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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溪苏的杀戮.2

作者:汪洁洋 当前章节:13894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8:28

蔡行芸又摸出香烟,这次老师没有拦着她,而是用期盼的眼神鼓励她赶紧给出答案。

“因为她是来杀我爸爸的!”

14

付饶坐在蔡行芸对面,开始抹眼泪:“你就这样接受沈亦如吗?看来这次你爸是认真的!”

蔡行芸跨坐在椅子上,身子歪在椅背上,斜着眼睛望着蔡高峰的女管家,昔日的正牌情人。这么多年付饶对自己百般讨好,她算是蔡行芸唯一能接受的继母人选。不过从见到沈亦如的第一眼起,付饶的脸就再没晴天。

“是你自己不争气,跟着老头这么多年,他外面情人换了几大车, 只有你住在家里,虽说是管家,不过你管什么家了,还不是太太一样养尊处优?我就奇了怪,你怎么就没熬上位!”

“我没有手腕呀!你看姓沈的狐狸精,那可难对付呀!”

结婚之前,亦如第一次到蔡家做客,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妖娆的女人。这女人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是极其娇小的身材。

看付饶的打扮和作态,身份就不言而喻。她的站姿很讲究,挺拔笔直,胸脯却恰到好处地顶了出来,衬衫的扣子就在上面两厘米处打开,弄得乳沟若隐若现。精巧的臀部微微上翘,性感的粘腻一下子就展现出来了。

亦如都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几遍。

蔡高峰赶快胡乱地一比划,嗯,管家付饶,这是沈小姐。

付饶明显强颜欢笑,却不失礼仪,迎上来接过亦如的手袋,嘴上已经甜甜地问好了。亦如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限量版,马上意识到, 她和蔡高峰的身上是同样的味道。

晚上亦如假装吃醋,你还有这么美的管家呀!怎么不娶了她呢? 蔡高峰急急地解释,美什么呀,创业的时候她就来蔡氏了,没学历,工作也做不来,正好家里缺人打理,她就过来管家,芸芸也正好有个伴儿。

我能娶她吗?我什么人啊……

“那你们好过吗?”亦如坏坏地笑。

“好什么呀!”蔡高峰急得普通话都讲不好了,赶快用身子压住亦如,别讲了,别讲了,没好过……

“听到什么了?”蔡行芸蹑手蹑脚走近,小声问付饶。付饶冷笑,现在说我呢,你快来看,可精彩了!

蔡行芸也趴着看了一会儿,敲着付饶的脑袋,你说你给他房间装什么摄像头啊,被他发现会要了你的命!

“我就是要看看,他究竟要找多少个女人才罢休!”付饶咬牙切齿地看着镜头里蔡高峰的白屁股。

“受虐狂!”蔡行芸边吃水果边坐在旁边欣赏,过了一会儿,一把关上电脑,算了,别看了,看多了我有心理阴影,我毕竟就是他这么弄出来的。

“你不帮我吗?”付饶可怜巴巴。

“怎么帮你?你们之间的三角关系,我搀和什么呢?而且对我来说,谁当后妈还不一样 。”

“你这没良心的,怎么会一样呢!先不说我们多少年的感情,你看上了老师,你爸一直反对,我替你说了多少好话,你全忘了?如果我真能嫁给你爸爸,我一定帮你彻底说服他!”

蔡行芸剥了一个蛇皮果,这个可以有,你还真抓住我的弱点了!

15

暑假到了,蔡行芸回家的次数多了,蔡高峰嗔怪她不参加婚礼,心里却还是喜欢看到自己的女儿。

搬进蔡家有一段时间,一切风平浪静,亦如反而感觉不好,提醒自己要加倍小心。蔡高峰不准亦如去蔡氏工作,如今只能静候机会, 把主要精力放在房子里这几个女人。

老太太精神不正常,说不定哪天又拎刀砍西瓜,付饶和蔡行芸笑里藏刀,言谈举止别有用意,绝非善类——这些都看不出来,亦如又如何能生存到今天?

蔡高峰出差后,亦如全面戒备,早上杯里的水还没喝就发现异样, 确定有人在里面吐了痰,化妆品也被人动了手脚,刚涂到手上就被刺痛,鞋子里不久就发现了尖儿朝上的图钉,经过门廊时,一个花盆从头顶掉落……

亦如感叹,女人啊,因为嫉妒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过这些举动又是多么幼稚拙劣的呀!

