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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一枚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2:56

“瞎了眼的又来了?”江雨宁叫。

“嗯。”许晚晴点头,“不过,被我轰出去了!”

“好,你总算找到练跆拳道时那种巾帼女英雄的感觉了,恭喜,恭喜!”江雨宁咧着嘴笑。

许晚晴也笑,只是,口不应心,始终无法笑得那么释怀。

江雨宁将饭拿出来,倒在碗里,又给她找了勺子。

许晚晴确实也饿了,再者,刚刚跟萧卓岩那一对阵,心里不觉得空落落的,急切的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东□□填补,当下大口大口的吃着,半点吃相也没有,江雨宁在一边损她,“你怎么跟个饿鬼托生似的!”

两人正说得热闹,就听门外有人不阴不阳的说:“哟,这胃口不错呀,吃得很香嘛!”

两人一回头,却是那个胖女人,叉着腰,摆出一个类似芙蓉姐姐那姿势,妖媚的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人,却是一男一女两个警员。

许晚晴慢慢的将嘴里的饭嚼完,那两个警员开始说话。

“许晚晴,死者家属说你现在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无需再保外就医,因此,向我们投抗诉了好几回,所以,请跟我们回去!”

“她的病还没好呢!”江雨宁急了眼,一伸手臂拦在两个警员面前。

“好没好,不是我们说的,是由医院出具的相关证明来确定的。”警员瞟她一眼,拿出一张纸,说:“看清楚了吗?这是她的主治医生开具的证明,证明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正常。”

☆、她突然做了个决定

江雨宁一把抓过那张纸,犹豫着递给许晚晴。

许晚晴却是看也不看,她确实也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因为又冻又饿,才会高烧不退,今早起来,医生来查房时,她以为邹烨磊做过安排,也就没有装出哪里难受的样子,可是,邹烨磊毕竟是商界中人,而医院,却是直接要受某些官员领导的。

昨天邹烨磊说的那些话,那么直接又刺耳,陆盈心怎么肯善罢干休?所以,今天警员会来,倒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许晚晴没有料到,会这么快。

她冷静的说:“请你们先出去,我要换一下衣服。”

两个警员退了出去,许晚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江雨宁只默默的流着眼泪。

等到她开门出去时,江雨宁突然爆发了,她不管不问的冲上去,对着那两个警员又扑又打。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她尖声大叫。

胖女人在一旁冷笑,“好了,居然开始袭警了,快打吧,到时一起抓进去,也好搭个伴,也不寂寞。”

许晚晴大叫:“雨宁,不要!不要犯傻!”

那两个警员已手脚麻利的把江雨宁抓住了,说:“看来还真的想陪着一起进去。”

许晚晴走过去,一点点掰开警员的手,冷冷的说:“要不想我出事,就放开她!”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凄楚和凌厉,那两个警员放开了江雨宁。

再次回到那个小而封闭的屋子,再次回到那张冷冰冰的床|上,再次看着那些光影,一点点的斑驳移动。

许晚晴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也许,以后的几年内,陪伴着自己的,就是这种铁窗生涯了。

没有自由,也没有希望,处处被人限制着,连看一眼外面的阳光,呼吸一口自由自在的空气,都成了一种奢望。

她无力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门外像是有人在小声的说话,是女警员和一个男人的声音,那男声听着有些熟悉,她头脑混沌,心如死灰,初时也没往脑子里想,后来,意识到两人说的是自己的事,这才留心了些,原来自己的庭审宣判时间快到了,就在后天。

“宣判过后,一切就成了定局了,就只能在监狱里渡过了,这么年轻,倒真是可惜!”那男子的声音声声入耳。

许晚晴陡地记起来,这是那个李部长的声音。

她骨碌碌爬起来,趴到了门边,顺着极小的窗格往外看。

果然看到了李部长,他跟那个女警员站在一起,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看到她的头冒出来,他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了足足有一分钟,随后,他转开了头,对那个女警员说:“好好的照顾她,后天就宣判了,别再闹出什么毛病来,担误正事。”

李部长说完就走掉了,许晚晴重又坐回床|上,一阵失神,那天他来见她时,说的话犹在耳畔,她突然做了个决定。

以其这样什么也不做,不如就是来个鱼死网破,总好过这过任人宰割!

☆、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所以,当张伟和邹烨磊再来探监时,她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同时愣在那里,身上都沁出一身冷汗。

“这太危险了,许晚晴,我们没有证据!”张伟首先反对,“民告官,没那么好告,没有证据,最后有可能被判为诬陷!”

