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用了,一些小伤,不碍事的。”程扬仍是盯着她看,看得许晚晴有些坐不住,不由得笑起来,“程先生,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
“你跟你妈妈真的很像。”程扬说。
“啊?!”许晚晴吓了一跳,“我妈妈?你见过我妈妈?”
程扬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掩饰说:“那天回去时经过你妈妈墓前,随意看了一眼。”
许晚晴心里奇怪,回去的路可不经过自己妈妈的墓前,但也没细想,只是掏出手机拔电话给餐馆的大厨,请他做一些清淡可口的饭菜送过来。
程扬虽然不需要住院,但是为了防止伤口发炎,还是要输液的。
☆、他年轻的事
现在是十一点多一点,想来他还没有吃午饭。
输液时程扬可能有点累,很快就躺在座椅上睡着了,许晚晴对着他发呆。
差不多有一个月未见,程扬看起来瘦了很多,双颊深陷,显得颧骨更高,人老了就是不能瘦,稍瘦一点就会形销骨立,想到这么一个近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是孑然一身,许晚晴心里有点同情。
忽尔又想到他刚才冲出来救自己,竟然是奋不顾身,心里又是震动不已/
虽然自己曾以血救过他的命,但是,那天就算没有她的血,血库里应该也会很快调过来,再者,自己给他献血,没有任何危险,可是,在自己那种危急的情形下,这么冲了出去,那几乎就是生死的考验,这个与自己萍水相逢并无深交的老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因为要报答自己献血之恩吗?
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安,一抬眼看见程扬的打点滴的那只手滑了下来,便轻轻的拿了上去,程扬睡得很浅,这么一动,就醒了过来。
说是醒,其实也只是在睡眼惺忪中,他歪着头看着她,突然喃喃的吐出两个字,浑浊的双眸中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说完他又闭上了眼,许晚晴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在说什么?青英?
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青英是她母亲的名字。
转瞬间,程扬的很多古怪的举动突然全在眼前,去祭祀时那还在燃烧的纸钱,雨中的巧遇,她说自己找到了他的女儿,一再的问她,他的女儿有没有可能原谅他,每次见到她时的那种眼神……
许晚晴越想越觉得如坐针毡。
但这时餐馆的人已将饭菜带了过来,程扬听到动静马上又睁开了眼。
许晚晴拿开餐盒送他喝汤,他倒也不拒绝,一口一口有滋有味的吞咽着,边喝边说:“这汤的味道真是不错,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许晚晴只得勉强笑着。
吃了饭,还有两瓶水要输,程扬突然说:“晴晴,这么闲坐着也无聊,我说说我年轻时的事给你听吧!”
许晚晴“呃”了一声,他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年轻时人很倔,那时喜欢上了一个人,就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没有她好,后来,她被别的男人抢走了,我就觉得,我的天就跟蹋下来一样。”
程扬开始说着。
就是他年轻的事。
年轻时他有一个非常相爱的恋人,最后,却没能在一起。那女子转嫁他人,是一个富家的子弟,而他一身落魄,没钱没势。而他一气之下,也答应了家里又给说了一门亲事,娶了一个妻子。但他当时心里的怨气很重,怨怼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发誓要成为有钱人,便铤而走险,决定偷渡到国外去淘金,丢下了原来的妻子……等他有钱回来找时,找了很久,却听说,妻子已经改嫁了。
“改嫁了?”许晚晴有点意外。
听他说的,他的妻子貌似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人……
☆、有点伤感
程扬有点伤感地道:“嗯,只是,我最近又知道,原来她并没有改嫁,还为我生了一个女儿。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所以,也没有再娶了。”
“……”许晚晴哑然,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这样一个故事,真是让人无限迷惘而怅然。
程扬的手又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胸口处,那里有一帧小小的照片,烫着他的胸口,他几乎又要忍不住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程扬也哽咽着不再说下去,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许晚晴长长的喟叹一声,“你不是已经找到你的女儿了吗?那就好好的待她吧!就当是补偿。”转而又想到,那个女儿并不肯认他,不由又是唏嘘连声,叹道:“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是,确实是没有办法再回头了!”程扬声音喑哑,无力的垂下了头。
许晚晴定定的看着他,“程先生,你的妻子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她的命运跟我妈妈有些相似,又葬在同一片墓地,如果你去了国外,我可以代你去拜祭。”
程扬不答,只是苦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许晚晴却恍然未觉,目光在程扬脖间的银链上一扫,又笑说:“程先生,一直听你讲你的妻子,又说她跟我很相像,可以让我看看她的照片吗?”
