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气逼人,蝙蝠洞内冷冷清清,连一点动物的嘶声都没有。
布鲁斯闭目盘腿坐在冥想室里,看起来悄无声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正处于多么激烈的状态中。周围的沙包被打裂了五个,肌肉鼓胀、酸痛,汗流不止,而暴怒却仍然凝聚于心底。
他摆脱小丑了,他的老对手,那恶心的精神病毒在被抢夺伴侣的Alpha的盛怒下变得不堪一击。烈火燎原,烧断一切,布鲁斯无法遏制心中滋生的残暴杀意。他将自己关在冥想室里,拼了命的要求自己冷静,不要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样冲出巢去,嘶吼,袭击,见人便咬。
冷静。
只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
只有思维清晰才能找到原因。
布鲁斯捏紧手指,信息素狂躁的在室内徜徉,好似正在寻找机会冲出牢笼一般。
克拉克又出现在他眼前,瞪着那双让人无法呼吸的眼睛看着他。他们在大都会那间公寓里。
布鲁斯刚刚醒来,端着咖啡出现在餐厅。
克拉克抱着狗狗站在他面前,看起来有话要说。布鲁斯记得这是两人刚刚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早晨。
布鲁斯侧过身。
“怎么了?”他打了个哈欠。
克拉克将艾斯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屁股,直起身。
“嗯……”他在他面前交叠着手十分犹豫,“呃……你知道,”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那个……呃、你现在就是我男朋友了吗?”
布鲁斯放下杯子。
“当然了。”Alpha抱起手,看着Omega闻言瞬间用手按在脸上,一副懊恼的模样。布鲁斯眯起眼睛,脱口而出的语气相当不善:“你想反悔?”
克拉克连忙摇手。
“不!”停顿,“……我只是,呃……不太习惯。”
布鲁斯靠近一步,正想说点什么可以拉近彼此距离的俏皮话,却又听见克拉克气若游丝地询问。
“那我——”他满怀期待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他露出了那种布鲁斯至今从未见过的狗狗眼,眼角甚至期待得蹦出了星星——
布鲁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在反应过来前他就张开了双手,而回神的时候克拉克已经团团抱住了自己,像个树袋熊一样蹭着他的肩膀。
“你真暖和。”他评价道。
布鲁斯收紧手臂,一颗心跳得有点失去常规。好在现在克拉克也听不见吧?
“布鲁斯你心跳得好快?”克拉克凝眉,“心率有些失常?”
布鲁斯刹时开始用力控制住心跳。
Alpha面无表情:“你听错了。”
克拉克疑惑的贴近耳朵,听了半晌。
“哦……”他迟疑地应声,随后被布鲁斯低头印下来的亲吻夺走了注意力。
克拉克茫然地瞪他。
布鲁斯满脸理所当然。
“怎么了?我亲我男朋友还不行?”
克拉克耳根飞快的红了起来。他指控道:“你没问我!”
布鲁斯笑了一声,又火速在唇边亲了一口,抬头笑得得意。
克拉克不服,探头一口咬在Alpha赤裸的脖子上,恨恨磨牙。
布鲁斯状似呻吟的叹了口气,按住克拉克的头,声音轻微有些变调:“别惹我,克拉克……”
克拉克疑惑地望着他。布鲁斯扣住克拉克的后脑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来了个猝不及防的深吻,分开的时候两人微微有些喘息。
“小心我让你负责。”他暗示意味十足的拍在克拉克屁股上。
克拉克猛地惊醒,探手一把捏住布鲁斯半硬的小兄弟。
布鲁斯:“……”
克拉克:“……”
克拉克放开手,退后一步。
“对不起。”他真诚的道歉,“呃……我下意识……我、呃……”
布鲁斯黑着脸压过克拉克。
“那不行,克拉克。”布鲁斯说,“你自己添的火。”
布鲁斯猛地睁开眼睛,再次暴怒地在囚室里来回踱步。心头燃烧的油热辣滚烫,泼进的冷水不能浇熄,反而助长了他的热烈,滋滋作响。而疼痛还在加剧。
停下来。
他停住脚步。
深呼吸。
布鲁斯打开门。
冷静了吗?
