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鬼屋和电影院的摧残,三人终于到达最后一个项目,死亡马戏团。
比起前两个阴森到家的项目,马戏团异常热闹,大剧院外灯火通明,彩灯闪烁,旋转木马在滴嘟声中启动,但四周空无一人,有种诡异的热闹。
剧院门口写着节目清单,开演时间是晚上凌晨零点整,演出剧名叫《Joker》,旁边贴着小丑海报。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离正式开演还有五分钟。
如果祁洋的情报没有错,那么失踪游客最可能就在剧场。
“走吧,进去看看。”
顺着剧场大门进入,临近开演,观众席已经暗了下去,灯光在舞台汇聚,红幕后传来低沉悠扬的大提琴声,低沉又充满故事感,主演没有出场,三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剧场开幕。
感染蓝骸之后,不少遗忘者都有出离常规的精神问题或者人格障碍,这位疯锯子就是其中的典型,在他的电影和剧场里,小丑这个元素几乎无处不在,他在不停强调某种强烈的意向,以达到某种诉求。
“ladies——and——gentlemen,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噩梦马戏团!当象征时间的指针在零点重合,无尽的狂欢会在夜幕开场,在这里,道德的枷锁会被电锯劈成两半,你只需要成为自己!!!”
“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个伟大的夜晚,cheers——”
熟悉的声音,狂乱亢奋的笑声从红幕后传来,午夜即将来临,他开始倒数。
表盘上,秒针向着表盘的最顶端靠近,这是每天唯一的机会,三条指针会重合的唯一一秒。
“五,四,三,二,一,嘭!”
指针归零,新的一天开始,整座剧院被灯光点亮,舞台上的红幕“唰”地拉开,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人影上。
四周传来欢呼声——
“Joker!Joker!Joker!”人群开始呐喊,群情涌动,表情疯狂,举目扫去,那些失踪的游客,全都在这里。
聚光灯下,疯锯子的第一次出现在三个人的视野中。
他头戴礼帽,身穿绿色的燕尾礼服,脚踩一双红色的厚底高跟,脸上用红油漆涂出两道血痕,左手握着一把锃亮的电锯,电锯上用红油漆涂上了“my lover”的字样。
洛星洲目瞪口呆,其他两人也同样沉默。
大红配大绿,锯子当爱人,虽然疯锯子有一张精致如偶的脸,但这种审美简直让人不敢恭维。
“怎么办……上吗?”洛星洲提议。
“噢!看我发现了什么?新朋友!”疯锯子转过脖子,直勾勾地看着后排刚入场的三位观众,显得十分热情。
“通过考验的朋友拥有就近观赏的资格,请三位到第一排就坐。”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人摸不着头脑,三人一动不动,而座位上的观众配合着疯锯子,把三人围起来,打算暴力挪动。
洛星洲不能和其他alpha接触,不然明天头条的新闻就是,“多名游客命丧scc特工之手”,凌野当机立断:“我们自己走。”
疯锯子控制了所有游客,相当于人质,暴力手段肯定行不通,也不能轻举妄动。
三人在簇拥下来到第一排,疯锯子面对着激情汹涌的观众,咧嘴一笑,十分优雅地鞠了个躬。
“嘘——”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剧场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聚光灯下,疯锯子轻轻击掌,第一名演员从幕后飞出,头顶飞盘,脚踩独轮车,双手转着魔术球,演员目光呆滞,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仿佛被操控的玩偶。
凌野一眼就认出来:“是失踪的游客。”
表演者踩着车来到了舞台中央,身体不受控制,越发卖力地表演起来,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表演马戏,无异于酷刑,他带笑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但通红的双眼却在不停流泪。
他说不出话,只知道笑,眼神盯着舞台下的观众,写满了“救我”的绝望求助。
台下的观众却在不停欢呼,狂欢的尖叫声掀翻了剧院屋顶,疯锯子看着欢呼的人群,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台上表演的游客竖起大拇指,然后招呼第二个演员上台。
第二个演员是魔术小丑,脖子上挂着红丝巾,疯锯子把礼帽取下递给他,扯下红丝巾扔进礼帽中,来回翻动礼帽后,红丝巾变成了一只扑腾的白鸽。
人群一阵欢呼。
第三个出场的是派对小丑,他头带派对帽,吹出一个个彩色泡泡。
踩平衡板的,唱歌的,转呼啦圈的,白脸的,彩面的,乞丐打扮的……各式各样的小丑依次出场。
