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瓦尔考虑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再同道里安见一面,为了博得道里安的欢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厌恶西尔维刻意装出的那份天真和单纯。道里安有权知道西尔维的真面目,并最终弄明白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人约会——比如自己。
首先利瓦尔尝试向道里安的邮箱发送了邮件请求见面,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他决定在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去教室门口堵道里安,就像昨天那样——道里安的课程表网上到处都是,甚至有人用高价专门兜售道里安的私人信息,总之利瓦尔没花多少功夫就知道了道里安今天的大概行程。
然而,利瓦尔发现自己从早上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被厄运女神锁定了目标。
利瓦尔家的社区离学校只有四五个街区,通常他会开车去学校,不过昨晚被西尔维用眼神威胁后,他就和朋友卢克一起去酒吧喝闷酒,痛骂西尔维这个伪君子,再yy一下道里安,最后打车回了家。这就导致他的车不可避免地被留在了学校,所以今天早晨他只能骑自行车去学校。
在家通往学校的路上,利瓦尔会经过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按照他每天的惯例,他会在一家咖啡馆打包一份三明治和咖啡。不过今天他骑了自行车,考虑到路上颠簸会弄洒咖啡,他打算留在店内吃完早餐再去学校。
也就是在利瓦尔进入这条街区开始,厄运按下扳机,朝他射出第一发子弹——
当时他在街边停下自行车,朝咖啡店走去,突然,楼上公寓一家住户放在阳台上的花盆掉了下来,正砸在利瓦尔身边一英尺左右的地方。
砰得一声。
瓷片摔碎,泥土四散。
利瓦尔清晰地感受到了花盆落下时从他耳边擦过的微风。
“上帝啊!太危险了!”
路过的人群惊慌四散,大家纷纷谴责起楼上的住户,有人更是表示要向社区投诉。
利瓦尔惊魂未定,跟着骂了几句脏话,他仍旧盯着那滩碎花盆,一边伸手拉开咖啡店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由于他的眼睛仍旧盯在外面的花盆上,以至于和另一位客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手里的热咖啡全部洒在了他的T恤上。
“Fuck!你他妈在搞什么?!”
“嘿!是你自己不看路!”
两人争执了几句便作罢,因为一人要赶去上班,而另一人则要赶去上课。
就这样,利瓦尔黑着脸,穿着一身脏衣服坚持到了学校的更衣室,一路上收获了无数嘲笑的目光。
但人生就是这样,总有那么几天会被霉运缠身,利瓦尔没有太放在心上。
下午放学前,他又一次在海洋生物系的一间教室外堵到了道里安。
这一次在道里安发怒前,利瓦尔首先开了口:“嘿,我今天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他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表情也相当严肃:“是关于西尔维,我无意冒犯,但我认为你有权知道一些事,一些西尔维一定没有告诉你的事——比如,他曾因重伤同学而不得不休学了一年。”
看见道里安皱起眉头,利瓦尔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他笑起来:“现在愿意跟我聊一聊了吗?”
今天早上起床时,西尔维才告诉道里安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去临市参加游泳比赛。
“加上集训,大概两周左右,今天中午就走。”
当时道里安还趴在床上,他实在腰酸背痛,特别是……,他们昨晚有些太过火了,但主要还是由于西尔维的尺寸。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道里安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更加糟糕,虽然他们并不是情侣,也不会天天腻在一起,可突然听到他要突然离开的消息,道里安仍旧非常不满,他用脚踹向西尔维的大腿,却被后者握住脚踝亲了一口。
“抱歉,我忘记了,昨晚我满脑子都是利瓦尔纠缠你的事,只想着怎么叫你的心只停留在我身上,其他的一概记不起来了。”西尔维俯下身和道里安接吻,他还没穿上衣,主动将……蹭上道里安的手臂。
“它们肿了,还破了皮,有点儿疼。”西尔维在道里安耳边低声说道,他的声音用哑又沉,还故意拉着道里安的手去m。
道里安的意志力只坚持了几秒钟,很快他就气冲冲地勾住西尔维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漫长又凶狠的早安吻。
利瓦尔会来继续纠缠也是道里安意料之中的事,只是这一次西尔维不能到场了,道里安本想按原计划给他点颜色瞧瞧,可对方突然提到了西尔维。
“那又怎么样?”
道里安冷笑一声,看到利瓦尔收住笑容愣在原地,眼神更加鄙夷。对方大概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挑拨他和西尔维的关系,可道里安并不在乎。
“如果我好奇他的过往,我会花钱请专业人士把他连同出生证明在内的一切信息全部调查清楚。感谢你的‘热心肠’,我现在还不想出这笔钱。”
真以为这样就能牵着我的鼻子走?简直可笑。
说完,道里安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利瓦尔不甘心,他在道里安身后大喊:“他是个暴力狂,他有精神病,他差点杀了人!难道你真要跟一个危险分子同床共枕吗?”
道里安没理会,很快走远了。
利瓦尔站在原地骂了几句脏话,也转身离开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厄运的枪口瞄准了他,不幸的藤蔓已然勒住了他的脖子,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垂于他的头顶摇摇欲坠,灾祸如影随形。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利瓦尔发现自己的球服被人划开了一条口——那明显是有人用小刀划开的,手套也少了一只,头套更是被人喷上了红色喷漆。
利瓦尔检查自己的柜子,发现果然有人破坏了柜锁。
“哈哈,是不是你那位前女友做的?我是指你最近才分手的那个,叫苏菲还是索菲娅?谁叫你骗身骗心,把人睡到了就甩掉。”卢克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混球!”利瓦尔愤怒至极,破口大骂,他猛地摔上柜门,“如果叫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发誓我会把他的肠子从屁股里掏出来在脖子上打个结!”
利瓦尔丢下狠话,转身去了学校的安保后勤处查监控,然而——
“非常不凑巧,这一周学校在进行设备维护,训练室附近的监控全部关闭了……”
接着一整个星期,利瓦尔在学校里状况频发,他先是差点被操场飞来的棒球击中,经过湖边时,差点被一对打闹的小情侣挤下湖,再是从图书馆下楼时莫名其妙地被绊了一跤,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扭伤了脚。
这些都是巧合,利瓦尔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某天他在街边等红灯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直到很久以后,利瓦尔仍旧会因为记起那手掌的力道而感到惊恐心悸。
当时利瓦尔趔趄两步,差一点就要被飞驰而来的车流碾个粉碎。身后的陌生人纷纷上来关心利瓦尔,叫他小心。
利瓦尔终于在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意识到,死神的镰刀贴着他的后颈挥了过去。
有人躲在暗处,默默策划了这一切。
有人想要他的命。
此后整整三天,愤怒和恐惧轮番光顾,利瓦尔常常在半夜惊醒,他病态地警惕着身边任何一个人。他动用一切人脉去查真相,却没有任何结果。
“你休想用这种方式威胁我,我绝不可能就这样龟缩在家,等我抓到你……”
为了引那名罪犯献身,利瓦尔没有请假躲在家,他一切如常,正常去学校。
终于,三天后的夜晚,利瓦尔开车回学校,与一辆闯红灯的货车相撞,司机是个醉汉,他下车时走路都歪歪斜斜。幸而货车的车速并不快,利瓦尔的车虽然变了形,但在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保护下,他伤得不重。
很快,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将他从驾驶室里拖出来扶上担架。
在意识模糊前,利瓦尔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有着一头银灰色长发的高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