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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自由

作者:龙九九 当前章节:71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1:01

贺瑱骂完这两句,也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思。

这种情况下,他们指责别人没有将这些信息共享也好,别人反咬他们一口说他们对案件不上心也罢。总之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状态,谁也挣不得好。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胸腔里的怒气,又骂了一句:“操,他们这么牛,还找什么外援啊。我就应该什么都不帮,这堆烂摊子都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就算了。我还省事了呢!”

可埋怨过后,他还是又自顾自地在办公室里面绕了两圈,一股脑地坐在了沙发上,又问:“那现在重新能确定死亡时间了吗?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宋知意一直不曾言语,就是让贺瑱自己发泄着。

贺瑱的心一向强大,所有的调节不过只需要时间罢了。

只不过他有的时候看见贺瑱脆弱的一面,却仍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想要安抚的情绪而已。

“根据酒店保洁的诉说,但是因为当时的具体温度没人留意,所以只能大概判断当时的体感温度。我根据他们的判断,大致推算了一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两点到五点之间。”宋知意也不能完全确认,毕竟有屋内温度和尸体放入冷柜两件事,已经让时间出现了巨大的偏差,所以估算到这个程度已然是不易。

贺瑱却是咧了咧嘴,两点到五点,那杜诩就是有作案时间了。

但是这么说来,陈晓礼也同样有了机会去作案。

可是在监控视频能拍到的画面中,杜诩消失的几个五分钟却是完全不够完成这一场缜密的杀人。

也许真的凶手还另有其人,譬如仍在审讯室中的陈晓礼。

他啧了一声,又问宋知意:“还有什么能更新给我的信息吗?痕检那边二次复检,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可不出所料,得到的结果仍是没有。

甫一撂下手机,陆何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老大,刚打你电话打不通。是怎么了?”

“嗯,我刚和宋知意说新的情况,就给你挂断了。”贺瑱简单扼要地讲了一下宋知意的新发现,又有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怎么帮陈晓礼了。

陆何也一顿:“那老大,我对陈记者做的不在场证明调查,是不是也没用了?毕竟……虽然确实有人记得他,但是那会儿已经八点多了。他甚至杀完人,都来得及赶回来。”

“对。”贺瑱也无奈,他也想帮陈晓礼洗清嫌疑,但是总有阻塞。

他挠了挠头,又说:“算了,你先回来吧,我再去见一下陈晓礼。看看……他怎么说吧。”

他回到审讯室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已经将陈晓礼关了两个多小时,天色都暗了下去。

他倏地打开了灯的开关,见得陈晓礼立马用手遮挡了一下刺眼的光晕。

“想喝点水吗?或者上厕所?我陪你去。”贺瑱语气容和,并没有任何过激。

可陈晓礼却摇了摇头:“你们去调查了我的不在场证明吗?结果怎么样?我这样太过普通的长相,也许也没什么人记得吧。”

他有些悲观,一直垂着头不与贺瑱在对视。

可贺瑱却开门见山地告诉了他噩耗:“不在场证明有了,但却没用了。因为我们重新断定了死亡时间,往前推了四个小时。”

陈晓礼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现在又来,是要放我走,还是……?”

“暂时还是无法离开。”贺瑱吐出这个事实,却又从口袋里拿出个面包和水来,推到了陈晓礼的面前,“没别的,先吃点吧。你知道的,我至少不会给你下毒。”

陈晓礼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吃了,我在这,晓勤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贺瑱抿唇微微笑了一下:“放心吧,我给晓勤点了外卖,也让陆何去看她了。”

“谢谢。”陈晓礼终于是接受了贺瑱的善心,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

可他似乎太急了些,噗的一声被狠狠呛了一口,水也洒落在桌子上。他赶忙伸出胳膊,用袖口擦去桌上的水珠。

贺瑱想要出去拿抽纸,又被陈晓礼制止住了:“擦都擦干净了,也不用费那些力气了。”

说的是水珠,可想的却仿佛是他自己。

贺瑱该问的都跟陈晓礼问清楚了,如今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坐着,相顾无言。

直到DNA的比对数据结果出来,才打断了这份不知持续了多久的静谧。

检验科同事隔着半敞的门缝看了陈晓礼一眼,又用眼神示意贺瑱出来:“老大,比对结果出来了,就是陈晓礼无误。”

贺瑱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陈晓礼,可也事到如今也只能开口:“陈晓礼先生,你因涉嫌杀害孙靖仁被捕。在新的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前,我们有理由将你暂时扣押。”

