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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官家狗

作者:六渡 当前章节:3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8:07

因子虚老实了,积极地在自己衣服上泼血,脸上也抹了一点,顺便用带血的鞭为自己伪造了点伤痕,拍了拍小胸脯,义正辞严道:“先生信我,在下定不辱使命。”

他甚至叽叽歪歪地为自己编排了一个可怜的出场方式——“被狱卒拖进去,带血的腿无力地垂着,直挺挺的两只蹄子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

权持季没心思听这老流氓的编排,催促道:“快点。”

因子虚老实巴交地油腻微笑:“好的先生。”

然后麻利地倒地,汲着满满血水的裤腿一岔,对着捕头比了个手势:“拖吧。”

接着,因子虚眼睛半睁眼珠子一翻,吐出了半截舌头,看起来就和死不瞑目一模一样,逼真得令人发指。

权持季:“……”

他禁不住讽一声:“因老板装死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可没等来因子虚的回应。

随着因子虚被拖到知画面前,被血水泡得一络一络乱糟糟的头发像一杵大拖把一样,“拖把”下面是因子虚乌七八糟形同惨死厉鬼的一张脸。

知画发出了一声尖叫,后怕地向后蹭着,抱头大叫:“我不要和他关在一起,不要!”

她甚至还高高在上地用上了命令的语气:“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饮春坊的头牌,我认识好多举人老爷!!!滚开……”

但是反对无效,因子虚还是被摔到了她旁边。

狱卒退回,不远不近地守着门。

知画这间牢的位置选的很妙,她看不见狱卒的位置,但是他们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因子虚清清楚楚,他们的交谈会一字不差地落到权持季耳边。

他佯装艰难地翻了个身,奄奄一息地面朝知画道:“别担心,反正你也和我呆不了多久了。”

知画几乎是一下就慌了:“你什么意思?”

因子虚困难地在地上蠕动,拽住了知画的脚跟,下一秒知画又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脚踹掉了因子虚挂在她脚脖子的手:“流氓,你放开。”

因子虚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怕是撑不过今天了。”

知画还在喘,闻言爬起来又踹了因子虚好几下,市井泼妇一样:“你咒谁呢?你咒谁呢!”

因子虚逼真地咧出一口血齿,道:“这可不是诅咒,小娘子该是刚来的吧。”

“你尝没尝过盐水鞭子的滋味?可是……哈哈哈,盐水鞭子是最不疼的了。当那些衙内大爷审你的时候,但凡有一件敢回不知道,就生生拔了你的指甲,在刀子上滚一圈。更厉害点的,把一根又一根针整根扎进去,留在你身体的各个部位,然后把你扔到脏臭的水里泡着,伤口先是泡白,然后发脓,一整块一整块腐烂掉。那桶水里不知道泡过多少具尸体。”

知画一下慌了神,手心一松,喃喃自语着:“我是个女人,是个女人……”

因子虚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们会怜香惜玉?你以为对女人就会手下留情?可笑至极!折磨女人用的办法可就更多了,先奸后杀。那些断了手脚的,年纪大了的,傻了的……官爷,可不就是需要您这样的女囚犯去慰问体贴他们……哈哈哈”

知画的脚步已经虚浮了。

因子虚在隐蔽处忙疯狂摆手暗示可以把知画拖出去审了,手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权持季默默欣赏了好久因子虚精湛的演技:“……”

旁边的侍卫没忍住低声夸道:“他说的真的好像亲身经历一样,好细致啊。”

权持季却眸色一暗,意味不明道:“刑部确实有这套折磨人的审法,不过一般是用来让人屈打成招的。”

侍卫没忍住:“将军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权持季却捅了捅耳朵:“没什么,把人拖出来审吧。”

知画尖叫着被押了下去,全程腿都像筛糠一样地抖。

因子虚见人走了,解脱一样爬了起来,捏了捏自己坐麻的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顺便对对面牢里瞠目结舌的囚犯老大哥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不用侍卫带着因子虚就轻车熟路地听墙根。

衙内有个专门的地方停着刑具,平时也在这里拷打囚犯,认罪画押。

地上都是血迹,怎么都洗刷不干净,吊犯人的绳绷断得只剩细细的芯子,血染得整根绳子都发黑,但用它勒死一个囚犯还是轻易。

知画被拖进去时还在挣扎,被权持季用眼角余光一扫却瞬间噤声,因为她一直有注意到权持季手心把玩的银针。

知画想起那个被打个半死的老泼皮,连心头到指尖都一窒,凉得吓人。

“我的恩客有很多举人老爷。”她咽了咽唾沫,似是不死心一般说到。

权持季却面色不变,举起银针比划了一下:“那又如何?也有很多举人在我手下讨事。你没别的要说的吗?”

