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出现了自愿者,表演继续。
上百市民在疯锯子手里,他的异能已经发动,耽搁的时间越长,人质就越危险,但强行采取暴力手段只会让情况变得更遭。
为了配合表演,凌野拿掉作战服里面的武器——一把微|型|冲|锋|枪,递给洛星洲保管。
“请演员躺进台上的木箱,”疯锯子邀请凌野入箱,手里的电锯不停地在箱子上比划,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把凌野切成两半。
长方形的木箱,长度略短,凌野只能曲腿躺进去,盖子即将关上之前,疯锯子还十分礼貌地询问:“那么在开始表演之前,你有什么话要对观众朋友们说吗?”
“没有,”凌野像即将沉眠的吸血鬼,眼睛都不眨一下,“开始吧。”
“yes!”
木箱重重关上,声音敲在观众的心上,安许目睹全程,洛星洲居然也面无表情,冷静到可怕,仿佛即将被行刑的不是他的男朋友一样。
“真的没问题吗?”安许担心地看了一眼台上。
洛星洲不咸不淡看他一眼:“能有什么问题?”
不久前被凌野开局卧底,终局反杀的阴影还历历在目,洛星洲才不相信他会那么傻躺在箱子里等着被锯成两半。
在骚操作方面,凌野一骑绝尘,绝无仅有。
疯锯子出身剧团,表演十分敬业,他把红布铺在木箱上,向四面八方的观众展示道具,刚才出场的各式小丑,自动分成两列,站在舞台两边。
“接下来,我们将共同见证伟大的一幕,我们的演员,会将这场狂欢推向今夜的高潮——”他咧嘴笑起来,拉动电锯,惊悚的呜呜声响起,他一只脚踩着木箱,手中的电锯高高举起,迎着聚光灯,锯链闪闪发亮。
“show time——”
电锯迎箱劈下,呜呜响动,木屑飞溅,在758张扬的笑声中,一锯到底。
木箱被彻底劈开成两半,疯锯子抽出电锯,低头一看,木箱的开口处,慢慢渗出了血迹,木箱中的人像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毙命。
安许:“!!!”
洛星洲一愣:“!!!”
血?怎么会有血?怎么回事?
他呼吸顿时一乱,心跟着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猛地从观众席起身,恨不得冲上台,信息素在一瞬间溢出,然而摸到手中冰凉的枪管,又强忍住冷静下来。
他摩挲着手里的武器,一转头,目光中来不及收回的杀意把安许冻得哆嗦。
坐回原位,但木箱边缘猩红的血迹太刺眼,他的表情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淡然。
安许就算再没眼色,也看得出来洛星洲现在不能惹,努力把自己团吧团吧缩在角落。
木箱成功一分为二,接下来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刻,疯锯子对自己的作品似乎很满意,他揭开木箱上的红布,把木箱从中分开。
木箱一分为二,刚才躺在木箱中的人却没像预想一分为二——因为木箱空了。
后排的观众看不清木箱里有什么,但洛星洲和安许却清清楚楚,木箱空空如也,连个鬼都没有。
洛星洲嘴角微微上扬,带头开始鼓掌,不明所以的观众们也纷纷鼓掌叫好。
疯锯子脸色一变,胸口剧烈起伏几下,随即迫不及待地揭开了木箱的盖子。
不,这本该是最完美的演出,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的,不应该……他惨白着脸,小丑面孔上的表情显得滑稽,他说不出话,聚光灯下,被分开的木箱在沉默中重新合起,消失不见的alpha慢慢坐了起来。
他没死。
观众欢呼起来。
疯锯子盯着凌野,眼神淬了地狱的大火,嘴巴一张一合:“你毁了我的表演……”
凌野觉得奇怪:“可箱子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他只是在电锯落下的前一刻,让安迪切开了舞台,落入台下,等木箱合上之后再钻出来而已,木箱表演的精髓不就是切完之后还活着吗?虽然程序不太一样,但结果完全一致,没有理由毁了表演的。
“是,箱子被分成了两半,”疯锯子恨恨咬牙,“可是你没有!你毁了我的表演!”
凌野:“……”
洛星洲也觉得这种言论简直无理取闹:“咱们讲道理,木箱魔术就是这么变的,你不信问他,”洛星洲拍拍老神在在的安许。
疯锯子偏头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安许:“是这样吗?”
安许:“嗯嗯!你把他切开还能拼起来,比单纯切开他厉害多了!”
疯锯子疑惑:“是吗?可他明明是躲到了舞台下面,我并没有切开他,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如果想要得到一场完美的演出,就必须要把人彻底切开。”
洛星洲:“谁说的?”
“我爸爸啊,他说只要把我放进木箱里,我就不会变成累赘,这场演出就是完美的。”
三人沉默:“……”
你爸神经病吗?
