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呆愣了一下,这才忙不迭地往楼下跑去找电话,跌跌撞撞间就连毛拖鞋都在过程中跑丢了一只。
而贺瑱却给宋知意使了个眼色,宋知意立马折返回他们的房间,拿上了口罩、手套、脚套、帽子和工具箱,确保他们两个进去不会污染现场。
顺便,他也拿上了他二人的警官证,以方有后续问题能亮明身份。
其实贺瑱已经大概率能断定屋内之人已经是个死者了,但在宋知意没有确认之前,他仍是只能断定为伤人事件。
眼见着那个逃也是的跑出来的女孩子又要折返回去,贺瑱连忙拦住了她的举动:“在警方来之前,案发现场谁都不能进去。”
女孩子立马尖叫着,撕心裂肺地指着宋知意说道:“那他呢?他凭什么能进去?凭什么不让我进去,那是我男朋友,是我老公!”
贺瑱朝宋知意努努嘴,宋知意立马将他二人的警官证在在场所有人面前亮了一下。
“虽然我们是警察,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封锁现场,看一下受害者的情况。剩下的,还是需要交给当地警方,我们来协助调查的。”贺瑱解释了一下当前状况。
女孩子听到这些解释,不知是因为惧怕还是有了警察的松懈,顿时脱力。继而,她又顺着贺瑱扶她的手,滑落在地。
贺瑱一方面观察着她的情况,一方面又回头看宋知意的表情,看到宋知意对他摇了摇头,就知道他的猜测没有问题。
这已经是一名死者了。
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尸体以爬伏的姿态死在沙发旁边,似乎想要挣扎着往大门口处爬去求救,但终究还是死在了屋中。
宋知意简要地观察了一下死者的状态,看了一下被压倒的腹部已经隐约开始产生尸斑了。
继而他又用随身带的工具箱里的温度计测量了一下肛温,又感受了一下室温,判定道:“死亡时间在1-2小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前台这时候也打电话回来,脸色十分不好,显然也是受惊过度的模样:“那个人……他还好吗?我刚打了电话,警察说尽可能派点人过来,但是现在大雪封路,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让我们将现场封锁起来。呀!你们怎么破坏现场了!”
她说着,这才瞧见宋知意已然翻看着尸体了,赶忙想要冲进去阻止,又被贺瑱拦在了门外,给他们看了自己的证件。
前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贺瑱的胳膊:“那你是警察,是不是不需要人再过来了啊?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抓凶手了?”
贺瑱被她抓的胳膊生疼,微微咧了咧嘴,只能宽慰着说:“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现场,尽可能地抓住会在时间中流逝的证据。现在你再去给打个报警电话,就说受害者已经去世,让他们赶紧派人来,已经封锁现场了。”
前台懵懵的,又被他指示了下去。可走到一半,她却忽然反应了过来,手机也是有信号的啊!
她拿着手机折返了回来,当着贺瑱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贺瑱简单扼要地和接线员表明了现场情况和自己也是警察的身份,让他们还是尽快派人来处理一下。
前台不明白,只望着贺瑱又问:“为什么你们不破案呢?你们不也是警察吗?我看你们似乎对此也很熟稔,你们……”
贺瑱一顿,兀自抿了抿唇:“我们只能协助调查,剩下的还是需要交给朝澜市的警方处理。”
大雪封路,他也不知道他们如今算是身处何方。
此地是沣潭市和朝澜市的交界处,他亦是在下高速之前看过导航,他们已然进入了朝澜市境内。
说实话,他也有些害怕来的警察真的是朝澜市那群和他不对付的人。只那群饭桶……来了还不如不在的好。
朝澜市的浑水他们淌过一次了,也不太想再淌第二次了。
前台却有些懵了:“可我们这地处沣潭市啊,虽然是在交界。”
贺瑱一顿,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的确在他们下了高速之后,慌不择路是往回开了不远,所以又驶回了沣潭市的界内。
他抿了抿唇,干脆直接同宋知意说:“那就不用拘着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给陆何打个电话,这边咱们接手了。”
宋知意不过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了自己手上确认尸体状况的动作。
贺瑱叹了口气,看着自己似乎被大雪影响有些断断续续的信息,随即拨通了陆何的电话。
陆何明显不是刚被吵醒的,脑子已经清楚许多了,没等贺瑱开口,他先说:“老大,你们是不是在快到朝澜市那块?你们能冒雪去到一个叫乐苑的民宿吗?那边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现在找附近的点派人过去,也是费劲儿。”
“嗯,我在呢。”贺瑱直说。
可陆何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又说:“那老大你方便过去吗?我们刚听了报案人的录音,现在害怕伤者状况不好,正好宋法医也在,能赶在救护车前简单处理一下。”
贺瑱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我说,我在现场呢。”
陆何似乎反应了一会儿这话的意思,这才明白过来:“啊,老大你们这……那行吧,那我们这边赶紧派人过去,但是老大你和宋法医还是先自己加油吧!”
