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根突然一松快,还带着温度的指腹开始轻轻的揉着因子虚的后脑勺,插入发根的食指修长有力,和孩童柔软稚嫩的感觉不同。
因子虚是一个金贵的人,此时却莫名一怔,身体过了电一样,条件反射的探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抓住了权持季正在给他按摩头皮的腕子,隔着镜子,目光缠绵对视,权持季还把着因子虚的发丝:“怎么了。”
因子虚猛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这才驱逐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没什么。”
和凸碧一样会在梳头的时候按摩头皮。
权持季不可能是凸碧的,不可能。
因子虚继续摇了摇脑袋,他的发丝从权持季的指尖滑落。
权持季也不恼,按摩的位置逐渐到了脖子,后颈的位置娇嫩,微微用力就能要了人的命。
权持季把因子虚的后颈顺到自己的合并的大拇指关节上去,听因子虚吃痛地“啊嗯——”了一声,附身不怀好意道:“这个穴位,可别说虚了。”
因子虚:“……”
他的脑袋都落入权持季的控制之中,这个时候,他无法逃离与权持季的对视。
特意的暧/昧,微热的指腹,呵一口气都可以打到对方的脸上,熏出一份艳色的吻痕。
因子虚眸光迷离地勾了勾自己的舌尖,邀请权持季的架势:“那要怎么办?要亲吗?”
他还是多疑,因子虚不踏实,权持季对自己未免宽容得过分了。
给要杀了自己的仇人梳头按摩的,权持季也算是古往今来一大圣人。
因子虚可不信感情纯粹的交易,更何况他是实打实地要杀了权持季。
他宁愿相信权持季喜欢睡自己,也不相信权持季真心实意想要和自己并肩作战。
这下权持季终于把红珊瑚做的钗子给因子虚别上了,随便揪出了因子虚心心念念的一摞小碎发。
“你就这么喜欢滚/床/单?”
因子虚:“……”
他大大的冤枉。
明明是……
但是因子虚懂眼色啊。
他还能不清楚吗,这个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不要脸的人站出来证明他就是离不开男人,他就是每天都想要涩/涩,另一方再贴心的表示: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啦。
既然权持季想要当这个伪君子,那么就只能让因子虚挺身而出了。
因子虚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认真道:“我就喜欢,每天都在想。”
他仰头,露出了自己的锁骨:“我要想你想到炸了。”
艳色的珊瑚与血色的薄衣相得益彰,因子虚该是以前就落了病根,这两年来越发苍白,红色让他身上多了一点气血。
权持季想的没错,这红果然衬他,看起来更加玉骨冰肌的通透。
饮春坊的装横也是这般大红大紫,沈问看来也是早早知道:因子虚一身枫色俏得紧。
欲/色流露,藏不住的艳丽,因子虚桃花眼瞳孔清透,眼尾洇着落不下的殷红,镜子里面可以清晰看见:玉面铺粉,巧笑倩兮,不怀好意的笑面给因子虚带来勃勃的生气,眉宇间是不怀好意的匪气。
他一笑,算计人的奸商味就浓厚,但是勾人。
权持季伸手把因子虚一指头摁了下去,蹙眉沉思,而后俯身,牙关轻启,咬住了那松松垮垮的封腰。
因子虚:“???”
不是。。。
原本一切都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
直到权持季把他两条扑棱扑棱的腿摁了下来,隔着亵/裤,歪头,枕上了因子虚的大/腿/根/子。
“帮你把自己弄干爽了,然后我就走。”
因子虚:“……”
不是,哥们。
因子虚委婉地发出疑问:“你不进来爽一爽?”
虽然很羞耻,但是因子虚难以理解,呆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却听见权持季道:“不用,等你伤好了再说。”
因子虚一个激灵,飞快地把双腿一并,哈哈干笑两声:“那我也不用了,哈哈哈……”这笑声越收越小声,因为因子虚发现他的老寒腿一凉,苦茶子已经被权持季扒拉了下来。
权持季一字一顿,真诚而热烈:“在我面前,你不用掩藏自己的欲/望。”
因子虚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权持季说的很好,他非常的感动,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真的四大皆空了呢。
那竖起的大拇指最后插/进权持季的发丝里面,发了疯一样指关节攥紧,明明腕心青筋暴起却握不住青丝。
他推拒权持季的脑袋,却被吃得死死的,腿弯搭在权持季宽厚的肩头,血色茧蛹一样蠕动身子。
因子虚终于还是崩溃了,梳子在发尾轻柔梳过,疑问在头脑之间过载,他的呼吸逐渐加深,双手越来越绵软,终于松手放过了权持季那颗揪不秃的毛茸茸脑袋,转而把手挡在了自己的脸上捂住了眼尾洇泪的眼睛,下意识抽噎了起来:“这头,不梳了。”
他仰颈而泣,看着那权持季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因子虚的腿还在微微抽搐,执意打破这暧/昧到叫他心乱如麻的氛围:“不梳了,我这就走。”
权持季还是执着,梳子慢悠悠带过因子虚的发尾,调整好了珊瑚钗的角度,好像是在装办他可爱的男妻,权持季声音含糊不清:“喜欢吗?”