程扬身子猛地一震,神经质的捂住了胸口,“不!不可以!”
他回答得仓促而惶恐,许晚晴却心更惊,跳得厉害。
他不再说话,许晚晴也没了言语。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向前,很快输完了液,程扬起身向许晚晴告别。
“谢谢你晴晴,谢谢你肯陪我。”他向她伸出手来,说:“再见吧!”
“再见!”许晚晴面无表情的和他握手,两人的手指都是冰凉沁骨,没有一丝一毫的热度。
许晚晴看着程扬的身影消失在幽长苍白的医院走廊中,他的脚步蹒跚,数度回头,有那么一个瞬间,许晚晴甚至怀疑他会停下来,向她转身跑过来,可是,他的步子虽缓慢又艰难,却是一步一步向前,不曾为她停留。
她想不出这是为什么,又想,可能自己真的是太异想天开了,想得太多了些,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里,许晚晴飞快的冲进另一座电梯,时间掐得刚刚好,在一楼的大厅里,许晚晴看到了程扬的身影。
一路跟踪,程扬明显的魂不守舍,有数次差点跟马路上的车子相撞,让许晚晴的手都快揪起来,他招手叫了一辆计程车,在一间五星级酒店前,程扬的车子停了下来。
许晚晴仍是一路相随。
酒店的走廊里,暗金色的墙纸闪着低调而奢华的光。
许晚晴亦步亦趋,程扬却丝毫没发觉身后有人。
其实如果她敏感一点,早该想得到,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他口中的妻子也刚好埋在她母亲所在的墓地?
还有那堆尚未熄来的香火,程扬吞吞吐吐闪烁其词的神情……
☆、我想,我不会怪你的
哪里有那么巧,她出车祸时,他刚好在身边?他压根就是在跟着她吧?
那些自己觉察到的若有若无的凝视,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礼物……他想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
许晚晴的脑中一片混乱。
她实在想不出程扬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程扬惊讶的回头,看到许晚晴,自知再也掩藏不住,苦笑着说:“对不起,晴晴,我很抱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为什么要抱歉?”许晚晴的眼泪流出来,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竭力抑制着如溪水般欢快流淌的泪水,“我想,我不会怪你的。”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自认为自己也表达得非常清楚明了,不管他以前曾经多么薄情无义,可是,她知道,他是爱着自己的母亲的,虽然这份爱来得太迟,迟到已经无法弥补任何向东西,可是有就够了,更何况,他曾以一已之身护她的周全。
只是,她明确的表达却不能得到程扬明确的回应,他只是低着头喃喃的在那里倒歉,仿佛全世界的罪孽都压在他身上一般,“晴晴,对不起,我不配做你的父亲,我真的很抱歉,你不应当有我这样一个父亲,你年幼的时候,我没给你一点关爱,现在你长大了,我却还要给你制造麻烦……”
许晚晴哭着哭着又笑开了,“你说的制造麻烦是什么?你怕我不养你的老吗?”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程扬抬起头,许晚晴对他绽开一朵明艳的笑容,然后他听见她生涩的叫了声,“爸爸!”
那么陌生的两个字眼,因为从来没有叫过,因为不习惯,许晚晴叫得异常艰难晦涩,但她的脸上却一直带着甜美的微笑,程扬听在耳里,只觉得这声音清脆悦耳浑如天籁一般让人心神俱爽,他猛地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许晚晴。
“晴晴,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和你的妈妈,爸爸来得太晚了!”程扬老泪纵横。
许晚晴也忍不住落了泪,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她语气轻快的说:“还好,还不算太晚,你要是还不肯认我,那可就真的晚了!”转而又调皮的笑,说:“爸爸,你可真是没胆量,是不是我之前说的话吓到你了,所以,你连说出自己是爸爸的勇气都没有?”
程扬表情微僵,随即又笑:“你过得很幸福,爸爸是不想打扰你。”
“那些神秘的礼物,是你送的吧?”许晚晴又问。
程扬点头,“你怎么猜出来的?”
