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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吃醋

作者:龙九九 当前章节:12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1:01

宋知意坦然说:“今早。”

贺瑱却是捏紧了手机:“今……早?”

他又有什么事不知道了?

他莫名有些生气,看着宋知意又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咱们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什么时候抽出的空,还是说等我睡了,你才出的门,还收拾的那么齐整,就是为了去见他?”

贺瑱莫名觉得一股子憋屈与烦闷油然而生,可似乎并不是因为宋知意也许会被郑玄挖走。

他电话也不想打了,随便敷衍了方局长两句,挂断电话就想要和宋知意把这件事理清楚。

可宋知意却像是没看明白贺瑱的意思一样,兀自点了点头:“对,那会儿的确去见了他。”

贺瑱感觉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他想要维持自己心绪的稳定,但还有有点困难。

他一把将宋知意拉到了角落,双眼紧紧地盯着宋知意不放,似乎要将宋知意烧出个窟窿来。

他也不懂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头酸酸的。

从前他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情。

只是他看了一眼对面笔挺坚毅的郑玄,又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地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搭上线的?你去见他说了什么?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宋知意如实回复:“确实是在你睡着的时候,他联系我只是为了问我朝澜市的刑警大队人情况,和我愿不愿意去那边做法医。”

贺瑱眼睛都瞪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捏着宋知意的手:“然后呢?你答应他了?”

“没有。”宋知意平静地摇头,“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的。”

这答案贺瑱很是受用,可话锋一转又问:“不对啊,他要了解朝澜市那边的情况,直接问我不就行了?找你干什么?”

他还是觉得心里面不舒服,看到宋知意接触显得比他更稳重的郑玄,他愈发觉得患得患失了起来。

宋知意不会觉得他真人的性子特别小孩子气,而不愿意再和他共事,不愿意……再在他身旁了吧?

想及此,贺瑱只觉得一阵窒息。

他本就拽着宋知意的手,如今更是捏得紧了许多。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却缺了点光彩,却依旧用目光箍着宋知意不放。

宋知意看见他倔强而又失落的表情,仍是平淡地说:“他的确想找的人是你,只是见到的是我,所以问了我一句罢了。”

贺瑱哦了一声,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这对话好像也莫名其妙的没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瘪着嘴跟宋知意又凶巴巴地说:“反正你不能走,你就得跟我在一块。知道了吗?”

宋知意忍俊不禁,看着贺瑱的模样,终是弯下了眼睛。他赌誓般地说:“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这是真真切切的。

是他如今能同贺瑱说的唯一一句告白。

贺瑱心里面舒坦了许多,凝结在指尖的力度也松弛了许多。

他的情绪稳定之后,又带着点勉强的笑意,面对着郑玄。

他还是没耐住,问了出来:“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和我们一样住在这个民宿里面?”

“追踪氰/化/物走私案。”郑玄直言。

贺瑱一顿,仔细琢磨了一下这话种的含义:“所以说,你是知晓佟元龙的?”

郑玄也不藏着掖着:“对。”

贺瑱脑子转的飞快,立马又细想出不对味来了:“那么你也知道,在这间民宿中,谁拥有着氰/化/物。可你却并不将信息同我们共享,而只是龟缩在你的房间里,看着我们热热闹闹地破了一宿案子,愣是一点帮助都不想给?”

郑玄也不过多为自己分辨自证,只是坦然又说:“我意识到死者是佟元龙之时,你们已经介入了。我确实也有私心,想看看觉得我手下兵不好用的人,究竟自己能走到什么地步。”

贺瑱明白,即便是郑玄自己也对朝澜市的那伙人并不看好,但是他所做的事情也是着着实实地打了郑玄的脸。

“抱歉,但我还是想说——”贺瑱直截了当地开口,“你的那些人,的确非常不怎么样。你……呵——”

他的话戛然而止。

郑玄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又说:“事实证明,不用我的协助,你们也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掌握了真相。也证明了他们的的确确不中用,或许我也应该像你一样,整编自己的队伍到完美。”

“没什么是完美的。”贺瑱反驳他,“是人就会犯错,主要是如何引导。我作为他们的上司兼同事,我觉得任何事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全部做到的,就像这个案子,我终归还是需要我的同事们前来,我才能确认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多谢你的见解。”郑玄朝着贺瑱伸出手去。

贺瑱是被架到了这,虽是没那么愿意,也便从善如流地伸手回应了他:“所以说,我们这里也确实没有个足迹分析学家。既然朝澜市不好干,不如考虑换个地方呢?”