陈晓礼却是腾地站了起来,满脸写尽的都是崩溃绝望之色:“贺瑱……贺队长,我求求你,你知道我不能去看守所的。晓勤怎么办?她一个人怎么办?她是个残疾人,还有抑郁症。她每天看不见我,根本无法入睡。贺瑱,我求求你!我没有杀人,你帮帮我,你救救我……”

他本来以为在这里一直等候下去,能洗清他的嫌疑,可等来的却是将他先暂时关押的决定。

“疑罪从无吗不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陈晓礼流着泪,雾蒙蒙地看向贺瑱,可贺瑱也无能为力。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陈晓礼,轻声说了一声:“抱歉。”

现场残存的毛发组织和指纹一样,都是强有力的证据。除非能证明陈晓礼当日根本没有抵达过朝澜市,才能洗清他的冤屈。

贺瑱抿抿唇,对他笃定地说道:“我会去陪着晓勤,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可能帮你找到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陈晓礼自知反抗无意义,只得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渴求地看着贺瑱,充斥着泪水的眼眸叫贺瑱忍不住再看下去。

可陈晓礼在出门前,却依旧对贺瑱道了声:“谢谢。”

贺瑱的心脏如同被人攥住般,难受得要命。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就去了鉴证科。

大家都在努力加着班,一见到贺瑱就先汇报了对陈晓礼动线的调查结果:“机票、火车票,亦或是汽车票都没有陈晓礼的购买记录。但因为我们不排除是否他有搭乘私家车去往朝澜市的可能,所以我们现在在排查每一个高速路及国道的摄像头,和陈晓礼的样貌做比对。”

贺瑱点了点头,拍了拍打着哈欠的同事肩膀:“加油,继续对比!我给大家点了饮料,一会儿派个人出去取一下。”

说罢,他又下了楼,开车直奔和平小区。

老小区的车位很紧俏,贺瑱在隔了一条街的路边才找到了一个车位将自己的小车塞进去。裹紧了衣服,快步跟着路人一同进了小区大门。

来过一次的他已是轻车熟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六层后,敲响了陈晓礼家的大门,开门的却是陆何。

“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吗?”贺瑱皱皱眉头,他是怕陈晓勤出意外,却也没想让陆何去登堂入室。

“贺哥哥?”陈晓勤摇着轮椅从屋里走出,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毯子,掩盖住她已经退化了的下肢,“是我让陆警官进来的,楼道里太冷了,他只能在墙角蹲着,多可怜啊!”

她又朝着贺瑱的身后看了几眼,却没见到自己哥哥的身影,忙问:“我哥呢?”

贺瑱不忍心告诉她实情,可实在也编不出什么谎话去骗他,只能给陆何使眼色。

陆何也不愿意伤害这样一个小姑娘的心,只得支支吾吾地说:“支队那边还需要他配合着写一篇很有深度的稿子,就把他留下了……你也知道的,你哥哥文章写得……写得着实不错。”

陈晓勤不疑有他,摇着轮椅就要去给贺瑱倒水,却被贺瑱制止住了:“别忙了晓勤,我自己弄就行。”

屋里温度热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外套没脱,赶忙又脱下挂在了一进门的柜子上。

他甫要回去沙发上坐着,却看见了陈晓礼的几件外套也挂在同一处,忽而又想起来了自己那天来,陈晓礼似乎也是帮他把衣服挂在了这里。

他皱了皱眉头,却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又嘱咐着陈晓勤:“下次别放进来了,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陈晓勤立马替陆何辩解:“陆警官这么正气,一看就不是坏人,而且不是贺哥哥你亲自给我发消息说他来看我的吗?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呀!”

“对了。”陈晓勤眨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问,“我哥是去协助写什么稿子了啊?要这么久才能回来。”

贺瑱这回搭上了腔:“还是之前杨宝胜割喉的那个案子。”

陈晓勤哦了一声:“那个我知道,怪吓人的。我听我哥说,你都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吧?”

贺瑱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脖颈处:“基本上都淡了,没什么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这话说了,屋里又是一片死寂。

陈晓勤没有哥哥在场,又有些胆怯,一直绞着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边边,将绕起的毛毛拆了个碎。

陆何在一旁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陈晓勤,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打破这份沉静,却总是没话。

还是陈晓勤自己张了嘴,说:“贺哥哥,你上次那个案子还没给我讲完呢。”

贺瑱一顿,有些担忧地抿抿唇:“晓勤,确定要听完吗?”