邹烨磊则是震惊的看着许晚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许晚晴却是轻笑,“我知道,没有证据,可能身上会再背上一个诬陷罪,可是,我宁愿多坐几年牢,也要挫一挫陆家人的威风,现在正是选举期间,我这么一提,势必就要立案调查,我就不相信,那个陆风,会一清二白,只要抓住一点东西,他的政敌就会因此大做文章,也许那点东西,压根就跟我的案件无关,可是,我总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不是吗?”

她忽然又笑,“索性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好了!反正,我就一条命,爸妈去得早……我也不用害他们担心。”

张伟瞠目结舌。

邹烨磊还是盯着许晚晴看,仍是不说话,眼中却流露出浓浓的心疼。

许晚晴对着他苦笑,说:“对不起,烨磊,我只能这样了,我与陆家的仇,是结定了,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并不好受,陆家是我的仇人,却是你的恩人,所以,你不要考虑到我。”

邹烨磊低下头,半晌,又抬起头来,眼里满是血丝。他低叹一声,说:“只可惜,我无法让庭审的日子延后,我总觉得,我可以找到证据。”

许晚晴只是苦笑,“他们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你到哪里去找证据?”

邹烨磊沉默着,这时,女警员叫:“探视时间到!”

他倏地站了起来,“雨君,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在这两天拿到证据,救你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真正是煎熬。

许晚晴也是非常的犹豫,是老老实实的坐上几年牢,还是不管不问的拼上一拼,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难选择,她一向是个隐忍的人,可是,这个时候,实在是无法可忍了!

庭审现场。

许晚晴安静的站着,头脑清晰的回答着公诉人的问题。

旁听席上坐着很多人,有她的朋友,也有她的仇敌,她感觉自己的掌心出了汗,但是,当问及案件的中心时,她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觉得,关于我失手推人致死的事件,是一个阴谋,是一个高等官员陆风利用职权对我进行打击报复的行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他和自己的女儿陆盈心进行策划,都是有预谋的一次陷害行为。”

一石激起千层浪,她的话很快引起了旁听席上一阵喧腾,陆盈心唰地站起来,指着她大叫,“许雨君,你胡说八道,你这才是诬陷!”

“被告,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提供给本庭?”法官也是一惊,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走走过场的事,因为许晚晴自从被捕后,一直保持沉默,对自己错手推倒人的行为倒也供认不讳……

☆、峰回路转

此时却突然当庭翻供,又牵扯出一名重要官员,这案子,便有些棘手了。

“我没有证据!”许晚晴朗声回答,“我是一个平头百姓,这些高等官员所做的事,哪一个环节不是一级一级的安排好的,我们这些草民,怎么能抓到他们的证据?那一天出现的人很多,就算他们被人封了口,可是他们自己心里明白。人在做,天上看。”

她这话一出,又惹来一阵沸腾,不过,她那句平头百姓倒是让旁观席上一众同样身份的草根人们激动了起来。

她继续说:“我请求法官立案调查,如果我所说的事实有误,甘愿承担所有后果。只是我希望,法律可以给我一个公道。”

陆盈心尖声叫起来:“许雨君,你疯了!”

“我觉得自己很冷静!”许晚晴非常平静的说出这一句。

法官敲了敲手中的法锤,清咳一声,说:“肃静!”

他再次转向许晚晴,“被告,请你出示证据。”

“我没有证据。”许晚晴再次回答。

那个法官瞪大了眼睛,许是他从没见过这么荒诞的情形吧,扶了扶鼻上的眼镜,正想再说什么,法庭的门却突然被人撞开了,邹烨磊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大声说:“证据在这里!”

众人齐唰唰的向他看去。

邹烨磊一身的泥污,身上上好的西装也被刮花了,头发更是乱蓬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一二步的半大孩子,他一直紧紧的抓住那个孩子的手,朗声说:“我提供的,是齐少根死亡真正原因的证据。”

许晚晴一时也愣住了,她其实根本已不抱什么希望,无非就是希望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水搅混,让陆风的政敌揪住他不放,自己这边无论承担什么罪责,也都无所谓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邹烨磊居然真的会找到什么证据来,她看着那个看起来也是一身脏污的孩子,再看一眼邹烨磊,不由泪盈眼眶。

邹烨磊弯下腰,对那孩子说:“虎子,你来跟大家说,今天你见到的那个死者是谁?”

