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闻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阿姨好。”
萧彤意外淡定地点头。
洛译诧异:“你们认识??”
萧彤说:“之前在医院里见过。”
洛译皱眉:“医院。”他匪夷所思地看向陈闻,“什么医院?什么时候?”难道是他受伤躺医院那段时间?可那时候,陈闻不是说自己帮不上忙也就没来吗?
他用眼神询问,陈闻头一次心虚地偏开了。
这气氛焦灼得好尴尬啊。
他干咳两声,寻找话机,只听萧彤问:“你们……住在一起?”
陈闻立马回答:“没有。”
洛译轻翻个白眼,真是服了!
他一把推着萧彤往外走:“妈,你不是还要备课吗?哎呀你快回去吧,太晚咯。路上好黑嘛,开车小心噻!年轻人的事你就少管了嘛,恋爱自由对不对?你在这多尴尬噻。赶快儿走嘛……”
萧彤真是念不赢她儿子,活生生被推到电梯口,塞进电梯。门外,洛译挥着手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送她离开。
回到家,陈闻靠在门边,说:“你妈妈只是关心你。”
洛译头大:“吵死了都,天天念个不停!”
说着往卧室去,也没心情看电影了,不如早点睡觉吧。陈闻看着他的背影,默然,随后顺手把门关上。
洛译睡了一会,醒来发现陈闻还没上床。
他披着毛毯,将空调温度调高,然后走出卧室,发现陈闻果然阳台。那个地方本来是猫猫住的,后来他发现陈闻总爱拉一个懒人沙发过去,一动不动窝在那里,就好像家里的第三只猫。
蹦蹦在陈闻的腿上安睡,陈闻捧着一本书在看。
洛译轻手轻脚走过去,然后蹲下,往陈闻身旁挤,硬是挤得对方张开一只手臂,将他圈在怀里。
陈闻无奈地将书合上,看着他。
洛译问:“看什么呢?”只是随口一问,他的目光随着合上的书本短暂的停留,但是却有点奇怪,那本书是一个用封皮包过的书,并不是很厚,看上去也和普通的书规格不一样,更像一个笔记本。
陈闻敷衍地说:“没什么。”
这不禁让洛译疑心。他注意到那本书是放在陈闻随身的黑书包里的,想起来了,之前在市局,他也曾见陈闻拿出来一两次。难道这本书陈闻是随身携带的吗?
蹦蹦被他挤到地板上,一激灵醒了。喵喵两声,似乎很不满。
洛译收回思绪,脑袋枕在陈闻的肩膀上,说:“对不起啊,刚刚不该对你那么凶。”他指的是他妈妈走之后的事。
陈闻没有开口,似乎在缓和心底的情绪,有些哑声说:“你妈妈很爱你……在医院的时候,她一直守在你身旁。”
洛译没有察觉陈闻的细微心绪,而是想到:“你也一直在那?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妈一直守着我?”
陈闻又不说话了。
洛译有些生气:“回答我。”
他坐直身体,将陈闻的脸掰过来,对视着:“为什么不说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僵持着。
洛译忽然厌烦,径直起身,也不想等答案了。
他堵着气睡回床上,感觉不久后,陈闻才终于进屋,躺在床的另一侧。两个人还真就没话,沉默到好像彼此都睡着了。
其实洛译也没那么生气,只是他很烦陈闻不说话的时候,他就得猜对方的心思,可他猜不透啊,他也不想猜。他能感觉到陈闻对他的喜欢,如果躺医院那段时间里,陈闻真的默默陪在他身旁,谁能说这不是喜欢?
可是陈闻总是不说出口,这让洛译很烦躁。
烦了一会,他又开始后悔。
是啊,明明知道陈闻的妈妈大概率是不在世了,想想对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那些话的,洛译就觉得自己混蛋。仗着自己妈妈还好端端的,就不珍惜吗?
也不是啊。
洛译和他妈妈萧彤的感情不算差,尤其是没出柜前。家里洛鸿松担任黑脸,妈妈就担任白脸,从小到大他都和他妈妈更亲。
出柜之后虽然没多大变化,但他总不想和父母讨论这些。谁会喜欢啊?到底是隔着一代的代沟,他能努力维持现状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当时情况特别尴尬,萧彤问起同居的问题,这个问题他和陈闻本就是默契的谁也不提,洛译还异想天开只要不提就是默认答应——但萧彤突然提起,还得到陈闻的否定答案,他下意识就怕陈闻要走,所以他才赶紧催促萧彤离开的。好吧,行为确实是比较鲁莽。
但他妈妈也不会怪他,不是吗?
他越想越乱,越乱越爱钻牛角尖,再想到身旁根本没什么动静,更加烦躁。他转过身,黑暗中只能隐隐看到陈闻的身体轮廓。他靠过去,从背后搂住对方的腰,无赖一般地搂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真实。
第二天早晨,闹钟叫醒了洛译,而陈闻早已起床。
他准备好了早餐,示意洛译过来吃。他在打一通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句,洛译最后听到一句上午有空可以过来看。
洛译问:“你今天要做什么?”