自行打理起居饮食,亦如才能出门逛一下,回来时特意从后门进来,刚走到窗子下面,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

“天啊,太吓人了,这可够劲呀!”是付饶。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蔡行芸的声音。

“她出去了,还没回来。”

“你慢点,我拿出来给你看。” 只听两人小声尖叫。

“有毒吗?”

“绝对没有,老板向我保证过的。” “这……实在太狠了吧,我怕……”

“怕什么呀,只是吓吓她,她肯滚蛋就行。” “你爸爸不会知道吧,他会杀了我们!”

“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呢?我爸明天才回来呢!” “不会出人命吧?”

“老板给我这个……他说可以抓回来……哎呦,你别掐我呀……”

亦如小心翼翼地顺原路退回来,确定没人看到自己。她在蔡高峰刚为自己种下的一棵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们正在实施某种阴谋,明显是针对自己,怎么办?亦如打起精神,做好迎战的准备。

可是一整天下来什么事都没发生,亦如纳闷却不敢懈怠,临睡前她仔细检查了柜子,拉开窗帘,又爬到床下检查。反复确认没事,才脱下睡衣,钻进被窝。

脚刚伸开,亦如就从床上弹开。

巨大的恐惧包围着她,一股热流让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她一下子就明白蔡行芸和付饶说的是什么。

因为刚才她的脚触到了一个凉冰冰、滑溜溜的东西。那东西被亦如惊扰,也动了一下。

亦如冷汗直流,她根本无法相信,这些人竟然会这么做! 慢慢地掀开被子,看到了——

一条蛇!

一条体长足有两米,带着邪恶花纹的大蛇正盘在亦如的被窝里……

16

蔡行芸和付饶从镜头里看着沈亦如的样子,乐得搂成一团,滚到床上。

笑够之后,蔡行芸指着沈亦如问付饶,你看看她的胸,假不假呀? 付饶细看,还真是,白天看不出,她脱了衣服还挺清楚,那么翘的胸脯一定是假的!正常的乳房应该是水滴形的,她这足有D罩杯>的乳房傲慢地指着前方,怎么抵抗地球引力呢? “你是哪一年隆的?”

付饶老大不愿意,你存心的啊!知道我烦这个话题,你爸就是知道我整过容,一下子没了兴趣,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谦虚啦!您老可是专家,看看她还有哪里动过刀?”

付饶只好又凑过来细看,如果这样说来呢,她还切了内眼角,就是把眼睛开大,很多女演员都做过。我觉得她还磨了腮,她骨架挺大的,要不哪来那么精致的小脸呢?

不过她做得很好,要么是小时候做的,要么是国外做的。

“这下可抓住你了!”蔡行芸直乐,“老头最讨厌别人整容,肯定会烦她了。”

两个人正看得起劲,镜头黑了,看来沈亦如把灯关了。

“你说看到蛇之后她会怎么做?”

“还不是抓住我爸大闹一场啊!反正我们打死不要承认,别墅靠近水塘,蛇爬进来也可能。”

蔡高峰回来之后,见亦如站在门口迎接,甚是高兴。得知这几天她在家过得很好,非常满意。蔡行芸和付饶偷瞄亦如,见她的确没有任何异常,不免失望。

“蛇呢?”

“不知道。”付饶吐吐舌头。

“完了!”蔡行芸起身收拾包,“烂摊子给你,我要先回学校了,这个家里现在丢了一条蛇,我可住不了了!”

17

蔡行芸联手付饶折腾了好一气,全都白费力气,沈亦如不仅没搬走,蔡高峰还天天张罗着和她生孩子。如果说帮着付饶纯属打发时间瞎胡闹,生孩子,这可是蔡氏父女之间最大的禁忌——

这是一提出来就要闹得山崩地裂的话题。

蔡行芸一直不愿意让蔡高峰续弦的原因就是生孩子,因为她的妈妈就是生孩子出意外死的。蔡行芸打从心眼里厌恶所谓的弟弟妹妹, 这些人是来分家产的,是来分爱的!

这怎么可以,蔡行芸要独霸属于自己的一切!

沈亦如进门之后蔡高峰开始来真的了,为了生孩子大张旗鼓地折腾,一直没挑起正面冲突的蔡行芸再也按捺不住,明确向继母开战。蔡行芸对亦如的敌意越来越浓,蔡高峰看在眼里,劝说几次无果

之后,竟然劝女儿多住学校,不想回来就不勉强。这下坏了菜了,蔡行芸对亦如的仇恨更加深一层,整天在家里又摔又打。

“我现在有家都不能回了吗?”