不,我一直很冷静。他想。
暴怒,毁灭,冷静。
他坐进电脑椅中,按下启动。
「Welcome.」
机械的电子女音响起,回荡在冷冷清清的蝙蝠洞中,如流泉瀑布,冰冰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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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州,夜晚,雪依然在下,素面朝天的屋檐和花园街道积满厚厚的白色。
克拉克睡着了。他裹在厚厚的被窝里,脸颊滚烫,意识朦胧。
恍然中他开始发起热来,睁不开眼睛,也没力气掀开被子。触手可及的地方皮肤滚烫,但骨子深处却又觉得冷。
他怎么了?
克拉克模模糊糊地想,好热,也好冷。
他还在发抖。
有谁在摇晃他的肩膀。克拉克困难地半睁开眼睛,披着睡袍的玛莎和乔纳森正望着他,叫他的名字。
“克拉克?克拉克……醒醒。”
克拉克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妈妈?”
“克拉克?”玛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呼唤了几声,“你正在发烧,快来吃道药。”
乔纳森递上药片和温水,玛莎拉着被子不让半撑起身子的克拉克觉得寒冷。
触及水杯,吞下药片,克拉克的脑子转过来了。他重新躺回去,无声地凝视摸着自己额头的女人。
“过一会就好了,继续睡吧,孩子。”
玛莎轻声说道,掖紧克拉克的被角。乔纳森调暗灯光。
克拉克疲惫地闭上眼睛。
“晚安……”他沙哑地说。
玛莎微微一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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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在这个时候到达了大都会。他凝视着月光下显得暗沉的血迹,坐在门廊上一言不发。
艾斯凑在Alpha的身边拱来拱去,几分钟后,幼犬费尽力气,趴在地上委屈地哼哼。
布鲁斯已经检查过公寓里的一切了,没有打斗的痕迹,克拉克被带走的过程十分快捷,对方想来是筹谋已久。不是普通的劫匪,布鲁斯肯定这一点,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了一个答案,但由于它的真实性而让布鲁斯久久无法平静。
面前这几滴血不是克拉克的,它们很‘新鲜’,今日下午三点左右凝固的血液——它们让布鲁斯想通了这一切的关键节点。现在他知道是谁昨晚能够不惊动任何蝙蝠防御系统闯进这间公寓了。
布鲁斯抬手搂过艾斯放在腿上。
“你见过他。”Alpha嘶哑地质问小狗,“——为什么他又回到这里?”
艾斯在空中蹬着后腿,惊慌地鸣叫。
布鲁斯将它放在地上。
杰森·陶德。
他的罗宾,他的儿子,绑架了克拉克。
布鲁斯的心脏正在被撕裂。
他铸就了这一切。
他的痛苦伤害了自己的孩子,而他的无知与固执伤害了克拉克。他就是个傻瓜,在无数可以挽回的节点义无反顾的烧毁了一切。是他要在黑夜里任性提前离开害死父母,是他在那一盘录像面前轻易放弃杰森,是他在克拉克面前暴怒而不愿听他多说——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布鲁斯站了起来,摇摇晃晃。
他攥紧拳头,直到血肉被割裂,嘶吼冲破喉咙。
他这一生,铸就了无数错误,无数黑暗,无数人命。他的父母,他的儿子,他的爱人。他们的一切悲剧皆因他而起。他将永远铭记,永不原谅——即使这一身血肉化作灰烬,他的罪恶也将永远印刻石碑之上,千夫所指,永不腐烂。
布鲁斯·韦恩沦为癫狂的疯子,而蝙蝠侠在燃烧,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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