贺瑱朝天翻了个白眼,陆何现在的胆子愈发得肥了起来,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好跟他说了。
他又将现在现场的状况和陆何大概率同步了一下,让陆何召集支队的同事们,随时准备着助他一臂之力。
交代完,他就挂断电话,还没跟宋知意说话,就见到右手边最顶端的那间房有人探出头来,骂道:“大半夜的吵吵什么呢,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那是一个身材匀称修长的美女,可脾气却不像她的长相那般好。她的发型不乱,衣服即便是睡衣,却也仍是整齐,分明不像是睡着刚醒的模样。
呆坐在地上的女孩子顺着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顿时又惊叫出声:“你、你怎么在这?”
高挑美女斜她一眼:“我怎么不能在这?就允许你这个小贱人狐狸精在,我就不能在了?”
说罢,她就碰的一声又将门撞上,不再搭理任何人。
贺瑱立马明了她们二人之间定然有些联系,又大概率是感情上的牵扯,恐怕导火索的根源,就是这屋里的那位。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宋知意检查的尸体,问道:“刚才你说这是你男朋友,还是老公来着?”
女孩子打了个哆嗦,抽泣着说:“男朋友。”
贺瑱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的人?做什么工作的?和死者什么时候交往?今天为什么会来到此处?”
女孩子一一作答:“我叫秦芝芝,二十四岁,沣潭市本地人,我就是个普通的销售。我和他是三个月前在一起的,今天是因为我来这边附近的展览馆参加一个展会。他来找我,但是我和另一个同事住一间房,所以我就在外面就近定了个民宿和他一起住。”
贺瑱拿着笔记本将这些细节全部记下,又问:“死者呢?姓名、年龄、工作、住址?”
秦芝芝抿抿唇:“他叫佟元龙,三十岁,哪里人我忘记了,但确实不是沣潭市的。他是做生意的,但是具体什么生意我也不清楚,住址……更不知道了。”
贺瑱看着秦芝芝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还跟他谈恋爱?”
秦芝芝顿了顿,小声地又说:“他肯给我花钱,对我挺好的,但是……”
“但是什么?”贺瑱抓住了一个破绽,忙问。
可秦芝芝摇了摇头,又说:“没什么。”
贺瑱知晓这是一个突破点,但他并没有急于求成,只是又看了一眼尽头的房间,问道:“那位女士呢?我看她是认识你的,那么她认识你男朋友吗?”
秦芝芝猛地点了点头:“她就是元龙的前女友,她叫吴……吴碧彤,对,就是这个名字。”
贺瑱啧了一声:“那他们两个又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一起的?你知道这个原因吗?”
秦芝芝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委屈地说:“我不知道,凑巧吧。”
一般而言,都是现女友对前女友的恶意比较大,可吴碧彤却是骂秦芝芝是小贱人、狐狸精,那这就值得深思了。
他没有挑明秦芝芝也许是小三的身份,只是问:“是佟元龙劈的腿?是他对不起吴碧彤?”
秦芝芝本想摇头,可又想起她面前对着的是一个刑警,又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也是和他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的。但是……我又舍不得他,他就去和吴碧彤分手了。”
这话说的轻巧,可伤害的却也是个无辜的女孩子。
说起来,也都是屋里趴着的那位的错处。
贺瑱了然,执笔就将这件事也记在本上,画上了重点符号。
那么吴碧彤也是有杀人嫌疑的,情杀在众多凶案之中,占比非常之高。
他甫要再问秦芝芝些问题,宋知意便带着简单的手写报告走了出来。
他连忙又拜托前台帮他看顾着秦芝芝,并把自己的房间先让了出去。
前台一直在旁边星星眼地看着贺瑱不过几句就判定了他们之间的三角关系,一针见血地从秦芝芝处获取信息,愈发对贺瑱崇拜了起来。
她接到贺瑱的指示,立马应声:“我知道了,我一定看好她,不让她这个同样的犯罪嫌疑人跑掉的!保证完成任务!”
贺瑱也无奈,只摆了摆手,又说:“哦对了,把大门先锁上吧。我个人直觉,凶手还在这民宿里面,但不能武断。”
前台又立马拐了个弯,搀着秦芝芝和她一起去楼下拿钥匙,把大门从里面锁住了,口中还一直念念有词着:“果然……还真是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吗?啧,怪吓人的呢!”