“是我爸爸。”被称作虎子的那个孩子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那你来告诉大家,那边的原告席上那个人,是你的妈妈吗?”邹烨磊指着邵凤。

“不,不是!”虎子摇头,“是她害死我爸爸的!”虎子哭起来,“她让我爸爸拿死换钱,我爸爸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她会给你一笔钱,我爸爸说,那是好几万块钱,足够我读书用的,可是,她却只给了我五千块钱,五千块钱,我爸就自己把自己杀死了。”

许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邵凤陡然慌了起来,失声尖叫起来,“法官,他胡说,我跟齐少根已经领了结婚证。再说,一个小孩子的话怎么可以信?”

的确,虎子能做证人的年纪都还没达到。

可是,邹烨磊却继续平静地道一个事实:“法官大人,原告说她和齐少根领了结婚证,但是,死者并不叫齐少根,他叫齐土根,来自偏远的一个山区,只是,一直郊区的工地上打工,把自己的儿子虎子也一直带在身边……”

☆、峰回路转2

原来去年,齐士根查出了乙肝,病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没法再治了,又不放心儿子,正好有人找上门,为了钱,就同意了演了这场戏。

邹烨磊继续平静的陈述着,“齐土根真正的死因,虎子再清楚不过,因为齐土根留给他的信里说得一清二楚。”

他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封信来,厚厚的一迭,足有十页之多,他扬着那些信,眼里不由溢出了泪,“谁也没有想到,像齐土根这样一个靠出卖劳力为生的男人,居然还会写一手好字,而且,他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傻,他也担心你不兑现诺言,所以,提前留下了遗书,他都死了,邵凤,你却也不肯让他死得心安些,还要吞没之前承诺要给他的钱,你就不怕,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来找你算帐吗?”

邹烨磊的声音虽然平静,那个邵凤的脸却唰地白了,但她却还是故作镇静,叫嚣说“那封信是假的,一定是伪造的!连那孩子说不定也是你找来的!”

邹烨磊轻蔑的看了她一眼。

“你好像忘了,在齐土根的家乡,有很多人认识他,村子里有些红白喜事,总要找他去写字,这些东西,法庭很快都会查明的。”

那封信很快被呈了上去,然后,就是暂时性的休庭,因为法庭也要继续查证。

许晚晴和邵凤一起被收押。

两天后,再次开庭。

这一次,没等法官举证,邵凤已自己认罪,承认自己是与齐土根密谋,有意诬陷许晚晴。

她的态度转变的非常快,再不是原先那种嚣张的模样,低眉顺眼的,问什么答什么,只是在问及这样做的企图以及是否有人指使时,她却摇头坚决否认自己是受人指使。

“我与她有仇。”她指着许晚晴,“她勾|引我老公,我怀恨在心,刚好听到咖啡店的事,就顺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许晚晴哭笑不得,不过,她还是神情异常平静地反驳,“法官大人,我觉得这女人在胡说八道。早听说她老公几年前就死了,我三年前还是别人的妻子,我怎么可以有会勾|引你的老公?难道,在场的人会觉得能娶她这种女人的老男人,能够比我的前夫萧卓岩萧先生来得优秀吗?”

此话一出。

顿时引起不少哄笑。

在场的人,一般也听讲过萧公子的大名。

像这么胖的丑女人,能嫁什么样男人?何况年纪也不对。

反观许晚晴虽然落难,但站在那里依然青春娇俏又美丽,而且,气质上就说明了一切。没有人会相信邵凤说的,反而觉得无理取闹,藐视法院多点。

可是,无知的女人很多。

“就是你勾|引的,就是你!我一直都记得!”邵凤死口咬定,甚至把时间地点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许晚晴真是百口莫辩,眼见着她就要在法庭上把那些偷|情的细节也讲出来。

法官阻止了她。

既然被指证方已然认罪伏法,法官便开始宣读审判书:

☆、本就擅长伪装的男人

许雨君当庭无罪释放,邵凤故意诬陷他人,情节后果严重,处有期徒刑六年。

许晚晴终于没能忍住眼泪。

流了下来……

其实,在不久前,冷静地指证陆风的一刻,她都觉得自己脱罪的机会太过渺茫。

她再怎么冷静,心底还是害怕的。

就算现在,她都感觉心还在颤着……

而此时,邹烨磊则站在不远处,对着她,安静的微笑。

旁听席上,江雨宁大呼小叫着跳了起来,跑过来抱着许晚晴和邹烨磊又亲又抱,后来,连那位法官先生也未能幸免,被她小小的荼毒了一下,年近半百的人了,居然还被这么一个小丫头抱来抱去。