这算是反将了郑玄一军。

郑玄却泰然自若:“暂时不用了,多谢。”

贺瑱一耸肩,他也没真想着郑玄能同意,不过又笑说:“那真是太可惜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说罢,他就不再多和郑玄言语,只打电话将此事汇报给了方局长。

方局长也有些诧异,立马去联系朝澜市警局的人,看看到底这个氰/化/物走私案为什么连他都不知道。

贺瑱瞥了一眼宋知意,虽说事情已了,可他似乎对其还是有些恼怒的:“你怎么还没走?冰柜断电不能久了,不然你的尸体怎么保鲜?”

宋知意看了一眼门外已经离开的运尸车,忽而又古怪地问了贺瑱一句:“你说冰柜是箱子,为什么不叫冰箱?而冰箱是柜子,为什么不叫冰柜呢?”

贺瑱茫然四顾,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宋知意能说出的话,问出的问题?

所以……是为了哄今天一直不怎么开心的自己?

但他多想了须臾,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原来我们宋大法医也会讲冷笑话,我真是小瞧你了。”

宋知意见得贺瑱由心地笑了,心中的惴惴不安也逐渐掩去。他和郑玄的另一些对话,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让贺瑱知晓。

贺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运尸车已经回去了:“棠棠跟着走了?那行吧,你等会儿咱俩一起回去吧。”

他又用眼睛睨了宋知意一下,继续去和痕检的同事聊着所有人房间中遗留下来的痕迹了。

秦芝芝几个人也被控制了起来,虽然大概率这就是个自己误杀自己的案件,但终归他们还都是有关系的犯罪嫌疑人。

前台望着井然有序的众人,嘴巴越张越大。她是很困,但是……谁这辈子能经历这么刺激的一夜啊!

贺瑱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又指了指她的嘴边:“口水要流下来了。”

她立马脸上跟被火烧一样,立马拿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唇角,可干干爽爽的,什么也没有:“啊?你骗我?”

贺瑱一摊手,默认了这件事:“再给你老板打个电话吧,我们需要监控录像去佐证昨天所有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前台立马掏出手机,给民宿老板打了个过去。老板终于在一宿之后接了电话:“干嘛呀,着急忙慌一大早就打电话,你就不能自己处理了吗?我招你来就是让你每天烦我的?”

贺瑱却是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将电话给自己:“您好,您的民宿涉及一场凶杀案,我们现在需要您协助调查。”

老板骂了一句“神经病”,立马又撂断了电话。

贺瑱也是惊异,前台也对他一摊手:“他就这样。”

他也就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的手机重新拨了过去:“我们的确是警察,您的民宿也确实涉及到凶杀案。如果您拒不配合的话,我们就会采取强制措施。”

老板这才意识到不是前台和他闹着玩,立马正襟危坐:“好好好,我穿条裤子马上就出门,您等我十五分钟一定到!”

说着,他还没挂断电话,贺瑱就明显从听筒里听到啪叽一声,然后是老板的“哎哟哎哟”。

贺瑱忍不住轻笑一声,对着前台说:“你老板挺逗。”

“还行吧……”前台琢磨了一下这恶毒的资本主义家,还是不觉得他哪里逗了。

二十分钟后,老板才一个甩尾出现在了民宿的小院里。他看着周遭停着的警车,拉起的警戒线,还是没忍住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贺瑱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他立马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问道:“警官,是您给我打的电话吗?”

贺瑱颔首:“麻烦了,帮忙调取一下监控数据吧。还有到我们结案之前,你的民宿不能再开业了。哦对了,冰柜我们拉走了。”

老板一直“哦哦哦”地应着,直到听到冰柜又问:“啊?你们那缺一个冰柜吗?”

贺瑱也笑道:“不缺,只是征用来保存尸体了,到时候赔一个新的给你。”

“啊?”老板瞪大双眼,“那我能要回来吗?”

贺瑱也是惊诧:“啊?你还用?”

