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闻拿着那张江城地图在看。
陈宏文在电话里说,炸药是前几年爆破留下来的——他对陈氏的项目可是一清二楚,火速在脑海里筛选。下江区那个废弃工地,原本陈氏是想争的,但被王家抢了,这种没有落实的项目,应该不会事先准备爆破材料。再就是东郊区有一个青年公寓的项目,但那本来就是高楼平地起,也不需要准备爆破。
李宣也疑惑道:“能炸足球场的量级,起码得用卡车拉吧?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要怎么做到呢?”
陈闻皱眉:“运输的确是个问题,所以我在想另一种可能。”
打了几个电话,陈闻确定了陈氏集团库存里并没有那么多炸药。所以说,陈宏业要么另外有炸药来源,要么就是在说谎。
他再次观察起照片,提高亮度后,萧彤身后的货架就显得可疑。一般哪里需要货架?超市?商店?范围还是太大。等等……陈闻突然注意到,除了身后的货架,萧彤似乎是坐在椅子上被绑着的。
椅子只露出了一个角。
换做别人,可能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端倪,但是……陈闻把目光聚焦在地图上,刚刚陈宏文定的交易地点在解放广场——他是故意选择人群密集的地方吗?还是,他一直在这里呢?
那辆宝马越过南大桥,径直往离开江城的省道驶去。
洛译质问:“你什么意思?假地点??”
后座的谭秀玲朝前伸手,一把夺过洛译的手机,往窗外丢去。陈宏文阴险地笑:“你还真是单纯,以为我会说实话么。”
洛译有些紧张地看后视镜,江城已经看不到了。
他们离开已经快二十分钟,如果陈闻没有找到炸药,此刻在江城应该已经爆炸了——隔了那么远,还能听到爆炸声吗,反正他没听到,但是他很懊恼,很生气。
他骂道:“你真是变态!!”
陈宏文道:“生存所迫啊,洛警官,你还是太年轻。我要是像你一样,从小出身就那么好,养尊处优,我也不会做这种事。”
洛译觉得不可思议:“这和出身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我是养尊处优呢?我经历的挫折和冷眼你一点都没看到,你有资格评判?”
陈宏文冷声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他往后视镜方向看,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但你得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呈口舌之快可没有任何意义。”
马上就到了收费站入口,尽管洛译在江城各大出入口都设了检查,但什么都没有他这张脸好用,陈宏文很顺利通行。
那时候洛译才反应过来:“你在空手套白狼!”
因为过收费站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显然一脸淡定,没有那种发生大事的震惊感,不然怎么也会八卦几句。
陈宏文说:“还算不笨嘛。”
陈闻的目光落在解放广场附近,作为江城最中心的商业街,再走两步就是市重点高中,江城一中的正门。之前办案,他们为了方便都走的侧门或是宿舍楼那边的门,那边可以从另一条路过来,就不用来解放广场人挤人了。
江城一中再往外的对街是实验小学,再有两站公交是陈闻住的小区。这一带的地形,陈闻可以说非常熟悉。
如果陈宏文一直在解放广场,那么……9点50分从江城一中开出来的车就是个幌子!
他惊讶的把这个发现告诉顾晓晨。
如果陈宏文在空手套白狼,那么萧彤很有可能还在一中。带着这个猜想,萧彤身后的货架也明朗了——那并不是货架,而是书架。没错,萧彤坐的椅子也是一中普通的椅子,黄色的背板,灰色的钢架。
“图书馆!”陈闻喊道,“她在图书馆的储藏室里!!”
“所有人跟我走!”顾晓晨也喊道。
一行人快速涌入一中,找到了图书馆的储藏室,萧彤果然在那里!顾晓晨迅速上前为她松绑,然后发现,她身前的倒计时牌子早就归零了。那就是一个普通的LED板,这房间里根本没有炸药!