法官先生的脸,很难得的红了一大半。

那边的陆盈心和关咏兰却是满脸铁青,恨恨的甩手走开。

剩下一个萧卓岩,还愣愣在的站在那里看着被一群人包围着的许晚晴发呆。

关咏兰叫了几声,他依然没有应声,只得跑过去拉他的衣袖。

“阿岩,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她小心的问。见萧卓岩仍是充耳未闻,只得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萧卓岩却突然爆发,可也压抑着失态,冷冷地说:“滚开!”

关咏兰一愣,随即气急败坏的叫,“你做什么?你跟我发什么脾气?”

萧卓岩仅脸色|阴冷地看着她。

关咏兰一甩手走掉了。

他刚才出声,倒也惹得许晚晴看了他一眼,但是,也就是那么淡淡的一瞥,便已移了开去,被身边的人,欢欢喜喜的拥着走出了法院。

萧卓岩默然不语,也跟着出了法院。

上了车,关咏兰却还等在那里,他进了车,再次冷冷的看向关咏兰。

“你怎么老是这样看我?”关咏兰怔怔的说。

半晌,本就擅长伪装的男人,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陆盈心那个女人,心机深沉,你当心自己被她卖了,还要替她数钱。”萧卓岩淡漠的说。

关咏兰微怔,突然又启齿一笑,把头靠在萧卓岩的肩上,“阿岩,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萧卓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

关咏兰却像打开了话匣子,“你放心吧,阿岩,我哪有那么傻,陆盈心那个女人,总是自以为自己很聪明,把别人都看成傻瓜,可是,有时候,太过自信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这样说时,不由得又阴阴的笑了笑,萧卓岩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是好姐妹。”

“在某种情形下,我们确实是好姐妹,可是,她那时和邹烨磊在一起,利用我来算计你的公司,我又怎么能忘记?”关咏兰银牙暗咬,“总有一天,我要她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就凭你吗?”萧卓岩轻蔑一笑,“我不相信。”

“阿岩!”关咏兰半是撒娇的叫,“公司的事,还有爸爸的事,你一句都没有怪我,我这才明白,其实,你的心里其实是有我的,阿岩,我们都订婚那么久了,不如,结婚吧!”

☆、再见时,已经回不了头

萧卓岩俊容猛地一冷。

“怎么了?跟我结婚,有那么可怕吗?”关咏兰哀哀的说,“阿岩,经过公司倒闭这一回,你总该明白,我从来都没有欺骗过你,更不是图着你萧家的家产,我是真心爱你这个人的,过去的事,我或许做得不对,可是,我会努力改正的,阿岩,我们结婚好不好?”

萧卓岩甩开了她的手,残忍的回答,“别做梦了。我不会爱上你的,你到今天都不明白?”

“不,你早就爱上我了,你别不承认!”

“还有一年半……不,是一年六个月零七天。”

“你——”关咏兰突然变了脸,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她急了,“阿岩,我们——都认识这么久,比你认识许晚晴还要早,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爱上我?这三年多,我一直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你做什么,我都顺着你……”

忽而,萧卓岩冷笑,冰冷冷,真像入骨一样,“答案,你心里明白,最好早点认清。其实到了今天,你觉得自己真的能威胁到我什么?拿着那东西……真的就是我的软肋吗?还是觉得,我现在没有办法能应付那突发事件?那一年,若不是时间太紧,而你又逼得太紧,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条件么?”

“我不信!你有什么办法?你——”刹那间,关咏兰像一只被刺破的皮球般迅速的委顿下去,“伯母……伯母她不能受到刺激,你,你不能不顾她。她再受什么刺激说不定会真疯了,那以后怎么办——”

萧卓岩讽刺的一笑,打断她的话,只是语调,不急不徐,也无悲无喜,“关咏兰,放心吧,我萧卓岩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剩下的时间里,只要不要太过分,也不要触及我的底线,你想怎么闹,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阿岩!我……”

“当然,若你想提前结束这条件,我倒是乐意之极,我也会感激你的。”他静静地搭着车窗,望着窗外,淡淡地没有一点表情的俊容,又回来了。这一层,是他最擅长的保护色。一般,在他心冷的时候,冷漠地面对自己不想见的人时——他就习惯这样。

