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的花语是英雄般的仇恨。
十年心事苦,惟为复恩仇。两意既已尽,碧山吾白头。
1
三月,木棉怒放。
当硕大的红色花朵火苗般在枝头跳跃时,菲城的天空一夜之间被点燃。
春天的性感撩拨着亦如和秦楠的荷尔蒙,这段时间两人见面很少,秦楠因为母亲住院,陆陆续续地总是飞回老家。
可是身心的渴望却是不受理智支配的,越压抑越强烈。
亦如确信自己患了严重的“皮肤饥渴症”,在睡梦里,她下意识地用指尖一遍遍划过自己的皮肤,从胸口到小腹,重温那种战栗的快感。但她自己知道,这个病只有一个人才能治好。
“这几天无论如何也要见一面,因为……”
“因为什么呢?”
秦楠在电话里追问,其实不用问,他就知道答案,可就是那么想听亦如亲口说出来。
“因为我实在太渴了……”
听到恋人这句暧昧的表白,秦楠就像被魔咒驱使了一般,慌着安顿好老人,坐上第二天最早的航班,心急如焚地赶回菲城,直奔约定地点。
闲凝轩是一家坐落在木棉路的餐馆,私密、高档。古色古香的院落里深藏着一栋精细雕琢的建筑,全景落地窗,四周掩映着茂密的林木。门口有一眼汩汩涌出的温泉,假山盆景,石板筑路,松鼠嬉戏。
这老板还挺有情趣。
秦楠已经点好菜,正盯着窗外一片盛放的红霞,此时正是赏木棉的好时候,如果能和亦如手牵手走在路上,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亦如绕到爱人的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秦楠转过身来,一把便抱住了心爱的女人。她的唇那么柔软,秦楠完全沉浸在细腻清新的体会中。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有种要睡着的感觉,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想我了吗?”
“你说呢?”秦楠搂住亦如,“我只是恨时间不能永远停在这里……”菜很快上齐了,亦如和秦楠正说话间,忽听到有人敲包厢门。
一位漂亮的领班款步走向亦如,双手递上一张名片,毕恭毕敬地俯身问道:“请问,您是沈亦如小姐吗?”
亦如被吓了一跳,故作镇定答道:“是,请问有事吗?”
“您的老朋友希望见见您,不知道方便吗?”领班向门外一指。
“老朋友?”亦如用眼神征求一下秦楠的意见,秦楠眨眨眼。
“那见见吧。”
领班退到门口,一个体型略微发福的中年人推门进来。远远看去这人身形很像梁革华。
但亦如一眼就认出来,吴老板,吴文熊!
2
吴文熊走进包厢,不停打量着亦如。“我没看错啊,果然是你!”
吴文熊笑笑,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亦如。
亦如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秦楠已经一个箭步跳了起来,来到吴文熊面前,吴文熊一下子也认了出来。
“秦楠!是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先问问自己当年干过什么吧!”
秦楠一记老拳打在吴文熊的下巴上,对方躲闪不及,疼得“嗷” 了一声蹲下了,门口的领班吓得尖叫起来。吴文熊伸手就去抓烟灰缸,打算还击,秦楠毕竟年轻力壮,跳起来扑向吴文熊,就势按倒在地上,拳头便胡乱地砸向他。
亦如面无表情,望着两个厮打在一起的男人。
几个保安冲了进来,一个胖子一把抱住秦楠,把他拖了起来。秦楠的双脚还在蹬着,嘴里大声咒骂着吴文熊,你个王八孙子,你全家都死绝,死光光!另一个保安迎面一拳,秦楠的鼻孔一下子就窜出血来。吴文熊站了起来,照着秦楠的肚子就是一脚。
见秦楠挨打,亦如尖叫起来,抓起桌上的红酒杯摔在墙壁上。鲜红的液体和碎玻璃在雪白的墙上飞溅。
众人应声住手。
吴文熊刚进门就被打了,整个人已经懵了。连吐了几口血沫子, 舌头在牙上舔了一圈,确认牙都还在。雪白的休闲衫上血迹斑斑,假发也掉了,露出锃亮的头顶。秦楠也是两眼冒金星,满脸是血。被保安放开后,抓着椅子的扶手踉跄地坐了下来,不停地用袖子蹭着鼻孔直冒的鲜血。
“你够狠,你往死打老子!”吴文熊骂道,又吐了一口血沫子。“总有一天我要打死你!”
