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组织毁灭后，降谷零卧底任务结束，正式进入卧底调查官都会有的，为期一年的心理状态观察期。
恰在此时，无事可做的降谷零收到了警校时期带他的鬼冢教官的邀请，诚聘他来担任新一届的实习教官玩玩……不是，给未来的警察苗子们做个榜样。
降谷零同意了。
“所以这就是你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的理由吗，zero？”
电话另一头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诸伏景光隐含咬牙切齿的嗓音一同传来，“我们的降谷长官应该还没忘记他手上的情报整理任务基本都被交接给了谁吧？”
“咳。”
降谷零目光飘忽一瞬，仗着幼驯染现在并不在身边，倒也不是很心虚，“没办法，我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按正常流程走，卧底任务结束后的一个礼拜我就该放下手头事宜的。”
“哼。”
所幸诸伏景光倒也不是真的要和他计较这点——尽管这让他近段时间都在被迫加班。
“所以，警校现在开学一个月，你难道碰到刺头学生了？”
诸伏景光用带着笑的语调调侃，“我们的警校第一没法搞定他？”
“第一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hiro。”降谷零摸摸鼻尖，“确实有个学生我很在意……但算不上刺头。”
真是刺头的话，凭他的能力不可能制服不了。
“嗯？”
“hiro，你还记得弥尔顿达芙吗？”降谷零正色道。
听到这个代号，听筒另一头的人停下批改文件的动作，放下笔，“那个当初在我暴露时救了我，并以此为契机给我们传递组织绝密情报的代号成员？”
虽说是疑问，但诸伏景光的语气却相当笃定。
此番黑衣组织能够剿灭成功，都要多亏了这位代号为弥尔顿达芙的人与他们里应外合，否则降谷零现在没准还在组织里苦兮兮的卧底呢。
话虽如此，在数年的情报交流中，他们从未见过弥尔顿达芙的真面貌，连戴着易容/面具的人都没见到的那种。
就连试探着给出的证人保护计划也被拒绝了，还反被挨说才不要和一群笨蛋共事。
初听闻“笨蛋”这个词时，降谷零是想反驳的，不过想到他们的对照组是弥尔顿达芙的时候，他又放弃了。
笨蛋就笨蛋吧，只要弥尔顿达芙是站在组织的对立面就行。
“这届的学生中，有一个叫早雾弥夜的。”
诸伏景光静等下文，清楚降谷零不可能单凭名字里有个同音字就怀疑上对方。
“他是这届的警校第一，不仅如此，国考成绩也是断层第一，相当优秀。”降谷零说到这，叹口气。
“怎么？用句华夏的古话，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的降谷长官是觉得自己老了？”
“hiro！”
降谷零羞恼地打断来自幼驯染的故意挤兑，再次重复，“他的能力……相当优秀。‘能够堪破一切虚妄的真理之眼’，组织里的这句传言真的毫无水分。”
情报交换时隔着网络，很多东西都不如亲眼直观感受来的震撼。
“所以你觉得这个早雾弥夜，是弥尔顿达芙？”
诸伏景光不再逗他，问出降谷零的疑惑，“那他不接受我们的证人保护计划，自己洗白背景费劲来读警校是为什么呢？”
降谷零头疼，是啊，为什么呢？
“哈切！”
正在食堂里吃饭的早雾弥夜揉揉鼻子，不满嘟囔，“百分百是波本那家伙又和苏格兰在背地里叨咕我。”
看着面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饭菜，早雾弥夜怨念的用勺子戳戳饭菜，舀起一勺塞进嘴里。
要不是临到结点莫名绑了个系统，要求日本的安全指数达到80以上混乱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早雾弥夜现在早就在意大利美美享受养老生活了！
