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负责当保镖的莱伊如往常那样，把弥尔顿达芙从学校送回庄园。
“今天我来给弥做饭怎么样？”回程路上，莱伊突然提议道。
弥尔顿达芙：？
这些卧底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非得给他做吃的。
“好啊，不过庄园没厨具，需要另外买。”
说是这么说，弥尔顿达芙已经做好了点外卖的准备。
跟苏格兰和波本不一样，他知道莱伊是不会做饭的。
带着卧底做饭都会很好吃的美好期望，看出他真正想法的弥尔顿达芙无所谓，没彻底拒绝。
于是两人又拐道去了趟附近的仓储超市，回到庄园的时间便比平常晚了一些。
开心迎接主人回来的露露立刻发现了陌生人，朝黑色长发的男人露出警觉的目光。
左右手都拎着一堆袋子的莱伊看它一眼，想了想，打招呼道：“露露小姐，好久不见。”
当初偶尔送早雾弥夜去基地时，莱伊撞见过这只美洲豹。
露露抖抖半圆的耳朵，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
“他现在可以临时通行。”
两手空空的白发青年拍拍豹子脑袋，径直开门进到房子里，一点帮“客人”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临时吗？”
跟在他后面，莱伊顺利进入庄园。
将手中的袋子放在玄关处，他故作伤心道：“这些厨具可是我精心挑选的。”
弥尔顿达芙冷漠脸，“差生文具多。”
莱伊：……
“我偶尔也是会自己做饭的。”
对此弥尔顿达芙不置可否，“那我等着。”
眼下，两人对身份暴露这件事彼此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率先提及。
能继续和平交流，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莱伊把买来的东西全部拎进厨房。
他确实偶尔会自己做饭，但基本是速食的半成品。
好在一些基础厨房常识莱伊还是有的，他撸起袖子，准备开始做饭。
半小时后，弥尔顿达芙看到莱伊端了一锅土豆炖牛肉出来。
他看看锅，又看看莱伊。
“……”只有这一道菜啊。
于是弥尔顿达芙又看了看热气腾腾的锅，以及平静的莱伊。
“试试？”
顶着白发青年狐疑打量的目光，莱伊十分淡定，“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味道。”
思索片刻，弥尔顿达芙拿起碗舀了一勺，放到男人面前，“你自己先尝。”
“……”莱伊依言咬了一口土豆。
单凭卖相而言，土豆和牛肉的刀功还是不错的。
虽然只是单纯的切块。
“嗯，没熟透。”
尽管对方面无表情，弥尔顿达芙仍然看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颔首道：“吃牛肉。”
不理解煮这么长时间食材都没熟透的莱伊不信邪地咬了一口牛肉。
“太柴，牙口不好甚至咬不动。”
明明没吃，却给出了真实评价的弥尔顿达芙拿出手机，得出结论，“我点外卖。”
“我认为，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莱伊有些费力地咽下嘴里的牛肉。
“况且浪费食物不好，弥不是一直这样吗？”
“所以我没给你点啊。”弥尔顿达芙理所当然，接着警惕起来，“难道你想给露露吃？”
“我不允许，露露吃了都会立刻双腿站立重新给我做一顿。”
听到自己的名字，趴在白发青年脚边的露露好奇地看向两人。
莱伊：……
倒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好吧。”
本意不在食物上的莱伊从善如流放下勺子，“我把它回锅一下。”
等待回锅和外卖期间，莱伊提起一个人名，“莉莉想见你。”
“谁？”
弥尔顿达芙像是根本不记得这个人一样，“你交女朋友了？”
“比起我，莉莉小姐恐怕更想跟着弥吧。”
议员死后，莱伊假装任务时的身份去接触对方，起初莉莉什么都不肯说，一副害怕的模样。
到底是普通人，几番试探过后，莉莉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
“我会变成这样全是他们害的！”
轮椅上的女孩露出令人心惊的恨意，“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赚取好听名声的工具，我凭什么不能报复回去？”
“你可以报警。”对于女孩的遭遇，茱蒂也很同情，但这不是她杀人的理由。
“然后看着他们走动关系，交一笔钱又重新出来了？”
女孩讽刺道：“一天监狱都不用坐呢，看守所的门在哪他们都不会知道。”
茱蒂卡壳，无法否认是会有这样的现象出现。
美国与日本一样，只要不是杀人，有钱有人脉的人总是有那么些特权的，这就是资本掌控的社会。
“法律不会放过他们。”茱蒂为女孩叹息，“他们迟早会得到制裁，不值得你搭进去。”
“呵。”女孩不屑地偏过头。
“你手机里那份治疗计划是谁发给你的？”
旁观完一切的莱伊突然询问。
治疗计划针对到女孩身体的方方面面，可以说只要按照计划走，她的身体就能完全好起来。
“一直都有。”在这点上，女孩始终非常坚持。
“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会进监狱的准备，不过原本我是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女孩这话说的是真的，她内心一直有求死的念头，“现在……倒是可以努力活下去了。”