关咏兰神情凄然,像斗败的公鸡,抬不起头。

她偷偷地抬头,偷偷地看着他。

只见,他眸子没有焦距,神情平静又虚无,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给人非常不确定的感觉。

是那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

静静地,她听见他薄唇一张一合地望着窗外喃喃,“再见时,已经回不了头,她已经不再爱我了……不会再爱……”

那浓浓的悲伤,掩饰,也掩饰不掉。

辅天盖地,席卷着他整个灵魂,甚至包括他整个世界。

此刻,他早已经不记得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只有他而已,一个人……

关咏兰心痛得眼泪直在掉……

进不了他的心,不管她做什么,都始终进不了他的心……

☆、洗尘宴

酒店里,一众朋友正在为许晚晴举办洗尘宴。

江雨宁很迷信,接了许晚晴出来,就早已为她预备了一件大红的风衣,连靴子和靴裤也选了红色的,等到许晚晴刚从酒店的浴室出来,便强迫她换上,然后又用不知从哪折来的桃枝,沾了些酒,在许晚晴头上洒来洒去,看她那架势,倒有点像个农村跳大神的。

众人只是在一旁哄笑,看着她胡闹。

许晚晴自己穿了一身的大红,本就觉得扎眼无比,又被她这样弄,哭笑不得,刚想站起身来,却见江雨宁一脸的认真,说:“你最近真的是撞到了瘟神,不然,不会运气那么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亲爱的,你就忍一会,让我好好的给你驱驱邪!”

见她还当了真,许晚晴虽然有点不习惯,可也心下一暖,赶紧又乖乖的坐回小凳上,任由江雨宁在那里“施-法”,而且……装模作样地,施了约有十分钟。

江雨宁嘻笑颜开的说:“好了,这回是春暖花开,大吉大利!”

许晚晴见她手里的桃枝已冒了丝青碧的绿芽,不由好奇问:“大冬天的,你从哪儿弄来的桃枝?”

“郊外的桃园里呀!”江雨宁说。

“怎么,桃枝,已经发芽了吗?”许晚晴讶然。

“是呀!”颜莹玉接过来说:“前阵子总觉得又是冰又是雪的,还觉得这冬天就跟不过去似的,谁知最近一晴起来,立马觉得阳光温暖多了,风也和软了,今天早上我查了下日历,原来今天是立春。”

“所以才说是好日子嘛,立春,意味着许老大的春天已经来到了,冬天一去不复返了!来,为许老大干杯!”张伟乐呵呵的说。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酒杯里的酒溢出来,却也带着甘甜的芬芳。

吃的是火锅,这时锅子开了,一派热气腾腾,大家纷纷把菜呀肉呀什么扔进去涮。

江雨宁吃得快活,话也更多了,说:“这次晴晴能出来,真是谢天谢地,只是,那个陆盈心没被抓到,倒是便宜她了。”

颜莹玉说:“也不知陆盈心给了那个邵凤多少钱,她怎么肯替她顶这七八年的罪呢?”

“我也奇怪着呢?”张伟也皱起了眉头,“难道说,这只是一次巧合,实际上,并不是由陆盈心指使的?”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挨了江雨宁一个暴打,“你傻呀你,陆盈心的老爸官那么大,邵凤自然是怕他的,可是,我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我们还应该再深挖下去,把真正的策划者绳之以法!”

张伟在一边咕咕笑,“还绳之以法呢?江小姐,这会儿又显得你能了,前些天可就知道呜呜哭。”

江雨宁被说得脸通红,大嚷道:“要你们这些男人做什么的?女人当然是负责打打后勤呀什么的,男人要冲锋陷阵嘛!说起这一次,真要感谢烨磊,要不是他,晴晴只怕真的要惨到家了!”

☆、说不出的迷人

江雨宁说着举起酒杯,豪爽的说:“来,烨磊,这杯,我敬你!”

说着,一饮而尽。

邹烨磊俊目闪了闪,淡淡笑着,举起酒杯,喝完了,感叹说:“其实,也是我在无意中碰到了小虎。”

许晚晴自从被无罪释放,一直也处于一种狂喜混沌的状态中,这时,才想起来问邹烨磊,“你怎么找到小虎的?”

