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看着贺瑱闪烁了一下的目光,心知肚明他是有几分惧怕了,便话到嘴边改了口:“我喜欢你父母,很喜欢,很羡慕。”
贺瑱似是松了一口气,可又仿佛期待落了空一般。
他鼓了下腮帮,又说:“那挺好,他俩也喜欢你,你就多跟我去住就行。说真的,陆何跟了我这么久,他都没去过我父母家一次,你是第一个我带回家的男人哦。”
宋知意听他这卖萌般的语气,也是心慢了一拍。他下意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说:“以后呢?”
“啥?”贺瑱没听懂,举着手机边继续刷评论边问,“以后你来玩啊,还能啥啊。说实话,那天我看我爸看猫的眼神,都比看我的亲,我也是挺无语的。”
铁柱小小年纪折腾了好几个地方,可奈何胆子大,愣是去哪都吃的很香,没有一点应激的反应。
天天也不在乎贺父对它有没有好脸,就叭叭地往前凑,弄得贺父成体冷着脸,怀里揣着个小猫崽子。
宋知意每次看都觉得铁柱的性格像极了贺瑱,送到哪里都心大的能接受。只是贺瑱没铁柱那么钝感力重,到底还是心思细腻的。
贺瑱如今也没什么太多事,不过还是整理着材料,在队里晃晃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教给陆何的新内容。
没等多久,陈晓礼的案子便开了庭。
孙诚也和自己的律师商量了对策,还是如贺瑱所料一般,他们选择了去给陈晓礼出谅解书,来将自己立至一个大义灭亲的人设上,让孙家产业的口碑回春。
到底而言,孙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更何况他还没有那么爱孙靖仁。
当判决书下来的一刻,贺瑱亦是坐在台下红了眼眶——
陈晓礼十七年,而杜诩作为帮凶则是五年。
这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好上许多许多,法外也有容情之地。
如果他们真的能因为表现良好而减刑,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重新于光中相见。
贺瑱走出法院大门,看见璀璨的阳光落于在场所有人身上之时,亦是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无形的光晕之上。
他回过头,见到的就是在阴影里和律师说着话的孙诚。
孙诚的脸上没有懊悔,有的只是看着自己股票跌停,怒骂孙靖仁死了也不给让他消停的话语。
贺瑱深深地呼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里许久的浊气,转身上了车,宋知意已经在外面等了他很久了,要一同回贺父贺母家去,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感受着冬日里座椅加热带来的温度,有些困意袭来,上下眼皮互相一贴,就再也不分开了。
宋知意偏过头瞥他一眼,伸手替他挪了挪颈枕的位置。
贺瑱眼睛都没睁,顺着宋知意调整好的位置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最舒适的方向,准备趁这个机会打个盹。
可他还没真睡下,就听见手机又吱哇乱叫了起来:“妈的,谁啊!”
他骂了一句,可还是认栽地看了来电显示,接起电话的时候语调中就带了强装出来的真诚:“方局,怎么了?”
方局长也不跟他兜圈子,劈头盖脸地就将他一顿骂:“你搞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舆论攻击,我都知道,你看看你下次要是再搞,我不扒了你的皮!”
贺瑱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被吵的发痛的耳朵,又听方局长说:“不过你也是挺会玩网络的,这次就饶了你了。但是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个警察,你不应该有任何偏颇的情绪在的。 ”
贺瑱立马诚恳回应:“行行行,好好好。”
这就是方局长一早就知道了,故意给他留空子让他钻的。但是事后还是要骂上几句,表明自己的立场,顺便告诉他以后做的再低调些。
方局长也不理会他,只是又交代了正经事:“这件案子也算是你们和朝澜市一起协办的,所以除了我这边,你也得去朝澜市汇报一下工作。也不着急,就安排一下过了周末,下周挑个时间去吧。”
贺瑱烦透了朝澜市的那群人,但又没有任何的法子,只能应声:“宋知意也没事,我带他一起去。”
“你汇报工作,你带个法医干什么?”方局长无语,“你自己去不行?”