哪有!蔡高峰也不能直接赶女儿走,只好哄着,爸爸是怕你跑来跑去辛苦。

“20 分钟路程,司机接来送去的,我哪里辛苦?是你天天造人辛苦吧!”蔡行芸冷笑,“我是家里多余的,赶明儿你再生几个儿子,不如让我死了还好一些,省得我分你儿子的家产!”

“整天就是这些混账话!”

这样反复吵了几轮,亦如才劝蔡高峰,算了,她还是孩子,不要去动气。蔡高峰赶快说,我倒没什么,主要是她不懂事,让你吃了委屈。亦如非常大度,我怎么会和孩子计较呢?你大可以放心。

蔡行芸坐在马桶上,对着蔡高峰和沈亦如的结婚照吐唾沫,她用指甲在沈亦如的脸上狠狠地划着。把她的那部分细细撕碎,丢在屁股下面,接着用力挤出大便盖在上面,心里也就打定了主意。

一家人晚饭,蔡行芸乐得前仰后合,蔡高峰莫名其妙,你又搭错神经啦?

“我是乐呀,你被人骗了。”蔡行芸甩甩长发。

“谁敢骗我呀?”蔡高峰问女儿。“还有谁,还不是你老婆!”

“ 胡说!没礼貌!”

“我胡说,但我没有整容。我没有拉过眼皮,磨过腮帮子,没有隆过大胸脯,我是天然美女,不像你老婆,浑身上下全是假的!”

蔡行芸还没说够,接着讽刺道,为什么整容啊,还不是要做狐狸精,跑到人家里勾引男人嘛!

付饶也放下饭碗装作叹气,蔡总,本来我没资格插嘴,但别人都说,隆胸可不好呢!以后如果小孩吃奶,可能会吃一嘴硅胶,我现在都后悔了呢!

“就是,就算没有硅胶,那奶也有毒……”蔡行芸一唱一和。这番对话时亦如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知父莫如女,蔡行芸的话还是狠戳到蔡高峰的痛点。蔡高峰的确讨厌女人整容,这里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

那还是当年穷小子阶段,蔡高峰爱上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清汤寡水,特别纯洁,在蔡高峰眼里就是完美的女神。因为两人没钱,女孩便去澳门打工,不久杳无音讯。几年后蔡高峰发达,才知道她已整了容,在赌场接客。

蔡高峰远远地站着,目睹昔日女神浓妆艳抹,手拿小包在赌场的内街一趟趟走来走去,以供世界各地的嫖客选择,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之后,再不能接受女人整容。

这件往事家人还是知道,现在听女儿这样说新妻子,蔡高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由疑惑地瞟了一眼亦如的胸口。他害怕,如果亦如真的整过容,自己还会爱她吗?这样的老婆还能给自己生儿子吗?

“我没有整容。”

“你唬谁呢,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裸体!”蔡行芸瞪着亦如。“你又是怎么看到我的裸体的呢?”

蔡行芸没词了,嘟囔一句,反正我看到过,不信你脱掉衣服对质呀……

亦如不再搭理她,温和又坚定地看着她爸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没有整容。

蔡高峰的心立马放了下来,他指点着蔡行芸,祖宗,你看看,整天胡说八道,不是开学了吗,求你还是回学校去吧!

18

亦如是带着两只小犬进蔡家的。

丢丢和捡捡都是流浪犬。一场大雨后,亦如在中心公园散步时偶遇的。

丢丢当时刚生完崽崽,躲在公园角落的一棵树下,衔了一些草垫成一个临时的窝。当亦如发现她时,崽崽大都已经淹死了,只剩一只还在微微抖动。

亦如赶快搓热手掌,把那个幸存的小东西捧在手心,又拉开衣服放在怀里,贴着皮肤慢慢焐暖。就这样,她把两只小犬带回家,取名“丢丢”和“捡捡”,寓意是丢而复捡,永不再丢。

这两只小犬是亦如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养过犬的人都知道,犬的智商很高,相当于四岁小童。望着犬的眼睛,你会发现犬能读懂你的心事。这可不是主人一厢情愿的误解,犬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揣摩主人的言行表情,并作出行为上的反馈。