“不是不是。”老板连忙摆手,“我做个噱头,就摆在大厅里面,让别人看看我们这有保存过尸体的冰柜和出过命案的房间,能在网上爆一波。”

贺瑱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合适吗?不会影响生意吗?”

“那肯定不会!”老板笃定地说,“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就好这一口,越是惊险刺激的,他们就越爱去。以后咱这房价就得好好调整一番咯!”

贺瑱看着老板快要咧到耳朵根后面的笑容,又瞄了一眼前台:“那你也得多给她开点工资供起来,这可是目击证人。有她在,你这个想法才好实现。”

前台腰杆子都挺起来了,目不斜视地看着老板。

老板也犹豫琢磨着,觉得贺瑱的话的确有些道理。

现场取证工作也基本上结束,贺瑱打了个哈欠也准备回去了。

见得宋知意要去驾驶座开车,贺瑱一把将他按住:“你这累了大半宿,还不大舒服。早上更是也没休息出去见别人了,就别开车了吧,危险。”

带着酸味儿的话语,说得却是实打实的关怀。

宋知意不曾犹豫,就顺从了贺瑱的意思。

闹了这一出,朝澜市没去成,他们又折返回了自己的老巢。

宋知意在车上稍微睡了一会儿,回到支队就又去了解剖室,对佟元龙的尸体做详细解剖,确认死亡原因。

贺瑱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各种检验结果,他这也是第一次不用到处跑着去调查社会关系、分析案情。

椅子上坐着不舒服,趴着更不舒服,他干脆裹了个毯子躺在沙发上,继续补着昨晚的觉。

直到有人将他门敲响,他才腾地坐了起来,故作清醒地说了一声:“进。”

宋知意拿着几份报告,搁置在了贺瑱的面前:“确定了,佟元龙是死于氰/化/物接触中毒。在他伤口处提取做了切片检测,验证了你的猜测是对的。”

贺瑱嗯了一声,翻了几页又问:“剩下的呢?”

“剩下的是对其余民宿房间做了检查,没有氰/化/物残留,只有三号房中存在。并且纸巾上亦是存在大量氰/化/物,沾血的几张上尤甚。”宋知意一一为他解答。

“还有刀子上只有佟元龙自己的指纹,小钢盒上倒有其他人的指纹,却和昨晚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匹配。三号房的门把手上,也是提取到了吴碧彤的指纹,她伪造现场的事情,恐怕也会被追究。”

贺瑱听着,便敲了敲桌子。

这些所有证据,无不在佐证贺瑱之前所有的推论都是正确的。

不过……“怎么你来送这些报告,检验科的人呢?”

宋知意随意寻了把椅子坐下,又说:“检验科的人之前来过了,敲门没反应,他们就将材料送到了我那。”

贺瑱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这些材料为什么不给陆何反而给宋知意,让他交给自己。

他揉了揉眼睛,不甚在意地说:“太困了,刚又躺沙发上睡着了。你那边也都是完事了吧?”

宋知意颔首。

“那行,我一会儿跟陆何一起去给那几个嫌疑人补个笔录,就能结案了。”贺瑱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三点多,他立马又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确定自己的状态还好,就出了门。

与秦芝芝四人问的问题,基本上都与昨夜的相同,只是复述了一遍记录一下便结束了。

除却吴碧彤破坏现场要受到起诉,其他三人都当场释放了。

秦芝芝望着不再下雪的天,已然放晴。可她的心中却依旧灰蒙蒙的一片,再不曾忘却眼见自己爱的人因为自作自受而死在自己面前的阴霾。

王大鹏在摩拳擦掌地想办法,如何去找到佟元龙的母亲要回佟元龙的欠款。他之前还可怜着佟元龙,心中纠结,可知晓佟元龙是在去杀他的路上被自己毒死,又觉得佟元龙就是自作自受,他活该!

安锐平日里是最胆小的一个,向来只求自保。可如今却成了四个人中最淡定的,他平静地和贺瑱说:“佟元龙这样的人害人害己,死了最好,活着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的,他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吴碧彤却是被关在了看守所,一路上骂着佟元龙的话都不重样的不堪入耳,说他死了还要害自己。

贺瑱没去送,陆何回来给他形容的时候只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骂人不说脏话,居然还能有这么多词可以用。感觉她出本书教怎么骂人,应该能大火。”

陆何学的惟妙惟肖,贺瑱在一旁看了直啧声咧嘴。

“谈恋爱真吓人啊。”贺瑱不禁慨叹了一句。

陆何却是嘿嘿一笑,脸颊扬起一抹绯红:“哪有?和喜欢的、靠谱的人谈恋爱,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贺瑱诧异地上下打量了陆何几眼,啧啧称奇:“什么时候谈的?都没告诉我们一声。”

陆何挠挠头:“老大你看出来了啊?”

