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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老家

作者:龙九九 当前章节:76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1:01

可宋知意的表情却没有落入贺瑱的眼底。

贺瑱只是觉得橘子好吃,又自顾自地拿了一个剥开。

他有些无聊地打开了今天刚下载的颤声APP,准备再去看看阿楠爱养宠的其他视频,结果搜索栏跳出来的就是——

狮子咬人案唯一幸免者独家专访直播。

他随手扯了一下宋知意,示意其和自己一起观看,就点开了那个长视频。

直播的地点选在了医院病房里,唐谦穿着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还是不好,看着瘦了许多。他的腿上盖着被子,却将断掉的左手小臂赤/裸/裸地展露在镜头前。

而他的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美女记者,浓妆艳抹的模样其实并不适合来参访一个所谓灾难中的“受害者”。

贺瑱看了一下手机左下角的主播名字,写的是新星传媒的官方账号。

新星传媒他并不熟悉,就暗自记下了,准备之后再问陈晓礼了解些情况。

其实唐谦也没在采访中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叙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又将自己的伤口时不时地露出来给观众看看,顺道说了自己是如何冒死将麻醉剂推进狮子体内的。

看完了整个视频,贺瑱将手机屏幕锁上,抱臂靠在柔软的沙发靠枕上。

唐谦这么一来,是真的将自己置于英雄受害者的位置上了。

“唐谦不是很爱他的那些动物朋友们吗?如今这幅做派,怎么像是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狮子身上?”贺瑱甚至觉得就仅仅两天,唐谦都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宋知意却是默不作声,又点开视频快速地查看了几遍,随即又将几张截图展示在贺瑱的眼前。

贺瑱仔细观察了一下,却见得那几张图上唐谦的眼神都飘忽着看向自己的正前方,而不是他斜侧方的记者。

“有人在给他提词?”贺瑱拧着眉头,不敢置信地又重复看了几遍视频,却又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抱着另一个靠枕,将两条腿都踩上了沙发边缘,歪着身子思考什么。

片刻,他又是骤然站起:“你说……唐谦会不会察觉到他被这个媒体利用了?他还在不在乎狮子的命?”

“我不知道。”宋知意弯腰把拖鞋摆在贺瑱脚下,又说,“发烧才好,把鞋穿上。”

贺瑱下意识地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顺从地听了宋知意的话,穿上了拖鞋,又绕着琉璃茶几皱着眉头绕了几圈,最终得到了一个结论:“不行,我明天还得再去和唐谦聊一聊。”

翌日一早,还不等他到支队,就已经收到鉴证科对那个叫Freedom和自由之侠的IP分析,果然是和马戏团的行进轨迹一样。

陆何对抽签盒子的结论也有了:“老大,那盒子没问题,里面的纸也没问题。”

贺瑱抿抿唇,并不多言,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谱了。

其实盒子上面有没有被动过手脚,抽签纸张上面存不存在猫腻,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凶手是唐谦,他就会让自己“抽到”想要抽到的座位数字。

他啧了一声,这手段其实并不高明。

他踌躇不久又对陆何说:“继续走访调查死者的事情吧,还有他们那个马戏团的票是怎么来的。既然唐谦能对那几个死者的座位号了如指掌,那一定是在这上面下了些功夫的。”

陆何领命,也是一脸愁容。

贺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笑道:“加油啊,小伙子,看起来我们的胜利马上就在眼前了。对了,我得出个公差,你好好看家,这几天支队就交给你了。”

陆何啊了一声,有些懵地抬眼看着贺瑱。

贺瑱解释说:“昨晚挂断我电话那个女人位置追踪到了,就在平县。”

这无疑不更加坐实了这个女人和唐谦有关系,所以贺瑱要求查了手机号登记的机主信息——

唐萍,女,二十五岁。

最重要的是她亲属名字处,赫然写了她有一弟名唐前。

虽然写法略有不同,但是贺瑱敢笃定这就是唐谦本人。

要么唐谦这个名字是他在马戏团的化名,要么就是他成年后自行改的,亦或者说整个唐谦这个身份就是假的。

也怪不得他们从唐谦这个人查不出什么端倪来,原来根本就该查的是唐前。

至于她为什么拒绝接听警察的问询,就不得而知了。

平县离沣潭并不远,差不多有400公里。只是最近的高铁站,也只能通到临市,下了车还要转乘其他交通工具。

贺瑱即刻联系了当地警方,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准备去和她好好聊聊。

只是陆何留下了,他就得需要另一个人陪同一起出差。他本想一人去的,可终归这不合规矩。

可是没成想,最后前往平县的竟成了贺瑱和宋知意。

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多的就是支队人手不足,鉴证科、检验科离不开人,而部分警力还要盯着马戏团,多余出来的就宋知意和张棠棠了。

