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马自达停在某个组织基地门口。
仿佛觉得有些闷,弥尔顿达芙抬手扯掉领带,解开领口的衬衫扣子,露出底下的项圈宝石。
此刻的黑色项圈静悄悄躺在他的脖颈间,丝毫瞧不出先前极尽所力彰显自己存在感的模样。
波本的视线再度不受控制地飘到那上面。
项圈尚且如此,蓝宝石呢?
弥尔顿进入组织这么多年,是一直佩戴着这副项圈吗?
不,从松田他们的描述中,起码十二岁时的弥尔顿似乎是没有的……但不能太过肯定。
以组织展现出的科技水平,波本并不认为他们的洗脑技术会是次品。
那么弥尔顿是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洗脑中坚守住自己的意识的?
波本无法想象。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白发青年过于瘦了。
弥尔顿的体重似乎一直维持在平均线以下,体型清瘦,虽不至于皮包骨,但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偏偏他日常会在训练,身上有覆盖着一层肌肉,导致平时甚少有人关注到这点。
走在后面的波本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白发青年的身影像是要在夜色里消散。
“怎么慢吞吞的?”弥尔顿达芙回头看他,“再用这个速度走,天都要亮了。”
“难以置信我竟然加班了一整个晚上!”
等回头查出是从谁那里暴露的,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收起复杂的心绪,波本快走几步来到白发青年身旁,“不要急嘛,弥尔顿。”
弥尔顿达芙冷哼一声,没再理他,大步走进基地。
前往刑讯室的路上,两人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茶发少女撞上。
“弥尔顿。”
恰巧来这个基地检查实验室事宜的雪莉率先开口,无视掉他旁边的金发黑皮,“你要去刑讯室?”
被抓住的两名公安在他们来之前已经经历了一轮刑讯。
“雪莉?”
弥尔顿达芙上下打量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首先道:“熬夜喝过量咖啡会长不高的。”
雪莉眼角微抽,“我对我现在的身高很满意。”
她走近两人,才发现白发青年的脸色很难看,顿时变了神色。
宛若某种PTSD般,雪莉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弥?”
弥尔顿达芙朝她露出个安抚的笑,无声比了个“志保”的口型。
不是再次洗脑失忆,得出结论,雪莉松口气,接着有些后怕。
BOSS百分百又对弥尔顿使用项圈了。
茶发少女的情绪不可避免低落些许,忍着没表现出来,她这才看向站在旁边的金发黑皮。
“琴酒和威雀呢?这个人是谁?怎么是他和你一起?”
波本:……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敌意真大啊。
这就是宫野艾莲娜的小女儿吗?
没等弥尔顿达芙回答,雪莉就断定道:“没用的男人们!”
弥尔顿达芙眨眨眼,没让那两人背锅,“是我让他们离开的。”
“呵。”雪莉冷笑,“这种时候又很听话了。”
她想到什么,冷冷瞥了一眼波本,没有掩盖自己厌恶的表情,“我最近新研制出了一种可以让人变成傻子的药。”
波本:……
要不是项圈的秘密组织里甚少人知道,波本毫不怀疑自己会成为全组织的公敌。
弥尔顿达芙欲言又止,“我觉得……”
雪莉非常有女王气场的转身,“等着,我去给你拿。”
“弥尔顿。”波本阴阳怪气,“你可真受欢迎呢。”
弥尔顿达芙叹口气,超级坦然,“我其实也想给你敲一棍。”
他才是最不想让红方成员知道这点的人。
结果没想到是乌丸莲耶把这件事捅给了波本!
合作这件事也是,他一点都不想干,但架不住乌丸莲耶主动送啊!
这都叫什么事。
弥尔顿达芙非常不爽,没能把萩原研二砸失忆就算了,波本总能试试吧。
在组织里就不算袭警了!