“一群笨蛋！”
早雾弥夜越想越生气，情报他给，人手他支援，计划他提供，而那群税金小偷竟然都没办法把安全指数带上80！
“现在才40的安全指数！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早雾弥夜继续塞下一口并不满意的饭菜，更怨念了，就差具现化出黑气，“食堂饭菜还没我喜欢吃的！”
要不是改善安全指数，进入日本警务系统是除选举议员外的最快方法，他才不会来读警校！
早雾弥夜需要能够毕业直接进入核心系统，因此从考公务员开始就没隐藏过自己的实力。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这届的教官竟然是波本！
要知道在过去几年的情报交换中，仗着未来绝对不可能碰面日本公安也找不到他的自信，早雾弥夜是没怎么隐藏自己的性格习惯口癖的。
没想到有一天回旋镖扎到他自己身上，波本成为了他所就读班级的教官！
不是很想这么快在波本面前暴露的早雾弥夜只能憋屈地伪装起来。
啊！早雾弥夜真想让阿阵把警校炸了！
“哎呀。”
一道不属于他的菜落入到面前的餐盘里，“掉菜”的人毫无歉意道：“抱歉，我没拿稳餐盘。”
早雾弥夜深吸口气，其他都无所谓，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比波本他们蠢上不知道多少倍的蠢货。
开学都一个月了，这类人群就跟灭不完的蟑螂一样！
“你是在嫉妒吗？”
早雾弥夜才不会直接把餐盘摔回他脸上，那样过错方就会变成他，“这真是让你本就不那么赏心悦目的面容更加不堪了。”
“什么？”故意把剩菜“滑”进对方餐盘里的男生愣住，慢一拍才反应过来早雾弥夜在说他丑。
“你……！”男生一下涨红了脸。
“我有说错？”
正好不想吃饭的早雾弥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对方，“发现自己各方面都比不过我后，不抓紧时间努力充实自己，反而拿最无关紧要的外貌说事？”
感觉到周遭传递来的视线，骤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点破小心思的男生恼羞成怒，“难道不是？一头白发，还有你这种眼睛……谁知道你是外国人还是得了什么病。”
“你是在自卑吗？”
相当平静的早雾弥夜不按常理出牌的反问，“毕竟你能以引为豪的，好像也只有这轻易就泯然于众人当中的……‘特点’了？”
接二连三被戳中在意的地方，男生上前一步，想要揪住他的衣领。
早雾弥夜为躲避他的动作般跟着后退。
不知绊到了哪里，众目睽睽之下，男生头朝下摔倒在了白发青年脚边。
早雾弥夜当即举起双手，“所有人见证，是他碰瓷的我哦，我可不想被罚跑圈。”
围观的人群里传出一阵笑声，入学一个月，看不惯早雾弥夜的人是有，但更多的是崇拜他的人。
和早雾弥夜一个班的都知道这位最讨厌日常训练以外的跑圈了。
“小林完全是自己活该摔倒的。”
“放心吧，早雾君，我们都看着呢。”
小林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充血，愤怒地瞪着白发青年。
就在他举起拳头想再次上前的时候，一只小麦肤色的大手横插进来，拦下了他。
“降……降谷教官。”小林看到来人一下就蔫了。
这届的教官里，降谷零负责的班级是最为严格的，他完蛋了！
欺“软”怕硬，早雾弥夜冷哼。
但凡地点不是在警校……
“怎么回事？”降谷零冷下脸，“前因后果如实汇报给我。”
送走得到处分警告加检讨禁闭的小林，不想和波本待在一个空间里的早雾弥夜转身就要走。
虽然在原定计划里他有做好工作后碰到波本和苏格兰的准备，但一点也不想每天都得和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