邹烨磊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说:“我记得老保安提起说见到齐土根时,身边有个半大的孩子,其实,那时我的心里,就已经大致的有了那样的猜想……我一直在找。可是,没有照片,仅凭一个人名,根本就是没头绪乱撞。庭审那天,我又去找了那个老保安,意外看到了那个孩子,那孩子也挺可怜的……”

说到那个孩子,邹烨磊的声音微有些酸涩。

接下来的事,自然是就庭上讲的那样,不用说大家也明白。

众人都有些沉默,颜莹玉说:“真没想到,那个邵凤居然连死人的钱都敢吃,她要不是那么贪心,按照约定给了钱,那孩子就不会再来找她,自己也就不会有牢狱之灾了。”

“是呀。”张伟接过来说:“人家都说法网恢恢,疏而不露,看来,是真的。”

“真什么呀?”江雨宁已经喝得半醺,忿忿的说:“肯定是陆盈心在背后指使她,可是,为什么她不肯供出她呢?还有,晴晴呀,我们再接着往下告吧,非把事情的缘由给深挖出来,这次如果再不能把陆盈心给扳倒,下次不知道她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许晚晴点头,说:“我也这样想,只是,这就从邵凤身上着手,只有她那边撕开了口子,事情才好办。”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知不知道什么。”张伟嘀咕着说。

于是,几个人又一起热烈的讨论着如何让那个邵凤自动开口,唯独邹烨磊一人垂首不语,只是默默的喝着酒。

许晚晴陡然惊觉。哪怕她再恨陆盈心,可是,陆盈心毕竟是邹烨磊的恩人之女,两人一起长大,虽然没有爱情,却还是有亲情的,如今反过来帮她,已经是千般为难,若是自己再穷追到底,怕是他更难做人。

这样一想,忙冲大家使个眼色,众人也都明白过来,齐齐的住了嘴。

接下来,大家也都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只相互嘻笑着吃火锅,吃到心满意足,又哄哄然将许晚晴送回家,江雨宁喝多了,非要跟许晚晴一起住,张伟拉了她一把,指了指邹烨磊。

她明白过来,嘻笑着随着张伟走了,剩下邹烨磊一个人,跟许晚晴在公寓前两两相对。

“上去做一会儿吧?”许晚晴问。

“不了。”邹烨磊拒绝了,倒让许晚晴有些意外。

她看着他,说:“那你回去时小心点。”

“我没事。”邹烨磊说,说完,又怔怔的看着许晚晴,看了许久,也不说话。

许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加喝了点酒,那张脸红得像是四月的桃花,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风华。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雨君,对不起。”邹烨磊突然说。

许晚晴一惊,“你再一次救了我,为什么反要说对不起?”

“反正,就是对不起!”邹烨磊默默地敛着眸,不去看许晚晴的眼睛,“上次我要你放过陆盈心,而这一次,我还是想请求你,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放过她!”

许晚晴沉默着,良久,缓缓的微笑,说:“烨磊,其实,我就算想追究她的责任,也没有任何证据的,你放心吧。”

邹烨磊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目光如蝶,栖落在她肩头。

“我虽然不爱她,可是,却也是真心的把她当妹妹相待,雨君,我很纠结,她伤害你,我感到很痛苦,可是,如果看到她落难,我也会非常难过,陆家待我,实在是很好。”

“我知道,今天你帮了我,心里肯定觉得愧对陆家,我都明白,也很清楚。”许晚晴柔声说:“你不要再为难了,我不会再追究下去的。”

“谢谢你。”邹烨磊像是松了口气,走近她,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许晚晴却只是摇头,“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

邹烨磊笑了笑,刚想再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嘴角缓缓的耷拉下来。

“我要回去了,你上楼吧,回去好好的睡一觉,一切恶梦都过去了,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去踏春!”他的眼眸似夜色一样沉静,温柔如水。

许晚晴轻轻点头,向他挥手。

回到家已是倦意丛生,扑到自己松软的大床|上,很快就进了黑甜的梦乡,一夜无梦,睡得沉而踏实,再醒来,满眼灿烂的阳光。

闲闲的起身,随意的梳洗了下,便接到江雨宁的电话,邀她去吃早餐。

立春过的感觉就是不同,虽然还是有些冷,可是,那拂面而过的风,却再也没有平时的那种凌厉如刀。

心情大好,愉悦至极。

突然间就变得无欲无求了,与差点落到头上的牢狱之灾相比,眼前的自由和幸福,显得那么弥足珍贵,能跟亲人朋友一起逛逛街,聊聊天,或者就什么也不做,只是倚在那个树下看天,都是幸福的。

江雨宁依然要去支教,许晚晴想都没想,也毫不犹豫的跟着去了。

临行前,一众友人相送,张伟哀哀的说:“完了,又要天天琢磨着怎么写信了。”

江雨宁沉下脸,“怎么?给本姑娘写信,很难吗?”