张棠棠一句我是女孩子,把宋知意推到了风口浪尖。

后来贺瑱就随意给宋知意找了一个也许还会有其他尸体的理由,没想到一语成谶。

贺瑱坐在高铁二等座的窗边,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市风光,眼中逐渐浮现了绿色。

他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不多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滚到了一个靠垫上,舒服极了。

他哼唧了一声,蹭了蹭那个有些硬的靠垫,自顾自地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下,又陷入了梦境之中。

宋知意看见一头撞在肩窝上的脑袋,唇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不再挪动半分,直到高铁已经减速,就要进入他们要下车的站台,这才叫醒了贺瑱。

贺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见周遭已经是别样的风光了。

这里的温度比沣潭市要高,贺瑱脱下了外套抱在手里,身高手长地从架子上取下了他和宋知意的背包。

当地警方已经等在高铁站外,见到贺瑱二人的时候就开始握着贺瑱的手不住寒暄,还介绍说自己是平县的警局副局长,姓郑。

贺瑱的脸歪了歪,也自我介绍:“我是沣潭市刑侦支队的队长,鄙姓贺。这位是我们队里的……同事,姓宋。”

到底带个法医出公差的事情,有点奇怪。

郑局长立马笑得满脸褶子,又说:“虽然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但是还是应该给二位好好接风洗尘一番。不如我们就市里找个黑珍珠餐厅,稍微吃上一吃?”

贺瑱听罢,眉头都皱了起来。

平县是个区级县,也算隶属于这个市的。所以当地的警察局长,和他这个支队队长相当是平级。

但他平日里过得不算拘谨,也是因为有家里的帮衬。但这个郑局长一出口就是五星级酒店大鱼大肉,当真是将某些特质写在了脸上。

“不去吃什么好的了,您稍微前面便利店刹一脚,我们买点面包什么的垫一下就行。”贺瑱绷着一张脸制止了郑局长的行为,即便是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郑局长看见人家不买他的帐,也不再多问,只是又亲自下车在便利店里买了最贵的便当和面包。

车程一路从高速开进了国道,又逐渐走上了盘山的公路,最后到了颠簸的土路时候,贺瑱知道他们终于抵达了唐谦的老家平县光明村。

这车坐下来比高铁时间都长,一路颠的贺瑱屁股都疼了。

他下车之后就原地蹦跶了两下,缓解了腿上微微充血水肿而带来的不适感。

继而又敲响了唐谦家破旧的大门。

“谁啊?”院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和贺瑱那天在电话中所听见的相差无几。

郑局长刚想应声表明身份,就被贺瑱制止了。

唐萍心里埋藏着秘密,贸然公开身份,恐怕她连这个门都不会开。

贺瑱只是佯装有些急迫地说:“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过路的,但是突然很想上厕所,可以借用一下您家的吗?”

唐萍不疑有他,更记不住贺瑱在电话中短短的几句声线,不设防地打开了门,却见到外面有不少人。她心下已经,当机立断又要关上厚重的大门,可却被贺瑱抵住。

“不好意思骗了你。”贺瑱这回吐露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之前被你挂断电话的沣潭市刑侦支队贺瑱,唐萍女士,就你弟弟的事情,我想与你谈谈。”

唐萍面露菜色,却又听到屋内传来一声略显苍老的女声问道:“萍萍,谁啊?”

她赶忙回应:“妈,没谁,借厕所的。”

唐母哦了一声,没再多话。

唐萍叹了口气:“我弟弟早死了,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走吧。”

贺瑱在手机上亮出唐谦的照片,放到唐萍的眼前,唐萍的目光躲闪根本不敢细看。

“真的不认识吗?”贺瑱已经从唐萍的反应中确认她认出唐谦了,再次发问不过是想一步步地击溃唐萍的内心。

唐萍握住大门的手颤抖着,她舔了舔下嘴唇,仍是固执地咬死:“不认识,我弟弟早就死了。”

贺瑱啧了一声,又说:“那我们可能就要请唐萍女士和我们回警局一趟,接受调查你弟弟的死因。毕竟这么多年,你们家里也不曾带着他的死亡证明去销户,是否有其他隐情呢?”