“不知道组织有没有照一下就能让人忘记的照相机,回头让实验室的研究研究。”
背后莫名发毛的波本:……
“组织的黑衣人和电影《黑衣人》还是不一样的。”
波本扯扯嘴角,带着虚假的遗憾道:“可惜,BOSS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BOSS为什么让我保护你,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弥尔顿达芙粉金色的双眸毫无温度地看向波本,“一旦你没用,不用他们动手,你就会先死在我的枪口下。”
闻言波本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一瞬,又很快松开,“哦?那我拭目以待。”
在周围的监控下随时随地大小演了一波后,两人很快等到了去而复返的雪莉。
“直接扎进去就行。”
雪莉蠢蠢欲动,“我可以帮你,弥尔顿。”
“谢谢,但暂时不用。”弥尔顿达芙颇为真情实感的再次叹口气。
“这是组织新研究的吐真剂和清醒剂。”
雪莉又给他另外两管针剂,她刚才会和两人碰上,就是因为要去刑讯室送这个。
“既然你要去,顺便帮我记录下他们的反应吧。”
雪莉此刻的样子与组织内的其他实验室成员毫无区别,“你们总是把刑讯室弄得很血腥。”
接过针剂,白发青年漫不经心点点头,“知道了。”
雪莉用隐含担忧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碍于波本在场,到底没说什么,再次离开。
把针剂收进口袋,弥尔顿达芙道:“走吧。”
“那两个条子嘴真硬。”
负责刑讯的人满手是血的从刑讯室里走出,“弥尔顿大人,波本大人,还是要靠你们呢。”
弥尔顿达芙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波本暗中吐出口气,跟在白发青年身后进了刑讯室。
刚踏进房门,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房间内的刑讯架上绑着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垂着头不知生死,身上还戴着测谎仪与各种检测设备。
尽管早有准备,可巨大的怒火仍旧席卷而来,在波本的心头冲撞着。
伴随怒火一起的还有愧疚、自责、懊恼等种种情绪。
若不是他暴露了,他的同伴根本不会承受这样的伤害!
该死的黑衣组织!
面上,波本绷紧下颚,隐晦地瞥了眼刑讯室内的监控,“你打算怎么做,弥尔顿?”
弥尔顿达芙拿出针剂,将它们注射进两位公安的体内。
听到男人的问话,他摇摇头,把空掉的针筒随手丢到一边。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做才对。”
弥尔顿达芙拍拍波本的肩膀,“刑讯室交给你了,记得顺便完成下雪莉交代的事,拜~”
波本站在原地没动。
“对了。”
弥尔顿达芙想起什么似的,“前面负责审讯他们的人动作有点粗暴,从新药剂的副作用来看……”
药剂起效很快,刑讯架上原本陷入昏迷的两个公安已经有了醒来的迹象。
见此白发青年歪歪头,语气漠然的补充完后半句话,“他们顶多能再坚持个一小时多吧。”
“加油哦,波本~情报这类事你最拿手了,对吧?”
刑讯室的门被关上,独留金发黑皮的男人静静立于其中。
半晌,他才迈动脚步,朝刑讯架的方向走去。
架子上,两名公安微微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天花板的监控忠实记录下了这一幕。
刑讯室外,弥尔顿达芙接通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BOSS。”
【弥,你知道该去哪。】
像是终于有人撑腰一样,蓝光乌鸦再次抓住了自己的猎物。
弥尔顿达芙垂下眼眸,“了解。”
一路避开会有人经过的地方,白发青年按照指令,轻车熟路来到一处满是监控的房间。
【弥,你让我很失望。】刚进房间,乌丸莲耶就叹息着道。
“抱歉,先生。”
弥尔顿达芙单膝下跪,低垂着头,“这次是我的失误。”
【你真的没有发现吗?】乌丸莲耶仿若难以置信般:【弥,你以前……唉,算了。】
“抱歉。”弥尔顿达芙什么也没辩解,仅是再次道歉。
“我会接受惩罚的。”
【惩罚就不必了,我可以给弥将功补过的机会。】
乌丸莲耶给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毕竟他是零组的成员,找不到破绽很正常。】
弥尔顿达芙抿紧唇,没有接话,显然对这件事难以接受。
房间六个面的监控画面里,清晰的还原出他此时的样子。
曾经拥有天赐般能力的人,怎么会甘愿接受自己的失败?