陈晓勤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我能决定要不要继续听。”

贺瑱叹了口气,还是又继续回忆着自己脑海中那个水库女尸案:“上次说到哪了?”

陈晓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勇气说:“说到她被发现是死于被扼住脖颈的窒息,被死后抛尸的……”

“嗯,当时我也才刚毕业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案子,看到她的尸体的时候还吐了出来。”贺瑱笑笑,将自己的糗事也说了出来,逗得陈晓勤也跟着弯起了唇角。

“后来,经过我们的法医断定,她是死在五天前的。但是水库旁边的监控已经坏了好多年了,也没人来修,所以我们也没有任何的视频证据。”

“更难的是她面目全非,找到家属也不容易。终于是靠着我们队里画师复原,又比对着这几天报失踪的人,确认了她的身份,是沣潭大学的一名大二女生。”

“真可惜……”陈晓勤暗自念了一句,“她才上大学。”

可这句话却更加似是对她自己所说,毕竟她在高一就经历了那般非人的对待,一辈子都赔了上去。

陈晓礼告诉了他,自从陈晓勤发生这件事后,便再也不肯踏出家门一步。还是他卖掉了朝澜市的房子,来沣潭定居之后,陈晓勤才渐渐能接触些人了。

贺瑱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陈晓勤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缩。可她又立马反应了过来,尝试顺从地挨近了贺瑱的手,又道歉:“对不起,贺哥哥。我不是故意要躲的,就是、就是……”

贺瑱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勇敢地说下去:“我就是有点害怕别人的触碰,就……真的是噩梦。”

她小声地啜泣着,却是接受了贺瑱那可依靠的肩膀:“晓勤,你已经很厉害、很坚强了。别怕,以后你不仅有哥哥,我们都在。”

陈晓勤这才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睛又说:“贺哥哥,那你继续说吧,我想听。”

贺瑱也有些窘然,他一天把兄妹俩都惹哭了,也是他的大过错。

他颔首,又说:“根据我们的排查,这名女大学生当时就是和父亲吵了架才一气之下跑出了家门,至此再也没回来。”

“而她吵架的原因就是她父亲觉得她穿着那些吊带短裙十分不雅,让她换下,而她却固执地觉得这些不是错处,错的从来都是劣迹斑斑的人有一颗肮脏的心而已。”

“照理说,这个时候和她吵架的父亲应该就被列为第一嫌疑人。可我们看着拼命扇自己耳光,求着她醒来,说再也不干预她穿衣自由的父亲,我们不觉得那会是他做的。”

“其实在认尸体的时候,这名女大学生的男朋友也来了,但他的脸色并不对劲儿,还是当时的我留意到了,所以多存了一个心眼,把他也扣下来问了话。”

“结果……”贺瑱陷入了一股深深的悲哀之中,“他说他那天看见了,远远地瞧见了他女朋友被人拖走。可是他又害怕,又觉得是女朋友穿衣暴露引起的,是她活该,所以没有及时制止。”

“他后来知道这一真相后,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后悔自己的偏见,害死了女朋友,更怨怼自己为什么要去质疑他人穿衣。”

“后来我们找到了凶手,他没什么作案动机,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女大学生是个站街女,想要给钱和她发生性/关系,却被辱骂。一气之下,将她拖走强/奸并失手杀害。随后又因为害怕,将她抛尸水库中,想要毁尸灭迹。”

贺瑱状似平淡地讲完了这个从前他经手过的案子,可心里却是千层浪:“那个女孩子做错了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所有的一切错处都在于这个社会给女性上的枷锁。”

陈晓勤盖着的毯子已经快被她零零碎碎地拆成毛线了,她亦是如此。

当年孙靖仁在法庭上污蔑她说是她穿着暴露,是她勾引男人,可她分明穿的也只是校服裙而已。

可即便如此,她却还是抬着头重重地对着贺瑱说:“对,错的不是女性本身,而是这个社会。他们在无法控制女性思想进步的同时,就希望重新给女性烙上封建守旧的烙印,将她们重新物质化,以得到能控制住她们的结果。”

“晓勤真棒!”贺瑱忍不住夸赞。

陈晓勤的生活被局限在了这弹丸之地,可她的思维却是发散着飞向了更辽阔的远方。

“晓勤,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桎梏住你的。”贺瑱替她又理了理毯子,“枷锁牢笼总是自己困住自己的,只要你的内心足够强大,所有地方都是展现自己的天空。”

