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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伏诛

作者:龙九九 当前章节:73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1:01

唐谦也被陆何带去立马进行测谎,可事实证明他们姐弟二人却没有一个人说了谎。

那第二把真正致死凶器,究竟是什么?

到底有没有第二个凶手进行补刀?

又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瑱脑袋里理顺不出来,使劲儿地敲了敲也没个用处。

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将这个事情告知了宋知意,让他和鉴证科再研究再根据他们重新掌握的证据链做一个模型出来。

果不其然,等待不是无用的。

根据唐父体型加之唐谦、唐萍的证词,他们重新做出了模型。

唐谦在肘击过唐父之后,唐母将其扶到了床上,而后唐谦进屋,被划后又刺伤了他。随后又有一个人进了房间,她看见了这一切,补了刀。

只有唐萍能做到。

“蒙太奇式谎言。”贺瑱暗自念了一句。

他们姐弟二人谁也没说谎,只是唐萍刻意调换、隐瞒了部分事实罢了。

这样即便是极其准确的测谎装置,都不能拆穿她,因为她所说的话,即便支离破碎,可尽然是真实的。

如果唐萍真的读了书,走出了那个落后蔽塞却名叫光明的村子就好了,她真的比她弟弟聪明太多太多。这些聪明若是用在正途,定然会造福社会的。

那时候她在病房演着替人顶罪,也是故意说得含糊其辞,让自己觉得她真的是于心不忍。

她当真是好演技、好算计!

可她又是那么可怜,被轮/奸怀孕生了畸形儿,父亲看不起、母亲不作为,重男轻女毁去了她的一生。

贺瑱深吸了一口气,掩盖住自己的个人情绪,重新去见了这个不简单的唐萍。

唐萍尚还不知他们意识到自己就是凶手一事,还在装着担忧的模样询问:“贺队长,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看我弟弟?还是我……不能再见他了?”

她看着就那么普通,多年在农村的劳作加之年少大月流产,让她看起来其实比自己的真实年纪大了三岁。可质朴而又诚恳的眼神,分明那么清澈地望着自己。

贺瑱只觉得可悲。

“不能见了,也不用去了。”他在唐萍面前落座,“唐萍,你杀害父亲,陷害弟弟协助他逃跑。你所做的一切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唐萍舔了舔嘴唇,下意识地去摸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只是到底有些慌乱,再紧绷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她指尖的颤抖,让杯中水微微洒出来些许。

她故意抬眸,与贺瑱四目相对。

即便是强装镇定,可眼神却是伪装不出来的,她眼底的怯懦说尽了一切。

她慢慢地才开口问道:“贺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听不明白,不是我弟弟吗?我不是做了测谎吗?”

贺瑱却重新打开了一旁的测谎仪,又说:“那你敢重新测谎吗?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

唐萍似是在心底下赌注,终是点了点头:“我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不敢呢?”

贺瑱便将空白的纸张摆在桌子上,重新反复追问:“你在看见你弟弟拿刀捅了你父亲之后,你做了什么?”

唐萍从善如流:“我看见他满身是血的从房间出来,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刀上还有血。他跟我说我该怎么办啊姐姐,我给他包扎了伤口,拿了钱,让他趁着我妈没发现之前赶紧离开。”

贺瑱抽了抽嘴角,又问:“唐谦拿的是水果刀,确认吗?”

唐萍坚定地答:“确认。”

贺瑱又问:“杀死唐父的凶器确认为水果刀吗?”

唐萍一顿,余光下意识地瞄了一下测谎仪,但很快她还是肯定地回答:“确认。”

可测谎仪却亮起了红光。

贺瑱兀自摇了摇头:“杀死唐父的凶器确认为剔骨刀吗?”

唐萍不认:“不是。”

可测谎仪又亮了,鲜红一片灼烧了她的目光,炽烈而又生疼。

唐萍闭了闭双眼,睁开时似是用着尝试一般的疑惑语调说:“确认?”

可这回测谎仪却是绿极了。

唐萍坚持着的信仰如危楼,轰然倾塌,她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般在贺瑱的逼问下节节败退。

她不再想作答,可紧闭的双唇也挽救不了这败局。

贺瑱反而恢复了温和的语气:“你的情况特殊,毕竟有之前被侵犯的事实。所以我们会尽可能地帮你减刑的,应是判不到死刑。唐萍,你也不希望你母亲那么大年纪了,如今脑袋也不清醒了,下半辈子没个依仗吧?”

唐萍听他这话,却是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那不正好?”