“你这我要是再看不出来,我这么多年的刑警就白干了。”贺瑱当即就朝着对面的凳子努努嘴,示意陆何坐下说。

陆何还是有些害臊,不好意思地叉着手:“就……就是前几天的事儿。老大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还不想说呢,你要替我保密!”

“行啊!”贺瑱八卦之魂燃起,“但你得跟我细说,这女孩子什么情况?多大了,哪的人,做什么的,家庭怎么样?”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在陆何的脸上,陆何连忙叫停:“老大,你是我领导,你不是我妈,你怎么这样啊!”

可贺瑱却双手一环,微微扬了扬下巴。

陆何立马缴械投降:“她叫温苗,今年十八岁,刚上大一。”

“停停停!”贺瑱拧着眉眼阻止了陆何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大一?十八岁?陆何你怎么回事?老牛吃嫩草,你也不能这么搞吧!”

陆何有点委屈:“老大,我也就上个月刚满的二十三,我们两个差的不多的。”

贺瑱这才想起来,陆何虽然跟了他才一年多,可也还是个小屁孩呢。

“我是真忘了,你也不大。行吧,继续说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陆何又说:“其实我们两个在六年前就有一面之缘了,那会儿我还上高中呢,早上下大雨我又怕迟到,出门就着急了点,结果撞到了她,我和她一起摔倒在地。她当时穿了一条白裙子,一下子跌坐在水坑,全身都湿透了脏兮兮的,可是她没怪我,还从包里掏出手绢给我擦脸。”

“禽兽。”贺瑱啧啧了两句,“六年前,人家才十二岁,你就开始对人家动心了?”

“没有没有没有!”陆何立马为自己辩解,“怎么可能啊老大,我能是那种人吗?是我前几周又碰见她了,她还是穿着一条小白裙,我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然后我们两个才发展起来的。”

贺瑱又是摇头,起身拍了拍陆何的肩膀:“对人家姑娘好点,看上你这么个老登。”

陆何偷偷瞥了贺瑱一眼,又被贺瑱抓了个正着:“想说我才是老登是吧?”

“我可没有。”陆何偏偏头,躲闪着贺瑱的目光,“老大,你不能冤枉我。”

贺瑱却是伸了个懒腰,没搭理他,只是又说:“这回结案报告还是你写,行吗?我真累死了,我要回家睡觉。”

“当然可以了!”陆何立马拿出了诚心来,抱着那些报告材料就去扫描,将所有的物证、笔录都归档,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次得来不易的机会。

贺瑱摸着下巴看着陆何忙前忙后,总觉得他自己以后真的不用这么累了。

下班的时候,他还是蹭了宋知意的车回去。

临到上了电梯要告别的时候,宋知意却是发出了许久没有过的邀约:“去我家看看铁柱?”

贺瑱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跟着宋知意下了电梯,让电梯空载着上到了他的楼层罢了。

只他进了门,方才想起来铁柱根本就不在宋知意家,而是一早就提前被他送去了父母家里。

宋知意面容上却并没有尴尬之色,反而好像看猫只是一个借口而言。他开了冰箱,泰然地问道:“有西红柿、茼蒿、白菜,吃什么?”

贺瑱往沙发上一歪:“想吃肉。”

“正好还有点辣椒,给你做个小炒肉吧。”贺瑱将尖椒从冰箱中取出,顺手将肉隔袋放进了热水解冻。

他又从冰箱侧边拿了个罐装酸奶插上吸管,递到了贺瑱的面前。

贺瑱恹恹地拿过酸奶,抱在手里一点点地喝着,无意识间将吸管咬了个稀巴烂。

他懒得动,喝完了就先把酸奶罐放在了茶几上,宋知意过来收拾着,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受了不知多大罪的吸管:“这么幼稚,还咬吸管?”