见他们住手,女领班带着两个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进来,把桌椅扶正,保安们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办。
“出去吧!都出去!”吴文熊大吼,服务员和保安鱼贯而出,吴文熊起身把门关上。
“先坐下吧。”吴老板揉着下巴,抓过一张椅子,自己先一屁股坐下去。
三人坐定,吴文熊用颤抖的手摸出一只香烟,香烟已经压瘪了, 他的手不停地抖,点了几下才点燃。
“我问问你,我都做什么了,你上来就打我!” “亦如就在这,还需要我明说吗?”
“好好!她在又怎么了,也轮不到你来打我吧?你他妈的算老几?”
吴文熊狠狠瞪着秦楠:“当年,是你赌博跑路了,把她丢下。如果不是我,她有今天吗?早去澳门做鸡了!也许尸体都填海了!”
“做鸡填海也比被你糟蹋强,你就是个禽兽!”
“随便你说,我无愧于心,我不欠她的,我在她身上花的钱数不胜数……”
“那是因为你强奸她!”秦楠牙关紧咬,身体气得直发抖。
“……这我承认,所以我拼命补偿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可是后来,我和亦如完完全全是真感情。不信你问问她!”
吴文熊指点着沈亦如,我们在一起8年,8年啊!东瀛鬼子都被打出中国了。我带她去过多少地方旅游你知道吗?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我们都说了哪些情话你听到了吗?我们睡了多少次你数得过来吗?
吴文熊用胖乎乎的手用力地拍打着桌面,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委屈,你再看看她,啊!切的眼睛,磨的脸蛋,漂的嘴唇,做的大胸, 这都是为了让我开心。我们之间的爱,你懂吗?你现在来打我,你算老几,你打我?
这些话就像晴空霹雳,秦楠只感觉两耳轰鸣,一瞬间跌进北冰洋。他转过身质问亦如:“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亦如仰起头,直视秦楠的眼睛。
如此冷酷、坚定的眼神让秦楠感觉窒息。他张着嘴,双手交叉按住自己的喉咙,像鱼离开水般无法呼吸。此刻眼前的沈亦如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影像和吴文熊叠加在一起。
秦楠慢慢点着头,撑着站了起来,走出包厢……
3
菲城只有春天,这里是花朵的天堂。
花朵是七彩的,所以四季只能用绿色区分。如果树叶是翠绿和嫩绿,那是春天和初夏;如果树叶是油绿和墨绿,那是仲夏和初秋。假若你看到叶脉泛黄,偶尔有树叶凋零,那就是深秋或者冬天了。
满树嫩绿的季节百花初发,欣欣向荣,秦楠却魂不守舍。
在家里睡了一天精神好些了,秦楠开着车在城里转悠,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木棉路。在闲凝轩外踱了几圈,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虽然有些勉强,吴文熊还是答应见面。“你今天还是来打我的吗?”
吴文熊的嘴还是肿的,两个保镖虎视眈眈地站在身后。秦楠摆摆手,吴文熊招呼手下出去。
“我希望知道更多你和沈亦如的事。”秦楠开门见山。“哪方面的?”
“……感情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在一起8年。”
“能再详细一点吗?”
“你爱她?”吴文熊冷笑,“好像沈亦如说过,你为了她离家出走?”秦楠没吱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办公桌上的一只炭雕公牛。从这
个角度看去,公牛的下体比例很夸张,雕刻得十分入微。这让秦楠想起吴文熊和亦如共度的夜晚,直觉得胸口痛到极点。
“这个嘛……我认为你要离她远点。”
“为什么?”秦楠把眼睛从公牛的下体移到吴文熊脸上。“因为她是个魔鬼!”