“别人都说是我的暗恋者送的,可是,哪个暗恋者会一直送一个月的礼物却躲着不出来呢?”许晚晴咯咯的笑,“而且萧卓岩发了脾气后,那礼物便不再送来,别人都当他怕了萧卓岩,我却总觉得,送礼物的人,是不想我和萧卓岩吵架,在C市我的朋友并不多,你救了我之后,我就已经猜想是你躲在我的身后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程扬也颤声说着。
“爸爸,你不要再住在这里了,虽说有服务生,可是再怎么也比不上自家人照应得好。”
程扬稍作犹豫,便点头答应。
回到餐馆,许晚晴就把这个消息广而告之。
餐馆的人知道后都惊讶不已,江雨宁站在程扬面前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然后开始充当事后诸葛亮。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晴晴和程先生……呃,现在该叫程叔叔了,晴晴跟程叔叔很神似,那种……优雅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她这人不光喜欢雪中送炭,更喜欢锦上添花,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惹得餐馆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冷小月在一边作恍然状,“我说你怎么一来就盯住许晚晴看个不停,那个时候我还想,这人一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她正信口开河,被花蝴蝶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欠考虑,随即又嘻嘻笑,“恭喜恭喜,程叔叔那么有钱,现在又遇到这么好的事,是不是该发红包给我们好庆祝一下?”
下面的人一起起哄,程扬倒是不含糊,很快从身上掏出票夹,理出一大迭粉红钞票!!
餐馆工作人员当时又沸腾起来,花蝴蝶边数钱边对许晚晴说:“老大,我瞧着你那位颜阿姨也很有钱的样子,不如,你认她做干妈吧?到时让她再散财,我们又能小赚一笔!”
许晚晴笑啐了一声,作势要去打她,花蝴蝶在人群中四处钻,惹来笑声无数,大家正闹得开心时,萧卓岩和萧苼从外面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萧卓岩问。
冷小月一向嘴快,早已一五一十的说给萧卓岩听,萧卓岩看了程扬一眼,又看了看许晚晴,父女俩相见会是这样欢乐祥和的情形,倒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但看到许晚晴并未受到影响,反而很开心,他也很为她高兴,笑着说:“恭喜你们了!”
“萧卓岩,现在你也要改口叫爸爸喽!”冷小月在一边怪腔怪调,“人家程叔叔现在可是你的岳父大人!”
许晚晴笑着看萧卓岩,萧卓岩平静地,温然笑说:“叫就叫好了!”
虽说对程扬没什么好感,可是,那也是因为怕他会伤害到许晚晴,现在既然那种情形不存在,对方又确实是他的岳父大人,他也就很自然的改口,转身对着程扬叫:“爸爸!”
他叫得自然,眉间眼梢还带着喜意的看着许晚晴。
众人一片叫好声,江雨宁晃了晃程扬的手,笑闹着:“程叔叔,人家女婿都已经叫爸爸了,你这个改口费还不赶紧拿出来?”
程扬却仍只是发愣,看着萧卓岩,嘴张了又张。
萧卓岩知道他的心事,以前他对程扬的态度不好,并一再阻止他认亲,想来他对他是有一丝戒备的,当然正色道:“爸爸,你知道我的脾气,不管我做什么样的事,都只是想为晴晴好!”
☆、我看到了他对我的爱
程扬只是干笑,江雨宁倒是不客气,见皮夹还在他手里,便作了主,从里面抽出纸币若干,让冷小月找张红色的彩纸来,像模像样的包好,递给萧卓岩。
萧卓岩只觉得好笑,哪里肯要?江雨宁大声说:“咦,你怎么能不要呢?知道你萧大少有钱,可这是礼节,懂不懂?之前没有这些,是因为晴晴无父无母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爸爸,这钱怎么也得收!照规矩来说,你还得跪着呢!今天就免了吧,等你们正式举行婚礼再说!”
她一幅专业的司仪加婚礼顾问的口吻。
萧卓岩笑了,又叫了声爸,伸手接了过来,周围的人都觉得有趣,纷纷鼓起掌来,一派热闹祥和。
许晚晴一直很开心,晚间照顾好程扬回到卧室时仍是满脸笑容,看到她这么开心,萧卓岩自然也很欣慰,搂住她的腰戏谑的问:“晴晴同学,有了爸爸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很开心!”许晚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小鼻子微微皱着,“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人,那种感觉……非常奇怪,也非常温暖!”
“早知道你没有那么大的心结……”萧卓岩话还没说完。
许晚晴就在一边调皮的捂他的嘴,“早知道你就早告诉我了,是不是?”
萧卓岩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我猜的!你刚才和爸爸说话时我就觉得有点问题了,但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呢?”许晚晴好奇的问。
“就是那一次,一起看你妈妈照片的那一次,你爸爸就已经认出来了。”萧卓岩回答,“他本来想认你的,可是,被我阻止了,晴晴,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许晚晴摇头,歪头靠在萧卓岩的肩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是的,其实我也探过你的口风,你好像很排斥的样子,我就不想让他说出来,怕你难做。”萧卓岩缓缓的说,“可是,你那时候那么排斥,现在却这么轻易的接受了?”