洛译后知后觉,原来陈宏文一直都在骗,难怪对他主动“投怀送抱”一点都不拒绝,早就等着呢。不过按洛译的性格,十有八九也是会做出这种拿自己当人质的举动的。
眼下他们出了江城,一路往南,还要再过两个省,才能到达边境。估算路程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他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得想办法联系到警方,还得保证陈宏文不察觉。
陈宏文很聪明,一出江城就找了个小城镇换车,牌子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套牌。再这么开下去,开远一些,恐怕就没人在意了。
洛译闷着声不说话,望着窗外逐渐漆黑的夜色沉思。
江城。
顾晓晨替萧彤松绑,随后讲述了当时的情况。陈果原来是被她带着来的,从举动分析,陈果并不知道陈宏文的计划。
现在洛译的手机信号断了,而陈宏文势必会换车再逃跑,往南追也不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情势还是很被动。他有一个恍惚恨不得自己去做陈宏文的人质,毕竟他曾经在自己的身体里塞GPS,就是担心有一天被绑架——好吧,早就被洛译拆了,也无济于事。
随便找了家旅馆,陈宏文办好入住,让谭秀玲带着两个女儿进去吃饭睡觉,自己则和洛译留在车上。
洛译问:“你就打算这么逃一辈子?以后再也不回国了?”
陈宏文冷眼看他:“我没有选择,警官先生。”一副无奈的用词却一副狂傲的语气,“我早就猜到我那养不熟的白眼狼侄子不是个好对付的,他回来这几年,陈氏亏损多少,你们都不知道吧。表面装个花花公子哥,败家子,我还以为他真是为了钱……呵,没想到他是周家人的后代,难怪要陈家人都死啊。”
洛译听他这么骂陈闻,很想怼回去,但目前他还在陈宏文的控制下,贸然出头不是个明智之举。他没接话。
陈宏文有骂骂咧咧说了好一会,才开车门下车,从谭秀玲手中接过面包和水,丢到洛译身上。
洛译有些犹豫,陈宏文则说:“不吃就饿死,我可不管你。”
旅馆二楼,他们只订了一间房,方便一起逃跑。
谭秀玲在楼下吃饭,陈果和陈乐先上来洗澡。陈果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看楼下那辆宝马车。白天她刚上车的时候,看到洛译的脸,又看到对方戴着的手铐,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再加上她的手机还有陈乐的手机都被没收了,更是让她心慌。
“你在看什么?”陈乐收拾好衣服,忽然问。
陈果吓了一跳,惊魂未定:“乐乐,爸爸妈妈到底在做什么?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江城?”
陈乐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没看手机?”
陈果皱眉,然后点点头。这阵子她手机总有很多恶意的短信,骚扰电话狂轰乱炸,打开社交软件也是一群恶心人恶意加她,要不就是破口大骂她是杀人犯她是霸凌怪,要不就直接对她人身攻击。因此她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把手机关机,没有看。
陈乐说:“爸犯事被抓了,前几天才保释出来。本来妈要带着我们去港城的,但警察在外面盯着,一直没办法走。现在的情况……可能我们得从南边出境吧。”
陈果一惊:“什么?”她不自觉地瞥了眼窗外,“那爸他……他是绑架那个警察?”