贺瑱笃定地说:“不行,必不行。朝澜市干的那些不尊重工作、混淆死亡时间、严重不配合调查等等破事,我非给他们全在领导面前抖搂出来,宋知意是我的证人。”
方局长也深谙此事,但还是嘱咐:“适当说一些,不要全提了,不然他们自己也没法做人。”
“知道了。”贺瑱表示了然,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虽然他们没真的做人,但我也不傻呀,我怎么会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方局长也懒得跟他废话,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贺瑱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捏了捏鼻梁,却是一点困意也不剩了。
“怪不得郑玄常日里不在朝澜市刑警大队待着,听闻他就爱单打独斗呢,是我我也没法子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环境下有好脸。”贺瑱望着窗外,又默默慨叹。
他是真的对郑玄这个人有滤镜的,郑玄对犯罪现场的足迹分析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阶段。甚至在看到一个模糊的足迹之时,他就已经能判断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了。
“要是能给郑玄弄到我们队里来,那就完美了。”贺瑱念叨着,他就是求贤若渴。
宋知意目不斜视,只问:“对我,也是这个念头?”
“对啊,不过……”贺瑱扭头看他,看着他的鼻尖挺翘、鼻梁高挺,“不过那会儿想的是能留下就留下,实在不行就也不强求。”
其实强求的也不少。
贺瑱腹诽着自己,又说:“不过现在你要是敢走,我直接绑架铁柱威胁你。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抱着你的腿不让你走。”
“真像……”宋知意忍俊不禁。
贺瑱茫然:“像什么?”
宋知意直言:“铁柱。”
贺瑱白他一眼:“……你挺烦人的。”
宋知意如今去贺家已经是轻车熟路,不出片刻车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别墅门前。
贺父已经找人将家里的许多软装改成了更适合陈晓勤使用的款式。
其实对他们而言,陈晓勤的年纪甚至能做他们的孙女,可忽然有了个这样的小闺女,自然是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陈晓勤在客厅翘首以盼着,见到贺瑱二人来了,立马摇着轮椅上前。
瞧见贺瑱满目春光,就知道事情比他们料想的还好。
陈晓勤捂着胸口,听着贺瑱的叙述,喜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贺瑱连忙抽了纸巾替她擦着,又从背后变出一束粉色玫瑰来:“这是好事,别又哭成小花猫了。”
陈晓勤紧紧地抱着花,对着贺瑱说了声“谢谢”。
末了,她又小小声地唤了一句:“哥。”
贺瑱听清了,却是愣在了原地。
他蹲下身来,将目光与陈晓勤齐平,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又说:“你这一声哥,我应下了。我也永远会是你的哥哥,照顾你一生一世。但是不论在你我谁人的心底,陈晓礼永永远远都是你唯一的亲哥哥,他也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的!”陈晓勤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往下落着,贺瑱给她擦都来不及。
贺父正好下楼,瞧见了陈晓勤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又骂贺瑱:“你又说什么了?瞧给你妹妹气的!”
贺瑱撇嘴,百口莫辩,只得将目光投向宋知意,寻求帮助。
宋知意却微微偏了目光,只当没看见,徒留贺瑱一个人面对着这日常而来的疾风暴雨。
去朝澜市做汇报的任务定在了周三,宋知意一同前往的计划也在贺瑱软磨硬泡下,被方局长批准了。
他们计划在朝澜市待到周五,也便稍作收拾了一下行李,把铁柱又送了过去。
贺父嘴里说着把这当做宠物店寄养了,可一把将铁柱从地上抱起来的模样,没有一点快七十岁老头的迟缓。
只是天公不作美,宋知意的车开到半路,就忽而下起了大暴雪。
高速公路封路,没有法子,他们只能从最近的出口拐了下去,沿着唯一能通行的路,继续向朝澜市而去。
可终归风雪太大,寸步难行,他们只有先和朝澜市警局说上一声,随意地在周遭找了个民宿住下了。
雪下的很大很大,他们停下车不一会儿,轮子就已经被埋了一半。
贺瑱裹了裹身上的厚棉袄,对着掌心哈着气,赶紧进了民宿的前厅。
这是间很小的家庭民宿,一个两层小楼加上一个能停车的小院就没了。统共就只有六间房,五间都住满了,剩下个大床房贺瑱赶紧给其预定下来了。
贺瑱回头跟宋知意要身份证,就见得宋知意一副愁容的模样,便直接捅了他一下:“干嘛呢?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发什么愁?怎么,还嫌弃我不成?”