“因为……我看到了他对我的爱!”
许晚晴于是,将车祸前那惊魂的一幕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程扬反应灵敏,如果不是他及时的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那么,就算那场车祸他没死,被车子以那种速度拖着前行,大约也只能剩下半条命了吧?
她将这件事缓缓的说出来,又说了神秘礼物的事和父母之间的故事!
萧卓岩也很是唏嘘,“说起来,他也挺不容易,只是他回来得有点晚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如覆水难收!”萧卓岩说着,很快想到自己和许晚晴,感叹道:“还好我运气够好,不然真得像他那样孤单一辈子!”
许晚晴低低的笑,“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如果你当时不加阻拦,我还真的不会接受他……”遇上一些事,才会改变些想法。
“这么说,我的岳父大人应该感激我喽!”萧卓岩马上摆出功臣嘴脸,“你得跟他说,让他多给我几个红包!”
☆、听你的
许晚晴大笑,拿手去戳他的脑门,“我看你是被餐馆里这帮人带坏了,全都是贪心鬼!”
人逢喜事精神爽,许晚晴连做梦都是在笑醒的,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很快颜莹玉和何向东也知道了,两人也替她高兴,又问婚期有没有确定,许晚晴朝萧卓岩努努嘴,笑说:“喂,萧先生,你到底打算哪天娶我?”
萧卓岩笑着搂住她,说:“我不是说了嘛,由你做主!”
两人这头腻歪着,颜莹玉在那头大笑,“好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确定了日子通知我喝喜酒。”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晚晴将手机收起,萧卓岩却仍是腻着她不放,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来舔去……弄得她全身酥麻酥麻的,许晚晴笑着去打他,叫:“我又不是棒棒糖。”
“可我怎么觉得你比棒棒糖还好吃呢!”萧卓岩一脸的不正经。
许晚晴倒是习惯了他无人时的无赖的样子,由得他闹,手指在他的胸膛间无意识的点来点去,忽然又问问:“对了,你爸爸的事,有没有什么进展?”
萧卓岩沉默,翻身躺在床上,眼盯着天花板轻声道:“能有什么进展?除了萧苼妈妈记得他的脸之外,其他什么线索也没有,画像那种事你也知道的,这世上人的脸那么多,一个人一个样,到最后画出来的人连萧苼妈妈也觉得不像。”
许晚晴听他一口一个萧苼妈妈,听着特别别扭,俯身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的眼睛说:“萧卓岩,过去的事,该忘了就忘了吧,别计较太多,我们都是成年人,也知道感情的事情由不得自己,不管怎么说,萧苼他总归是你弟弟。”
萧卓岩沉默着将许晚晴搂在怀里,低低的说:“听你的。”
他决定放弃找什么仇人。虽然觉得自己父亲投资一年总是失败有点可疑,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疑点。而萧苼妈妈说的,也没什么证据,光是那一眼,怎么能判定那男人就是害人?聊天的内容都没听清。
相当复杂的……
萧苼也重新回到七月七日晴管理餐馆事务。
许晚晴便和萧卓岩则准备返回T城。
正收拾行李时,萧卓岩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却是苼妈妈打来的,也不知她在那头说了什么,就见萧卓岩面色陡变,随即应了声,“你缠住他,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就急匆匆的往外冲,许晚晴连声叫:“萧卓岩,出什么事了?”
“回来告诉你!”萧卓岩冲到楼下一把扯上萧苼,两人风驰电掣般的去,话音未落,人已跑了个没影。
许晚晴摇摇头,电话是苼妈妈打来的,或许是那个“仇人”的事又有了新线索也不一定,她看着一屋子的凌乱,一时间竟不知是继续收拾还是停下来,正坐着发愣,江雨宁探头进来问:“你们家萧卓岩是去救火了吗?跑得这么快?”
“谁知道呢!”许晚晴耸耸肩挑挑眉。
☆、个个衣衫不整
江雨宁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对着许晚晴上下打量,拍掌笑道:“别说,心情好就是不一样,我发现你最近有逆生长的迹象哦!认了老爸,好像人也变成小女孩子了!啧啧,否极泰来,临了又有这么一个有钱又帅的老爸冒出来,这剧情真是太狗血了!”
许晚晴任由她胡说八道,只是微笑不语,江雨宁的话向来是说起来就没完,“对了,我刚刚见你老爸出去了,说要给你买零食在路上吃,我看他是真的把你当成小孩子了!”