唐萍一愣,也没想到贺瑱在这里等着她。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出去说吧,我妈身体不好。”

见贺瑱点点头,她又对着屋内喊了一嗓子:“妈,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即便平县的温度比沣潭市高上不少,但傍晚的气温还是有些凉的。

贺瑱眼见着衣着单薄的唐萍打了个寒颤,立马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

唐萍说了声谢谢,又垂着眼睛看着地。

她和唐谦长得只有三分像,乍一眼看过去并不十分相似,但仔细瞧了眉眼的的确确应该是亲姐弟。

“去车上谈吧。”宋知意瞄了一眼落在唐萍肩上的外套,提议着。

贺瑱大病初愈,可受不得一点风。

唐萍也默默地跟着他们二人上了警车,郑局长本也想跟上,但是却被贺瑱一个“不识相”地关车门拦在了外面,讪讪地摸着被磕了一下的鼻尖。

贺瑱也没多迟疑,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明明知道你弟弟还活着,甚至说你和他也许还有联系,为什么说他死了?”

唐萍有些沉默,许久才小声说:“从他十五岁离家出走的时候开始,他就在我们家是已经死了。”

“他为什么会离家出走?”贺瑱掏出笔记本,又继续问。

唐萍闭了闭眼,似乎陷入了一段痛苦而又难过的回忆中:“我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是全家的希望。他小时候很聪明的,从来都是考全校第一的。”

“可是后来,他中学考上了县里的高中,成绩一直就不上不下的了。他是我们全村的希望,怎么可以成绩下滑呢?所以爸妈用了很多办法,可惜都没用,直到从一个云游的大仙那里买到了聪明药。”

贺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立马问:“聪明药?那是什么?”

唐萍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吃完了弟弟的确更爱学习了,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去学习。”

贺瑱的神色瞬息万变,他朝着宋知意挑了挑眉,口型一张一合着无声地说:“苯/丙/胺。”

宋知意也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贺瑱又不动声色地继续问:“这个聪明药你家里还有剩余的吗?”

唐萍偏着头想了想:“应该有吧。但是我妈都收起来了,她不让我碰,说这东西逼走了我弟,又逼死了我爸。”

“你爸?”贺瑱蹙起眉,“你爸怎么回事?”

唐萍的神色忽然一变,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液,又摸了摸鼻尖,像是深思熟虑般地说:“我爸……我爸当时觉得这么多聪明药剩下,我弟又走了没人吃,都是钱来着,他就趁着外出打工出门之前吃了不少,然后……然后就死了。”

苯/丙/胺服用过量?

但看唐萍这个飘忽的神色,又觉得不大对劲儿。

贺瑱立马给宋知意使了个眼色,但他心里也没什么谱,毕竟已经过去有七年了,唐父估计早就火化了。

但是农村也有传统,人死了要入土为安,没准尸体还在也不一定。

但他没法明着问,干脆换了个说法,拿出了搜查令:“唐萍女士,我们现在有搜查令,可以对你家进行搜查,检查聪明药的成分,请你配合。”

唐萍惊呼一声,又扭头看着屋里昏暗的灯光,那里住着的是她体弱多病的母亲。

她抽了抽鼻子,又说:“那我可以带我母亲出去吗?我不想让她知道。”

贺瑱也有些心软,默许地点了点头,只是示意郑局长带来的人远远地跟着,别让她们母女二人跑路了就行。

唐萍将唐母搀扶了起来,贺瑱这才从一边看清了唐母的模样。

农村人生孩子都不算晚,唐母理应也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可看她却老态龙钟,整双腿不住地颤抖着,只能将全身重量都交付到唐萍身上,根本无法自行站立更何况于行走。

贺瑱有些不忍地别过了头去。

唐萍想拖着唐母快点走,她生怕走慢了一点,就会被母亲发现任何有关弟弟的事情。

但唐母也是为难,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被女儿生生拽了几步,踉跄得差点跌在地上,不住地喘息着:“萍萍,等等……咱们要干嘛去啊?不去行不行啊!”

唐萍的眼眶通红,眼底也是担忧与痛苦:“妈,咱得去,咱们娘俩必须在一起,离开那个屋子。”

唐母却是一把甩开了唐萍的手,靠着一旁的大树缓缓地滑了下去。

唐萍想要拽起她,却无能为力。

“萍萍,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唐母四处张望着,似乎看见了躲藏起来的几人,“是有人非要进咱们家吗?他们要干嘛啊!”

唐萍无言以为,唐母继续又说:“萍萍,妈知道你有好多事儿瞒着我,我也知道你和你弟弟也联系着,但是妈老了,也快死了……别折腾妈了,好吗?”

“您知道?!”唐萍讶异道,“怎么可能?”

唐母叹了口气:“虽然你们姐弟俩从前成日的吵架,你也觉得我们重男轻女,可你也很心疼你弟弟的,他也依赖你。”

“要说当年他走的时候,身上揣的钱都是你偷偷塞的吧?还跟我们说钱你弄丢了,遭了我好大一顿毒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弟弟在外面犯事了?你说啊!”