片刻后,像是终于欣赏够他如今的这幅模样,看了一眼房间内时刻开启的身体检测,乌丸莲耶才道:【不必自责,弥。】
【你的脑海曾因为副人格的原因受过伤,或许就是这样才给你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那我该怎么办,先生?”弥尔顿达芙下意识寻求帮助。
乌丸莲耶这样不觉得恶心吗?反正他的鸡皮疙瘩是差点要起来了。
哦,乌丸莲耶没身体。算了,勉强体谅一下同样变成幽灵的老人家。
【没关系,就算如此,弥依旧比所有人都要厉害。】
乌丸莲耶安慰道:【现在我们的目标是零组,无论怎样,务必让波本为我们所用。】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
乌丸莲耶话锋一转,房间内的其中一个监控画面被换上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正是波本和苏格兰穿着警校制服的样子。
【弥,当初苏格兰真的死了吗?】
“根据我的推断,他应该死亡了。”
或许是由于前面的事,弥尔顿达芙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转而又道:“我当时很确定他没有逃生的可能。”
【那莱伊?】
“我亲眼看到他停止的呼吸。”
莱伊是弥尔顿达芙亲手杀的,这件事没经过旁人之手,乌丸莲耶的怀疑倒没那么大。
经过十岁那年朗姆精心为他准备的教训,乌丸莲耶不信弥尔顿依旧会放过卧底。
虽然现在对方没有记忆,但乌丸莲耶相信,有些东西足以深刻到让人刻入骨髓。
【我知道了。】
乌丸莲耶有些可惜弥尔顿的脑子真的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
毕竟弥尔顿的能力一直以来都让他相当心动。
可想要控制他,这点损耗是必须的,乌丸莲耶惋惜地想到。
也不知是为弥尔顿,还是为未来会进入弥尔顿身体里的他自己。
“先生,我可以知道您是如何知□□本破绽的吗?”
漫长的谈话即将结束时,弥尔顿达芙如此询问,想要解除自己的疑惑。
【一位老朋友告诉我的。】
乌丸莲耶感叹:【虎毒不食子,他比我还狠心呢。】
你还用自己的亲孙女做实验呢,弥尔顿达芙维持面无表情,半斤八两的垃圾们。
真难为贝尔摩德没对你动手。
走出房间,项圈上的蓝光乌鸦消退后,弥尔顿达芙动作微顿,准备先去接刚好在这处基地里的露露。
另一边,波本无动于衷地看着外围成员拖走两具尸体,把他们丢到荒无人烟的野外。
有血腥味始终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把审问出来的情报发给手机里突然出现的一个空白号码后,波本动动变得有些僵硬的腿,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实验室里,雪莉随意扯过一张纸,记下波本给出的数据,“你可以走了。”
波本沉默的转身离开。
金发黑皮的男人走后,有实验室的其他成员过来查看数据,“咦?怎么和之前几次实验结果差距有点大?”
雪莉眼眸微闪,合上笔盖,给出合理的解释,“个体差异。新药剂数据有波动是正常的,证明还需要继续调整。”
“也是。”实验室成员点点头,“唉,又要重新跑数据了。”
雪莉睨他一眼,没再接话。
安室透走出基地,来到停车的地方时,远远就看见白发青年盘腿坐在马自达的前轮胎旁,低头在手里的纸上画着什么。
他的脸色比分开时还要苍白,是随便一个人见了都会担心他要晕倒的程度。
可弥尔顿却从未倒下。
这里附近没有监控,因此白发青年的姿态很是放松。
旁边,几乎比青年此时坐姿还高的美洲豹紧挨着自己的主人蹲坐着,尾巴轻甩,金色的竖瞳警戒着四周。
听到动静,早雾弥夜抬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来了?快看看这是你什么时候的,有没什么……”
见男人始终毫无波澜的脸,早雾弥夜迟疑的止住话头,盯着他看了三秒,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般开口。
“要抱一下猫吗?我可以勉强让你抱那么五分钟。”
他认真科普,“科学证明,人在吸猫的时候会分泌大量的内啡肽和多巴胺,这些物质能够减缓压力,促进……!!!”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拥抱,早雾弥夜下意识噤声。
脑海中第一时间罗列出了拥抱他的人所有的身体数据、弱点、突破口以及攻击方式。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此刻的安室透对他毫无防备。
内心挣扎半晌,早雾弥夜到底没把人推开。
里世界从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拥抱。
在高明的杀手眼里,一个拥抱就足以暴露出许多东西。
“那个……嗯……我想让你抱的是露露。”
早雾弥夜小小声提醒,有点不知所措地伸手挠挠脸颊,身体僵硬的厉害。
他的双手始终抬着,一副完全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模样。
安室透没有说话,闭着眼,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一直缠着他的血腥味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发青年身上独有的体香,是股藏得极深的甜味,平时无人能够发觉。
安室透可以坚持下去,但他总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没有什么事会是一蹴而就的。
“信任游戏……”
安室透缓缓开口,嗓音略显干涩,“我赢了,对吗?”