许晚晴开心地,咧嘴一笑。
江雨宁说得不错的,自从父女相认后,程扬确实有把她当成小女孩来宠的迹象,买衣服买鞋买零食,一日三餐亲自下厨,做的菜居然比萧卓岩做的还对她的胃口,以至于萧卓岩哀叹,在伟大的父亲面前,自己这个情人快要退居二线了。
一个女人,有父亲疼着,有丈夫爱着,有这么碎嘴的朋友聊天,夫复何求呢?她真是觉得自己的幸福已然满满的溢了出来,耳边江雨宁这个话唠仍在一嗟三叹,“唉,真是羡慕嫉妒恨呀!不行,你这么好命,我得想个法儿挖你一顿,C城哪里的东西最贵?晴晴,你带我去买好不好?”
许晚晴简直要无语问苍天,因为她刚刚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些妞们好像都是贪财鬼。
但是,她这个被江雨宁戏称集两个亿万富富翁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很乐意散财。
两人跑到商场里血拼,江雨宁这丫的还真是狠,不光买了自己的,连自己老公和孩子的都没忘记,狠狠的宰了许晚晴一笔。
一直到日落西山,两人这才满载而归。
哪知进了餐馆,那两个亿万富翁一个都没有回来。
江雨宁在一边贫嘴,“该不会被人打劫了吧?”
许晚晴拿出手机打程扬的电话,电话响着,就是没人接,再打萧卓岩的,也是同样,最后打了萧苼的,同样是一直响没人接,她吓坏了,还真担心这俩人被人打劫了。
正急得团团转之时,门声轻响。
三个男人并排走了进来。
个个衣衫不整,萧卓岩和萧苼还好点,而程扬更吓人,两只眼睛又青又紫,身上伤痕无数,许晚晴不由魂飞天外,直接略过萧卓岩,径直奔向程扬,一迭声的问:“爸爸,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程扬对她勉强的笑,这一笑带动嘴角的伤口,痛得咝咝连声。
许晚晴更担心了,打人的这手下得够狠的,程扬的嘴角都绽开了,还在流着血,而那半边脸则完全是肿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遇上黑社会了吗?”她直觉的是这三人是遇上了黑社会的打手,但无论她怎么问,这三人没有一个人回答,全都低着头,默然不语,情形诡异。
倒是冷小月在一边叫起来,“不会不会!C城的黑社会都知道萧卓岩的名号,他带出去的人,没人敢碰!”
☆、莫名其妙的家伙
“是我先遇上了,他们打劫,后来萧卓岩又去,帮我解了围。”程扬肿着嘴角艰难的说,“没什么,其实都是些皮外伤,抹点药就好了。”
许晚晴却满心怀疑,程扬的样子怎么可能像是皮外伤?
他很明显是被人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但她一时间也来不及多问,慌里慌张的送程扬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是,程扬的小手指骨断裂,身上多处淤血青紫,检查是萧卓岩的那个表叔做的,边做边感叹,“我说程老先生,您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呀?下这么狠的手?不过您老人家也真是个人物,指骨断了居然吭都不吭一声。”
虽然伤得很重,程扬却仍是努力的在对着许晚晴微笑,“你不要听医生乱说,其实不怎么痛的,就是……一点点痛!”
“真的是一点点痛吗?”许晚晴眼泪啪啦啦的掉下来,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时,他痛得手都在抖,怎么可能是一点点痛?
她愤怒的叫起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大打出手,这也太过分了!爸爸,你该记得他们的模样,我们报警,不能平白无故的挨一顿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都是黑社会的,我们是生意人,反正都已经受伤了,何苦再去招惹他们?”程扬一幅息事宁人的口吻。
“那怎么行?您这么大年纪,万一真被打出毛病来怎么办?”许晚晴仍是忿忿不平,“不行,就算不报警,我也要去找冷小月,让她帮忙查出是哪几个人做的,让他们自己人来惩治他!”
“算了算了,我都不记得他们什么样。”程扬慌慌的说:“其实吧,也不能怪他们了,是我自己多管闲事,才招惹这事非。”
“到底怎么回事呀?”许晚晴叹口气问。
“呃……我看见他们偷钱,便跟失主说了,然后就挨打,幸好遇上萧卓岩,算了,以后不当好心人就是了。”程扬轻叹。
许晚晴见他一直劝她,知道他是不想再给她惹来事非,也只得暗暗咽下这口气,因为骨折和伤病,程扬得住院治疗,来得匆忙,她没有带太多的钱,便打电话让萧卓岩送钱过来。
刚才一直在忙,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跟了江雨宁和冷小月等人。
萧卓岩却没有跟过来,这时发觉,微微有些不悦,却强自压制,不想萧卓岩在那头没好气的回她:“我自己身上还伤着呢,没办法送过去,你让雨宁回来拿!”