张伟只得陪着笑脸,“不难,不难,只是,三天一封信,一封信要写满五页纸,还真是有点愁人,我写三页行不行?”

“不行!再讲条件,写十页!”江雨宁霸气逼人。

邹烨磊在一边好奇,“打电话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写信?”

江雨宁白他一眼,“又遇到一个没文化的,山区里,能有信号吗?”

邹烨磊一愣,失声说:“雨君,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许晚晴猛地抬头。

这话说得太自然,就因为自然,让许晚晴心里忽地一软。

☆、想她就写信嘛

邹烨磊其实很少会这么直抒胸臆,他一向都是迂回曲折的。

江雨宁和张伟在一边笑嘻嘻,同声说:“傻蛋,想她就写信嘛!”

许晚晴但笑不语。

邹烨磊细细的问了地址,于是,等到许晚晴和江雨宁到达那个山区的小学时,早有一封信稳稳的躺在那里,苍劲有力的笔迹,是邹烨磊的。

足足写了八页纸!

江雨宁惊叫,“真没想到,邹烨磊还是个大文豪!”

打开信来看,其实,更像是流水帐,记录着他每天做了些什么,又在什么样的时候想到她,还写了两人以前初识的一些事,并不见得有什么样的好文采,语言平实至极,只是,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就生出丝丝缕缕的感动。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心心念念,这么牵肠挂肚,如果再放掉这样的人,只怕她真是一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了!

提笔写了回信,无非就是在山区的所见所闻,平日里的一些趣事,也当记流水帐,又当作记日记似的,写下来,发过去。

其实山区的生活很苦,不过,对于刚刚从牢房里被放出来的她来讲,倒也算不上苦了,看她居然能把黑不溜秋的馒头眼都不眨的吃下去。

江雨宁大笑说:“真是感谢政府,让你这样嘴巴挑剔的人,终于学会不挑食了。”

许晚晴觉得好笑,笑得馒头屑钻进嗓眼里,差点没呛死。

于是就这样一直断断续续的写着信,有时写着写着,会突然的愣怔起来,怀想起远方的那个人的面容,初时清晰,后来越想竟然越是模糊。

就像小时候学认汉字,习惯于田字格里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字体,然后某一日,老师突然教着写大大的毛笔字,那么大一个字映在眼里,看起来那么陌生,竟然常常会怀疑自己写错了。

可是看得久了,那字便真正的刻到心里了,无论变大变小,无论写得规规矩矩,还是写得潦草,都会认得,再不怀疑。

对于邹烨磊,也仿佛是类似的感觉,初时总是不确定,不确定到忘记他的容颜,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他的面容模糊了,却又在某一天,突然清晰无比。

她好象终于记起了他的样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的眉眼,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生气时微皱的双眉,这么想着,像是有什么温婉细致的东西,缓缓的沁入心底,暖暖的,热热的,像一个熨斗,将她心里的每一处,都熨烫得妥贴平整,那些素日里纠结痛苦的地方,也仿佛慢慢的舒展开来。

山间的日子其实过得还算自在,那些教舍虽然破旧得可怜。

可是,那些孩子们却有一双再纯洁不过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师,像看着天神一般。

于是,每日里上课,照顾学生,放学后,便和江雨宁在山间乱逛,遍地野花,青草茂盛,连空气中都是那种花香夹杂着青草清苦芬芳的味道。

☆、一别数月,恍然如梦

偶尔会登高到山顶,对着茫茫青山,奋力一呼,所有烦恼,仿佛都振翅而去,整个身心,仿佛也被这青山绿水荡涤得清澈干净。

天渐渐的转热,当课本已经讲到最后一课时,许晚晴才恍然觉察到,原来这一学期已经过去了,暑假很快就来临了。

待在这里的几个月,结果是她最平静的一段日子。

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可,因为又有两位志愿者到来。

而江雨宁两年的支教生活也告了一个段落。

两人便开始着手准备归程。

其实没有什么太多东西可以收拾。

在山区里生活,连衣服都很少买,来时就是那么一个行李箱。

再走时,东西却也没再增多,唯一多出的,是那叠厚厚的信,足足有五六十封,如果不是一直累积着,许晚晴也想不到,自己和邹烨磊居然通了那么多封信,用江雨宁的话说,能写出那么多字,也基本上算是个大文豪了。

