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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暗潮

作者:鹿野千寻 当前章节:7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4

在获得结合Alpha信息素的标记抚慰之后, 艾尔短暂的发热期宣布告一段落。

他的伤口还不能沾水,于是李登殊就帮他把全身上下擦洗了一遍。餍足后的Omega懒懒地趴在李登殊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擦干头发。艾尔借镜子看着李登殊认真地给自己梳理头发, 片刻后忍不住偷笑出声。

李登殊顿了顿:“怎么了?”

“没什么。”艾尔忍不住笑意地随口道。但片刻后还是说了出口:“我很开心。”

他看着李登殊片刻,而后坐起来拨开了自己颈后的碎发。刚完成的标记还没有结痂,落在他身上显得那些渗出血色格外的冶艳。

“我曾经很讨厌自己成为Omega这件事,”艾尔道:“可不管我再痛恨和抗拒, 这都是伴随我无法改变的过去。”

“但是我很喜欢这个标记, ”艾尔抬头吻了吻李登殊的嘴角:“它虽然不会抹去我过去的痛苦,可是让我觉得,苦痛终有尽头……我是可以得到幸福的。”

“……那很好,艾尔。”李登殊轻声道。

“我原本在担心, 标记这种自信息素诱导下的冲动产物——清醒后你会后悔。”

“是吗?”艾尔趴在李登殊肩头闷声道:“我没有后悔过……我……我反而会担心你会不会后悔……”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堪比蚊蚋,这让凝神听清楚的李登殊忍俊不禁。而艾尔被他一笑, 又想到了某些真实又有些丢脸的回忆。李登殊眼看他又要陷入新一轮怪圈,当即止了笑。

艾尔抬头, 恰巧遇上李登殊落下来的一个吻。

“与你有关的事情,我决不会后悔,艾尔。”

“因为我是那么的……”李登殊话说到一半,最后的言语却不知道为什么隐没去了。

闻言艾尔愣了片刻, 而后倏然爬起来——李登殊唯恐他扯到了伤口,才刚一抬手就被艾尔扑了个满怀。

“那么的什么?”艾尔有些执拗地问道。

李登殊静静地看着他。

“艾尔,”他轻声道:“我无法忍受你受到伤害, 更无法忍受受伤后的你将我排除在外。”

“我们是怎样的存在?是朋友、是爱侣, 或是彼此永远无法割舍之人。在过去的人生里我与你失之交臂已经足够久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失而复得、最为珍贵的宝物。我了解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所以我想说——不管怎么样的痛苦,只要你注视着我,只要是和你携手跨越,我都不会畏惧。我害怕的从来不是苦难本身。”

“我害怕的是失去你。”

“所以艾尔,只要你注视着我,只要有你在……”

李登殊抱住已经愣住的艾尔:“你就是我勇气的根本。”

“所以,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李登殊似乎又想起了那些难以忍受的心痛:

“因为我是那么那么地……喜欢你。我是这样地爱着你啊,艾尔。”

两人呼吸交织了许久许久,艾尔最终沉默地回抱住他。

“我也是,”艾尔趴在他肩头闷闷道:“我也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永远不会后悔。”

*

得益于已完成的标记,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热很快平稳了下来。联盟在安斯艾尔情况平稳后第一时间对公众发出了声明说王子殿下并无大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再进一步细说详情。

大战一触即发,外面对这次事件有了诸多揣测。安斯艾尔身份敏感,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有人认为或许是崩落星系内部有人对他心存不满,趁此机会对他严刑拷打;也有人说这是白蒙坚在谈判前给帝国和联盟双方的一个下马威;也有人将目光聚焦到了不久前交换站事件上,毕竟当时帝国两位王子被抓,可以说是倾动了全军之力却又没取得多大的效果,最后赛德被放更像是一场交易——毕竟赛德被救出以后帝国方很快就偃旗息鼓,如果不是还有联盟方紧追在后,安斯艾尔简直可以说是明面上的弃子。