贺瑱有些懵。

唐萍又笑道:“你以为她的身体怎么变那么差的?还不是我拿聪明药喂的她?我恨我爸,我也恨她。我刚流产,她就……”

“就因为我把我弟放走,没让他去自首,我妈就将我又打个半死,立马去给我退了学。分明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我马上就能脱离那个罪孽的泥淖了,我所有的一切就都毁了。”

“所以,她也应该要付出代价的!”

“我也恨她,我恨死她了!”

唐萍听到这些,再也不做任何反抗,交代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我是在窗户外面瞧见我弟慌慌张张下床的时候,我爸的手指轻微拽了他一下的,似乎还让他救自己。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爸还没死绝。”

“我去给小前拿医药箱的时候,我爸还以为我是去救他的,睁着那双眼睛就呼呼哧哧地要喊我名字。他真可笑,我怎么可能会救他?”

“我转身就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我学过生物的,也知道人心脏在哪里。剔骨刀的长度足够,我一刀扎下去,甚至还在里面搅了两圈。他没气了,我才松的手。”

“出去的时候,小前吓坏了,黑灯瞎火的也没留意到我身上的血迹,闻着浓厚的血腥味还以为是他自己身上的呢,他可是真的一直都不够聪明,得亏他吃了那么多聪明药。”

“我给了他钱,让他快点去河边洗个澡换掉衣服离开,就坐在院子里等。我妈应该庆幸那天太晚了,她没有请到医生回来,不然看到我爸被杀了,有嘴也说不清。

“但她一个人看到这样恐怖的场面还是吓得都快丢了魂儿。我哭着告诉她,是小前做的,而我身上的血是为了给我爸止血所造成的。”

“我妈信了,所以我给她吃聪明药也是为了治治她这个蠢脑子啊!不过她又埋怨我没让小前去自首,也许能判个过失杀人,而让小前永远背上了逃犯的罪名,一生都不能洗脱。所以我告诉她,我有办法处理我爸的尸体。”

“那天晚上,我们杀掉了家里唯一剩下的一头猪,以掩盖血腥味。又给我爸收拾齐整,早早地就去买了棺材,顺便将我那个可怜的孩子也封了进去,一起下了葬。”

“村里人吃上了我爸席上那一口最新鲜的猪血,又怎么可能注意到我爸的不对劲儿?只说我爸没福分。”

唐萍叙述这些话的时候,测谎仪器一次都没想过。

贺瑱了然,这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无比慨叹,更无言以对。

思量许久,他才缓缓又问:“那烧炭?”

“也是我。”唐萍坦然自若,“我妈的焦虑是我逼出来的,可我的抑郁却是从那一天就产生了,所以我比她更知道这些药的成分与作用。”

“我本来是想让她死了,这样我可以把罪都甩在她身上,那么我和小前就都安全了。可我没想到她还能活下来,也真是祸害留千年啊!”

“我给她下了药,让她昏睡过去,封死窗户。然后我堂而皇之地走到院子里坐了半宿,眼看着天要亮了,我才又回去也吃下了安定剂,栓好门后,和她一起躺下。”

贺瑱倒吸一口凉气:“你就不怕那天我们不过去,或是很晚才拿到批文过去?你就不怕自己也死了?”

“那就死了呗。”唐萍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反正我活着最好,死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主要是看你们那么焦急,我猜你们就一定会来的。”

“赌注嘛,我早就下好了,只是不知道输赢而已。”

她忽而就笑了起来,嘴角若隐若现地有个小梨涡,给她平凡的脸上添了一丝别样的风采:“就像今天有此一遭,也是我七年前给自己下的赌注,没想到这么久还是输了呢。”

她真的很聪明。

贺瑱不自然地又在心底感慨了一次,她竟然毫无察觉地利用了警察。

若不是唐谦刚好涉及狮子咬人案,恐怕她做这件事这辈子都不会再被翻起来。

等到她将被喂药到体弱多病的母亲送走后,她就会是这世上最自由的灵魂。

唐萍见得贺瑱一直不言语,又说:“贺警官,你是很好的警察,也是第一个对我说会帮我找到清白真相的人,我真的很感谢你。”

可贺瑱不好接下她的谢意,只是打着官腔又说:“这是分内该做的事情。”

唐萍也不在意他具体说了什么,又问:“我看那些刑侦电视里,警察问完话之后,我都要说个什么供述属实,我是不是也得说啊?”

