄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失了视觉,肖兰时的话在他的耳边似乎格外明显:“你的这里都告诉我了。你心里难过。能告诉我吗,卫曦?”

闻言,卫玄序喉间一凝。

紧接着,他生硬地回话:“没有。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多想。”

话音刚落,肖兰时:“咳咳咳咳咳……”

牵动卫玄序的腿一颤一颤。

他连忙:“怎么了?哪不舒服?”

肖兰时咳得满脸通红,沙哑着嗓子,伸出一根手指:“你……咳咳!你就说一条,好不好?咳咳……”

情急之下,卫玄序脱口而出:“你别管了。”接着转头就喊,“郎中!郎中!”

卫玄序硬要把肖兰时的身子扶正,可他死命扒着床边不肯送:“你就说一条。”

卫玄序眉头紧拧,片刻后。

“我觉得百花疫的事没那么简单,但我找不到任何头绪。”

话音刚落,肖兰时猛然松了右手。

可左手依旧扒着床不肯送:“再说一条。”

卫玄序呵斥:“肖月!”

应声,肖兰时在床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卫玄序眼里的火光几乎要喷薄而出,可无论他怎么拨动,肖兰时就是不肯松手,卫玄序怕弄伤了他,也不敢用力。

咬牙道:“金麟台肖、守两家的斗争,有可能会卷进萧关。”

话音刚落,卫玄序用力一拔,肖兰时的左手也松了。

而后,卫玄序将他翻身一掀,平平稳稳地扶进了被褥,正拿起被褥要盖,一抬眼,却突然对上肖兰时得意洋洋的笑容。

“你诈我。”

肖兰时问:“还有呢?”

卫玄序离奇愤怒:“我今天就要肃清师门。”

话音刚落,卫玄序立刻拿被褥捂住他的脑袋,双腿跪在床沿,凭借身姿将肖兰时整个人狠狠箍在被子里。

被捂成一团的肖兰时拼命挣扎,乱扑腾的小蹄子不知道踢了卫玄序多少下。

闷闷的“我错了师父”一声又一声响起来。

被卫玄序喊进来的候诊大夫急急忙忙:“卫公子!怎么……”刚进门槛,见状,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地一抿唾沫,咽了下去。

卫玄序头也不回:“没事了。他的病,我来治,你下去吧。”

大夫望见卫玄序抬腿又横跨在鼓起的被团身上,一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抱歉抱歉打扰了。”

于是连忙前脚绊后脚往回走。

最后离开的时候还很有灵性地帮忙关了门。

良久,卫玄序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才松开手,坐着倚靠在床榻上。

底下的肖兰时把被子一掀,顶着一头乱蓬蓬的脑袋坐起来,寝衣领子也被扯得乱七八糟,半露出胸膛。

指着卫玄序就骂:“你要闷死我!”

卫玄序“嗯嗯”两下:“那你去把你有信哥哥喊来救你吧。”

肖兰时:“嘶,你怎么老提他?”

卫玄序冷笑一声:“我老提?是谁天天一口一个江哥哥,一口一个有信哥?你们从见面认识到现在,才几天?你天天卫玄序卫玄序的叫我,想拿我取笑的时候,才想起来喊我一句师父,怎么不见你觉得不对?元京上路前,你不是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一半是我的?怎么一上来就给江有信?我——”

忽然,卫玄序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连忙收住了嘴,把头别扭地看向别处。

旁边的肖兰时被他这一顿输出,输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他印象中,卫玄序嘴里说话好像都得是按笔画算钱的,回答什么问题的时候,都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现在突如其来说了这么一大堆,句句好像都是和自己有关,肖兰时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莫非……第三件事,因为我……?

肖兰时小心试探:“那我以后就叫他江公子?”

顷刻间,卫玄序似乎又恢复了寻常,镇定道:“与我无关。”

肖兰时低下眉:“那你小手抠我床干什么?”

卫玄序手心一顿,立刻收回。

“我没有。”紧张。

紧接着,肖兰时身子猛地往前一趴,把看向远处的卫玄序突然惊了一跳,转过头:“你又要干什么?”