吴文熊猛吸了几口烟,示意秦楠别激动,听自己把话讲完,接着按灭了烟蒂又点了一根,丢了一根给秦楠,秦楠接住了。
“那年我确实把她关了一阵子,这是我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为此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沈亦如是个彻彻底底的魔鬼!”
“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杀了我的儿子!她杀了我儿子!”吴文熊也激动起来。她杀了我儿子,你叫我不要激动?!
“如果她杀了你儿子,你还能让她逍遥法外吗?”
“因为……根本就不是她亲自动手的。”
4
亦如 18 岁那年第 4 次怀孕。吴文熊在避孕方面是从不考虑的, 他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想起她上次怀孕才是 3 个月前的事,吴文熊就阵阵心烦。喝酒时他和朋友老王抱怨:“女人和车一样,假如加满油只管跑最好,又洗又保养最麻烦!”
老王知道他的意思,笑着回答:“你那台车够新够嫩了,别要求太多啦!”吴文熊无奈地叹气,也不知道她的地怎么那么肥,一种就收。亦如和吴老板在一起已经有 4 个年头了。如今的她身材愈发匀
称,体态愈加娉婷,高中校服里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的小女人。吴文熊可是有点显老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不说,去年起头顶彻底秃了,自己都感觉像亦如的爷爷。梳了一阵子“地区支援中央”,上个月在法国定制了一顶假发,自信心才慢慢找回。
其实吴文熊早就结婚了,他的妻儿一直在北方。在外人的眼里, 他的妻子是个极为普通的女人,长相十分一般,在县里一所中学当办公室主任。可在吴文熊眼里她绝对是《泰坦尼克号》里的“螺丝”,是“真善美”最好的诠释。
吴文熊总是夸耀老婆的三大优点:性格温柔、与世无争、孝敬双亲。
又讲到自己家境贫寒,本人长相也的确欠佳,为了娶到这位副镇长的女儿,可没少吃老丈人的棍子。结婚多年了,两个人感情可好了, 都没红过脸!老婆的肚子也争气,自己四代单传,老婆啪叽就生出一个大胖小子。
吴文熊撅着大屁股一边找裤衩一边告诉亦如,就是因为自己在床上有过人表现,老婆才离不开自己。而老婆的床上功夫更是了得,那个媚呀,招数可多了,这样的女人嫁给自己,自己可真是上辈子修了福气!
无数次拿着妻子的照片,吴文熊扯住亦如,津津有味地指给她看, 其中有一张照片他最喜欢了!多年后《泰坦尼克号》上映时,“夹克”和“螺丝”站在船头摆出那个经典的 POSE 时,亦如忽然想起吴文熊和他老婆也是站在一艘油漆斑驳的拖船上正摆出同样的姿势。
胖子吴老板身高不及老婆,明显力不从心,带着殷勤的笑脸只能站在前排。他的那个穿着绿毛衣的“螺丝”,扎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耸着肩膀举着手臂站在身后。
亦如在电影院里忽然笑出了声,无论怎样都不能控制。她笑呀,笑呀,在四周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抖着肩膀捂着嘴巴,小跑出电影院……
“你说女人是不是都喜欢男人又粗又长?”吴文熊趴在亦如耳边, 亦如正在对付物理习题册,就要高考了,她每天废寝忘食。
见她没回答,吴文熊又大声问了一遍。
“可能吧,我不知道……”亦如的眼睛还在一道计算摩擦力的题目上。
“你会不知道?别装蒜了!”
“喜欢的应该是人吧……”怕他发脾气又要打自己,亦如放下笔认真回答。
“那你一定喜欢我吧?”吴文熊的嘴凑过来,露出一排黄牙。“喜欢……”
“那还是喜欢我又粗又长吧!”