就讲了这几句,他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许晚晴心头火起,这个男人,今天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了?
但这种时候,她倒也没有空跟他深究,江雨宁跑回去拿钱,程扬见她面色通红,便在一边说:“你别怪萧卓岩,是他劝我不要多管闲事,我没听,才惹来这祸,还连累着他也受了伤。”
“那他说话也不该那么冲呀!莫名其妙的家伙!”许晚晴嘟囔一声,不明白他是怎么一个回事。
☆、不要担心
忽然许晚晴又想到萧卓岩是接到苼妈妈的电话出去的,想来是事情依然没有什么进展,他心里烦躁,当下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悉心照顾程扬。
只是这一整天仍是没见到萧卓岩,晚上回去时他还是没有回来,别说萧卓岩,就连萧苼也不在,打电话手机居然关机了,问花蝴蝶,才知两人出去喝酒了。
许晚晴郁闷得要死,这两个人还真是的,但是,考虑到他们心里不痛快,她又不想计较太多了。
算了,心里郁闷总需要排解,她心里挂念着程扬的伤势,又想着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又匆匆返回医院。
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程扬的情绪有些低落。
许晚晴到时,他正半闭着眼斜倚在病床上发愣,见到她,勉强笑笑,问:“萧卓岩怎么样?”
许晚晴叹息,“爸,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都伤成这样子了!”
“我不过是些外伤,可是他……”程扬低叹,垂下眼敛。
“他估计连外伤也没有,这会儿跟萧苼喝酒去了!”许晚晴咕哝着,“说起来还真是让我生气,你伤得这么重躺在医院里,他居然都不过来看看你,真是不像话!”
程扬听到这话,肿胀的嘴角微撇,也不知是哭还是笑,总之样子很难看,许晚晴忙又笑着宽他的心,“其实他是最近心情不好,知道自己的老爸是被人逼死的,却总是找不到那个人,他心里难受,我理解他!”
程扬盯着她的嘴看,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她的话,眼神直勾勾的,却又空落落的不知落在哪一处,许晚晴给他倒了一杯水,就出去办理住院手续。
出门时被江雨宁一把拉住了。
“你们家老爷子有心事。”江雨宁附在她耳边说。
“啊?他能有什么心事?”许晚晴愕然。
“我也不知道,反正吧,我听见他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好像要把什么财产全部转到你的名下,听那口气……”江雨宁紧张的咽了口唾液,“听那口气,就跟临终遗言似的。”
“你瞎说什么!”许晚晴瞪了江雨宁一眼,江雨宁作势抽自己的嘴巴,一边又哭丧着脸说:“我不骗你晴晴,真的,他还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我也活得够久了。”
许晚晴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她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程扬一眼。
他斜斜的歪在病床上,眼神呆滞,面如死灰。
许晚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程扬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却在瞒着自己?
存了心事,就难免会胡思乱想,找了个借口带程扬去做各项检查,又是抽血化验,又是透视,每次听到医生叫她,总是战战兢兢,如是几次,程扬哪能看不出来?
“晴晴,爸爸前不久才做过一次体检,身体健康的很,你不要担心。”看见许晚晴又一次去拿什么检查结果时,程扬主动开口。
许晚晴蓦地转过身来,“那……爸爸打电话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老婆来了
许晚晴蓦地转过身来,“那……爸爸打电话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程扬微笑,“人老了,总要立个遗嘱以防不测,我在海外奋斗这么多年,偌大的家业,可不能没有人来继承。”
“爸爸,你现在才多大?你还能再活好几十年,现在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许晚晴蹲下来握住程扬的手,“我小的时候你没照顾好,我不管,我不允许你胡思乱想,我要你等到我生了孩子,我的孩子再结婚生子,再来想这些事!”
程扬一怔,随即大笑,“真是傻孩子说傻话!不过,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我的外孙子,快点结婚吧,爸爸都快等不及了。”程扬没来由的又叹息一声。
就为了程扬的这句话,许晚晴回去找萧卓岩。
想和他商量一下具体的婚期,哪知回了餐馆,仍是不见他的踪影。
倒是萧苼正闷头在店里工作,看到她,微微一怔,好像很不自然的样子。
许晚晴却懒得去计较他的面部表情,劈头就问:“有没有看到萧卓岩?”