冰凉的银针一点点地逼近,知画却被摁在砍头铡的一侧动弹不得:“大人,大人!!!”

她大声呜咽,情不自禁地紧闭着眼,整张脸扭曲地皱起。

“睁眼。”权持季不耐地捏住知画的下巴,看她惊恐万分的眼瞳一缩,眼球涨满血丝,眼眶一湿,禁不住涕泗横流。

美人落泪让人心疼,可权持季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又要把针靠近一分,道:“听说瘦马哑奴玩起来别有风趣,衙内的人还没玩过瘦马呢。”

瘦马就是瞎了眼的美人,有些趣味恶心的贵爷专爱养这样的瘦马,鞭打羞辱戏弄那样如花似玉的女娘……

权持季是说……要把这么尖这么长的针生生地扎进自己的眼球?然后把自己变成瘦马扔给那群又脏又臭的士兵凌辱!

知画颅内一沉,死命地摇着头,打出一个又一个哭嗝,早就失了头牌的漂亮体面。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因子虚猛一下把耳朵贴墙上了,八婆的样子仿佛可以加入村口大娘一起磕瓜子。

然后,他听见知画先喊了一句:“那个哑巴根本就不是我们饮春坊的。”

因子虚一瞬脸绿,心虚地把自己歪过去的脑袋扬了回来,佯装矜持地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尽管早有预料知画会拉自己下水,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塞了一下。

知画还在里面挑拨离间着:“他以前也从来没来过饮春坊,那个哑巴才有问题。”

因子虚门外揣手,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放心得很:权持季又不傻,当然知道现在是审问知画的时候,关那小哑巴什么事?

他冷静地点了点头,确信权持季是不会被她带进去的。

谁知道权持季反而对知画提起了兴趣,笑眯眯的明知故问:“那小哑巴不是倌儿?”

他眯起眼睛,好像是温文尔雅的模样:“那姑娘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呢?怎么这么多的春楼,他就单单在饮春坊。”

一墙之隔的因子虚:“……”

行叭,权持季就是色令君晕。

话题就是这么容易偏到奇奇怪怪的地方。

知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不是小倌。”

“哦?”权持季微笑了起来:“也就是说忍冬和他根本没有关系,对不对?”

因子虚瞳孔随之一缩,听见了破风声和知画的一声尖叫。

他立刻将整个人都靠在门缝处,紧张地张望着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权持季的刀尖刺穿了知画的发鬓,她花容失色,生怕权持季一个不小心松了手,刀就从头砸下,将她的头颅劈成两半。

“大人!”知画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我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知道。”

因子虚眼睛一眨不眨,恍惚间抬起了食指,颤了颤。

屋里,知画还在尖叫:“忍冬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啊!”

权持季慢悠悠地把刀收了回来,知画披头散发地瘫倒,哑声地喘着气儿,看着权持季慢慢蹲下紧逼,不由地目眦尽裂。

权持季笑眯眯的样子此时并不叫人心安,他慢悠悠地捡起知画的一截断发,漫不经心道:“姑娘都说了那哑巴和忍冬没有关系了,还在这时候祸水东引,是觉得我好糊弄吗?嗯?”

知画已经哆哆嗦嗦了:“不是……”

她终于合盘托出:“奴家也是无辜的啊。”

“前阵时间,有个紫衫公子连买了奴家三夜,却没有动奴家一下,每次他点了奴家的时候,忍冬都被他灌得烂醉如泥,吐了一地。”

“后来,奴家被梁家公子私会时,在那片地方看见紫衫公子杀死了忍冬。”

“哦?”权持季忽然笑道:“那你怎么这时候才说?”

知画耸着肩膀抖擞个没完没了:“他周围都是家奴,洗手用的是玉器。”

权持季了然:“品阶高的官家狗。”

知画声线依旧颤得厉害:“我们被发现了……”

因子虚还要再听一下,权持季突然抬眸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手下人回避。

一大群守在权持季身边的彪形大汉齐刷刷退了出来,随便扛走了听墙根的因子虚。

“……”因子虚几乎是怒了:“关键时刻啊关键时刻!”

侍卫们眼睛连抬都不抬:“这事涉及到了上头的大官,因老板还是少听一些为妙。”

因子虚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还想悄悄滴趴过去偷听:“你们懂什么,这样的消息才值钱。”

然后被铁面无私地拖了回去:“因老板再胡闹我们便上报将军了。”

因子虚见挣扎无果只能捏了捏鼻梁,老老实实地扭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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