弃子论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更多的深思和讨论。

安斯艾尔、郑杨、白蒙坚……这些名字凑在一起,让人自然而然就联想起了六年前那场将战火染至整个长明星系的窃国之乱。那场祸乱在即便在今时今日提起,也依然令人心惊胆寒。毕竟当年窃国之乱直接间接葬送了联盟和帝国两方的中枢核心——帝国方被流放的安斯艾尔,被监_禁终身的郑杨,以及从此陨落的最强战力七诫蔷薇军;联盟方则失去了最受民众爱戴的石正荣元帅,使得军部立场倒转,被法政院弄权数年之久,乃至诱发后来默斯顿爆炸。

那场内战引发的全面战争可谓葬送了一个时代,一个或许是帝国和联盟建国伊始从未有过的辉煌时代。

如果石正荣没有死,联盟不会陷入军部和法政院内耗弄权的窘境,期间死于种种内斗的人才不在少数,而默斯顿爆炸更是令联盟元气大伤;如果郑杨没有掀动窃国之乱,安斯艾尔会在伯温森和郑杨的共同支持之下登上王位,帝国王子殿下的执政才能并不下于其父,仅在郑杨和伯温森摄政期间由安斯艾尔牵头推动的数台法案、以及他亲自前往中盟军校推动两国和平交往便可见一斑。

那些如果和假设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尽管心知已经发生的事实不可更改,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期待。而与此同时,民众内部对郑杨的反感又进一步激起——如果不是他执意引发窃国之乱的话!

但总有人会对破灭的根源再行寻根究底,于是另一个问题又被抛了出来:为什么郑杨要发动窃国之乱呢?

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未来登上皇位的是自己的亲外孙,自己也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打下千秋基业——在前途光明一切向好的前提下,为什么郑杨会选择发动窃国之乱呢。

因为他想自己做帝国皇帝?

可当时郑杨已经位极人臣,且在帝国内声誉和威望都极高,为什么要自毁长城、背上千古骂名呢?

于是事情的本源又开始被向前推进挖掘——郑杨之所以发动窃国之乱,是因为安斯艾尔分化成了一个Omega。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哑然的答案。性别的分化是无可厚非的自然选择,但在王室,尤其是王位交替之中,这是一个绝对无法容忍的、致命的错误。

人们开始因为这个无厘头的答案而感到唏嘘,觉得天意弄人的同时又开始忿忿不平,只是因为这一点不甘、甚至没有半分努力争取过,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发动内战,简直是把民众和国家当作儿戏。

一时间谴责者众、唏嘘者众……而纷纷扰扰的声音里,仍有人不满足现在看到的这一切,执意地问道:为什么会分化成Omega?

什么叫:为什么会分化成Omega?

这真的是一个格外滑稽的问题——第二性别的分化是基因进化的产物,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不,我不是说这个。有人继续执拗地指出问题的本质内核:随着对于第二性别的认知和研究的飞速发展,分化前的第二性别监测和分化干预已经非常普遍。近两年帝国和联盟也都陆续开始为分化前的民众提供三次免费的分化检测,用以预测未来的分化可能。由于分化的可能性并不完全绝对,在相关性别分化概率接近的时候,还会为民众进行性别意愿问询,从而确定以后的分化方向。

这样人性化的服务推进一经问世就大受好评,不过虽然在近两年才彻底全面覆盖,但许多年前技术就已经发展成型了。

有人不明所以:是啊,就是这样啊,怎么了?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安斯艾尔是什么人,他从六岁开始就已经被确定为帝国的继任者,未来会分化成为Alpha简直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他的性别分化势必会作为重中之重备受关注,定期接受分化检测,从而确保未来他能万无一失地分化成一个Alpha。这样一个帝国付出多年心血培养的皇子最后关头却分化成了一个Omega,简直可以说是一场巨大的政治事故!而且就算他分化成为一个Omega,作为塔茨·卡尔纳特殿下唯一的血脉,又有着众多拥趸和过人的政治才能,未必不能打破应有的藩篱去成为帝国历史上唯一一个例外。

有人迟疑了,但还是说:没准帝国王室内部并没有强行检测,也或许遵从了自然分化的结果?……又或许安斯艾尔本身就不想分化成一个Alpha呢?!