贺瑱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唐萍便又并着四指举在耳旁,说:“我唐萍承认以上供述内容全部属实,愿意认罪。”

她乐呵呵的,笑得牙齿都露了大半出来。眼底尽是将这些秘密尽然脱出的轻松,就像是找回了从前那个聪明、学习好的少女唐萍一般。

在未被判刑之前,唐萍会被关押在看守所,直至属于她的审判到来。

贺瑱也希望能尽快帮助她找到孩子的亲生父亲,不论帮不帮得上她,至少在她判刑前有个了断。

剩下的,就只有唐谦了。

眼见着暮色沉沉,时间也并不早了。他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审讯室。

刚已然通知了陆何,让唐谦也被送去看守所先行羁押,等明天再行问询。

不是为了他要偷懒,只是他有私心能让姐弟两个在分别七年后,远远地见上一面。

他们说不上话,更打不了手势,只能看到对方的脸罢了。

但对他们而言,理应也是足够了。

唐萍恨父母,却从没有恨过弟弟。而唐谦怨父亲,却感谢着姐姐给予了他七年的安静时光。

贺瑱走下停车场,回过头却看着宋知意的办公室仍然亮着灯。

他打了个电话:“还不走啊?我加班,你加什么班呢?”

“我等你。”宋知意依旧清冽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却如冰泉般沁润了他的心脾。

终于回到了自家床上躺着,贺瑱把自己瘫成了一个大字。

躺了好久,他才给了自己力量爬起来去收拾了一下小王八泛着绿毛的缸,换了水,又拿了一把自己废弃的牙刷给他刷了刷背。

顺带着他又将所有的脏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换了床单被罩、洗了澡,这才一身轻松地穿上了叮当猫的家居服。

似乎小区快供暖了,暖气片正呼噜呼噜地上着水,有些吵。

他静下心来,先给郑局长发了消息:郑哥,我们早就安全抵达,只是一直在审讯没抽出空来跟你汇报一下。

郑局长很快就回了他消息:一切安好就行,审讯还算顺利吧?

贺瑱噼里啪啦打着字:还不错,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会内部通报了。唐萍孩子父亲那事儿,也得麻烦您帮忙盯着点。

郑局长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还有些怪可爱的:已经过了一小半了,估计也就这几天。但是光明村里也有不少出去打工的不在,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贺瑱:找不到就一直找,我们的使命不就是永不言弃地追寻真相吗?不能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七年就抛之脑后啊!

郑局长:说得对老弟,向你学习!有空再来平县玩,哥请你吃更好吃的去。

贺瑱回了个“好的”,便转头去询问陈晓礼的情况了:晓礼,我让陆何派去的人处理的怎么样?

陈晓礼这回又是秉承了他的迅速回复:还是警察管用,训斥了一下,这两天不敢来了。多谢你啊,贺瑱。

贺瑱事实上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这谢意也收下了:那就行,正好我估计这两天我这边棘手的事情就能解决,回头登门去看看你和妹妹。

陈晓礼似是也很开心:好,没问题,到时候我做饭给你吃,别嫌弃就行。

又是唠了几句闲话家常,贺瑱便顶不住睡衣眼睛闭了过去。

再一睁就是第二天,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到了卫生间将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才想起来他这已经不在酒店了。

他还怕吵到宋知意睡觉呢!

贺瑱只觉得脸上有些臊臊的,还好没人看见。

整理好了着装,他调整了最佳的姿态又出了门,还是和宋知意一同到了支队。

宋知意负责去看郑局长传来的部分DNA匹配结果,而他就去审讯室见了已经等着他的唐谦了。

唐谦并不像昨日第一次见那般意气风发,许是见到了姐姐,他终于又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了。

“对于你父亲那边,你虽然没有故意杀人罪,但是故意伤人罪没跑了。”贺瑱开门见山,“毕竟即便是没你姐姐那一下,你父亲恐怕也会死于你造成的大出血而亡。”

唐谦默然道:“我知道,不重要了。反正我身上背着那么多的人命,总归是要死的。”

贺瑱敲了敲桌角:“不一定,若是你们能供出聪明药的来源,也许会有减刑。”

唐谦眼睛不过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我爸死了,我妈傻了,谁还知道啊!我和我姐就只见过一次那个大仙,怎么联系他,他姓甚名谁,我们两个一概不知的啊。”

贺瑱应了一声:“若你现在见到他,还能认出来吗?”

唐谦思来想去许久,仍是摇头:“我没你们警察这么好的眼力,而且七八年了……那个大仙本来就是个老头,如今活不活着,我都不知道呢!”