“哪有。”贺瑱耍赖,“说起来,你知道我在警校那会儿,我室友跟我说咬吸管还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宋知意收拾着垃圾,随口问道。

贺瑱的表情有些矜持的古怪,但还是说:“他跟我说,咬吸管代表……有一方面的欲望比较强。”

不知宋知意刻意还是有意,又问:“哪一方面?”

“哎呀!”贺瑱顿时坐了起来,“就那个,那方面,你非得让我说的那么清楚吗?”

宋知意哦了一声,似是并不在意。

贺瑱瞧他无趣,也不再言语。

只宋知意收拾完了这一切后,他又回过头问贺瑱:“那你呢?这么喜欢咬吸管。”

贺瑱顿了又顿,半晌才又回一句:“不知道,没试过。”

他耳朵发胀,脸颊发烫,只恨不得穿越回三分钟阻止自己莫名其妙说出那些话来。

宋知意却不再打趣他,转而回了厨房准备着晚餐。

贺瑱望着宋知意那宽肩窄腰穿着围裙的样子,忍不住又定了神。

他记得从前别人问他,以后想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他是如何回复的呢?

他说他不爱做饭,但他可以洗碗,他想要个做饭很好吃的老婆。

他们有更多灵魂上的共鸣,而非只是浅显易懂的聊着天。默契应该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存在,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图。

如果……再漂亮些,就更好了。

贺瑱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觉得这些套在宋知意的身上,也都是刚刚好呢?

他的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本是靠在后面的身体,也忍不住向前趴去,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宋知意。

他想得颇多,可在抽油烟机停下转动的那一刻,思绪又被唤了回来。

宋知意摘下围裙放在一旁,又说:“来吃饭了。”

不过简简单单的三个菜,小炒肉是贺瑱特意要的,剩下的还有个西红柿炒鸡蛋和醋溜白菜。

都是下饭的菜,贺瑱中午就随便吃了一口垫着,如今嗅到这些美味佳肴,自然是食指大动,立马拌着饭往口中拨着。

“真好吃。”贺瑱竖了个大拇指,还不忘继续夹一筷子醋溜白菜。

酸是最开胃的。

贺瑱到底吃了两碗饭,还想再添的时候却被宋知意按住了:“暴饮暴食不好。”

贺瑱顺了顺肚子,也没再坚持。

他就是好久也没吃宋知意做的饭了,有些馋。

打了个饱嗝,贺瑱又开始发着呆。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白墙,眼底里什么都没有纳入,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宋知意在他的面前晃了两下手,又问:“我买了新游戏,你想玩吗?”

贺瑱从不知道宋知意竟然也爱在闲暇时候打游戏,他还以为宋知意只爱在空闲时间里多看书学习的人。

可等他连好手柄,打开游戏之后,他却陡然发现这游戏竟然是他高中最喜欢的动漫周边。

“你这……?”他看着十分新的手柄,和从没有过通关记录的游戏,再不自信也猜得出来,“特意买来,给我玩的?”

“不是。”宋知意按照说明调好了手柄,“特意买来,和你一起玩的。”

“其实我没什么爱好,平日里也比较孤僻、不近人情。但我也想尝试一下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我去问了陆何,他说你手柄游戏打的不错。”

他的声音如清泉,潺潺流过了贺瑱的心。那么清凉,可却依旧灼热滚烫了他的整个胸腔。

贺瑱想要安慰,却一时间语塞,憋不出个字来。许久,他才有开口:“你没有孤僻、不近人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说实话我这暴脾气,时常控制不住自己,我难道就是什么好性子了吗?”

“说实话,我这喜怒无常的,不是更不好相处?我反正觉得你情绪稳定,这多好啊。不过我手柄游戏的确打得还可以,来一局?”他挑了挑眉,提议着,便先在屏幕上选了个角色。

宋知意也不知道哪个合适,便随意地挑了一个,就和贺瑱对战了起来。

这游戏做的不错,有对战模式也有双人合作模式。

宋知意在被贺瑱按在地上摩擦了几下后,屏幕上显示出了“RED WIN”几个字。

贺瑱看着对手柄还玩不利落的宋知意,立马上前去握着他的手一点点地纠正着他的动作,指尖无数次和他相触又分开,柔软的触觉却一直没有离去。

贺瑱很认真,他向来对待每一件事都是如此的。

宋知意想,他对感情定然也会更仔细地经营吧。

他好像忽而也想通了,贺瑱喜不喜欢男人不要紧,他喜欢贺瑱就只要待他好上加好就行。

他偏过头,看着贺瑱张张合合地唇,是那么柔软。他似乎已经听不清贺瑱究竟再说些什么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底的神明。