陈乐叹了声气,摇摇头,那并不是否定,而是一种无奈。
陈果皱紧眉头说:“我们再也不能回江城了吗?南边,南边不是缅北吗,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好可怕。乐乐,我不想去。”
陈乐很是哀伤,她后来知道甄珍的初中同学在缅北遇害的事,这事也直接导致了甄珍的自杀,在她心里始终是个阴影。可惜两个大人并没有要管小孩子的情绪,眼下是逃命,不是旅游。
陈乐的眼眶微微湿热:“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大伯已经被抓了,爷爷在医院ICU里躺着,就连陈闻哥哥也……他也不会帮我们。”
悲从中来,陈果不禁胸口闷得慌。
宝马车内很安静,陈宏业见谭秀玲吃完饭,便和她交接,他进去吃饭,谭秀玲出来看着人。
洛译没有说话,只是暗自观察着这两夫妻。
陈宏文和陈宏业不同,陈宏业是个纸老虎,看上去威武霸气,但很容易就被更威武更强势的人镇住,所以洛译原先和陈宏业交谈的时候,总能拿捏住对方。
但陈宏文不是,陈宏文有属于自己的小聪明,而且也挺狠的。他在缅北应该还有势力,可能是当年陈家留下来的,也可能是他自己培养的。这一点比陈宏业强多了。
但陈宏文和陈宏业最大的不一样,是对于家人的态度。
陈宏业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总爱拈花惹草,总爱享受美人在怀,对家人孩子可以说是放养——陈宥才是,陈闻也是。陈宏文则不然,他对老婆孩子还是比较关心的。
洛译觉得,这或许是他破局的关键。
他忽然开口问:“我记得陈果和陈乐明年就要高考了吧。”
谭秀玲被吓了一跳,冷冷回道:“关你什么事。”
“你不可惜吗?”洛译问,“她们原本可以在江城好好的读书,考个大学,再不济你可以把她们送出国,我听陈闻说你也是这么计划的?现在要她们两个跟着陈宏文亡命天涯,还是去缅北?她们从小都没过过苦日子吧,你真的忍心吗?”
谭秀玲微微一愣,险些落入圈套,反嘲道:“我女儿什么样我最清楚,这点苦都吃不了,算不得我女儿。”
不过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缅北是什么狗不拉屎的地方,遍地的瘾君子、杀人犯,那环境下,她自己都不一定受得了,何况她那两个宝贝女儿。
洛译啧啧叹道:“你还真是心大呢。”
谭秀玲被呛,懒得搭理他,开门下车,摸了根烟抽。
市立医院。
陈闻本来不想来的,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他作为名义上,陈浩初唯一还能联系的上的孙子,不得不来。
从尸骨挖出来之后,陈浩初身边的人就被抓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亲信龙哥。陈闻知道他,这些年帮着陈浩初做了不少事。他选择放一放,也是因为这些账短时间内算不清楚。
龙哥把他喊来,一进病房,陈浩初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是管子,目光呆滞。他的状况比前两天更恶劣了,说不准就是被陈闻说的那一堆话给气到了。
陈闻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插着输液管的手颤颤巍巍,触碰到龙哥,又想够一够陈闻,真的很可怜。
龙哥说:“小陈总,浩爷的意思是,要我带你去缅北边境。”
陈闻诧异:“为什么?”
“在缅北陈家还有残留的势力在那,这些年一直被陈宏文暗中掌控着。他如果要往缅北逃,一定会走一条路,当年就浩爷就是通过那条路往境内运冰的。”
陈闻皱眉,低头看陈浩初:“你这是在帮我?”
陈浩初重重地点头。
第二天清晨,谭秀玲和陈果陈乐上车。今天继续往南开可以到达南境小城,只需翻过一座山就可以进入缅北,就可以逃离中国。
在那里,陈宏文的小弟果然来接应,这不得不让洛译感到紧张,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陈闻不知从哪里变了辆SUV出来,一路高速直下,除了加油连休息站都不停。顾晓晨跟着坐在副驾,正在联系南境当地的警方,准备在边境抓捕陈宏文。
这时,看管洛译的两个小喽喽看到陈果从隔壁屋子过来,手里端着一盆方便面……的汤。
陈果说:“我来给他送点吃的。”
洛译警惕地看她走进来,从那一张纠结的脸上,似乎感觉到对方有话想说,可是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他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陈果的口袋里有一个手机。
他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各种计划,居然有一个手机!这不是天赐良机?!他赶忙说:“哎哟,这手铐拷了我一天,好疼啊。妹妹,有没有什么膏药给我擦一擦?”
小喽喽在外面听到,吼了声:“不许交头接耳!”