亦如用力提起脸颊上的两块肌肉,向上拉起嘴角,在吴胖子看来, 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笑容。
5
为了让妻子贾薇过上好日子,改革开放初期,吴文熊毅然辞掉镇农技所的工作,到特区来打拼。现在儿子上高一了,妻子从学校内退了,吴文熊的餐馆在菲城也有声有色,是时候把她们接到身边了。
“我老婆要来了,你得搬走了。”
吴文熊用手指绞着亦如的长发,他很喜欢这样。其实两个女人至少有点共同点,都有一头乌黑长发。
“……好。”亦如在冲刺高考。
“我给你租个房子,离这里远一点,可不能让我老婆知道。” “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心不在焉!”
吴文熊一把抢过习题册,狠狠甩在亦如脑袋上,亦如躲闪不及, 正好打在眼睛上。吴文熊还想动手,看亦如疼得捂住眼睛,才作罢。
“孩子你打掉了吗?” “还没……”
吴文熊的火腾就上来了,怎么还不打掉,干什么,想生下来呀! 我老婆就要来了,你这边给我生孩子呀!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没钱……”
吴文熊坐在凳子上生了一会儿闷气,他到底是个北方汉子,祖籍是孔孟之乡,自己作出的事情还是要负责,不然算不得一个男人!
虽然承认自己不是好玩意,吴文熊还是最瞧不起三种男人:一是与女人开房不出房费的;二是搞大女人肚子流产时不付手术费和营养费的;三是和女人生出孩子翻脸不认账的。比起这三大极端“不要脸” 的男人,自己还算是个爷们。
一边嘟囔,吴文熊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几百块钱丢在桌上:“我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我已经习惯了。”
这话吴文熊感觉难听,本想扇亦如一嘴巴,看她的眼睛刚才被书砸得通红,只能算了。
半个月后,亦如忽然出现在饭店。老婆和孩子前天已经到了,正在算账的吴文熊看到她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小祖宗啊!”吴文熊赶快拉着亦如到了外面,“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老婆已经来了,以后你不准再到这里来,也不准给我打电话发信息,等我联系你!”
“我知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快说!”吴文熊四下张望,确认老婆没有跟来。“这次是双胞胎……”
“双胞胎怎么了,难道还能留?快去做掉!”
“……好吧,请你再给我一点钱。”
“上次不是给你了吗?你也太贪了吧!”吴文熊差点跳了起来,“香港小姐也没你这么贵,好不好!不看看自己是谁,撒泡尿照照,给你的钱我可以睡一个团的女人!你知道火车站前旅店小姐的价格吗?5块钱1次!”
“因为是双胞胎,我还有妇科病要先治疗……”
“以后别再给老子添这些麻烦了!”
吴文熊挥挥拳头,亦如舂米一般点头。
吴文熊小跑回到店里,拿了 200 块的毛票出来。
女孩儿反复数了三遍,仔细地放在书包里,对吴老板深深鞠了一躬。
6
手机上显示是王局长的电话,吴文熊赶快接起来。
餐馆昨天出现了集体食物中毒,一种菌子处理不当,把人家的寿宴办到医院去了,一个小女孩儿现在还在急救呢!也不知道哪个多事的喊来了记者,长枪短炮这顿拍呀,当晚就上了菲城新闻。
果然,今天就收到了停业整改通知。
好在与区卫生局局长王荣生是老交情了,吴文熊平时没少打点。赔了不少好话,王局长决定出来吃个饭。
“哥,给老弟想想办法呗,我这么大的场子,停业损失太大了……” 吴文熊在饭桌上凑在局长耳边请求,王局长嗯嗯地答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作陪的亦如。
亦如从学校请假过来的,在洗手间脱下校服,换上吴文熊带来的一件低胸短款的紫色裙子。头发来不及盘起,梳顺了随意地披在肩上,侧面缀了一个粉白色的蝴蝶结。化了点淡妆,显得清纯含蓄。
“你要再浓艳一些,这么清汤寡水的!”