鉴于最后一句过于有抬杠之嫌,所以不予置评。但是帝国王室内部不进行分化检测这件事简直是无稽之谈,没有哪个政体会对王位的传承如此儿戏,反而应该是这样:一旦被选定为继任者,容忍安斯艾尔自然分化成一个Omega的可能性根本是0!而且即便安斯艾尔分化成Omega的概率再高,也可以通过进行分化手术来进行后天引导,这件事情并不少见——之前帝国就有外交使臣之子拒绝了80%的Omega分化概率,执意分化成Beta的。

随着这种论调的渐入佳境,也有不少民众开始自行追寻其中的蛛丝马迹。

插播一句,刚刚搜集了帝国王室对外公开资料,你猜怎么?帝国王室内自然性别为男性成员,Alpha分化概率为99.9%,百年来唯一的例外只有安斯艾尔。

我也有我也有!这里是前中盟军校医务系统服务人员,当时安斯艾尔殿下入学时候正好是我在那边任职的第二年。不管帝国王室有没有进行分化检测,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军校内部会从学生的自身意愿和分化可能两方面考量来确定录取专业,而当时安斯艾尔殿下的录取专业是统战专业,全名军略统筹与战略规划专业。大家对这个有些不明白也不要紧,重要的是有一点,这个专业开办至今,几千个学生里面只有一个后来分化成了Omega,余下的全是Alpha——没错,那个唯一的Omega就是安斯艾尔。

飞速刷新的页面里,不断有新的评论回复弹出,还没来得及对所谓医务系统服务人员言语的真假进行辨别,下一秒更为强力的佐证出现了。那是一张时间久远的体检单,体检单上安斯艾尔的脸庞较现在略显青稚,眼神锐利而朝气,俨然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下面的分化检测栏更是用鲜红的字体标注了:Alpha分化概率86%,Beta分化概率10%,Omega分化概率4%。

16岁……窃国之乱爆发的三个月前,安斯艾尔的体检报告单。

事实上甚至不用去关注下面的分化概率栏,就算是尚未分化的少年,基因的影响就已经显现。这张属于少年的脸庞仍有青稚,却格外的锐意洒脱,英姿勃发。任谁想都是行将分化成Alpha的脸。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与分化为Omega的当下有着全然不同的感觉。仿佛目睹了艾尔岔路上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片沉默中有人出来感慨:就我想说吗,安斯艾尔殿下16岁就178cm了,现在官方身高还没有变动……如果这么说的话,就是Omega的力量真强大啊,六年过去了一点没再长啊。怪不得我觉得他在Omega群体里面算是相当高了,原来是半路出家,全靠分化前的老本儿啊。

感慨很快被淹没,正论者将话题重新引回自己的猜测上——

86%的Alpha分化概率,随后却分化成了Omega……诸位怎么看待这样的一个结果?如果说一个人无论从自然流程还是后天干预上,都一定、必定成为一个Alpha的话,那现在这样一个结果,我更倾向于怀疑是一场阴谋。

综上所述,我认为安斯艾尔分化成为Omega并非自然而然的结果,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说事情诱发的本源就是一场阴谋,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去看待后续的事情?郑杨在安斯艾尔分化为Omega后发动了窃国之乱,中间仅仅间隔了十几天的时间。因为分化成Omega本身飞速成为一锤定音的作证,帝国皇室会议在略过另一位摄政者郑杨的情况下,直接裁定安斯艾尔失去了继承权——

最后的评论刚一发出,长明星系最大的论坛之一直接瘫痪。等到再能登入进网站,先前的猜测贴也被删除的一干二净。但即便如此,帖中的相关言论截图依然如飞雪般簌簌落落传遍了整个长明星系。

*

赛德靠在座椅上,单指撑着额头听完了彭斯的汇报。

手上关于那篇帖子的相关留存资料越翻越急,到最后他将资料扔开,嗤笑出声:“是谁自作主张删掉了那个帖子?”