贺瑱停下了敲击桌子的响动,又说:“那来说说,你怎么给狮子下聪明药,迫使他杀人的吧?”

唐谦轻笑了一声:“其实贺队长早就熟识这部分剧情了吧,就是像你想的那样。其实我的目的只是让公众注意虐待动物这件事,将其放在心里,我本来就准备等尘埃落定来自首的。可惜,贺队长总是快人一步。”

他交代的内容也如同之前贺瑱所猜测,只是听罢,贺瑱又反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利用狮子这件事,做的和那些虐待动物的没什么区别?”

唐谦一怔,低垂着眼眸:“我知道,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利用狻猊,它是最乖的,只有它不会想真的吃了我。是我对不起它,我和那些畜生,本来也没什么两样。”

贺瑱没办法再共情他,只是觉得那头因为乖巧就被选中的狮子,格外可怜。

“其实现在我也算是做到了,各方媒体都在报道,人们也自发地去讨伐那些虐待动物的人。即便是还没等到有立法的那一天,我也依旧在这场变革中是胜利的。”唐谦挺直了腰板,用那半只断臂挥舞出他眼中最美好的“明天”。

也许在那一刻,在他自己眼中,他就是救了万千动物的救世主。

贺瑱看着他求这样输赢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他指尖又敲了敲桌子,示意唐谦的注意力落在他的身上:“你是怎么选定这四名死者,又是怎么引诱他们来到现场的?”

唐谦正襟危坐起来:“阿楠爱养宠是我换了个小号私信她,说她是我喜欢的博主,我正好有马戏团的票去不了,就送给她了。那女的可贪了,连个谢谢都没说。”

“那俩男的是我在外网看到的,我看不懂那么冗长繁复的英语,但是我知道他们是骅国人。靠着翻译软件,我辗转找到了他们两个的联系方式。”

“至于团长……他本来就在团里,我也不需要去多做什么,就让他帮我控制一下猛兽们就行。他巴不得多点露脸机会呢,特别是在我这个最受欢迎的节目中。”

“然后你也清楚的,抽签这个事情是最简单的。毕竟是我选人,不管那个盒子里的是哪个位置,我只要按照他们的念就行。”

贺瑱嗯了一声,这和他预想的一样。于是他抱臂靠在椅背上,继续听着唐谦的剖白。

大多都是他们公知分析出来的信息,不过是再听唐谦口述一遍罢了。

唐谦说完了,又用自己那只断手扒拉了几下桌子角。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可贺瑱没开口,他只能呆坐在原地。

贺瑱心里有了盘算,又开口:“照着这个念一下吧。”

唐谦照本宣科:“我唐谦承认以上供述内容全部属实,愿意认罪。”

贺瑱斜了他一眼:“用你真名念。”

唐谦用右手抓了抓头发,略显尴尬地说:“这么多年,我都忘了真名了。”

——“我唐前承认以上供述内容全部属实,愿意认罪。”

两天,一家两姐弟。

贺瑱深吸了口气,包出颗柠檬糖来塞嘴里。

真是令人唏嘘,可悲又可恨。

唐谦看到了贺瑱手里的糖,伸出右手来向贺瑱讨要着:“贺队长,我心里也苦,给我一颗甜甜吧。”

贺瑱拍掉了他的手,却没给他糖:“回头吃噎了赖我对你刑讯逼供,我可不敢给你吃。”

唐谦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可到底他也不过才二十二岁的年纪。

贺瑱给单层玻璃外的陆何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将唐谦领走了。

陆何拿着手铐瞄了唐谦一眼,唐谦乖顺地伸出一点五只手去,却被陆何一只拷在他的右手上,一只拷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走了,老大。”陆何朝着贺瑱扬了扬下巴,就准备把唐谦再送到看守所,等到后面的判刑。

但就在他二人要出门的时候,贺瑱却是叫住了唐谦:“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贺瑱见得屋内的所有录音摄像设备已经关闭,又问:“那天你捅完你爸,仓皇出门的时候,他是不是还清醒着,要来抓你但被你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怎么可能?!”唐谦嗤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傻的,我爸当时已经不省人事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一直误认为是我杀的人啊!怎么了,贺队长,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贺瑱没接茬,只摆摆手,对陆何又说:“没什么了,带他走吧。”

眼见着二人上了警车,他才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唐萍啊,最后还要保护她弟弟一下。

分明让唐谦逃跑时,她真的以为唐父已经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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