等在洗手间外的吴文熊看到亦如的妆容十分不悦,亦如赶快转身回去补妆。
“记得把丝袜脱了,就是要把雪白的大腿露出来!等一下你主动点,不要别人摸两下就躲……”
吴文熊在门外大声嘱咐着。
吴文熊顺着王局长的目光看到亦如正低头喝茶,心里暗自高兴。赶忙微笑地召唤:“亦如,再陪局长喝杯酒!”
亦如只好斟酒。
王局长眼睛一亮,兴致一下就来了。他和蔼地说:“和美女喝酒是一种享受啊,一杯不够,我们来三杯吧!”
“对,三杯!”吴文熊用眼神示意亦如站起来,到王局长身边来喝。同桌人见美女站在局长身边都开始起哄:“喝交杯酒!”
“对,喝个交杯,交个朋友!”
“喝一杯亲一下!”
吴文熊也兴高采烈地吆喝,亦如与王局长碰杯,侧身连喝三大杯。王局长见亦如就在眼前,痴痴地盯着,一只手端杯往嘴里送,另一只手则开始不老实地在她的背上抚摸。
见气氛起来了,吴文熊乘胜追击。他提议玩一个酒桌老节目, 叫“三中全会”。吩咐服务员将白酒、红酒、啤酒混在一起,为在座的每人斟了一大杯。规矩就是不论男女老少一口喝完,谁喝不完就脱光衣服。
王局长摆手反对,我是老革命了,你们年轻人的花样不中。不过衣服也不能脱,因为里面就是裤衩了。有美女在场,穿紧身裤衩实在不雅。
吴文熊马上修改规矩:酒还是这么多,喝不完的可以找异性代酒,没人给代的只能自己喝,帮别人代也必须喝完,否则就必须脱了。
众人同意。
亦如之前空腹已经喝了不少,又刚连喝三大杯红酒,胃翻腾得难受,已经有六分醉意。看着面前一大杯“三中全会”犯愁,忍不住偷看吴文熊,希望他能帮忙。
吴文熊正和王局长谈笑,根本不瞧亦如。亦如一咬牙把面前一大杯酒灌下,胃里更加火辣辣。
王局长耳朵凑给吴文熊,眼睛却没有离开亦如的杯子,见她喝光了连声叫好。自己喝了一大半,剩下的一点点倒给了亦如。吴文熊也拿起杯子,只抿了一小口,整杯倒给亦如。
亦如连说喝不下去了。
王局长说:“那可不行啊,规矩是你们自己人定的,喝不下必须罚了!”
吴文熊也起哄:“喝不下就脱嘛,自己不脱我们给你扒下来!”一桌人顿时欢腾起来,只看着美女如何脱光衣服。
亦如的眼泪似在眼眶打转,可她还是微笑举杯:“王局长,今天认识您和在座各位哥哥很荣幸,这杯酒就敬大家了,祝大家事事顺意, 鸿图大展!”说完仰脖干完,酒桌顿时掌声雷动。
王局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直夸亦如乃女中豪杰!小女子讲出来的话透着大气!吴文熊感觉脸上有光,笑逐颜开,左右逢源。
晚饭后移师卡拉 OK,吴文熊给除了王局长在外、包括自己在内的每位男士点了一位小姐,毫无疑问,今晚亦如的任务就是陪好领导。
整个晚上借着酒劲,王局长在亦如身上占尽便宜,吴文熊也没闲着,他点了自己相熟的陪伺女,趁着包厢昏暗的灯光肆无忌惮。
王局长点唱难度较高的《青藏高原》,唱了一半严重降调,高潮处还是撕心裂肺,众人起立鼓掌叫好。接着大家开始放开喉咙吼,每曲唱罢都要进行“颁奖礼”,吴文熊举杯碰杯,再把自己的酒都倒给了亦如。
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亦如已经连吐了几次,还一直坚持着。又一阵恶心,亦如摆脱了王局长正在自己胸口揉捏的手,起身去洗手间。这次她趴在马桶上的时间更久,感觉胆汁都吐尽了,起身时浑身已酸软无力。
走到女厕门口,正要出门,忽然听到吴文熊和王荣生在洗手的声音,亦如侧身藏在门后。
“老吴啊,你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
“咳,什么玉啊,送上门的,不值钱。”
“你觉得不值钱送给我好啦,我喜欢。”
“只要您不嫌弃小弟的旧衣服,随时可以啊!”