“他……他在酒吧喝酒。”萧苼低低的回答。
“又喝酒?”许晚晴这回真的火了,不管怎么样难过,总也要有个度吧?这么一天到晚的喝酒算什么?难道找不到那个人,他就打算长醉不醒吗?
她掏出手机拔打他的电话,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没有人接。
许晚晴问清地点,直接杀去那间酒吧。
午夜的酒吧里一片纸醉金迷,一进去就是一阵呛人的烟气酒气还有说不出来的那股子颓废的气息,直冲脑门子而来,许晚晴不自觉的掩住了鼻子。
在一边混乱的人影和斑驳的光影里,许晚晴费力的寻找着,找了十几分钟,总算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烂醉如泥的萧卓岩。
他已经醉得爬都爬不起来了,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身边还围着几个性感妖娆的女人,正对他犯着花痴,有个胆大的还拿手去摸他的脸,一见许晚晴一脸怒气的出现,都稍稍收敛了些,只吃吃笑着盯着许晚晴看。
“萧卓岩,起来!”许晚晴压住心里的怒气,冷冷的叫。
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趴在那里大睡。
“起来!”这一回,许晚晴是把嘴贴在他的耳朵边大叫的,这样做的效果确实不错,萧卓岩突地弹跳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自己的面前,嘴里念叨着,“我老婆来了?”
那帮女人一惊,随即又放|荡的大笑,那个胆大想揩油的女人斜眯着眼睛看许晚晴,轻挑的说:“原来还是个怕老婆的男人,真有意思。”
萧卓岩听到这句话,很反感的拧了拧眉头,对那帮女人冷道:“滚开!”
说完,他居然又趴在桌子上开始大睡。
许晚晴最后是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提出去的。
她本来不想这么做,这么做有点像某个电影里的狗血镜头,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十分顺从
萧卓岩那么大的个子,驮吧,她驮不动,扶吧,她又扶不起,叫吧,也叫不醒,其实她一生气,一咬牙,很想把他放在这里的,可是,看着他周围的那几个女人正如几头饿狼般的虎视眈眈,就算萧卓岩现在是个肉包子,可她是包子铺的主人,怎么也不能便宜了这几条狗。
所以,她手一伸,直截了当的拧住了萧卓岩的耳朵,沉睡中的萧卓岩痛得闷哼一声。
一睁眼看见许晚晴,立马没了声息,很乖的跟在她后面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晴晴,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你相信我,老婆,我真的跟那帮女人没什么,我只是在喝酒,我只是去喝酒而已。”
看着许晚晴满脸的怒气,萧卓岩的酒醒了大半。
“找不到那个仇人,就让你这么难过吗?”许晚晴当然知道他只是去喝酒而已,可是,她不想他为了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仇人这么痛苦。
萧卓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闪眸,沉默不语。
“如果你爸爸还在,他也应该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为了他以前的事,这么折腾自己!”许晚晴柔声说,“萧卓岩,不要那么固执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或许,这就是天意。”
“天意?”萧卓岩眼眶微红,一把将许晚晴揽入怀中,开始疯狂的吻她!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暴躁,倒不像是在吻,而是想从两人的身体接触的过程中汲取着某种力量,他浓重的鼻息加上浓烈的酒气,让许晚晴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的脑中一片迷乱,她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他心里凌乱。
她伸出手,以指作梳,轻柔的梳理着他的头发,声音也如水一样的温柔,“阿岩,你累了,我去帮你放水,在热水里泡一泡,再喝点解酒药,好不好?”
她温柔的推开他,转身离开,哪知步子还没迈出去,只觉腰间一紧,再次被他禁锢在臂弯里。
“晴晴,别走,陪着我,不要走!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萧卓岩喃喃的说。
“你真是醉了!”许晚晴轻笑,“我们当然不会分开,你现在可是我的人!”她开着玩笑,返身抱住他,哄孩子一样,说:“快松手了,乖,要听话,你身上好难闻,你是想把我醺死吗?”