FBI始终找不到发送那份治疗计划的源头，只能不了了之。
但莱伊知道，肯定是弥尔顿达芙发给对方的。
那天任务回程的车上，白发青年手中始终拿着手机。
那会就发了治疗方案的话，他甚至不在意女孩后面是否会真的复仇。
“想跟着我的人可多了。”
弥尔顿达芙不为所动，“你这名字，走到美国街头，十个人里有一半的人都会叫莉莉。”
莱伊回神，暗吸口气，“……水管工。”
闻言白发青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是那个议员家的孩子啊，你早说嘛。”
莱伊：……
“她不是死在火灾里了吗？”弥尔顿达芙歪头，“前段时间的新闻还一直报道这件事呢。”
“你知道我在指什么。”
“莱伊。”
弥尔顿达芙没有回他，轻笑一声，“你现在这样特别像审讯室里的警官，下一秒是不是要给我注射吐真剂了？”
莱伊紧盯着他的表情，“正常而言，警局不会走这种流程。”
“那该走怎样的流程呢？”
弥尔顿达芙语带疑惑的反问，“报警三次，每次都被上门的警察和稀泥，对她身上的伤口视而不见这种流程吗？”
莱伊抿唇，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索性弥尔顿达芙也不太需要他的回答，转而道：
“其实她的身体疾病在很小的时候就可以治好。只不过某两位从中看到了于他们而言有利的东西，就一次又一次打破莉莉的希望，故意甚至放任身体衰败下去。”
莱伊眸光闪动，弥尔顿说的和莉莉的供词基本相同。
只见了一面就看出这么多了吗？
这样的话，他的卧底身份或许最开始就暴露了。
“没有权势的普通警察不想得罪资本，是正常的。”
没理会卧底的小心思，弥尔顿达芙眸底划过一抹复杂，“但换到受害者身上，她只知道那身警服没能救她。”
此刻的白发青年像是在说女孩，又仿佛在说他自己。
“明明是代表正义的警服，甚至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也是这样的……”
“可正义却始终没落到她身上。”
“但可笑的是，当她自己手刃仇人后正义却来了。”
弥尔顿达芙往后一靠，表情异常平和，一丝讥讽也无，“这或许就是，正义虽迟但到？”
莱伊闭了闭眼。
要是换作意志不坚定的人坐在这，内心就要被动摇了。
弥尔顿达芙果然不容小觑。
只要他想，他可以让所有人为他疯狂。
莱伊墨绿的眸底满是坚定，那并不是组织莱伊会有的眼神，而是属于FBI王牌搜查官的。
“或许有时是会迟点，但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者。”
弥尔顿达芙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坦然与之对视，点点头，“我赞同。”
不过这和他是犯罪组织的人并不冲突。
弥尔顿达芙从未说过自己的行为是对的，“所以我仅仅是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而莉莉想做的，就是亲手复仇。
“迟到的正义于某些受害者而言已经不能算正义了。”
弥尔顿达芙一手托腮，“它顶多是个除了受害者以外无人会在意的真相而已。”
白发青年那双粉金色的双眸倒映出莱伊的身影。
莱伊隐约意识到，弥尔顿并非在和他辩论，而是在陈述他曾经经历的事实。
这一点，弥尔顿或许自己都没发觉。
“不是的。”莱伊否认，“一直以来走在这条路上的警察同样在追寻真相。”
弥尔顿说的事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每个人的体会不同，莱伊知道很多受害者确实会有这样的念头。
受到的伤害已经形成，无论别人怎么说都像是苍白的解释。
可这正是法律存在的意义，不至于让受害者诉求无门，一念之差转变为加害者。
“弥很有感触的样子。”
莱伊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是因为同样经历过？”
“啊？”
弥尔顿达芙眨巴眼睛，瞧着很意外的模样，“拜托，你对黑衣组织的成员有什么幻想呢？”
“有仇当然早都当场报啦～”
刚才那个说了部分真话的弥尔顿达芙仿佛昙花一现，转瞬就消失无踪。
“……”
莱伊想到了对方用米亚这个身份帮警方破获的种种案子。
经查证，这些案子没一个与组织有关，其中也没有猫腻，对方是真的在认真破案。
当然，不排除弥尔顿能力高超，凭他的手段查不出来。
但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莱伊愿意试着相信一下前者。
是以他更偏向策反弥尔顿，可惜现如今这个愿望八成实现不了了。
看出莱伊想法的弥尔顿达芙叹口气，“你果然是个大笨蛋。”
和别的卧底自曝卧底身份就算了，明明都见识过他的能力了，怎么还想着策反他呢？
“你就不怕目前为止的这些全是我演的？”
“我自认为这点辨别能力还是有的。”
莱伊轻撩眼皮，“你是演的吗？”
“唔。”
弥尔顿达芙若有所思，“就算这样，也不能改变你是卧底的事实哦。”
“那弥为什么会留下波本？”
波本的伪装身份是美国的情报贩子，莱伊到底是在自己主场，这么长时间下来总算查到一丝端倪，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去验证而已。
“有什么事是波本可以做，我不能做的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