亦如听到王荣生的笑声:“你这个家伙这么说不地道啊!再怎么样,这么小的女孩儿,跟了你这么久了,你总有点感情吧?”
“感情还是有点,不然我干嘛花这么多钱养着她啊!我们男人抛家舍业的在外面打拼,寂寞难耐,生理上还是需要的,她就是我的发泄工具吧。”
“工具好用吗?那也借给我发泄发泄呗!”王荣生嘻嘻淫笑。
“没问题啊!今晚就借您啊!送您也可以,反正我老婆已经到菲城了。”
“你小子说话要算话哦!”
“您放心,我一句话,叫她学狗叫也得乖乖的。”
“不要狗叫,小狗式就行……”
“那您放心,我调教过,她花样多着呢!”
“好兄弟!”
“那小弟那个整改?”
“还改个屁啊,明天就开业!你大哥我这点事情不能做主,白当这个官了!”
7
半年后,亦如就要去北京上大学了。她考上了中国最好的大学。吴文熊也跟着高兴起来,便迫不及待地向朋友们炫耀。这么多年,亦如既是自己的小情妇也是自己一手培育的作品。供她吃穿读书不说,有时候吴文熊的确需要扮演父亲的角色,比如去参加她的家长会,给她的成绩单签名。
反观自己的儿子,吴文熊唉声叹气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一个大小伙子傻呆呆的,白吃饱一个!可是亦如,她是大学生啊。更让吴文熊自豪的是,亦如还是去学化学。
吴文熊还是知道数理化的,也听说了这几科难学。想想看,古往今来,除了外国有个什么夫人,几个女子化学能学好啊!这需要智商!不过估计她老公比她还有名,不然为什么叫“夫人”呢!得诺贝尔奖一定是沾了老公的光。
看来女人还是不行,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老爷们。
家有贤妻,外有仙妻,吴文熊完全没有即将分别的痛苦,反而乐不可支!他自信地认为,亦如这辈子就是自己的了,只要她的财政命脉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她就是个风筝,随你在空中折腾,最后还得回来。
吴文熊美滋滋地在两旁稻禾疯长的国道上疾驰,远远看到依傍在汀澜山腰远眺南海的云顶禅寺,一件往事忽然袭上心头,须臾间令他毛孔收紧。
他从意淫中清醒,感觉后背阵阵发冷。
“你去整整容吧?”吃饭时吴文熊提议。昨天他在老张那里看了一部外国三级电影,觉得亦如算是漂亮,可还是美中不足。
“我哪里不好看吗?”
“如果你的胸再大一点就好了。”吴文熊嘻嘻地笑着,顺手抓了一把,亦如由着他抓,“那样会更性感,我也更喜欢!”
“好吧!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如果眼睛再大点就好看了,你的眼睛太小。你的脸也太圆了,好像被人打肿了。对了对了!嘴唇再红点,没有血色,夜里像女鬼,你想吓死我啊。”见亦如不反对,吴文熊笑嘻嘻地越说越来劲,拿着筷子指来指去,汤水就甩在亦如脸上。
“好的,那就去吧。”
大学报到之前,吴文熊带着亦如去了韩国。此行虽然钱包出血, 但是当拆下纱布的亦如出现在自己面前,吴文熊大呼值得!
真是太完美了!