陈晓勤对着贺瑱,由心地笑了起来,她的眼底尽是坚定与勇敢。

恰巧门铃响了起来,贺瑱便快步走了过去,自猫眼看清是外卖员,便打开了门。

陈晓勤看不清楚他接过了什么,又藏在了身后。

他锁好门,又回到陈晓勤的面前,把背后的东西递了出来——

那是一束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肆意绽放着。

“我之前也跟你许诺了,来见你就带一束花。今天走得急来不及在路上买,只能外卖了。”贺瑱又说,“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生长,无惧风雨,充满勇气与活力,就和你一样。”

陈晓勤双手接过了花,甜甜地笑了起来,又推着轮椅去找另外一个花瓶装起来。

她去装着,可贺瑱却背着她在家中四顾了起来,试图找到那张被孙靖仁包裹住两万块钱的报纸。

他左右小心翼翼地翻翻看看,心中明知这样做对不起他们兄妹二人,却还是自顾自地寻找着。

陆何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但也预料到是什么有用的,便直接起身去找了陈晓勤,借口帮她修剪一下向日葵的枝丫而拖住了她。

贺瑱在看见被压在书架上几本书中间的报纸时,陈晓勤却是已经摇着轮椅出来了。

陆何跟在她身后,无奈地朝着贺瑱摊摊手,示意他自己也没能拖住。

陈晓勤看到贺瑱没坐在原位,而是到处晃悠着,又问:“贺哥哥,你在干嘛?”

“刚才这书架上的书有点要掉下来了,我正好看见了,就往里面推了推。”贺瑱掸掸手,又坐回了沙发上,“其实那个案子我还没说完。那个男生他后来……”

“怎么了?”陈晓勤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轮椅扶手,绷起的身子透露着她的紧张,“他怎么了?他难道……?”

贺瑱兀自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一瞬间又溜走了。

陈晓勤紧张什么,她又怕那个男生怎么了?

“那正好,晓勤你猜猜他怎么了最后。”他干脆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陈晓勤,想从她那里得到个答案。

陈晓勤却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怕他去做了什么殉情的傻事。”

贺瑱悬起的一颗心又揣回了肚子中,他似乎刚才在害怕着陈晓勤说出的是另一个答案。

他摆了摆手,又说:“他在一年后,又看到了一个陌生女生受人欺辱,便挺身而出。他生生挨了七刀,尸体……也是送来的我们这里。”

陈晓勤倒吸了一口凉气,久久不能言语。

那个男生没有对女朋友做到的事情,却在自己悔过后对旁人做到了。

他后悔吗?贺瑱并不觉得。

或者在他救下陌生女孩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陈晓勤抱着还没放下的花瓶,眼泪珠子却是滴滴答答地往瓶子里面灌。

贺瑱抽出纸张,温柔细致地替她擦了眼泪,又略带笑话地开口:“别再哭了,眼泪是咸的,回头再把向日葵齁死了,那可不好。但好在所有伤害女性的凶手都被绳之以法,为他们所犯下的错事付出了代价。”

陈晓勤破涕而笑,却仍是有些难过:“只可惜孙靖仁没有付出足够的代价……”

贺瑱明白,孙靖仁五年的刑期被所谓的“表现良好”减成了三年,甚至五年都是轻判了。

“但孙靖仁死了。”贺瑱直言,在陈晓勤的脸上同样也看到了呆滞与茫然。

她没什么解脱的神色,毕竟死亡对孙靖仁而言才是解脱。

“孙靖仁死了……”陈晓勤默默地念了一遍又一遍,手中的花瓶也松手落地,没有碎,却将好不容易插好的花散了一地。

陈晓勤痴痴地笑了起来,她狠狠地捶了自己的双腿一下:“我该站起来了,我也许能站起来了!”

贺瑱却是摆正了她的肩膀,依着陈晓礼所说的话给她喂了药。

吃过药后,她有些昏昏欲睡,就连脑子都开始混沌了起来。

贺瑱知晓现在问她是趁人之危,可还是开了口:“晓勤,上周六那天……你哥哥在哪?他到底出没出门,有没有一直陪着你?”

陈晓勤迷茫地看了一眼贺瑱,又扭头盯着陆何,歪歪头说:“我哥……他出门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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