闻言早雾弥夜轻哼一声,视线落在他的脊背上,试探的把手放上去拍了拍,“当然。”
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做的!
安室透有点哭笑不得,悄悄轻吸一口气,直起身,放开了他。
早雾弥夜松口气,不着痕迹慢慢放松身体。
“和露露小姐拥抱的话,我怕被她咬一口呢。”
调整好情绪后,安室透重新恢复到往日的模样,“我可受不起。”
早雾弥夜皱皱鼻子,所以你就抱我?信不信我也咬你?
“有我在,露露才不会咬你。”
没再纠结这点,早雾弥夜把手上的纸张拍他怀里,“快看看是什么时期的。”
乌丸莲耶没把照片给他,他只能自己手工复制一张。
安室透低头,一副几乎与照片无异的真人画像速写映入眼中。
画像上正是他和hiro还在警校时的样子。
甚至上了颜色!
没想到弥尔顿居然还拥有这么高超的绘画技巧,这对于黑衣组织而言可是没有丝毫用处的技能。
就算犯罪心理学需要学习绘画犯罪画像,但两边的风格是完全不同的。
“是我刚入读警校那会。”安室透蹙眉,“我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偷拍。”
“正常,是笨蛋嘛。”
早雾弥夜抱臂,“更别提那会你眼里只有苏格兰。”
嗯……虽然知道弥尔顿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好奇怪。
安室透踌躇片刻,连被说成是笨蛋都没反驳了,解释道:
“人和人聊天时,注视对方是正常的,聊尽兴了关注不到外界也是正常的。”
“噢。”早雾弥夜点点头,不知信没信。
安室透:……
真的好别扭,他和hiro是纯粹的幼驯染关系!怎么被弥尔顿说得像是有什么一样!
早雾弥夜才没理他咋咋呼呼的心理活动,大惊小怪。
“上车。”
早雾弥夜给露露开门,示意它跳上后座,自己则坐到副驾,“我要去这个住址。等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后我们再继续聊。”
地址是他的新住所。
一天一夜没睡,又连续经历两次长时间抵抗洗脑,早雾弥夜需要缓缓,没心情和公安交流详细情况。
左右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安室透摸摸鼻子,把画像收好,启动车辆。
“所以你没有强吻苏格兰的想法?”
车辆行驶几分钟后,早雾弥夜冷不丁出声。
白色马自达险些开出一道S线,好在最终只是有一瞬震动幅度大了点。
后排差点摔下座椅的露露发出一道不满的咕噜声,很想把大爪子招呼到这个金发人类身上。
“不!”
安室透意识到什么,斩钉截铁,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绝对!也不可能会有!”
“幼驯染是家人,是朋友,是可以一辈子相处下去的灵魂挚友!”
“噢。”
好激动,早雾弥夜不理解,“那你为什么会对山村操吃醋生气?”
安室透嘴硬,“我没有。”
早雾弥夜皱眉,“你明明都打算对他假公济私!”
“?!”
安室透不干了,私德就算了,污蔑他的职业道德不行,“山村警官的能力确实需要多锻炼锻炼。”
“这点就算他不认识苏格兰,我也会有同样想法的。”
“噢。”
“……”
安室透在开车间隙瞄了他一眼,“琴酒的情况跟我和苏格兰完全不一样!”