他忍住吐槽的欲望,却又听疯锯子天真无邪地请求凌野:“要不然你再躺一次,我重新切一下?”
洛星洲冷笑:“你别太过分。”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自己动手!毁了我表演的人,我会亲自为他送葬!”电锯如风而至,险险擦过凌野的衣角,疯锯子行事毫无逻辑,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看待,也不能用普通罪犯的思维看待,反而有点棘手。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像是戳中了凌野的某个笑点,他冷笑了一下,重复:“送葬?”
他为太多人送过葬,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对他这么说话。
“是啊,这可是我为你预定的最佳结局!”电锯呜呜作响,毫不留情劈向凌野。
“是么,”凌野惜字如金,态度淡漠,长期执行清除任务让他对任务对象的情感可有可无,如果不是因为疯锯子还有价值,他会在第一时间清除这个麻烦。
洛星洲:“喂小疯子,在预定别人的结局之前,你就没有想过预判过自己吗?”
疯锯子笑起来:“我当然知道我的结局,不用你提醒!”
高速旋转的电锯,三两下把舞台锯了个稀巴烂,凌野只是躲,迟迟没有还击,观众们的塑化程度已经过半,不能再耽搁。
洛星洲当机立断,接通了通讯器。
“祁洋,失踪游客找到了,游乐场西门的剧院,让陆成安和秦默默带队过来营救,穿好隔离服,多带几支缓蚀剂。”
祁洋:“缓蚀剂……疯锯子要异化了?”
洛星洲:“情况比较复杂,你们先过来吧。”
他担心的不是疯锯子,而是身边这个人畜无害的粉蜘蛛,还有一直没有露面的黑皇后,造神战役的五神集齐了四个,但凡有一个出问题,对整座城市无异于灭顶之灾,严格来说,如果意外发生,就算带了缓蚀剂也不一定有用,但聊胜于无。
凌野还在和疯锯子周旋,两个人的战场从台上转移到了台下,远离了游客,凌野终于松了口气。
“咣当——”
高速旋转的电锯忽然撞上一块突然出现的金属,火花飞溅,疯锯子诧异地抽回电锯,看向藏在舞台阴影中的凌野。
他手中多出了一把漆黑的镰刀,不在光下,阴冷感扑面而来,连同神情淡漠的凌野一起,如同地狱的守门人。
“你也是遗忘者,和我一样是异类,啊哈哈哈……真不错!观众们最喜欢异类自相残杀的戏码了!来呀!”疯锯子兴奋起来,把电锯油门一拧到底!
凌野本意不是和他单挑,但到了这一步,只能先把人制服。
“你那么执着找医生,是因为那个人嘱咐过,如果有一天你逃出了监狱,就把东西交给医生,是不是?”凌野问。
疯锯子的攻势稍缓:“你为什么知道?”
他心思简单,不知道隐瞒,凌野知道自己猜对了,开始讨价还价:“我知道哪里有最好的医生,你可以把东西交给我。”
“不行!除非你把医生带到我面前!没有医生,我什么都不会交给你!”
凌野异能发动,夺命的镰刀配合着阴影中无处不在的黑影,很快把疯锯子逼地节节败退,遗忘者的等级是根据个人实力和异能划分,每隔一级都是巨大的分水岭,虽然疯锯子是一级,但在s级面前,也只能被吊起来打。
很快,电锯被镰刀勾落,飞出老远,疯锯子撞倒了后台的道具,一直藏在怀里的油纸包飞出,看形状是本书,凌野眼神一暗,上前两步,整个剧院的灯光却忽然短路,不停闪动起来。
热闹非凡的剧院,一瞬阴冷无比。
一声枪响,子弹打穿了他脚边的地板,凌野一愣,疯锯子却猛扑过来,把飞出的“宝贝”压在身下,打断了凌野的抢夺。
顺着枪声,凌野的目光越过舞台,和空中走廊上的男人对上目光。
对方一身纯黑的长风衣,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那是一张很纯正的英伦绅士脸,或许正是因为曾经做过犯罪辩护律师的原因,给人一种礼貌到刻薄的精英感。
伊塞尔,他果然没走,还专门挑这个时候出现,看来他们对疯锯子藏起来的东西势在必得。
和凌野的淡漠不一样,伊塞尔的冷更像毒蛇的窥伺,藏起獠牙,时刻等待致命一击,而此时此刻,他的手枪对准了凌野的脑袋,露出一点笑意。
“别动,”声音好听,但声线很刻薄,“我在子弹里填充了高浓度的感染源,能让一级在中弹后十分钟内异化,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射击,不敢保证我的枪能和你一样准,很容易误伤。”
“是么?那你开枪吧,”凌野没什么表情,即使是仰视,也如轻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退了两步,让出身后两人,“如果你敢的话。”
洛星洲推着人质出场,微型|冲锋抵着安许的下颌,冷笑:“这么多年不见,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变态啊,‘黑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