因子虚恍惚,知道权持季不想放过,他也不再挣动了,呼吸沉重道:“先生啊,在下都百八十年不洗澡了,你也别指望我真的把自己洗得很干净。”
“嗯。”修剪圆润的脚趾头踡起,因子虚虽然瘦,但是浑身都软,那套水货腿法诚不欺人,因子虚彻底忘情,眼里是水雾氤氲,身上是化不去的艳色连天。
他想:权持季一定是疯了。
谁能告诉因子虚,权持季在享受个什么劲。
因子虚歪眼,镜子里是春意正忙,镜子外是颠倒荒唐,他头上那珊瑚钗红得灼目,钗子系不住一络凝在额间汗湿的发。
低头,权持季还在专心致志。
他伸手去摸权持季的脖子,好像是呆了。
权持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脑子里的模糊关窍被炽热温暖模糊,因子虚抓住了权持季的后颈,用力一摁:“低头,再含深一点。”
权持季啊,我的好先生……
难道你真的心悦于我吗?
下一秒,因子虚突然奋起,头上的珊瑚钗被抽了下来,他死死掐着权持季的脖子,挫下深深的两道指痕,手起钗落,要了人命的架势。
他就是乱世里面一只禹禹独行的困兽,从来就不相信迟到的温情。
就好像他还是许沉今的时候,固执地要得到所有战友的把柄。
用感情维系的东西是最最不靠谱的,他的亲人都可以利用他谋取高官厚禄,更别提外人了。
因子虚的眼睛猩红,瘦削的下颚上青筋抽动,他知道要把钗子扎到哪里才可以最快地要了权持季的命,他知道怎么样从权府跑出去。
如果权持季不死,可能权持季确实会厚待自己,但是,权利的漩涡与因子虚就全无关系了。
因子虚用了狠力气,最后却后腰一痛,力气怎么样也抵不过久经沙场的权持季。
权持季明明看不见,耳朵却灵敏地一抖,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抓住因子虚拿着珊瑚钗子的手,一抬眼,完全无视了因子虚摁着他后脖子的手。
他笑了,却是苦涩。
别人常常说,权持季的眼睛锐利,带着藏不住的杀气和凶戾,每次自视都叫因子虚膝关节一软。
因子虚不敢看他的眼,好像是害怕异样的东西将他吞噬。
那一刻,权持季把着因子虚还死死攥着珊瑚钗的手腕子,扯着那条因为失势而软趴趴的手,一只手慢慢地揩掉了因子虚额角的一滴冷汗,最后把钗子戴回了因子虚头上,动作是轻轻柔柔。
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把因子虚的衣服穿了回去,系好了封腰,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这下好了,软了,我该走了。”
就是一天而已。
他的书生连一日都等不了就要杀了他。
“你是恨我吗?”
因子虚破罐子破摔:“我恨你,我想要你死。”
“权持季,你让我怎么想要你好过?难道你敢说,你一开始不想要杀了我?”
权持季悲凉地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可以相信我,为什么你不信我是真的要和你并肩作战?”
因子虚却摇了摇头:“怎么信,如何信?我已经不会信了。先生,成王败寇,刚刚你已经看到了,我想要杀了你,试问你刚刚就没有一点要杀了我的心思吗?”
你是猛虎,我是贪狐,我们争夺的本来就是同一块肉,我们之间本就水火不容。
“若是以后庄琔琔得了正统,成了天下的王,你会让他听我的吗?”因子虚现实道:“要是你活着,庄琔琔听的就是你的,而不是我,要是我没有办法让大启变成我真正想要的模样,我重新入局还有什么意义?你说你会帮我,凭什么你会帮我,我们非亲非故,甚至于我要依傍你活着,这不踏实。”
好像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因子虚彻彻底底说开了,他的神情疯狂,就好像是丢弃了所有的不安和害怕。
因为因子虚自己也不相信,随着自己刚才要杀了权持季的举动,权持季还能容许自己卑贱如泥地活下去。
“权持季,你真的好伪善,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去死?你是想要我和你合作,还是要我许沉今仰你鼻息?你也不想让庄琔琔变成大启的王吧,你要的只是一个借口,把我拴在你的身边,像狗一样。”因子虚一字一顿:“好,恶,心。”
“没有理想的家伙,死在你的手里,真叫我憋屈。”
权持季一言不发,好像是在尘世之间孤零零地沉沦:“要是我能改,你会相信我吗?”
因子虚讥讽一声笑:“你说呢?”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信任?
“我怎么相信你和我的合作不是别有所求。”
“权持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的黑粮给了皇莆七落,我的云中阁给了喻白川,现在去找庄琔琔吧,他在奉安城,你杀了我,不要在假惺惺的了,如你所见,我已经没用了。”因子虚大悲却大笑:“无论是销金寨还是庄琔琔,我都争不过你,你是天之骄子行了吧,杀了我,求求你,我也不该像一个笑话一样活着了。”
庄琔琔的身边只能有一个人提出主张,从头到尾,因子虚想要辅佐的那个新帝都只对权持季一心一意。
因子虚好像是等待死亡一样闭起了眼睛,迎面是权持季袖子的香气。
真风/骚啊……
袖子怀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幽会情人。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终于不用再猜:自己能打动权持季的筹码到底是什么了。
因子虚甚至是解脱了。
他向来猜不透权持季。
真的是,凭什么呢,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