犬的忠诚更是任何动物,包括人类不能比拟的。义犬救主,忠犬绝食的故事比比皆是。

犬用最原始的纯洁感动和教化人类的心灵。犬对人类只有默默的付出和守候,生老病死不离不弃,这份无私令人类最引以为豪的亲情和爱情都黯然失色。

正因为心底的这份敬意,亦如称“狗”为“犬”。

亦如绝对不能忍受别人吃狗虐猫,其实猫狗兔子都是人类忠实的伴侣动物,在物欲横流、弱肉强食的人类社会,也许只剩下这份难能可贵的纯真和坚持。

在英国时她已经成为国际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又参加了亚洲动物基金和国际人道对待动物组织,多次和香港爱护动物协会合作,在国内积极呼吁动物保护立法。除了伴侣动物之外,在她的倡导和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也参与非珍稀野生动物的救助。

虽然皮草可以带来奢华的虚荣,但是亦如绝对不会披上那身庸俗。她看过一张照片,被活剥皮毛的狐狸正回望自己血肉模糊的躯体。每一寸刮净骨肉的光鲜皮毛,不管染成什么颜色,剪成任何尺寸, 背后都是人类惨无人寰的杀戮。

当付饶苦恼接下来怎么办时,蔡行芸建议干脆弄死她的狗:“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叫她赶快滚蛋,你没看到她爱那两只狗爱到变态!”

“那不好吧,狗狗很可爱。”

“到这个分上,你还舍不得狗!”

“好,一不做二不休,那我们把两只狗都杀了!”付饶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动作。

“你还狠一些,杀一只就行,就说是吃鸡骨头卡死的。” 两个人商量好,决定尽快下手。

“怎么杀呢?” “掐死吧!”

……

“怎么还不死啊?脚还蹬呢!”

“你让开,我来!要这样掐着……看你还不死!我掐死你!”

19

仇恨在亦如心底喷发,她几乎被撕裂。

凶手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她们那副满不在乎,特别是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容刀子一样刺在亦如的心脏上。

这两个毫无人性的东西!

她们怎么这么残忍,连小动物都不放过,真的和蔡高峰一模一样! 杀了她们!

一定要杀了她们!

亦如心中默念,可是要怎么杀呢?

到厨房拿起菜刀冲过去砍死她们?趁她们不备用绳子勒死她们, 还是下毒毒死她们?各种场景在亦如的脑海里翻滚,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不由自主地走到门口。

死亡和生存就差一秒,冲动和理智就差一步,亦如在最后时刻停了下来。许久,她重新回到房里,慢慢坐了下来。

这样死太便宜她们了,也根本没法救赎她们的罪孽。在杀戮的战争中,无人能赢得最后的胜利,死神才是唯一的赢家,这是永恒的真理!

亦如下定决心,加快进度实施计划,但此刻无论如何先忍着。

蔡高峰不会在意一只狗的事情,嘴上安慰几句,过一分钟就忘了, 扯着亦如讲笑话:

今天我出了丑,董事会的时候肚子不舒服,忍不住放了一个屁, 臭倒不臭,却又响又长,几个人笑起来。正在尴尬,还是松村健立刻起身说,对不起大家,我肚子实在难受要上厕所,帮我解了围。你说说,松村还是最贴心的吧?

亦如用鼻子回答一声。

“这几年辛苦松村了,一直在为蔡氏忙活。” “想听听我的想法吗?”亦如斜了蔡高峰一眼。

曾经有个类似的笑话,局长在电梯里放了个屁,旁边的美女忍不住都笑了,同梯的副科长赶快大声说,不是我,不是我!

很快干部提拔,呼声最高的副科长却名落孙山。他辗转打听到自己落败的原因,原来局长暗地里表了态,一个屁都不能担待的人,我要他何用!

这样的人的确不能重用。

但反过来说,连个屁都抢着担待的人,是否一定就是最贴心、最该重用的呢?

“愿闻其详。”蔡高峰阴沉下脸色。

“一条船行驶在正确的航道上,需要的是行船者的心正。企业如同这条船,运营者必须要敢说真话,敢做实事,骨子里坚持正义的力量。古人从来都提醒我们,用贤良防奸佞,管理企业和管理国家一样, 难的是选才选德,御人御心。”

今天的事情从私人的角度你可以谢谢他解围,但是大家明知道是你放的,他却急着承认,这究竟是帮你,还是让你成为笑柄呢?

本来只是一个屁的小事,现在反倒节外生枝出新的笑话。

松村健一直是你最信任的人,你甚至把蔡氏的未来交托在他的身上,但是请好好想想,他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蔡氏考虑,都是为了你考虑吗?