赛德虽然带着笑,但彭斯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山雨欲来的气息,但终归该来的躲不过。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道:“没有人。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第一时间去追查了发帖人的所在地……后续也确定了——”

“彭斯。”赛德托起下巴打断他,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我的问题是什么?”

明明是在笑着,但那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已经啃噬遍了彭斯全身。他徒然地张了张嘴:“抱歉殿下。是发帖者本人删除了那条帖子。”

见赛德眼神一沉,彭斯知道自己抓住了一点机会,忙继续说:“我们一直在追查发帖人,因为知道事关重大,担心会引发什么舆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这一句话却不知道哪里触到了赛德的逆鳞。

“事关重大?”赛德抬眼道:“什么事关重大?你也觉得安斯艾尔分化成Omega是被迫害的吗?”

还没等彭斯反应,赛德桌上铜铸的狮像已经当头砸了下来。彭斯在剧痛之中惨叫一声,遽然倒地。铜像滚落在一旁,他掩着自己的额头和眼睛在地上疼的直打滚,而下一秒又有人径直踹了上来——

“他会分化成Omega是他自己的基因劣等!”赛德一脚脚踹在彭斯蜷曲的腹部,不顾他掩住左额的双手间已经鲜血涔涔:“什么王子、什么殿下!他注定做个只能依附于别人的Omega!注定只能被人标记、被人控制!”

“抱歉!抱歉殿下!”彭斯惨叫着求饶:“是我错了!是我说错了话!我没有那个意思!”

即便他苦苦哀求,赛德依然不解气一样又踹了几脚,好在片刻后他似乎也没了力气,慢慢走回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彭斯则蜷缩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忍过那阵抽搐的痛感,慢慢起身。

“还有一件事,殿下。”彭斯勉力用一只眼看着赛德:“陛下将于会谈前日抵达中盟留置区。”

赛德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先前伯温森急病,赛德作为皇太子在几位理政大臣的支持下暂时掌管了帝国上下的调令权。为了防止意外,赛德主领的中央禁卫军守卫帝国王都,而各地军团则彻底被派驻至边境线戍边,以防联盟有什么异动。这本来是紧急状态下的从权制宜,无可厚非。没想到帝国却迎来了堪比六年前第二场大清洗。

这径直导致了赛德与帝国理政大臣内的群体分割,不少人出面质疑赛德不应该如此苛政来管束,不少大臣联名上谏——事实证明赛德并不能容忍这样的挑衅,他解决帝国内部政务的方式,就是解决掉提出质疑的人。

一时间帝国内人人自危,唯恐自己惹怒了赛德引致杀身之祸。

而在伯温森恢复之后,这一切的倒向开始有了转变。事实上赛德自己内心也清楚,伯温森醒来之后,帝国内部对他的参奏屡见不鲜,甚至原本支持他的几位理政大臣也开始与他进行切割——但赛德对这些不以为意,他没有在伯温森醒来后折返王都,而是不遗余力地推进和帝国的对崩落星系计划书。

直到伯温森日前让他交回中央禁卫军的统帅权。

帝国与联盟对军权的辖管有极大的不同,联盟按照所属领域划分了三大军区,而军区最高指挥使则直属于元帅。帝国则将军权分割成内外两部分,内为中央禁卫军,外为戍边军团,两者都直属帝国皇帝本人。中央禁卫军的选拔严苛,极重血统,而军团则没有太多条条框框。一直以来虽然两者名义对等,但实际上中央禁卫军所掌握的权力和威严都远超过戍边军团。