“没有。”宋知意苍白地辩解着,“我只是觉得暴风雪、封路、民宿,似乎关联起来了什么。”
贺瑱撇撇嘴:“能关联出什么?暴风雪山庄杀人模式?你当你是柯南呢,走到哪死到哪。就住一宿,估计明天不下了,就能把路清出来了,我们一早就走。啧,之前怎么没觉得你会这么敏感呢?放心吧,有你哥我在呢,一定能保护你的!”
说罢,他还微微垫了脚,搂住了宋知意肩膀又使劲儿地拍了拍。
前台的小姑娘听了他俩的对话都直发笑,目光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流转。
还是贺瑱轻咳一声提醒,她才想起来给房卡:“客人,你们的房间在上楼左手边的尽头。如果有什么别的需求,虽是联系我就行。”
贺瑱拿了房卡,提起行李就往上走,狭窄的楼梯间差点撞到一个长得有些凶狠强壮的男人,男人瞪了贺瑱一眼,就赶紧上前台要吃的去了。
他只当这是个小插曲,回到房间就将行李都挨着墙边放好,环顾起了四周。
房间很大,分了客厅和卧室两个部分,客厅的窗子一打开就是面对着停车场,刚刚好楼下就是宋知意被埋了半截的三叉戟。
整个民宿只有小院上的一个入口,其他的地方都是被围栏圈起来的,楼也是只有面对着停车场的一个门。
贺瑱接过宋知意递给他的一杯热水,捧在掌心中捂着手,半靠坐在床前看着楼下不停息的大暴雪。
他看见有个略显瘦弱的男人正裹紧衣服,迎着风雪从外面回来,他不知道去做了什么,满头都是冰碴子。
而窗外又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贺瑱敏锐地察觉到,打开窗户往外看去,看见的就是隔壁房间的老头正趴在窗口抽着烟,手指将烟蒂顺着有些狭窄的缝隙往外弹了弹。
火红的星点尽然落在了雪地上,刹那间又熄灭干净。
似乎一丝不剩,尽然被偌大的风雪覆盖。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他不过把头探出去片刻就觉得自己的耳朵简直要冻掉了,赶紧缩回来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喝了一口已经微微凉下来的热水,暖了暖自己还没缓过来的身体,又和宋知意一起并肩坐在沙发上。
“希望这雪赶紧停了,明天恢复交通,不然我们会耽误不少事呢!”贺瑱搓了搓手,又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默不作声地把杯子递给宋知意,让他给自己续水。
宋知意没多言,但是眉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
贺瑱也没在意,只给看了天气报道担心自己的贺母回了个消息,表示他们困在半路已经找到地方住下了。
好在现在科技发达,没造成什么断水断电断网,只是封路而已。
贺瑱看着越积越高的雪,不由慨叹道:“还好你当机立断下来了,现在恐怕在高速路上,都困了不少人,更别提找到地方住下了。希望别太影响,出什么大事。”
宋知意嗯了一声,应道:“政府应该会出面解决的,你要是担心可以时刻关注着点新闻。”
贺瑱抿着唇点了点头,将电脑从行李箱中取出来,打开将本该在今天下午汇报的内容先整理好,发送到了朝澜市警局上司的邮箱中。
做完这一切,他都告知了一下陆何自己现在的处境,让陆何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自己就好。
继而,他又把手机插在了充电线上,坐在床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发着愣。
屋里只有他和宋知意两人,他的性子也是安静不下来多会儿的。
不多时,便是他一直在和宋知意说着话,宋知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不时也在翻看着自己手中的文献。
夜色很快便将白雪覆盖,让整个天空都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状态,映得人心中都有些发慌。
而此刻却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贺瑱一愣,手指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腰间上。只是他这次出差是去汇报,也将配枪放在了支队里保管,并没有随身携带。
门口又响起了几声敲门,伴随的还有断断续续又微弱的声音:“咦,是已经休息下了吗?”
贺瑱也才隐约分辨出来是前台小姑娘的声音,觉得自己是潜移默化被宋知意那几句不寻常的话模糊了头脑,小题大做了起来。
他将防盗扣挂在门上,拉开了房门的一条缝,问道:“怎么了?”