切了眼角的亦如眼神更加迷离,磨了腮的脸变成了一颗小瓜子, 漂红的小嘴就像可爱的樱桃,真想立刻就尝尝。最成功的还是胸脯, 亦如小时候营养不足,没有好好发育。吴文熊现在满意极了,他反复地欣赏,啧啧称赞。
“我听说没生孩子的女孩儿不能隆胸,以后不能哺乳。”
“咳,不能喂就不喂嘛,不生就行了嘛!反正我有儿子了。”吴文熊不以为然。
亦如想起吴文熊曾经提起让老婆生二胎的事情,怯怯地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呢?”
“就在下半年。”
吴文熊在看电视,煤矿又出事了,这次死了28个人。他张开嘴包住香蕉,咔叽咬掉一大口,然后把手在沙发上蹭了蹭,大声囔囔了一句:“小矿难,才死了这么几个,中国就是人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吴文熊把脚丫子举起,笑嘻嘻地勾了一下亦如的下巴,“你爸死的那次就厉害了吧!听说 100多个?”
“还多一些……”
“死一个少一个,中国人口已经爆炸了。”吴文熊咯咯笑着。
沉默了好一会,亦如问吴文熊:“你看到过刚满一个月被流下来的小孩吗?”
“没见过。”
“像小海马。被一个小小的水泡包裹着,像蛋清。”
“像海马?还是河马?挺好笑的。”这个话题让吴文熊的兴趣上来了,他的眼睛紧盯着亦如的胸口,人也凑了过来。
“……是好笑,接着就被冲进下水道里了。”亦如顺从地把衣服解开了,“那三个月的呢?”
“不知道!”吴文熊有点烦了,只顾手脚忙活。
“像一个血淋淋的肉球。”亦如死人般仰面躺倒,“你来吧……”
8
吴文熊回到酒店发现儿子正和一个短发女孩儿说笑。女孩儿回过身来,灿然微笑,竟是亦如!
不知不觉寒假到了,亦如回来了。
吴文熊大吃一惊,见妻子不在,走到两人身边给亦如递了个眼神, 意思是: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儿子吴轩看到爸爸,赶快介绍:“爸爸,这是我的笔友,亦如姐姐。”
亦如伸出手来,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沈亦如。”
“你好,欢迎你。”
吴文熊赶快握住亦如的手,不自然地笑了笑,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儿子对自己挤眼睛,赶快把手抽了回来。
“爸,您去忙您的吧!”
吴文熊只能悻悻离开。可是他不敢走远,一直借故在附近晃悠, 想听听两人的谈话。
吴轩看出来了,拉起亦如:“走,姐姐,我们去我的房间。”
高中的课程让吴轩觉得吃力,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聪慧的孩子,很多看似容易的题目都弄不懂。不过有的孩子是这样的,明明很用功,成绩就是很差。亦如倒是知道他还没有开窍。
其实吴轩不仅学习努力,还弹得一手好吉他。亦如听他弹完《橄榄树》由衷夸奖:“艺术和体育都是需要长期艰苦训练的,你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证明你有毅力。学习也一样的,坚持不放弃,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吴轩用力点点头。
今天主要是讲解化学的基本原理,亦如的讲解形象又生动,吴轩认真地听着,不时拿着笔在书上画着重点。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天已经黑了。有人敲门,是吴轩的妈妈。
吴夫人贾薇听说儿子的笔友来了,很是好奇。她在门口偷听了半天,发现两个人一直在谈学习,笔友原来是大学生,专门来辅导儿子学习,顿时非常高兴。
饭菜准备好了,她来喊两个人吃饭。一路上贾薇一直拉着儿子笔友的手,女孩儿子温柔娴静,言谈得体,贾薇很喜欢她。
吴文熊本打算躲到外面,却被贾薇叫住。
“你现在外出很不礼貌,儿子长大了,做父母的这点事情要为孩子做好。”
“可是老王他们……”
“他们天天可以见,儿子的笔友却第一次来。”贾薇不准。
这场饭吴文熊注定吃不好,他很想赶快吃完放下碗就逃,可是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更叫人怀疑。好在他很快就发现,亦如表现得就像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吴轩又一直在旁照顾她,贾薇和她聊得很开心, 自己也就放心下来。