“早雾同学。”
“……有事？”早雾弥夜停下脚步转回身，面无表情补上称呼，“降谷教官。”
“你没吃饱饭吧？”降谷零眨眨眼，收起严肃教官的气场，“我请你？”
早雾弥夜狐疑地眯起眼打量金发黑皮的男人几秒，颔首道：“可以。”
……万万没想到请客的菜居然是波本自己做的。
……更没想到波本还有这么好的厨艺！
早雾弥夜低头默默扒饭，一句话没说。
见时机差不多，降谷零试探开口，“早雾同学是为什么来读警校的呢？”
他顿了顿，“我看过早雾同学的资料，依早雾同学家里的资产，完全没必要来干警察这么辛苦的职业吧？”
“确实很辛苦。”
在警校封闭式读了一个月终于吃到美味食物的早雾弥夜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降谷零：OvO
深知哪点更能戳到波本的早雾弥夜眼眸一转，故意道：“我是为了让日本的安全指数升上80才来读警校的！”
“啊？”压根没料到会是这种回答的降谷零怀疑自己没睡醒。
明明来到警校后他就变回了正常作息。
“我希望大家在夜晚也可以正常出门，而不是把黑夜让给乌云。”早雾弥夜嘴角微勾，“明亮的群星才更适合黑夜，不是吗？”
“彷徨的星星们需要一颗启明星来引导，所以我来了。”
降谷零睁大眼睛，理智上知道这句话水分或许会有很多，可情感上却不受控制的在up up。
至于是否太过嚣张……早雾弥夜的能力完全担得起他的嚣张。
“我知道了。”降谷零露出温和的笑，紫灰色的眼眸弯起，“得知早雾同学有这样的理想，我很开心。”
不管早雾弥夜是不是弥尔顿达芙，在这一刻似乎都无所谓了。
咿……波本笑的他头皮发麻，早雾弥夜忍住搓胳膊的举动，“我吃好了，多谢教官款待。”
“顺带问下，警校附近的美食店有哪些呢？明天就到封闭式训练结束的日子了吧？”
一个月来经常看到白发青年一脸要黑化的表情吃着食堂饭菜降谷零若有所思，“……不如我带早雾同学去吧？”
“……”早雾弥夜不想享受美食的时候身边还要跟着个波本。
降谷零想了想，“早雾同学喜欢吃甜品吗？我也会做哦。”
“成交。”
降谷零：……
啊，原来弱点是甜品啊。
“zero，我记得你是去警校，而不是什么甜品技校。”
拿着资料上门拜访的诸伏景光看着一料理台的各种甜品用具，不由露出半月眼，“你在咖啡厅打工的时候都没做过这么多甜品吧。”
“那还是有的。”降谷零目移，“其实不多，都是做给弥夜吃的。”
诸伏景光意味深长，“哦～”
降谷零目不斜视低头揉糯米皮。
诸伏景光抱臂靠在厨房门口，“要毕业了，你决定好拉他进入零组了？”
“是的。”降谷零手下动作不停，“警察厅和警视厅两边的上层都非常看好他。”
“确实……”诸伏景光摸摸下巴，“我听萩原说搜查一课也计划拉拢这位天才呢。”
“zero是打算出动‘甜蜜攻势’？”
“hiro……”
当教官的半年来不知被幼驯染调笑过多少次的降谷零无力，小小声道：“他除了甜品外的东西，简直油盐不进。”
从金发黑皮的男人身上看出点什么的诸伏景光挑眉，“要我帮忙吗？反正我和他日后的工作肯定有重合的地方。”
“……暂时不用。”
看来这是确定早雾弥夜就是弥尔顿达芙了啊，诸伏景光不再多言，“师生恋禁止哦，降谷教官。”
“hiro！”
“哈切！”
早雾弥夜蹙眉，“我一定是和这里风水相冲。”
否则怎么三天两头打喷嚏？
“难道不是最近降温？”旁边的降谷零无奈，“不要给少穿衣服找借口，弥夜。”
“zero才是。”早雾弥夜鼓起脸颊，“明明穿的和我差不多。”
此时距离早雾弥夜从警校毕业已经过去了快有小一年。
早雾弥夜成功进入零组，和降谷零成为了搭档，一个负责内部一个负责外面。
早雾弥夜：……到最后还是和波本一起共事了可恶！
降谷零不置可否，“上次生病发烧的可不是我哦。”
“……”早雾弥夜偏过头不理他。
忽然，早雾弥夜察觉到有一个尚带着体温的东西包裹住他的脖颈。