贺瑱瞥了她一眼,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宋知意见贺瑱将鞋套等穿戴齐整,便也让贺瑱进入了案发现场:“没有专业设备,我只能依凭经验与直觉简单断定。死者是死于□□中毒,他的右手手臂上也有一道刀伤,有些溃烂,但根据血凝凝固状态判定,是死前伤。”
贺瑱嗯了一声,又环顾四周观察周遭尚还留存的痕迹。
没有痕检科的人在,他就也只能自己充当这个角色了。好在他大学各个学科都是全优毕业,浅显的痕迹检查和基础判断的知识,他还是有的。
划破他右臂的刀子就大咧咧扔在一边,刀尖上还有点血迹,稍作比对刀刃的痕迹也和伤口的大小几近相同。
除了血迹,刀尖上还有一点白色的固体,贺瑱有些分辨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地上有一个空水杯,周遭零星几点水渍,不知道是干了还是本就没剩下多少泼洒。
垃圾桶里也不少垃圾,在最表面上的纸巾似乎沾到了点血。
贺瑱大概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了一下,水杯是被人碰到在地的。
“正常人碰掉了水杯,会自然而然顺手捡起来放回原处。但是佟元龙并没有这么做,我怀疑他是在挣扎间碰洒了这个水杯,却已经倒地,根本来不及捡了。”贺瑱摸着下巴,大致地判断了一下。
宋知意自是同意他的说法:“□□中毒的现象最开始是口咽部有麻木、灼热感,呼气中带有苦杏仁味,流涎、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头昏、头痛、耳鸣,逐渐感到胸闷、呼吸急促,步态不稳,神志模糊,全身痉挛,最后意识丧失、大小便失禁、呼吸心跳停止[1]。”
“所以他是存在中毒后,身体发生痉挛,痛苦万分之时碰到了桌子上的水杯,却来不及扶起的状态。”
贺瑱明了,看着水杯又推测道:“或许,□□就被下在水杯之中,他半夜起来口渴喝水,继而中毒身亡。”
“可是……照你这么说,□□中毒非常痛苦。他也有往外爬着去喊人救命的举动,那么他挣扎的时候,没闹出动静吗?秦芝芝是怎么听不见的?”
他眉头紧锁着,又抬眼向大门的位置看去:“而且,就算不是情侣住店,也会把房门锁好吧?是谁人能进到他们房间里,在水杯中下毒呢?秦芝芝难不成在玩贼喊抓贼?可是她的状态又不像,况且这么做图什么呢?”
他陡然想起陈晓礼博他同情的演技了,总不能他短短几周遇到两次吧?
看着注意力仍在尸体上的宋知意,他不禁又撇撇嘴:“瞧你这张乌鸦嘴,开了光吧?说什么来什么,现在咱们真的暴风雪山庄杀人模式了。”
宋知意却扭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没说,你说的。”
贺瑱:“……”
好像确实是他自己说的,还自封柯南来着。
他站起身,环顾着四周的陈设摆件,这和他们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客厅和卧室的相对方向有些差别罢了。
窗户也和他们房间一样,虽然能打开,却绝对不能容许一个成年人通过。
那这么看,除非走大门,不然凶手根本无从逃脱。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仔细看了许久,也没看见小院的积雪上覆着任何人的脚印,更让他断定凶手理应就还在这个民宿当中。
那他就又得去问问秦芝芝了。
“你在这等着我,看着现场,我再去问问秦芝芝一些细节。”贺瑱安排好,转身就出了门去。
没成想一出门就见到个男人从左手边第一间房间中提着行李出来。看见贺瑱的瞬间立马拔腿就跑,似是生怕下一秒就被擒住。
可贺瑱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环着手臂看着他疯狂摇晃着被上锁的大门,却无能为力,继而又阴恻恻地那男人的耳畔开口:“你跑什么呀?杀人心虚了?”
男人被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有些发白,浑身忍不住战栗着。
“没有!”男人立马反驳,“我没杀人!我就是觉得这不安全,我得走!”
“哦?”贺瑱轻笑一声,“外面的雪还没化,那么厚的积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准备怎么走啊?”
男人颓然地捏紧了自己的行李箱,又说:“就算走路我也得离开这,我听见了,你们说死人了。我还在这待着,难不成等死吗?”
“怕什么,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警察吧?”贺瑱一摊手,“那你觉得是和警察待在一起安全,还是一个人在茫茫大雪中走路,或许会在天亮前就失温安全呢。”
男人松开了手,又说:“我就是害怕,我不跑了……我不是凶手的,我真的就是害怕!”
贺瑱看他这幅模样,心理承受能力这般差,也并非像是凶手,便放缓了语气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我叫安锐,二十九岁,就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我……我就是公司出差,给我订到了这里,我和顶头那间房间中的女生是一个公司,一起出差的。”他哆哆嗦嗦地说完,又拿眼睛瞥着贺瑱,不敢直视。
尽头那间房?