萧卓岩这才放开了手。
许晚晴去浴室放水,转回来时他却还是坐在床边发呆,一双黑眸带着醉意蒙着雾气,有点无辜和茫然。
许晚晴轻声哄他去浴室冲洗,他将手交给她,也十分顺从她的意思。
这一夜,萧卓岩是在浴缸里睡着的。
事实上,许晚晴帮他宽衣解带送他入浴缸的几分钟后,他就已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他睡得很沉,鼻息微微。
许晚晴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弄到卧室,做这些事情时,许晚晴一直觉得很好笑,都说男人喝醉酒时就是一个无赖的大孩子,原来这句话一点错也没有。
☆、幸福和甜蜜
次日清晨清分,许晚晴做了个奇怪的梦,好像养了一只小狗,很是可爱,不时拿粉红的舌头来舔她的脸,又痒又好笑,她笑醒了,才发现原来是萧卓岩。
他正在吻她,缠绵细致又旖旎浪漫的吻,不带任何侵略性,轻柔而舒缓,让许晚晴的心微微颤栗起来,她搂住他,温柔的回应他。
两人融合的那一瞬间,萧卓岩喃喃的在她耳边说:“晴晴,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他并不常说,更多的是用行动来表示,可是,正因为不常说,正因为不常听到,在这样抵死缠绵的时刻说出来,更让许晚晴觉得甜如蜜糖美若春花,幸福和甜蜜再次满溢了出来,让她满足到叹息。
太阳已升得很高,初秋的阳光还是暖而灿烂。
从窗口望过去,天空蓝得像水洗过的一汪碧玉,让人烦恼尽消。
“我们就在中秋节结婚吧。”许晚晴窝在萧卓岩的胸前低低的说:“这样时间上赶得及,而且,”她轻浅的笑,“我喜欢这样团圆的日子。”
萧卓岩嗯了一口,在她额上印了一吻,轻声说:“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好。”
“还有一个月……”许晚晴思索着,“那么,现在就要回T城准备了,该请哪些客人,该定哪里的酒店,还有……哦,对了,我爸爸和你妈妈还没见过呢!应该先安排他们见一次面。”
萧卓岩猛地一震,随即又笑说:“他们……不是见过了吗?”
“那是作为朋友,现在,可是亲家了!”许晚晴笑得开心,转而想到程扬的情形,忽又转忧愁之态,“我差点忘了,我爸爸现在伤还没好呢!也不知中秋节那天,他脸上的伤痕能不能褪去,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真是该死,居然把一个老人家打成这个样子,太过分了
!”
萧卓岩应:“是,确实是很过分!”
一想到爸爸还在医院里,许晚晴便有些躺不住,急匆匆的爬起来,对萧卓岩说:“你今天跟我一起去看看吧,你那天还说自己受伤,我昨晚检查你的身体,一点伤痕都没有,除了手上有点伤。”
萧卓岩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晴晴,我那天心情不好。”
“我知道,能理解!”许晚晴白了他一眼,“那今天呢?心情好了吧?”
她轻笑着跳到他身上撒娇,萧卓岩只是笑,不肯起来,她便拿了他的衣服给他套上,嘴里念叨着,“乖,小岩,阿姨给你穿衣服,我们出去买糖吃!”
她撅着粉红的小嘴,一脸宠溺的神情,一双美眸流光溢彩,整个人像一个发光体那样光彩夺目,萧卓岩微微一窘。
可是,又非常享受这一点。
她的伺候啊……曾经,他每天都在梦想着。
由得她哄孩子似的哄他穿衣服,又哄他吃早饭,最后又哄他去医院。
两个人闹闹玩玩的,倒像是冲一切都冲得烟消云散。
他始终微笑,一直到了医院,到了病房门口。
☆、一时冲动
看到斜卧在床上的程扬,那笑却有点勉强。
程扬看到他也是一愣,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许晚晴那边早已忙开了,又是削苹果,又是帮他按摩身体,嘴里咭咭呱呱的说个不停,像个小女孩一样饶舌。
这样的许晚晴是萧卓岩不曾见过的。
初识她时,她是温柔而文静的,视他如天如地,后来再见她,她强势却又妖娆,而现在的许晚晴,却完全是一个在父亲面前的小女儿的娇憨神态,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说出的话更是没心没肺,自始至终笑个不停。
程扬也在笑,实际上他本来就是一个面带笑意的男人,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许晚晴还是像他的,最像的是嘴角,父女俩都有弯弯的嘴角,即使是不笑时,也让人感觉温润如玉,恬淡优雅,笑起来更是好看,
萧卓岩的笑容,却渐渐敛去。
那天接到苼妈妈的电话后,他急急的赶去,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苼妈妈紧紧的抓住一个男人不放,那人挣脱,可是,她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深陷到他的肉里去。
他一看到那个人就有些发懵,很快他听见苼妈妈在叫:“是他!就是他!是他逼死了你的父亲!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