唐萍沉默了。

她抹了抹眼泪,站起了身来:“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您了。我不知道他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但是警察已经找上门来了,就在那边准备等着搜查咱们家呢。”

贺瑱几人听罢她这么说,也不再躲藏,现身出来。

唐母见到这么多人,一时也没顺上气来,顿时晕厥了过去。

宋知意急忙上前,给老太太做了急救处理,让她在床上躺着才悠悠醒来。

唐母醒来后,贺瑱才明确地跟她表示:“老太太,我们得要您之前给您儿子用过的聪明药,回去检查成分。”

唐母脸色发灰,木然地点了点头,只是又劝说:“那聪明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害人啊、害人……”

“您放心吧,我们不会吃的,只是用来检测。”贺瑱安抚着他的情绪,就顺着唐母指的方向,从卧室衣柜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用手绢包着的牛皮纸包。

打开黄色的纸包之后,赫然见到的就是几颗类似鱼油样式的胶囊。淡黄色的油质液体已经将外层透明的壳子染得发黄,看着粗糙而又肮脏。

他递给了宋知意,宋知意凑近嗅了一下,对着贺瑱点点头:“味道基本上是对的,送回去给队里检验科吧。”

眼见着一旁郑局长也对这聪明药很感兴趣,贺瑱刻意地侧了侧身挡住了郑局长的目光,将东西全部收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最深处。

郑局长又碰了一鼻子灰,模样有些可怜。

贺瑱又四顾检查整个房屋院子,却只见了唐父的牌位,并没有见任何像是骨灰罐的东西。

他心下了然,直接开口问:“老太太,您丈夫是土葬了吗?埋在哪里了?”

唐母一愣,还是点了头:“就埋在村尾山丘上的祖坟里。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贺瑱却并没有直言,只是笑说:“就是问问。”

唐母的状态并不算好,说了一会儿就见得累了,歪在床边上回答问题时候的脑子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贺瑱看着一直有些束手束脚立在旁边的唐萍,又说:“还是让你母亲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去外面聊。”

回到了小院里,唐萍似是深思熟虑过后,又问:“你们问我父亲干什么?”

“你父亲的死因,不是吃聪明药吧?”贺瑱分明是笑着,却让唐萍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寒意。

可即便她打了个哆嗦,却仍然嘴硬地说:“是吃聪明药的,我怎么可能说谎。”

贺瑱摊摊手,话锋一转:“那既然你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那就来继续说说你弟弟吧。你们两个一直有联系吗?”

他是想让宋知意开棺验尸,但是这件事毕竟涉及到人家已经下葬七年之久,更何况他还没有正规手续,又不是在沣潭市,也不能落人话柄。

唐萍点点头又摇摇头:“刚开始一直有的,后来就逐渐没了。我只知道他去了一个马戏团,后来知道他在外面过得还行,就逐渐断了。”

“也是最近在电视上看到狮子咬人事件,才又认出他来的。可我没敢联系他,但我也很害怕,害怕他受到牵连。贺警官,我也不是有意非得要挂你的电话的,是我着实有些害怕了。”

贺瑱表示理解,又问:“你弟弟当时吃了聪明药,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萍似乎并不愿意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但仍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诉说道:“他刚开始吃聪明药的时候,就开始精神非常亢奋,从前学不进去的书本内容,立马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他非常开心,开始拼命地学习,点灯熬油的终于在下一次月考进步了好几百名。于是爸妈都看到了效果,就强迫他吃更多。”

“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也是愿意的。可直到后来,他开始异常亢奋,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不吃饭、呼吸急促。再后来就开始发高烧、头疼欲裂、说胡话,眼仁扩大到像是濒死一样……”

“爸妈吓坏了,却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去找大仙询问,大仙却是说这都是吃了聪明药之后的正常现象,熬过去以后我弟弟就要成为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了。”

“但是弟弟的样子还是很吓人,我看着很担心他。直到我有一天从同学家里抱回了一只小狗崽之后,弟弟的情况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宋知意适当的时间插进了话题:“是唐谦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苯/丙/胺的用量,也就是通俗话来说,他上瘾了。”

唐萍却没有理会宋知意的话,自顾自地又说:“弟弟和小狗崽的感情很好,他的精神虽然依旧亢奋,但是却正常多了。我们都以为事情会往好的地方发展的时候,那只狗却死了。”

她怔怔地抬眼,目光中并无波澜,可语句却是极度崩溃的:“被我爸打死了,甚至……他还让我妈炖了一锅狗肉,把我弟弟最重要的朋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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