20

热烘烘的午后,天气特别晴朗,付饶听到有人按门铃。

两个皮肤白净的年轻人跟着保安站在门口,穿着白色大褂,别着工作牌,一个手里拎着工具箱,另一个背着喷壶,旁边停着“菲城疾控中心”字样的面包车。

“打扰了,这是市疾控中心的人,东南亚出现了一种非典型肺炎病毒,为了防止蔓延到我市,上门为每家每户喷洒消毒药水。”保安说。

戴眼镜的男孩递上证件,付饶看了看,这种病毒电视里的确播过,听说香港已经有两名医生去世。

“那好吧!”

付饶看年轻人很帅,习惯性地扭了一下腰肢,让他们进来,招呼工人们帮忙。鼻子上有片雀斑的帅哥摆手,不必了,我们自己来,你们弄不清楚。

“这是在干什么呢?”

“沈小姐,是来消毒的。”

亦如边下楼边整理头发,很好,政府为了市民的健康着想,应该感谢他们,辛苦了,把茶准备好。接着递个眼神提醒付饶,也要小心家里的东西,付饶应允。

正要转身离开,亦如想起什么。

“付小姐,我放在床上的戒指,你看到没?” “没有啊!”

亦如皱眉:“不对!我就放在床上,这可坏了,麻烦你务必帮我找到,这是高峰送给我的,特,别,珍,贵!”

付饶晓得“特别珍贵”的重量,真的丢了,自己说不清也赔不起。

“那我现在去找找看,可是这里……”

付饶为难地看着到处喷消毒药水的工作人员,亦如指指自己,付饶只好到处去寻了。

第二天下午艳阳高照,蔡行芸和付饶去逛街。

铃兰北路是菲城的“第五大道”,高档品牌云集,蔡行芸是老客户了。昨晚 LT 打来电话说新款到店,将闭店一小时欢迎蔡小姐单独选购,还特意为她提供优惠。

“打不打折无所谓。”蔡行芸懒洋洋地摆弄刚做好的指甲,看在特意闭店的面子上还是给你们个薄面莅临吧。

那就选吧!

把包和手机递给帅气的男店员寄存,两人开始选衣服和包包,蔡行芸是典型的购物狂型,这真不是电影里才有的情景——这一排包起来,那一排第二件不要,剩下的包起来……

短信响了,“东西都找到了”!

亦如满意,回复两字:“很好。”

21

目前为止,蔡高峰对自己的第二任妻子还算满意,妻子是白副省长介绍的,很有风情,初期确实幸福快活了一段时间,下半身吃得饱饱的,吃饱了之后急着生儿子,暂时还没有如愿。

蔡高峰虽然和白舸流合作几年了,但总是隔着一些什么,乐易易, 也不是,钱,更不是,现在通过亦如有点“结亲戚”的味道,关系不免又拉近一层。攀上这样的大领导,并且结成紧密的联盟,菲城港, 不,整个南海的资源还不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吗?

如今只剩儿子啦,人生便再无遗憾。

蔡高峰打起精神,努力推进造人事业,天遂人愿,亦如真的怀孕了!

“怎么了?还真生了,就这么看不顺眼我吗!”之前已经撕破脸皮,蔡行芸像点火的炸弹,腾一下就翻脸了。

“要怎么和你说呢,两回事好嘛!”蔡高峰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在爸爸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好女儿,我会永远爱你!”

“省省吧!”蔡行芸眼睛喷火,“你最善于伪装了,当年不就是这样害死我妈妈的吗?她身体不好,你却偏要生儿子,生生生,生你个屁啊,结果她把命都搭进去了!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那么老顽固呢!你的破儿子是金子打的,是菩萨拉出来的吗,怎么就那么稀罕!”

“说了多少次了,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我不懂,我告诉你,你生出来我就给你掐死!反正他长大也是个祸害!”

你敢!蔡高峰气得发抖,你掐死他,我死了一分钱也不留给你! “不给就不给,我也不稀罕!”

“算了,不要吵了。”亦如拉住蔡高峰。

蔡高峰哀叹,你看看,我一世功成名就,却疏于管教孩子,养出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败类,真是最大的失败呀!

蔡行芸看到沈亦如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砰地踢倒面前的椅子,冲到继母面前,照着她的前胸就是一推,亦如一声不吭,用手护住胸口。蔡行芸又是一拳正中她的鼻子,亦如还是不吭声。

“我今天一定要撕掉你的妖精皮!”

见女儿如此放肆无礼,妻子如此忍辱负重,蔡高峰气疯了。他抓住女儿的手,回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蔡行芸嚎啕大哭。

蔡高峰还想打被亦如拖住,直气得声音颤抖:“可以,那我今天就打死你,让你去找你妈!”