“知道啦。”
早雾弥夜懒懒应声,靠在椅背上进入省电模式,一手撑着脑袋道:“不要激动。”
看出白发青年浑身都透着股倦怠感,安室透微微抿唇,没再说话,轻踩油门,把车开得更加平稳。
安室透从未如此清晰意识到早雾弥夜仅是个比他还要小七岁,将将才快二十二岁的青年。
他和他一样,也会累。
可早雾弥夜从未将这点表现出来。
就连现在,他的眼底都是始终清醒的。
叹息一声,安室透的胸口处传来钝钝的疼,那是针对早雾弥夜的。
安室透知道,就算再怎么提醒自己卧底守则,他恐怕也无法把早雾弥夜当组织成员来看待了。
或许这点从很早开始就有迹象,只不过到现在他才明悟过来而已。
白色马自达在一栋别墅门口缓缓停下。
这片附近全是富人区,每栋别墅之间间隔相当大,私密性极佳,露露就算偶尔跑到院子里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露露作为完全的实验室产物,无法长时间适应野外的生存环境,是以早雾弥夜只能尽量给它足够的活动空间。
他甚至都在意大利买好城堡了!超大一个!
现在只能暂时委屈一下露露了。
如以前一样,安室透停在别墅门外,“先休息,等醒了再联系吧,我会等你的。”
知道他想偷偷去看那两个公安的情况,早雾弥夜背对着他摆摆手,关上别墅的大门。
安室透在别墅门口静立片刻,转身朝白色马自达走去。
有晨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些许痒意。
安室透不自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随着天边的第一缕金光从地平线上冒出,雾蓝的天空中,黑夜彻底消退,坚守到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启明星也缓缓隐去自己的身影。
天,终于亮了。
金光撒满大地,落到安室透身上,将那头金发染上一层浅浅的光,为他带来崭新的一天。
时间稍早的时候,某处荒无人烟的野外。
诸伏景光带领风见裕也和其他人成功在其中找到了被丢弃在这里的两名公安尸体。
看着他们身上的伤,风见裕也握紧拳头颤抖着,“可恶!”
诸伏景光稳下心神,上前检查两人情况,“风见,我被发现后大概是过多久醒的?”
“大约四十分钟到一小时之间。”
来的路上已经听诸伏景光解释过的风见裕也睁大眼睛,“难道……”
“把他们搬上车。”
诸伏景光示意医护人员动手,“先处理较为严重的伤口。”
医护人员没有多问,这一切俨然涉及到了绝对机密。
想来他们以后得在公安的重点观察名单上待着了。
把现场作出被野兽分食的痕迹,处理好残留痕迹,几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车子行驶出十来分钟后,急救床上躺的人猛地坐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诸伏先生。”公安A呆滞,“天国竟然还要工作吗?”
“不至于。”
诸伏景光示意他先躺下,血还在哗哗流呢,“这是在送你们去医院的路上。”
公安B挥舞拳头,“我觉得我很好,一点都不痛!能再揍一百个该死的组织成员!”
一旁的医护人员默默戳了下他的伤口,结果公安B毫无反应。
“好像只是单纯被屏蔽了痛觉。”
医护人员认真检查,“其他生理反应正常,具体的需要到医院再说。”
“确实呢……”
公安A摸摸下巴,“刑讯室里睁开眼看见降谷先生后感觉突然就有一口气吊着了!”
“……”诸伏景光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们,“你们……”
“真要追究起来,我们同样有失误的地方。”
公安B被医护人员压回到急救床上,“如果不是我们不够谨慎被抓捕顶替,完全不会有这么一出。”
“所以……”
公安A露出一个笑,“请转告降谷先生,我们不怪他。只要组织能够被摧毁,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真的不痛啊,降谷先生其实没怎么下狠手,我现在来个立定跳远都不是问题!”
忍无可忍的医护人员怒吼,“安静闭嘴躺下!我刚包扎好的伤口!”
一群不尊重医生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