是降谷零自己戴在脖子上的围巾。
“我里面穿的是半高领，偶尔吹吹冷风不碍事。”
降谷零神色如常地给人整理围巾，动作间相当自然，“倒是弥夜，上次生病时候穿的衣服领子就很低呢。”
“……噢。”
生怕他手指碰到自己脖颈的早雾弥夜僵硬片刻，努力把奇怪的感觉吹散。
“那明明是正常的U领。”衣服全是贝尔摩德准备的早雾弥夜企图反驳。
围巾被降谷零整理好后，早雾弥夜下意识垂头，小半张脸转瞬就被埋了进去，鼻翼间全是眼前男人身上的味道。
唔……zero好像和他用的是同款沐浴露，早雾弥夜略微出神地想。
也对，毕竟昨晚他们因为工作出差住在一起，沐浴露香气相同是正常的。
早雾弥夜眼睫轻颤，想要把注意力从挥之不去的味道上转移，没话找话般开口，“我记得zero很久以前戴的是红色围巾。”
“……”降谷零脸一黑，仿佛想到了谁，“那是风见购买失误，红色围巾我送给他了。”
某种原因，他最讨厌红色！
早雾弥夜点点头，“好吧。”
话题本该就此结束，降谷零却没轻易放下，“弥夜怎么知道我有红色围巾？”
红色围巾只在他卧底期间戴过。
一年来对身份问题早就心照不宣的两人互相对视。
片刻后，早雾弥夜朝面前的男人wink了下，“就不能是我看出来的？”
降谷零轻扬眉稍，“是吗？”
他抬手遮住那双过于作弊的粉金色双眼，“弥夜难道一直都在关注我？”
“唔。”
早雾弥夜任他动作，乖乖的没有反抗，“那倒没有，否则我就不会读警校时才知道你的厨艺了。”
也不知道从这点中判断出弥夜确实没说谎是好是坏，降谷零挫败叹息。
“弥夜当初还说不会和我们这群‘笨蛋’共事。”
听到男人开始翻旧账，早雾弥夜歪头，理不直气也壮，“我加入以后拉高了平均水平，你们勉强可以不算笨蛋了吧。”
降谷零简直对他无可奈何，“那我还要谢谢弥夜了？”
“不客气，一份草莓奶油小蛋糕就可以。”
“确定只要小蛋糕？”降谷零维持遮住白发青年眼睛的动作，倾身靠近他，“不再多要点别的什么？”
“欸？真的可以吗？”早雾弥夜的声音中满是惊喜，“那我就不客气咯？”
有些拿捏不准弥夜是不是又要不按常理出牌的降谷零迟疑，“不太过违反规定的话。”
轻笑一声，早雾弥夜故作疑惑，“那学生想要教官算不算呢？”
“……”
早雾弥夜抓住遮住他眼睛的大手，却没将之扯下，“听说你们这边也不提倡办公室恋情呢。”
“前者的话，弥夜已经毕业了。”降谷零回过神，“后者的话，警察厅和警视厅很多对情侣都是内部消化的。”
“确实。”早雾弥夜煞有其事，“我听hagi提起过，警视厅私底下还出了个什么警视厅恋爱物语之类的东西呢～”
萩原平时都在和弥夜八卦什么啊！降谷零咬牙，“现在例子这么多，弥夜要试试看吗？”
“嗯……”早雾弥夜拉长语调，异常诚恳，“我计划安全指数到80后就辞职的……”
“辞职？”
头一次知道这件事的降谷零一字一顿反问，隐隐带上波本的感觉，“弥夜，知道日本公安这么多机密的人，可是轻易走不了的哦？”
“就算不加入零组我也能知道。”早雾弥夜皱皱鼻子，理所当然道。
“刚才的话我可以当没听见。”降谷零没说具体是哪句话，“现在给弥夜一个重新说话的机会。”
“说什么？”早雾弥夜装傻，“我想想，想要降谷长官这件事确实有点难度……那就……唔……”
剩下的未尽之语尽数吞没在了交缠的唇齿之间。
“降谷长官同意了。”
不知过去多久，降谷零呼吸略重地放开白发青年，压低嗓音，“即刻生效。”
被亲的脑袋有些晕的早雾弥夜舔舔嘴唇，“身为公安头子带头不讲理？”
“谢谢夸奖。”
是错觉吗？怎么语气听上去更像是“谢谢款待”？
早雾弥夜按住男人肩膀咬回去，“礼尚往来。”
“……弥夜，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不知道呢～”
“嗯……那我一定会回赠弥夜一份‘厚礼’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