“你害死了我妈,你还有脸打我!”蔡行芸也扑上来打蔡高峰。

“你们闹够了吧!”亦如忽然大吼一声,蔡氏父女停止厮打。

蔡行芸,你这个孩子真的要适可而止,你不喜欢我,我可以搬走, 甚至你打我,我都可以迁就你,但是你在家里搞这些名堂做什么?

亦如跑回房间,拿下来几样东西,狠狠丢在地上——高峰你看看吧,这就是在我们房间找到的摄像头和窃听器,这都是行芸装的。

蔡行芸脸都绿了,抢白道,你有什么证据是我装的?!

“不是你还有谁呢?我都查到了这些东西的源头,你刷卡买的!

你口口声声说我隆胸整容,看到过我的裸体,不是通过这些东西,请问你怎么看得到呢!”

亦如转身哀怨地望着蔡高峰,在我们的卧室里找到这些东西,请问你作何感想?我们像猴子一样在镜头前表演,统统都被人看光了, 你做何感想!

是你追求我,我才嫁给你,请问今天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交代? 蔡高峰气得下巴抽筋,剃了胡须的毛囊都在颤抖。

22

在家里大闹一场之后,蔡行芸回到学校,不久亦如就流产了。蔡高峰这个郁闷啊,恨不得掐死蔡行芸!

沈亦如怀孕之后,自己把她当祖宗供了起来,而且 B 超也做了, 是个男孩儿。蔡高峰就是想要一个男孩儿继承家业,日想夜想,谁知道被蔡行芸给毁了!

好在今后还有机会,蔡高峰不准亦如再去蔡氏上班,一心让她在家养好身体,准备尽快再次怀孕。

日子淡淡地过了一阵子,又是一个宁静舒适的夜晚,蔡高峰和亦如在湖边散步。夜色渐浓,游人稀少。

亦如牵引着蔡高峰走近树林深处,在一处灌木掩映的长椅上坐下。很快,开始抚摸对方。

“这里,行吗?”蔡高峰一边解裤子一边四处张望。“这里没人,这样才刺激……”

见四周草木茂盛,远离小路,蔡高峰放心,正要开始,椅子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蔡高峰的肩膀。

蔡高峰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就软了。“哈哈,羞羞羞!”

原来两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跑到这里玩,正好碰见这对夫妻。

“快滚!小王八蛋!”蔡高峰狼狈地大骂,亦如也赶紧穿衣。半大小子跑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伸手向一个男人要钱。男人掏出钱包,每人给了一张百元钞票。

这件事之后,蔡高峰就不行啦,无论如何都不行,看了几位名医都没用。不过说来奇怪,和其他女人却还可以。蔡高峰背地里和付饶又好上了,没事就回紫藤会所厮混,面对亦如开始显现冷淡的态度。偏这时候雪上加霜,乐易易告诉蔡高峰,沈亦如和白舸流确实有

那么一段,其实圈里知道的人也不少,而且现在好像还没断,也就是说沈亦如流产的孩子说不清是谁的……

这个晴天霹雳把蔡高峰一下子打倒了,他指天指地咒骂:白舸流你这个混蛋龟孙子,你拉完屎让老子舔!老子待你不薄呀,钱财方面把你喂得饱饱的,处处给你拿大头!肯定是你和沈亦如设计害我阳痿,想让我断子绝孙,真够狠的!

付饶也死活咬定沈亦如整过容,给他看了很多整容前后的对比照片,蔡高峰开始动摇。

给亦如做流产治疗的医学院吴院长也暗示蔡高峰,夫人的子宫壁很薄,也许是因为流产的次数太多,就像一块贫瘠的土地很难养育出丰饶的果实,再次怀孕的几率很小,而且更加难以保住。

这一切,让蔡高峰彻底失望。

23

蔡高峰亲自驱车去学校看了女儿,两人在海边溜达一下午,吃了丰盛的大餐,蔡行芸小宝宝一样卖萌撒娇,蔡高峰重拾怜爱,好言安慰,父女冰释前嫌,关系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好,做父亲的大张旗鼓地给女儿筹备画展。

再怎么样还是自己生的好,管她是什么混蛋玩意儿,也是自己肠子窝爬出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蔡高峰无可奈何地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一想到亦如的美、风情和温柔,两人曾经的甜蜜和海誓山盟, 想到她怀的孩子,也可能是自己的,心内不免也酸楚。