台下掌声雷动,振聋发聩,无一例外,所有表演者和观众都是失踪的游客,他们仿佛提线木偶,在疯锯子的命令中卖力表演,怪诞又热闹的画面让人头脑发热,莫名生理不适,洛星洲感觉手背发痒,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背上隐约浮现出一层油漆似的液体。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场中所有游客,身上都覆盖着不同程度亮色油漆,仿佛塑料制品外壳的质感。
遗忘者F-358还魂小丑,异能力“噩梦游行”,发动时会对范围内的敌人造成恐惧效果,被恐惧的敌人身体逐渐发生变化,最后彻底变成塑料人偶,变得和成衣店的塑料模特一样。
这是祁洋从圣菲尔国际监狱偷来的电子档案,光是为了摸清疯锯子的异能效果,监狱就因此损失了好几名狱警,在发现被变成玩偶的人类无法复原之后,监狱终于放弃了对他的研究,把他关进了监狱深处的单人监狱,避免他和任何人接触。
如果不是疯锯子本人的智商偏低,这缺德异能波及的就不止一个游乐园。
“热身结束,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带来——木箱表演!!”疯锯子兴高采烈。
木箱魔术,马戏团的经典的魔术之一,让演员躺进木箱中,由魔术师用锯子把木箱一分为二,但是人却不会受伤,利用视觉效果和机关,可以达到将人“一分为二”的效果,但是看着被抬上来的空木箱,凌野对着洛星洲摇了摇头。
这是一口货真价实的木箱,没有机关,也没有经验丰富的演员配合。
“接下来,我将邀请热心观众,配合我完成这个趣味十足的魔术,你只用躺在木箱里,我再把木箱锯开,就能给大家带来一场完美的视觉盛宴!”
“any volunteers?”他挥舞着电锯发问,台下的游客争先恐后地举手,疯锯子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中合适的人选,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一排。
“你们呢?想自愿配合表演吗?我保证这会是一场伟大的演出!”他信心满满,眼神发亮地盯着三人。
安许被他看得连连摇头:“我才不要!”
“真可惜,”疯锯子歪头想了想,想要打动观众,那一定需要合适的条件,“自愿配合的话,会有奖励哦!”
洛星洲:“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呢?”
“我要你的锯子。”
“不行不行,换一个,它是我的老朋友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换一个!”疯锯子疯狂摇头,把锯子收到身后,洛星洲早就发现了对方性格中的弱点,他很疯狂,但缺乏对人的认知,心智更像小孩,天真残忍,还很固执,越得不到的他越要强求,他忽略了所有疯狂献身的观众,却独独想打动他们三人。
洛星洲摇摇头:“那看来,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疯锯子一愣,惊慌失措起来:“不不不,除了我的老朋友,我还有很多东西,很多,总会有你喜欢的……”
他迫切地渴望有个人能配合他的魔术。
“你没有太多东西,你拥有的,都是别人不需要的,想要我们配合,你就需要拿出你最珍贵的东西作为奖励,”凌野突然出声,他身体前倾,一副谈判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紫罗兰色的双眼如同矜傲的中世纪贵族,冷冷审视的同时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一定要最珍贵的东西才行。”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暼过疯锯子的礼服口袋,那里有一包油纸。
情报显示,疯锯子越狱时带走了一份很重要的东西。
那是从越狱开始,就一直随身携带的油纸,他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在这种癫狂的状态下都小心保护着。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是不会配合你表演的,”凌野冷静地谈条件。
对面陷入纠结,他焦虑地摩挲着手中的电锯,似乎在天人交战,就在凌野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疯锯子问他:“你是医生吗?”
“不是,”凌野诚实回答。
“那不行。”疯锯子拒绝了他的提议。
医生,又一个关键词。
为什么非得是医生?凌野不动声色的想着,没有人配合演出,疯锯子又焦虑起来。
“不行,不行……表演不能失败,我答应过他们会带来一场完美的演出,怎么办……”疯锯子抱着头苦恼了一会儿,然后愣愣地站起来,他提着电锯,朝观众席的人群走去。
“还可以补救,现在把观众杀掉,他们看到的就是完美的演出,我要在不完美的表演开始前,给他们的人生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凌野:“?”
他愣了一下,终于摸清对方的脑回路,有点无奈地举手。
“好吧,我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