“听懂了吗?”贺瑱松开了他的手,见他半天不回应,又伸手戳了他一下,“走神了?那看来我还得再说一遍啊。”

贺瑱说着他脾气不好,可他见得宋知意这般却是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不过是喝了一整杯水,准备再给宋知意讲一次。

可宋知意却摇了摇头:“我们再试试?”

“行!”贺瑱又开一局。

这次最开始宋知意还是被压着打,可他似乎逐渐在熟悉了按键之后明白自己怎么操作才能是伤害最大的。

甚至三次之后,他就能打出一整套连招来,让贺瑱的角色倒是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打。

只可惜到底还是贺瑱熟手,最终还是贺瑱再次取得了这一盘的胜利。

“可以啊,小伙子,你这进步飞快啊!”贺瑱啧了一声,“那下把我可是不会再放水了。”

宋知意不置可否,等着他又开了一盘游戏。

刚开始宋知意还是被动挨打,只按得出来格挡。可越是到后面,他就对这个游戏愈发得熟悉了起来,逐渐能在挨打的空隙中给贺瑱两圈,再到打个平手,终是屏幕上显示了“BLUE WIN”。

再后面,贺瑱就打不过宋知意了,三七分的胜率让贺瑱越挫越勇:“我就不信了,我一个老手还怕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

可宋知意只有越练越熟,不会再跌回最伊始的模样。

眼见着贺瑱努力又努力,终于在好几次蓝方胜利后,得到了一次属于自己的“RED WIN”,他立马扔下了手柄,靠在沙发上:“累死了累死了,不玩了!”

“你生气了?”宋知意捏着手柄,却没等到贺瑱说继续。

“啊?”贺瑱瞠目结舌,“你说什么呢?这点游戏不至于生气吧,我还输得起。更何况,如果你没付出全力,一直在给我放水,那我是一定会生气的。”

宋知意又将游戏切换到双人合作模式,将手柄递到贺瑱的手里。

贺瑱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真的有瘾啊,不困就继续玩啊,反正明天也没什么要紧事了。”

双人合作的模式就更有趣,也更考验默契的配合了。他们要互相协助去取得关卡要求的果实与金币,集齐十个果实才能过关。

前几关都是练手用的,他们很快就通过了。

到了第十关的时候,难度系数陡然提升,两个人之间的合作也更要求亲密无间了。

在第三次“GAME OVER”后,贺瑱比划着那个石头落下来的位置,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每次都躲不过去。

“或许我可以把你托举起来。”贺瑱提议着,这实现起来并不难,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宋知意却默不作声:“还是按刚才的,你跳一下让那个石头落下。”

贺瑱点点头,依着宋知意的要求做了。

只他起跳的瞬间,石头也倏地落下。就当他以为又会一次失败的时候,他的角色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一般,猛地向后撤去,然后跌在地上。

就像是跌进了宋知意的怀中一般。

不得不说这游戏做的实在真实,连摔到都惟妙惟肖的。

“牛逼!”贺瑱大拇指都快给宋知意竖累了,“还得是你啊。”

这关后面都有惊无险地过去后,贺瑱却是放下了手柄。

“不玩了?”宋知意问道。

贺瑱摇摇头:“你昨儿就没怎么睡,还被氰/化/物弄得不舒服了,今天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反正楼上楼下的,哪天没事就再玩呗。”

他起了身,准备去门口穿鞋拿上外套就回自己家:“早点睡,好好休息。你不能因为你天生丽质,你就老糟践自己的身体。”

这话说给他自己听也是对的,忙起来的时候总不愿意休息,只想着破案最重要。

贺瑱弯腰穿好了鞋,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又被宋知意叫住了——

“你之前问我,我们是不是从前见过。我想跟你说,是的。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贺瑱茫然地回头,眸光中尽是疑惑。