陈果吓得一哆嗦,赶紧跑了出去。
边境。
陈闻不停不歇地驱车南下,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南境小城。按照他估算的陈宏文的脚程,应该也是前后脚要到了。
在南境小城东边的一条山道,那是当年陈家走私毒品的路。
顾晓晨和当地警方还有龙哥已经带人前往布控,陈闻和李宣则留在城镇的招待所里,做好大本营的工作。
深夜,洛译还在琢磨怎么偷手机,就见陈果再次过来,果真给他送了个膏药——哎哟他皮糙肉厚,只是随口说说,这孩子那么上心?
借着敷药的机会,洛译顺手就把那手机给偷了。
那是一款非常古老的安卓手机,他本来想直接发短信,然后才发现,那手机没卡——果然,就不能指望陈宏文那么笨。
但陈果没那么聪明啊,两个孩子,不能上网的手机能有什么用呢,所以陈果在里面装了个万能WiFi钥匙,此刻正在偷连隔壁商店的网——这给了洛译新的机会。
眼下不能发短信,只能通过网络传递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微博。可是他的微博号得通过手机号才能登陆,他只能重新注册一个。注册好后,他找到陈闻的新闻号微博,在底下留了句评论:我想喝martini了。
其实他也想留什么位置信息,但是他压根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自己正儿八经写信息会不会被石沉大海——毕竟那微博评论都上万了,七嘴八舌乱传谣言的也有。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用只有陈闻看得懂的信号,来传递此刻他的位置信息,但愿陈闻能看到吧。
砰——
门忽然打开了,是陈宏文还有陈果。陈果一脸害怕,而陈宏文一脸暴虐。陈宏文拽着陈果质问:“是你把手机给他的吗?你他妈昨天非要来给他送吃的,我就觉得不对劲!”
陈果尖声叫着大哭:“不是我!爸爸,真的不是我!”
洛译皱眉:“为难一个孩子干嘛,是我偷的。”
陈宏文将洛译一脚踹倒在地,恶狠狠地骂:“草你妈不要脸,你他妈真敢当着我的面动手动脚啊?!”
说着,从洛译手里把那个手机夺了回去。
洛译故意骂了回去:“破手机居然没卡,不然我早就让我的人过来把你抓了!”
陈宏文阴险地笑:“就他妈防着你呢!”
山脚下,顾晓晨等了一夜,也没等到陈宏文过境。他觉得不太对,赶忙和陈闻商量。就在这时,李宣拿着手机过来,递给陈闻。
“昨天晚上有一条评论很奇怪。”她顿了顿,“本来我没在意的,但这是个新号,而且只有这一条评论,很难让人不怀疑。”
陈闻看了眼,忽然激动道:“这是洛译!”
李宣震惊,然后快速定位这评论的发出地信号,就在南境小城的西南部,那也是一个山脚,肯定有小路可以偷渡。
所有人火速前往,陈闻更是把车飙得不要命。顾晓晨担惊受怕地想还好这里没有天眼,不然那罚单开的都得肉疼死。
很快,陈闻就追到了陈宏文的车,快速甩尾,横拦在道路中间,硬生生把陈宏文的车逼停。身后跟着当地的武警,各个全副武装,将道路前后封死。
陈闻下车,陈宏文也下车,还把洛译拽了下来。
洛译整个人都鼻青脸肿的,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嘴角还有血迹,显然遭受了很残忍的暴力对待。
“放开他!!”陈闻吼道。
“哈哈哈大侄子,你在开什么玩笑?”陈宏文阴险地笑,“让我过去,我保证给你的相好留个全尸。”
陈闻瞥见,陈宏文的车里是谭秀玲和陈果陈乐。
他皱了皱眉:“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把你的老婆孩子都逼成绑架犯,跟你一起在国外逃窜吗?”
陈宏文被激怒道:“关你屁事!!给我让开!”
