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没有应邀将手搭在莱克斯胳膊上。他看了看记者聚集的区域，很快在其中发现那位红头发的女孩。
“抱歉莱克斯，”他低声在衣冠楚楚的男人耳边说，“我想我需要单独待会，你应该不会介意？”
莱克斯的目光没再落在克拉克身上了，愈靠近宴会现场，他的脊背就愈发挺直。
“当然，玩得开心。”莱克斯露出迷人的微笑。
克拉克回以灿烂的笑容，很快转过身消失在莱克斯眼前。露易丝在转身的时候也看见了他，在酒店门外明显等得不耐烦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做了惊讶。
克拉克向她挥了下手，正要靠近，却又被人意外拦了下来。
布鲁斯·韦恩脸色不好的站在他身前。
克拉克惊了一下，后退一步才看清Alpha高大的身躯。
“布鲁斯？”克拉克并不是特别意外，在莱克斯告诉他布鲁斯会出席这场午宴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碰到对方，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都还没正式开始呢！
远处有几名记者明显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镜头开始转向。布鲁斯显然被闪亮的镁光灯提醒了现在的处境，他勾起笑来，倒也没有假装刚认识一样虚情假意的盛赞克拉克，只是伸出手来，轻声问道：“May I？”
克拉克迟疑地搭上他的手心。他不知道布鲁斯突然出现在这里堵他做什么。身为镜头追寻的人物，他不应该和莱克斯一样从前门的红毯进去么？
布鲁斯让克拉克搭在自己的臂弯处，轻松地微笑着，好像两人本来就是一起出现的一样——如果排除阿尔弗雷德在耳机里抱怨临时抛下约会的女伴是多么无礼的行为的话，一切似乎都挺正常的。
“不过对象是克拉克少爷，那也无所谓。”实时跟进最新进展的老管家最终下了结论，听起来好像还有点微妙的满意。
布鲁斯不为所动，他带着克拉克从侧门进入会厅。
布鲁斯一直没有和他说话。克拉克满头雾水地跟在男人身边，看着他向每一个前来打招呼的人微笑、握手，但并不多做停留。
克拉克后知后觉的发现布鲁斯好像在生气——他在微笑，但夹着自己的手臂却用力到诡异。克拉克开始皱眉了，他被布鲁斯莫名其妙的态度给弄迷糊了。
“布鲁斯？”
他站住不再走动，低声念叨男人的名字。
布鲁斯顺着力道停下来，向克拉克侧目，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神色。他始终没有开口。
克拉克现在还没有把自己身上的事情理出头绪，布鲁斯不动声色的压迫更让他升出几抹烦躁。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
布鲁斯猛地打断他的话：“要去找卢瑟了吗？”
克拉克怔在原地，一时之间好似没听懂一样。他拧起眉：“什么？”
布鲁斯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又放开。
“不得不承认，”布鲁斯忽然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他眼睛直直望着克拉克，脸颊贴着脸颊，在外人看来分外暧昧，“你的交际等级也是超级（super）的，是吗？”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但听起来更像是个嘲讽。克拉克望过来的眼里有危险的信号，但布鲁斯忽视了它，他抬手取了一盏香槟，递到克拉克面前：“新的身份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克拉克盯了几秒面前橙黄的酒液，最终松开布鲁斯的胳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烦躁地说，“现在，如果你不介意，失陪。”
布鲁斯似乎被克拉克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回了理智，他后知后觉的回忆起自己阴阳怪气的态度，情不自禁一把捉住克拉克的手腕。
“你想跳支舞吗？”
他试图挽回，但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低下头，抬起克拉克修长圆润的手指，轻触在唇边。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手很漂亮？我想断臂的维纳斯再生也不过如此。”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克拉克说，“不想。”
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布鲁斯的提议，没给Alpha再度开口的机会，转身向记者聚集的方向走去。
露易丝黑色的晚礼裙很漂亮，朦胧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身材苗条，长腿纤细，裸露出的皮肤像花儿一样美丽。
“所以，好朋友变成‘好朋友’了？”露易丝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宴会中央，克拉克离开后布鲁斯很快被人包围了起来，她面向面前下意识背着右手的Omega：“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
“一个朋友。”克拉克咕哝着，“这没有改变，露易丝。”