百般郁闷,蔡高峰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与亦如的交流就像正在关上的水龙头,不过还算客气,只是已经分房而睡。

蔡高峰每次瞄见亦如绰约的身影,其实还是盼着她能解释一番, 但见对方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慢慢便彻底死心。一方面还要顾及白舸流的情面,一方面自己也是商界大佬,婚姻不能太过儿戏和草率, 面上必须过得去,只等再遇到中意的女人,便找机会提出离婚。

蔡行芸和付饶却没这个修为,见蔡高峰冷落亦如,这下便小人得势起来,整天话里话外地挤兑,逼着亦如赶快“滚得远远地”!

不久,蔡氏有新动向,治疗糖尿病的新药——奥瑞德森的发布会,某驻华大使带夫人及孩子赏光出席,蔡高峰也必须携妻女作陪,就这样,亦如与蔡行芸不得不同乘电梯。

刚进电梯蔡高峰的手机就响了,他一脚踏出电梯,门随即关了,电梯里只有两个人,蔡行芸靠在墙上,亦如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给你讲个故事吧!” 蔡行芸白了她一眼。

亦如也不介意,自顾自讲起来,你知道电梯为什么都不停靠四楼吗?

一个女孩子的家在四楼,她不敢一个人坐电梯,每次都是妈妈下来接她。一天女孩忍不住问妈妈,为什么电梯不停四楼呢?

妈妈拉着她的手,在黑暗的楼道里不说话。女孩追问:“究竟为什么呢?”

妈妈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你看,我和你妈妈长得像吗?”

听到这里蔡行芸吓得大叫,亦如正穿着白色的落地礼服,她故意翻起白眼。

“你太狠了!竟然这样吓我!” “狠吗?我有你狠吗?”

“你太恶毒了,竟然讲这样的故事给我,你明知道我没有妈妈!”

“没有妈妈了不起吗?我在 12 岁时父母就都去世了,我也没有像你一样!”

亦如瞪起眼睛,我之前太纵容你了,看你年纪小不懂事,可你实在作恶多端,放蛇咬我,还杀了我的犬!讲个故事你就觉得我狠了, 那你知道还有更狠的事情在等着你吗?

你本来不在我的名单上,我根本无心杀你,我的目标是蔡高峰, 但你硬往枪口上撞!

“你想怎样?”蔡行芸心虚,觉得这个电梯慢得就像乌龟在爬。

“杀了你。”

“ 你 敢 ?” “那就走着看吧。”亦如摆出微笑,露出两个小梨涡,“其实,我也在想一个问题,每天想得吃不下、睡不好。”

亦如逼近蔡行芸,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让她不能逃走。你说,我和沈亦如长得像吗?

24

“她真这样讲吗,要杀了你们,可能只是气话吧?”秦楠神色凝重。

“肯定不是气话,她讲的时候那么恶狠狠地!”蔡行芸歪头看着秦楠,“秦老师,你对我家里的事情很感兴趣!”

“是你讲得引人入胜,我也是关心你。”秦楠掩饰。

真的吗?蔡行芸高兴起来,恢复了少女的活泼,顺势啄了一下秦楠的脸颊,秦楠没有躲闪。

“一直在说我家里的事儿,现在可以说我们了吗?我真的很爱你, 我们在一起,可以吗?”蔡行芸的眼睛闪着期盼。

许久,秦楠转过脸来,笑着说,那我们就试试吧!

蔡行芸的画展如约而至,蔡高峰果然花了心思。

这一天,盛装打扮的亦如孤独地游离在热闹的人群外围,和应约而来的秦楠遇上。

还来不及在彼此的眼神中读出内容,蔡行芸一把就挽住秦楠,挑衅地望着亦如,蔡高峰脸色阴沉地盯着三人,付饶对他耳语几句,他才“嗯”了一声。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秦楠问候亦如。

“你们认识?”蔡行芸大吃一惊,顿时不悦。亦如面无笑容,淡然回礼,一切都好。

“但脸色不太好,是病了吗?”秦楠完全无视蔡行芸,脸上写满了担心。

蔡行芸不理亦如,硬生生拖起秦楠就走,来到蔡高峰的身边,径直介绍起来:“这就是秦教授,我今天的贵客!”