说着,陈宏文变出一把枪,枪口直接对准了洛译的脑袋。
陈闻果然愣住,他浑身都如过电一般,寒毛炸起。那子弹可不长眼,稍有不慎,走火,洛译的小命可就没了。
顾晓晨在他身后,上了谈判用的大喇叭:“陈宏文!放下手中的武器!”开始了一顿官方话,“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能满足的哦我们尽量满足!”
陈宏文骂道:“都给我让开!”
洛译却挣扎喊:“不许听他的,不许放他走!!”
陈宏文将枪口怼了怼:“你想死吗?!啊!”
“有本事你打死我,你觉得你能离开吗?”洛译沉声道,“我一条命不值钱,但你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冤枉多少无辜,这么做我反到死得其所。来吧!”
陈闻急道:“洛译!!”
洛译甚至还朝他抛媚眼:“别担心,大不了下辈子我们再当同学,再当朋友,再当……恋人……”
陈宏文呕了一声:“恶不恶心啊你们!”
“怎么?你嫌恶心?”洛译反讽道,“你觉得你自己就是好丈夫好父亲了?你没看到你的孩子们有多害怕吗?”
其实洛译昨晚就想明白了,那手机压根就是陈果故意让他偷的。一路上,他就观察过,陈果和陈乐两个小女孩,本应该在教室里好好读书,哪怕不好好读书,也不该沦落至此。
“她们有多害怕,你真的都没看到吗?!”洛译厉声质问。
陈宏文一哆嗦,果然想回头看,就在那破绽暴露的一秒,洛译攥紧拳头,回身反击,将陈宏文摔在地上。
陈宏文瞪大双眼,指尖一抖,砰——枪声震耳欲聋。
“啊啊啊啊!!!!!”
“啊!!”
“洛译!!”
分不清是谁在喊叫,只见陈闻生扑了过去,也不管陈宏文手上的枪,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有事。
但那可是子弹啊……
鲜血从洛译的手臂处疯狂地涌出,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你撑住!”陈闻撕裂自己的衣服,给洛译捂着胳膊。
洛译的脸皱成了包子,看上去就非常疼,毫无血色,冰冷煞白,他迟钝地说:“……我不想死。”
“操!”陈闻急得要哭,“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洛译!洛译你别闭眼,我求求你……你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可是洛译再也撑不住了,他甚至想握一握陈闻的手,都再也没有办法握住,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武警们冲了上来把陈宏文按住,刚刚的枪走火,也把陈宏文炸伤了,整个手臂都裂开,那股子恶臭的烧焦味就是从他那来的。
李宣则飞速跑到车后座,挡在两个孩子面前,抱着她们的头,捂住她们的耳朵,但却还没没能阻止这一幕。
哎,她轻声叹息。
“洛译!”陈闻声嘶力竭,“你不要……你不……”
“诶?”忽然,顾晓晨疑惑道,“这子弹不是走火打到陈宏文了嘛,老大怎么昏过去了?”
“……”
“……”
陈闻两行眼泪流个不停,回头一看,杀猪般嚎叫的果然是陈宏文。子弹那么近距离地贯穿,恐怕那只手臂是废了。如果洛译也不小心蹭到,怎么一点痛都不喊?
只见洛译的嘴角在疯狂按压,果然是装的!
陈闻怒不可遏,径直起身,踹了一脚:“洛译!你骗我?!你还在装死?!!”
洛译睁开眼,大笑道:“哎呀,我也被你骗过一次,你怎么就不能让让我嘛!”他跳起来要抱住对方,“你刚刚那么在乎我,我真的好感动噻!!”
陈闻生气地推开洛译,转身离开,那脚跺得比跳跳生气时还跳跳。洛译追了上去:“别生气啊宝贝!我错惹!你别走嘛!”
顾晓晨啧啧摇头:“又把烂摊子交给我收拾。”
李宣拍拍他肩膀:“加油!”
警笛声响彻长夜,太阳从东方升起。这一声枪响划破边境小城的宁静,这一声警笛守护着祖国大地的平安。
他们只是默默无名之辈,踽踽独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从不放弃前进,点一盏心火照亮前路,直到破晓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