江雨宁也在那里数信,数得不亦乐乎,坐在小凳上,嘴里念念有词,嘀咕了一阵,突然说:“原来真写了一千封信,确实应该嫁人了。”

“说什么呢?”许晚晴好奇的问。

江雨宁诡秘一笑,说:“我跟张伟有过约定,其实,那时还是谈恋爱时,只是说着玩,他问我什么时候能嫁给她,我就说,等你写足了一千封信再说,昨天收到他的信,他说已经数过了,够一千封了,我刚刚扳着指着算了算,还真的够了!”

“那么,你们要结婚了?”许晚晴很是惊喜,“这次回去就要举行婚礼吗?”

江雨宁难得的羞涩了一下,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嘿嘿笑了两声,说:“有这个打算。”

“真的?那太好了!”许晚晴笑起来。

“你们呢?”江雨宁看看她。

“我们?我们什么?”许晚晴发着愣。

“你和邹烨磊!”江雨宁说,“不如一起办了?来个集体婚礼,热热闹闹的,多好!”

许晚晴只是吃吃的笑,江雨宁瞪她,“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好男人不是每年都有,也不是永远在你身边的!”

一直到上了飞机,许晚晴还在想着这句话。

下午五点钟,飞机平稳在机场降落,从通道上走过来,便已发现有人已在翘首以待,个儿矮点的那一个,自然便是张伟,东一头西一头的看个没完,而稳稳当当站着的高个男子,是邹烨磊。

一别数月,再见他,居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许晚晴禁不住停住了脚步。

而身边的江雨宁却早已飞奔过去,一下子扑到张伟的怀中。

许晚晴却站在那里不能动弹,只是怔怔的看着邹烨磊。这几个月,两人天天在信中无声的交谈,到了现在,见了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有些许局促的对着他微笑。

邹烨磊愣怔片刻,大踏步走过来,双臂伸张,像温暖的羽翼,瞬间将她包围。

☆、第一次真正的拥抱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真正的拥抱,以前他也曾抱过她,只是,那只是他在抱着她,她却从来没有回应过,而这一次,她仅微微怔了一会,却是同样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接风宴选在张伟家。

两个男人居然也做出了一桌好菜,两个女人回家洗了澡,净等着享受美好生活。

这时听得门铃响,邹烨磊笑,说:“肯定是颜姨来了。”

颜莹玉一进门,便被两个泼辣女抱住又亲又啃,不由连连告饶说:“我老人家心脏不好,你们要亲一个个来,别一起亲,再把我给兴奋得晕过去。”

大家一起大笑,又收拾了桌子吃饭,团团围坐在一块。

席间江雨宁说到了和张伟的婚事,旁人倒还没觉得什么,只是欣喜的道贺,当事人张伟却突然激动异常。

“雨宁,你终于要嫁给我了,我太开心了!”一个大男人,居然有些哽咽。

弄得江雨宁也突然感性起来,走过去抱住张伟的头,很是煽情的说:“老公,我好爱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男人!”

张伟也抱住她,说:“老婆,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女人!”

剩下的三人,睁大眼睛看这一对没完没了的肉麻。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是,这么肉麻的欢喜,却也不是不令人艳羡的。

颜莹玉拉着长腔说:“古人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

张伟和江雨宁吃吃的笑,邹烨磊则转过头来看许晚晴。

饭后各自回家,邹烨磊自然是要送许晚晴回去。

车子停在公寓门前。

许晚晴下了车,邹烨磊也跟着下来。

谁也没有说话,可是,许晚晴没有说再见,邹烨磊也没有说要离开。

不约而同的,都说:“一起走走吧。”

相视,会心的微笑,在公寓旁边的小花园里随意的游逛。

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吹在脸上说不出的舒适。

邹烨磊停住脚步,看着许晚晴,突然说:“你瘦了。”

许晚晴摸摸自己的脸,愕然说:“我怎么觉得自己胖了呢?”

“不,瘦了点,黑了点,不过,”邹烨磊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拂了拂,说:“还是那么美,倒是感觉比以前更显得清爽透彻了。”

许晚晴扑哧一笑,“你还真会夸人。”

“不是夸你,是心里话。”邹烨磊的手停在她的脸上,缓缓的摩挲着,“雨君,终于又见到你了,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你在梦里,梦见过我吗?”许晚晴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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