蔡高峰被付饶捏住胳膊,硬挤出笑容,握了握手。

“哎呀!这位就是秦教授呀,行芸天天把您挂在嘴边。”付饶女主人一般喜笑颜开。

“何止是老师,就快是老公了!”蔡行芸没羞没臊,挽着秦楠,就像在战场上俘获的战利品一样。

蔡高峰见状无可奈何,见女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告出来,自己已经回天乏力。

其实蔡高峰对秦楠没有偏见,关键是白舸流的儿子和蔡行芸是同学,一直很喜欢她,如果女儿爱上别人,驳了老白的面子可怎么好呢?

可惜自己一直反对,结果还是生米煮成熟饭。

蔡高峰正烦着,一转头看到亦如,气不打一处来,脑补出亦如和白舸流的“龌龊事”,只觉得白舸流真是个王八蛋,挖沙子他拿大头,儿子就想睡我女儿,自己就睡我老婆,真是恨得牙痒痒!

“你不帮忙招呼客人吗?”

“我和大家不熟。”

“对!你只和白省长熟。”蔡高峰冷嘲热讽,“毕竟你们关系不一样,除了白省长,沈小姐和哪个也不熟!”

亦如被晾在原地,便把手中的红酒一口饮干,穿过美术馆大厅, 一个人来到庭院中,正望着一株无名小花发呆时,有人拍她肩膀,回身一看,是秦楠。

“再见你一面真难呀!”

“是呀!当年一别,我等了20年才再见到你。”

亦如,你还在怪我吗?秦楠急了,上次我们不是解释过了吗?我没有丢下你,我们只是错过了,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你知道这 20 年对我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吗? 我几乎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你不给我机会呢?!

“你还需要机会吗?你就要做我女婿了。”亦如折断小花,用手指揉捏着。

傻瓜!秦楠搂住亦如的肩膀,我只是想靠近你,这是我现在能找到的唯一办法。

“靠近又有什么用呢?”

亦如的内心充满哀伤,想起一首歌是这样唱的——

明明是春天我却感到绝望,夏天来临了我还是看不见阳光,秋天的落叶将往事都埋藏,准备好冬天将你的一切都遗忘……

下水道事件 + 松村健之死合并调查 3

午后三点,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德国餐厅,陈军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发现自己早到 30 分钟。

点上一杯黑啤,边喝边看电视里重播的世界杯球赛,德国队正在庆祝胜利,可惜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舞台上还有一个东南亚的乐队在表演,火辣却不喧闹。

真没想到对方要到这里见面,陈军环顾四周,这里充满德国元素, 有工业文明的强悍,也有德意志民族的细腻严谨,服务员彬彬有礼, 口中的黑啤也醇厚香甜。

毕竟只是找对方了解一下情况,考虑到她的身份,陈军也没有选局里。

不过,她刚刚出现,陈军顿时惊呆,手指竟然微微地颤抖,几乎不敢与她对视。在陈军眼中,她太美了,不像生活在现实中的人,有种说不出的光泽。

还来不及细想形容词,她已经翩然而至。

“蔡夫人,您好!”陈军赶忙伸出手来,对方轻轻搭一下,“您应该就是陈局长,幸会。”

蔡高峰的夫人,名媛沈亦如女士放下手包,轻轻坐下,指尖撩拨额前垂下的刘海,展露出温婉迷人的笑容。

陈军不敢心猿意马,赶紧开门见山:“其实今天请您过来,是想了解蔡高峰先生掉进下水道一事,此外,也想了解松村健这个人,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亦如指指鼻子,因为感冒,声音沙哑讲话不便,但表示必定知无不言。

“蔡先生一事,您觉得是意外吗?”

说话间蔡夫人表情纠结,抓起身旁的小包,打开中间的夹层,掏出一包封口的纸巾,撕掉封纸,拿出一张,抖开后放在嘴边,微微侧身低头,准确地把喷嚏打进去。

陈警官赶忙致歉,不知蔡夫人生病,非常冒昧。

蔡夫人嫣然一笑,说道:“失礼的人是我才对,蔡董经商数年,不可能没有仇家,我认为不是意外的可能性很大。”

“那您觉得什么人会对蔡先生不利,有具体名字吗?”

亦如不假思索地说道:“光是我知道的名单怕是也有上百人,排在前面的我就给您列举几位吧,我不知道的估计更多。我认为这个方向是查不清的,事实只有蔡董本人最清楚,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想说也没辙。”

“那松村健呢?蔡夫人您和他熟悉吗?”

亦如冷笑:“一面之缘,我不是随便和别人熟的人。不只是松村健,很多人都是过眼云烟。”

说这话之际,陈军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猛然发现,自己原来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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