“吴碧彤?”贺瑱拧了下眉眼。
安锐猛地点了点头:“对对,就是她,我们两个一起出的差。”
贺瑱眉头愈发紧了起来,陡然间像是灵光一闪,他又顺嘴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也认识佟元龙啊?”
安锐一怔,茫然地点了点头:“是我原同事,他后来离职了,说是自己去做生意了。他和吴碧彤似乎还谈过,但我也不太清楚。”
贺瑱只觉得头晕目眩,真的是一场暴风雪,把所有和佟元龙有关联的人都困在了一起。
那么那个住在他和宋知意隔壁的老头,难不成也和佟元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在佟元龙和吴碧彤房间中间夹着的那间中住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不知道是实在睡得太熟,根本没有被吵醒,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敢或是不能出来。
安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小心翼翼地问:“警官,你问我佟元龙的事儿,所以今天……是不是和他有关系啊?”
贺瑱没正面回答他,只是又说:“先回你自己房间休息吧,一会儿如果有需要我会随时叫你。”
安锐垂头丧气地又拎着箱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战战兢兢地祈祷这件事别再落在自己的头上。
结束了这一场小插曲后,贺瑱又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前台给秦芝芝烧了点热水喝下,她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了。
看到贺瑱回来,又是赶忙问:“警官,你知道谁杀了元龙吗?他……他不可能自杀的!”
贺瑱一挑眉:“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下午还跟我说,他来找我正好明天再去朝澜市给他哥们送点东西,说是能赚钱的。”秦芝芝抿抿嘴,“而且他那种能好死不如赖活的人,绝对不会自杀的。”
贺瑱一一记录下来,又问:“送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秦芝芝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也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的,我也不管,他对我好就行了。”
贺瑱有些无语,也便转了话题,又绕回门锁上:“你从房间跑出来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的吗?”
“不是啊!”秦芝芝立马反驳,“是上锁的,并且防盗锁也是挂着的。”
“你确定吗?”贺瑱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面前的秦芝芝愈发得读不懂她了。
秦芝芝郑重地点了头:“确定!因为当时我下意识地想开门跑出来求救,但是……我开了门却被那个防盗扣卡住了。没法子,我只能重新关门再开门。”
这也就契合上了为什么尖叫发出后,就连贺瑱他们都快赶到了现场,秦芝芝才踉踉跄跄地跑出来。
只是如果大门锁着还算可以说凶手出去后,将门撞上,可防盗扣却将整个现场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密室谋杀。
贺瑱兀自摇了摇头,反问道:“你知道你跟我说了这些之后,意味着什么吗?”
秦芝芝不明所以。
“你现在是本案的第一犯罪嫌疑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这个在现场之人,而本案又是个密闭空间。”贺瑱深吸了一口气,马上就看见秦芝芝顿时褪色的面孔。
“不是的,不是我!”秦芝芝连忙辩解着,“我没有……”
她看着贺瑱并不明朗的脸色,逐渐也垂下了头,但仍然双手紧紧攥拳,不住地重复着:“真的不是我,我那么爱他,怎么会杀他呢?”
贺瑱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的对面,又问:“佟元龙在死前挣扎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听见?你在做什么?”
“我……”秦芝芝咬着下唇,思量许久才又说,“我知道说了这件事之后,我的嫌疑会更大了。但是……我也不得不说,我和元龙在睡前吵架了。我很生气,又睡不着,所以吃了安眠药,把他扔在客厅关了卧室的门,就什么也没听见……”
“我还嫌他烦,带了耳塞,就怕他来继续和我吵吵。如果我没吃药、没带耳塞就好了,我听见了就好了,他就不会死了……”说着说着,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似乎句句话尽是真心。
贺瑱叹了口气,抽了张纸示意前台递给秦芝芝。
前台立马照做,她左顾右盼地看着,又小声问道:“警官,你怎么不怀疑我啊?毕竟我还有万能房卡呢。”
贺瑱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又继续问:“那你们吵架是因为什么?”
秦芝芝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因为……因为我知道了他在外面欠了债,还不少……”
欠债?
贺瑱在笔记本上又着重写了这几个字,画了个圈出来:“那你知道他欠了谁的债吗?”
秦芝芝又点头,依着贺瑱的要求,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了债主的名字——
王大鹏。
贺瑱甫要编辑信息给陆何,让他明早到队里赶紧查一下这个人,就听见前台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贺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前台。
前台却是挠挠头,没多说一句话,就赶紧往外跑。
贺瑱急忙冲出去,跟在她的身后,却见她噔噔地跑下楼,打开电脑操作了些什么,又自顾自地念叨了一句:“就是他!”
随即对着追下来的贺瑱说:“住在四号房的那位年纪大些的客人,名字就叫王大鹏!”
贺瑱一时语塞,还真叫他说准了?
这下人都要全齐了?
[1] □□中毒定义选自有来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