前台举了举手中的饭,又说:“我想着大雪封路,你们也应该没带什么吃的,快到晚饭了,想问问你们吃不吃点东西。是我做的,比较简单,就是要……收费。”
她有些窘迫,说话声也变得小心翼翼,似乎第一次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贺瑱却是笑笑:“行,多少钱。”
前台犹犹豫豫比出了个比外面稍微价格贵些的手势,但贺瑱还是从善如流地掏了钱。
他将两人份的饭菜端了进来,搁在客厅的小茶几上就夹了一筷子:“还不错,就是有点咸。”
“你不怕她给你下药?”宋知意从贺瑱的手中接过一双筷子,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也跟着吃了,“确实有点咸。”
贺瑱耸耸肩:“她怕是只想背着老板,赚我们一波钱。再说了,她给我们下药之后又做什么?看着你的三叉戟贵,绑架了我们要赎金?她那微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行,真的好咸,递我杯水!”
宋知意也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顿饭他们吃得不多,但喝得却不少,胃里一半空间都被水占满了。
一切都很正常,贺瑱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他先去洗了澡,躺在床上发着呆,却陡然察觉这回他和宋知意两人只有一床被子了。
他抿抿唇,用玩手机来掩饰自己变快了的心跳声。
怦怦的,仿若就在自己耳畔响起。
宋知意也洗完了澡,带着热腾腾的水气,他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床边的软沙发上看着书。
一床被子的事情,他早就发现了,也在贺瑱洗澡的间隙去前台问了,的的确确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给他们了。
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眼见着到了睡觉的点,还是贺瑱先开了口:“别看书了,赶紧睡觉吧。希望明早起来路就通了,咱们还得赶紧去朝澜市呢。”
宋知意点了点头,掀开被子的另一角钻了进去。
贺瑱瞬间觉得他刚在被子里捂出来的热气,顿时又凉飕飕的,赶紧在宋知意上来的一瞬间,越过他的身子按住了被角。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
他猛地抽回身子,却依旧感觉到接触到宋知意皮肤时候,那样的热度还是不住地留在了他的身上。
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忽而明了了一般。
是他不喜欢男人吗?好像并非如此,只是不喜欢季朗星罢了。
可如果这个人换成是宋知意呢?他还会拒绝吗?
宋知意之前对他说喜欢的时候,他又在期许什么呢?
贺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一切他都有了答案,但他却有些胆怯地不敢面对而已。
感受到被子中逐渐传来的宋知意的温度,他也在黑暗的掩盖下微微扬起了些许的唇角。
从不认床的他,终是在今日第一次体会到了失眠的感觉。
他辗转反侧,翻了许多次身,时不时地触碰到宋知意卷起睡衣下的皮肤,继而愈发得睡不着了。
他听着宋知意绵长的呼吸声,猜着宋知意已然安稳进入梦乡,便强迫着自己入睡。
殊不知在他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宋知意却是翻了个身,鼻尖轻轻地抽动了两下,嗅见了他发丝中的淡淡清香。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袭来,即便是贺瑱刚刚进入深度睡眠,他也顿时清醒地坐了起来。
他迅速拉开床头的台灯,就看见同样被惊醒的宋知意坐在起身坐在床头穿鞋,佐证了这并不是只自己一个人在噩梦中所听闻的。
他拿出一直充着电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三点零八分。
“怎么回事?”贺瑱的目光中很快便有了疑惑,他赶忙拉开门就瞧见隔壁的老头也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见到贺瑱似乎还有些心虚地关紧了大门。
宋知意跟在身后,替贺瑱披上了外套,拿上房卡一起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只是那一声太过短暂,他们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究竟具体是从哪里传来的。
前台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就往楼上跑,差点还脚下一滑,摔上一跤。
“怎么了怎么了?”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赶紧问贺瑱。
三人却在下一刻,瞧见楼梯右手边第一间屋子里有人赤脚跑了出来。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光着脚边哭边跑,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地上,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明眼看着就是被吓坏了的样子。
贺瑱敏锐地观察到她的身上沾染了少量血迹,直觉告诉他自己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猛地上前,向后摆手制止了宋知意要同他一起行进的动作,示意有什么意外还能有一个人稳住局面,保证生命安全。
宋知意虽是心中担忧,可也明白他们作为警察的职责,立马听从了贺瑱的安排,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贺瑱快步越过女孩到达房间门口,用衣角包住右手不留下任何指纹,缓慢而又谨慎地推开了房门,而后闪身躲到墙边,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内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让他又不禁用袖口赶忙捂住了口鼻。
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他才敢大咧咧地站定在房门口,不入内观察着其中情况。
不用仔细地观察,只一眼,他就回头对着前台说:“报警吧,恶意伤人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