露易丝对克拉克兴许存在的孩子的父亲有了几分猜测，但克拉克不想说，她也就什么都没说。
“你也许需要一个手套。”露易丝看着他在身后细微磨蹭的右手，不经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男孩。”
克拉克不满地说：“或许60年代的英国女孩和我有同样的困扰吧。”
露易丝笑了两声：“你有养狗吗，克拉克？”
克拉克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养过。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像是家里会有一只金毛或者阿布拉多犬的样子，我不是说刻板印象，就是……嗯，你知道，你真的很可爱。”
克拉克看了她一眼，似乎颇有点郁闷。
克拉克决定不和露易丝讨论这个问题，他停顿了一阵，心底某个异样的情绪促使他开口说道：“曾经，嗯，我确实有一条拉布拉多，类似。他的名字叫氪普托，大家都喜欢叫他小氪。”
露易丝注意到这个词：“曾经？”
克拉克笑了一下，眼底涌出些许怀念，右手不自觉搭在腰上。
“他很可爱，通体雪白，也很聪明……我们经常会一起散步……后来，嗯……”克拉克思索了一会如何形容，“他消失了。”
露易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我很抱歉，克拉克。我不知道——小氪……”
她大概是以为小氪死掉了，但事实是克拉克才是死掉的那个。克拉克耸耸肩，又微笑起来：“没关系，露易丝。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曾经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礼物，我很爱他。虽然现在看不到了，但他还是会活得好好的，别担心。”
女人似乎以为克拉克在独自坚强的胡说八道，有些难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克拉克偏了偏头，用眼神告诉她自己真的没事。
“好吧，那说个好消息。”露易丝放下心来，振作精神道，“佩里想在副刊开个评议专栏，我想你或许会感兴趣？”
克拉克闻言相当高兴地冲她点头。
“非常乐意。”他说，“我正在为这事发愁，要留下孩子的话我就需要工作。”
露易丝安慰地说：“如果你写得好，佩里也许会答应让你来上班。”
“谢谢你，露易丝。”
克拉克松了口气，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指了指宴会大厅中逐渐凝聚的人流：“好像要开始了，你是不是还有的忙的？”
露易丝向里张望了一眼，匆匆和克拉克道别，进入了宴客区域。
克拉克独自在人流外晃荡了一会，听见扩大的音响中传来各式各样认识的、不认识的声音。莱克斯·卢瑟上台了，他发表了一番高谈阔论，感谢每一位应邀出席给予他支持的名流人士。
“莱克斯集团在Omega权益方面将采取一如既往的坚定态度。我们的组织面向大众、面向每一位夫人、小姐、先生……”
克拉克靠在角落里凝视人群，看见露易丝姿态优雅地坐在前排，隔壁一桌是布鲁斯。他们隔得很近。
克拉克想不明白刚才布鲁斯的态度为何如此奇怪，但最后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显得多有礼貌。他或许不应该对布鲁斯发脾气，按照爸妈一贯坚持的原则来讲，对自己的朋友多点耐心总是值得的。而克拉克对布鲁斯的耐心一向比旁人来得更多，只是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心烦。
好吧，他最近烦心的事情可不在少数。算上肚子里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布鲁斯和他的）孩子，这世界就像一出闹剧。
给布鲁斯道个歉吧。
克拉克想，也不知道他最近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演讲还在继续，克拉克决定等到它结束，然后在下半程舞会中寻个机会面对布鲁斯。
“嗨。”
有人忽然向他打起招呼。克拉克转了个眼睛，看见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青年正望着他笑。
“你好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他看见克拉克注意到自己，于是走上前来，“要过去坐会吗？”他示意会厅的方向。
克拉克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
年轻人是个Beta，身上有一股很清淡的香水味道。他的眼眸很深邃，也很专注，脸庞英俊，鼻梁高挺，帅气逼人。
克拉克不认识他。
“普利特·伦纳德，等会我能邀请您跳支舞吗？”他彬彬有礼地说，眼睛里像盛着泉水。
克拉克直直地望着他，似乎出神了一般。
伦纳德眉头挑了一下，语气仍然温柔。
“先生？”他低声笑了一下，“抱歉打扰你，我是说，你知道吗，虽然你站的位置一点不引人注目，但却像舞台剧唯一的灯光一样在我心里闪耀，让我情不自禁想与您共享一首舞曲。您愿意吗？”他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克拉克眨眨眼，被惊醒一般哦了一声。
“好啊。”他向前走了一步，搭上男人的手掌，“我是说，非常荣幸。”
他仍然看着男人的眼睛，就好像突然对他着迷了起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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