陈闻直白地回答:“卖车。”
洛译惊讶:“你那辆甲壳虫?那不是限量的吗,你还特别宝贝呢!”
陈闻无奈地耸耸肩:“你让我卖的。”
洛译更不解:“我什么时候??”
陈闻:“某天晚上某人喝了酒之后。”
洛译逐渐想起某个深夜,陈闻坐在阳台上,跟他说犯了个错误。他回答什么来着?哦,想办法补救。可这补救居然是卖车吗?
陈闻说:“别担心,反正我也不怎么需要用车。再说,不是还有你的JEEP吗?怎么样?”
洛译哦了一声:“原来你在打我的主意。”他闷哼道,“想要我的爱车,那得看你表现呢。”他朝对方伸出手。
陈闻舔了舔唇边的牛奶残渍,看向他,将身子凑近,亲了亲他的唇。
洛译很不满意:“就这样?”
陈闻目光微微转动,再次贴近,这次亲的久了那么一些些。
洛译还是不满:“别糊弄我。”
陈闻轻咬着下唇,很腼腆地笑了笑。洛译敢保证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害羞对方害羞的模样,即使在床上赤/裸相对,都没见过这种黏人的神情。
陈闻吻了上来,用双唇轻轻地试探他,摩挲着他的唇瓣,用一种巧妙但柔软的力道,尝试分开他的防线。仅仅只有一秒,洛译就忍耐不住,回吻过去。牛奶的甜味在他的舌尖萦绕。嗯,这种加工奶的糖精实在是太多了。
唇分片刻,陈闻微微勾起嘴角,喊他的名字:“洛译?”
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陈闻继续说:“或许你需要把衣柜整理一下了。”
洛译有些不解:“啊?”接而又立马从对方暧昧的神情里明白了什么,他激动道,“真的?你真的愿意搬过来?”
陈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沉声说:“如果那能让你开心的话,我愿意那么做。”
洛译高兴地要蹦跶起来了:“开心!我当然开心!”
他迎着对方的唇角,再次吻上去。
要不是还要上班,洛译真的很想和陈闻厮混到死。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他算是切身明白了。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陈闻开车送他去市局,然后拐弯往嘉澜酒店去了。
宴会什么的,每个酒店都有模板可以照套——用什么厅,备什么菜,要不要主持人和才艺表演,大差不差的。陈闻能接到这种任务,属于是陈浩初特地让他在伍才良面前表现刷好感罢了。
他和酒店经理敲定一些方案,忽然好奇问:“客房部经理有人选了吗?”
之前的经理朱悦涉嫌违法犯罪,在程艳跳楼一案里烧毁证据,在嘉澜酒店里协助阮泰拉皮条,种种罪责大概会令她遭受牢狱之灾。自然她的位置要空出来。
酒店经理回答:“还没有。”
“先空着,我另有安排。”陈闻停顿片刻,“对了,喊所有部门的负责人来开会。”
他把卖车的钱补贴成遣散费,同时他的确也发现酒店的员工很冗杂,也是没必要那么多,精简人员不止是为了止损,也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但他可无心为酒店谋划未来,不过是因为他的话,而伤害那些底层劳动者的利益不是他所愿,所以他才格外上心罢了。
市局。
洛译商定好计策,准备去弄胡波的DNA。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烟嘴。胡波抽烟,这他是曾见过的。所以只需要在胡波不在市局的时候,潜到办公室里,翻一翻垃圾桶。再不济,去翻大垃圾桶也行。只要盯着从局长办公室里出的垃圾袋。
李宣对此嗤之以鼻。
她嘲道:“你们是人民警察,怎么跟小毛贼似的。”
洛译啧啧道:“那可不一样噻,我们这是成大事不拘小节。”
李宣呵呵两声:“那我可真庆幸你们不是去蹲厕所。”
洛译也没想牺牲那么大:“……不至于吧。”
顾晓晨从外面回来:“老大,踩过点了,中午胡局出去吃。”
李宣诧异:“真成小毛贼了。”
洛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许跑,你来给我们望风。”
磨磨蹭蹭等到中午,胡局果然离开。洛译和顾晓晨一前一后进入胡局办公室,李宣在外面站着望风。
但是,翻了十几分钟,也没翻到抽过的香烟嘴。
准确来说,是根本没有烟。这让洛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胡波其实不抽烟?
三人失望地趴在阳台上。洛译撇着嘴:“不然咱们去搞点他的头发?诶,顾晓晨你刚刚怎么没看他椅子上有没有头发。”
顾晓晨无语:“怪我咯?”
李宣骂道:“想什么呢!头发也得带完整的毛囊才能做DNA!而且你们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这时,市局大门口,胡波的车在往外开。
洛译脑袋一灵光,想到什么。他惊呼:“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