这种血脉推崇下的地位引导并不利于帝国的发展,也使得中央禁卫军和军团之间的摩擦层出不穷。

于是安斯艾尔推进了帝国军制改进法案,以期破除中央禁卫军的血脉门槛,优化军团选拔机制,加速两个军队系统之间的人才流动。从而使得两者继续践行双边既有职责的同时,弱化帝国一直以来唯血统论在军队内部的渗透,消除内部敌对。事实上虽然这个法案初期推进极为坎坷,但随着流转制度的不断修正完善,安斯艾尔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帝国内军队贪腐和摩擦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但没过多久之后窃国之乱爆发,法案推进就此停摆。中央禁卫军和戍边军团的所有制度改革均被抹消,中央禁卫军依然是帝国贵族高不可窥的象征,唯血统论被愈演愈烈,到现在甚至没有一个平民军官能破除军团的门槛进入中央禁卫军——除了被伯温森特批成为新贵族的诺里·亚丁顿。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中央禁卫军成了帝国内皇权的不二象征。赛德知道伯温森此举意味着什么,却选择了缄默。

他没有如伯温森所说交还中央禁卫军统帅权,好在后面白蒙坚的突然出现缓滞了这件事,但伯温森不日抵达中盟留置区,帝国和联盟联手剿除崩落星系之后,势必会重新提及此事。

如果到了那时候……

赛德隐住内心的战栗,抽动了下嘴角后同彭斯道:“我知道了。”

长久的思索之后赛德内心的暴戾突然被收敛了起来,他回头看着彭斯——对方头上的血流速度慢了很多,但半张脸被血糊满的样子还是有些瘆人。赛德看着他,片刻后抬了下手道:“过来。”

彭斯脸色灰败,但不敢不听从赛德的话,只能慢慢走了过来。赛德看着他,拿出了自己的随身的手帕递了过去。

这远比赛德对他打骂更来得瘆人,彭斯忍不住一阵觳觫,却还是颤着手接过了那方手帕。

“多谢殿下。”彭斯颤抖着道,赛德看了他一会,自己将他手里的白手帕摁到了他的额头上。片刻后白手帕晕透了血,赛德看着彭斯僵硬的擦着额头上的血迹,终于满意的笑了一下。

“对了,帖子的事可以不用查了。”赛德道。

彭斯有些发怔,赛德笑了笑:“帝国之前有个外交使臣,最擅长的就是舆论引导——就像抛铒一样,他将所有的猜想化作饵料,喂给池里所有的鱼,鱼群争相前来,饵料的种类却越撒越少,最终只喂他想要喂的那一种。”

“解药,”赛德拨弄着面前的西洋棋盘:“或者说毒药,到最后揭晓前,谁也不知道哪一种。”

彭斯想起来他说的是谁了。

当年塔茨为了消弭帝国内对联盟的敌对情绪,以求促成中盟条约,在整个长明星系内引发了一场舆论战争。而其直接成果就是设立中盟留置区这一决议从22%的支持率飞升到了75%,最终推进了联盟和帝国的双边和解。虽然这与塔茨和石正荣两人的不懈努力息息相关,但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如此大的成效,一个人居功甚伟。

那个人就是温博。

温博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外交使臣最大的功课并不是对外,而是对内。他要将无数人的意愿归统成一,这需要相当的胆魄和手腕。战争的终结有时候需要战胜征服每一个敌人,但有的时候只需要无硝烟地笼络、说服人心。

这样的一个人为帝国立下了赫赫功勋,更是打破了血统门槛成为帝国高官。但他的下场也比一切来得更加惨烈——在窃国之乱后,对于伯温森来说最有利的状况,莫过于郑杨当即被处死。然而帝国内一场悄无声息的舆论斗争开展之后,郑杨却得到了当时的最轻量刑。

那正是因为温博在其后推波助澜。

在那之后的大清洗中,温博一家首当其冲。

可温博虽然死了,当时说动温博去为郑杨辩白的人却还在。

“有其父,必有其子吗——”赛德沉吟了片刻,笑了笑道:“真不错呢,温羽泽。”

果然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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