宋知意却微微扬起了唇角:“你大一那年翻墙回学校,正好遇到了逃课的我。那时候我妈再婚去了美国,只给钱,不管我,而我也因为种种遭受了校园暴力,已经让我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了。”

“可是你帮我教训了那几个人,而后坐在墙上,对着墙下的我说……人生非得有意义吗?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有钱也是开心,有人陪也是开心,有学上更是开心。人嘛,只要活着就是开心的。”

“我当时不明白,但你和我说让我去警校看你训练。我去了,我没有看清哪个是你,但是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努力着,我就忽然明白了。”

“其实你还给我留下了联系方式,让我如果再被校园暴力了,就去找你。可我没打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天我太紧张了,掌心的汗浸透了那张纸条,模糊了水笔的字迹。但是你放心,对于校园暴力,我自己反抗了也成功了。”

“所以之前面对王宁那个案子的时候,我很明白你,也很抱歉我对你说了重话。可就像是你曾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救了我一般,我也希望在那时那刻,你能清醒一些。你还会在意吗?”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贺瑱不放。

贺瑱却是有些迷茫,绞尽脑汁还是没想起来:“你知道我的,我从没放在心上,我都不大记得了。而且我肯定是觉得你说的对了,不然后面我一定会死死记住这件事的。宋知意,对我好点,我可是很记仇的!”

宋知意兀自就笑了起来,那般美好。

“我从前想过学医的,救死扶伤。后来觉得,警校里的法医专业也不错,为死者鸣冤。”他平淡而又细腻地讲着一件对于贺瑱而言再小不过的事情,可却一直记在了宋知意的心底,成了他这么多年的精神支柱。

贺瑱有些错愕,他好像想起来了这件事,但仿佛这些话他又同无数的人说过。

只是……宋知意也是唯一一个一直挂念着他的。

他有些忍不住,随便扔下挂在手上的外套,不管自己的鞋会不会踩脏宋知意那锃光瓦亮的地,反身就到了宋知意的面前,紧紧地给了宋知意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他亦是很感恩。

从不曾有人记得这些的。

贺瑱揉了揉眼睛,手臂又用了些力气。

宋知意犹豫了一下,也将贺瑱按进了自己的怀中,很用力很用力的。

不知过了多久,贺瑱拍了拍宋知意的后背,又闷在他的肩窝处说:“行了行了,我回去了,好好休息。”

只他自己一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回到自己家中时,他的心脏也怦怦跳得飞快。

他捂着自己的左胸膛,感受着那其中的跳动。

可不是跳动,似乎是心动。

他想要让自己恢复一个稳定的状态,即便是收拾行李箱,他也拿了两件衣服出来就开始发呆。

他又想去将这两天的脏衣服换下洗净,可洗衣机转了半天,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加洗衣液。

他想要给羔子换水,可小王八被捞出来捏在手中蹬了半天的腿,缸里的脏水甚至还没有倒掉。

他迷迷糊糊的,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洗澡的时候更是,刚涂完了洗发水,没有揉开就已经冲了。让他不由得发笑,但还是又重新挤了些在手上。

头顶的浴霸把他的脑袋烤得热热的,更晕乎乎的,仿若有些东西马上就要破茧而出了,可他却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在花洒下发着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热水器都供应不上他的消耗。

终是一股冰凉的水浇在他身上,他才兀自清醒了过来。

是什么都清醒明白了。

他吹干了头发,快步走出了卫生间。

等将自己完全抛在床上后,他的脑海中的一切就像是线索一般,尽然连在了一起。

宋知意那么那么的好,他记得一切自己的喜好、说过的话,并贯彻到了生活中的每一点小细节上。

他们之间又是那么的灵魂契合,默契的不过一个眼神、表情就能明白对方所想所要。

而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宋知意长得好看,即便是他觉得宋知意是个花瓶,可他的的确确将那张清贵漂亮的脸蛋印在了自己的心底。

他怕别人抢走宋知意,他怕宋知意离开自己的身边。

这些不是吃醋,又是什么?

宋知意是行业顶尖的优秀,法医技术更是在业内出名的精湛。就连刑侦与心理学,他都能同自己探讨一二。

这样优秀的宋知意,又怎会不值得人爱?

所以这样的宋知意,他又怎么能够不喜欢呢?

他承认了,他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宋知意。

想要携手共度余生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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