肖兰时望进卫玄序的眼睛:“还有么?”

意思是:你还有难过的事吗?

卫玄序望着他的脸,眼底微不可察地一沉。

宋烨不久前跟他说的话,字字句句都烙印在他的心里。无论如何,萧关都要在金麟台上留一张底牌,才有可能有条生路,可……

卫玄序眼波颤颤:“没有了。”

肖兰时没再继续追问,两手并拢一捧,只见一朵银色的大冰花立刻就出现在他的掌心。

卫玄序认得出,那朵冰花和伏霜剑留下的冰花一模一样。

肖兰时脸上显得很高兴:“卫玄序你看这是什么?”

“真气化物。练得不错。”

肖兰时将冰花往前递:“你摸摸。”

卫玄序不解:“怎么?”

肖兰时:“你摸了就知道了,我又不会害你。”

卫玄序将信将疑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朵冰花的一瞬间,一股凉意瞬间吞噬掉了他手指上的温度。

众所周知,修士使用的真气,不过只是一种像磁场一样的能量,这股能量可以化作巨大的力道,极少数情况下,利用光和人眼的构造,可以使人看到一些真气幻化出来的虚像。

可眼前的冰花,上面带着凉意,就如同真的雪花一样一触即化。

他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可以幻化出实象的?”

肖兰时笑嘻嘻答:“我也觉得神奇。今天一醒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体内的真气似乎变多了,内丹流转的速度,也几乎被以前快了整整三倍。”

卫玄序一顿,思忖自己服下解星草,毒性解除后真气运转似乎也比以前快了些。

于是说:“你服下的药里面有一株叫做解星草的,它的毒性或许误打误撞有固本强基的功效,但是具体效用仍不明晰,需等待进一步地观察,才方可下——”

肖兰时把大冰花往卫玄序怀里一塞:“我刚好。又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大道理的。”

冷意瞬间透过衣裳探入卫玄序的胸口,他连忙手捏住。

在手指的温热下,冰花开始向下滴水,于是他连忙又把它拿在床边。

忽然,肖兰时凑过来,凑得很近。

他的头发还乱着,毛茸茸的脑袋酥痒着卫玄序的耳朵,他指着冰花,“师父,你看,我长大了。宋伯说我的天资极佳,说不定以后我还会比你更强大。有关于不羡仙的事,我也可以替你扛。”滴答。滴答。

冰花上的融水不断砸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洇了好大一片,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滩泪痕。

卫玄序沉默了良久,肖兰时也静悄悄地没说话。

直到卫玄序手里的那块大冰花完全融化了,他才开口:“肖月。我对不起你。”

肖兰时没听懂,只是看着他笑,自然而然地接话:“那你以后不要对不起我了。”

没想到卫玄序却突然郑重其事应道:“好。”

还没等到肖兰时开口,卫玄序转过头来看他:“你好好休息。”

肖兰时急问:“你要走吗?”

顿了顿,他像是乞求,又像是撒娇地勾住卫玄序的胳膊:“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好。”

卫玄序替肖兰时准备好了热水,用毛巾替他擦拭,身影在他的屋子里忙前忙后,进进出出,肖兰时就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一直在笑。

他听见外面的雨还淅淅沥沥。

等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卫玄序最后停在了肖兰时的床边:“我不走,你睡吧。”

肖兰时咳了两下。

“还有哪里不舒服?”卫玄序问。

肖兰时躺在床上:“还好。就是胸口有点闷。”

卫玄序点点头,一直等到肖兰时呼吸声渐渐平缓,借助灯光望下去,眼前人像只白天生龙活虎上蹿下跳惹人烦,现在终于肯消停下来了的小狐狸。

想着,他手中亮起一道真气,缓缓地输送进肖兰时的体内。

如同轻柔的水波荡涤在沟渠,真气流转过的地方,体内便迅速向外倾倒着废物。忽然。

卫玄序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聚集在肖兰时的胸口,那里渐渐逼起一道黑色的鬼气,正如饕鬄般疯狂吸食着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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