“亦如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呢?”贾薇笑着问。“都去世了。”
“哦,对不起。”贾薇看到儿子在瞪自己,赶快道歉。
“没什么的,阿姨。”
“那你现在和谁生活呢?”过了一会,贾薇又忍不住发问。“我的爷爷。”
“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我爷爷的身体很不好,可能不行了,现在回老家了。”亦如流利
地回答,害吴文熊的汤差点喷出来。
“那可真不幸啊。”贾薇皱皱眉。
吴轩听不下去了,他接连咳嗽了两声,用眼神暗示妈妈赶快转换话题。
“亦如姐姐是首都大学的大学生,还是学化学的呢!” “这可真了不起啊,小轩有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吴文熊插了一句。
“很有缘分。”亦如刚要回答,吴轩抢着说,“我们在路上撞在一起,亦如姐姐摔倒了,东西散了一地。”
吴文熊心里合计,亦如这招虽老套但是很管用。但是她为什么要接近自己的儿子呢?他想不通。
“您的金项链挺好看的。”亦如忽然放下碗,盯着贾薇脖子上戴着的项链。
“就是个小东西挺细的不值钱,因为是你叔叔给我的,一直放在首饰盒里,前几天不知道怎么看到了,我看着挺漂亮就自己配了个坠子,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贾薇立刻就要往下摘,吴轩也催妈妈快点取下来。
“还是不用了,君子不夺人所爱。”
亦如硬挤出一丝笑容,左手的小手指微微跳了几下。
9
见面时,吴文熊质问亦如,为什么和他的儿子搞一起。
“我认为你这人很奇怪。什么搞啊搞,那么难听。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亦如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是你的儿子一直联系我的,去你家也是他极力邀请的,你应该去问问他,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从大学回来的亦如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吴文熊一下子没适应过来。
“我知道……不过,这让我很尴尬。” “为什么尴尬呢?我不觉得尴尬啊!”
“我们这种关系,总觉得不好。”吴文熊扶住假发,脸上冒油了, 假发快滑下来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亦如笑着反问。“不道德的关系……”
吴文熊的话逗乐了亦如。第一次听他的嘴里说出“道德”两字, 亦如好像在听火星语。
“你是怕我告诉你老婆吧?” “我知道你不会……”
“你怕我害你儿子?”
吴文熊沉默了,说实话,他有点担心,但是不能当面承认:“我知道你也不会。”这句话讲出来底气明显不足。
“就是啊,我为什么去害他呢!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所以请你放心。”
吴文熊还想说什么,一下子却忘记了。开车时才想起来,忘记问她为什么把自己最喜欢的长发剪了。更忘了一把推倒亦如,按在床上。
自己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假期里,吴轩和亦如几乎天天在一起。吴轩变得开朗了,学习也更加努力,为了得到亦如的赞扬,他通宵达旦地做习题。亦如的每句话对他来说都是圣旨,会无条件地照办。亦如叫他多和父母沟通,他就有事没事地围着妈妈讲话。
贾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儿子一直较木讷,作为父母很是担心他的前途。不敢指望他自己开拓一番事业,就是接手家里的餐馆也要有点能力吧。她暗暗觉得这个女孩儿以后做自己的儿媳真不错,比儿子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刚刚好嘛!
吴文熊听了老婆的话可是坚决反对——
“一个高二的孩子就早恋,这怎么得了呢!”
“你讲话就是难听,哪有给孩子乱扣帽子的。怎么就早恋了呢? 他们是在一起学习。”
“你看看吴轩的样子,看见那个女孩儿眼睛就直了,就差淌哈喇子了!”
“哪有你这样的爸爸,说自己的儿子这么难听。成家立业嘛,小轩真能找到亦如做老婆还好了呢,成了家事业也有贤内助,就怕人家不跟咱儿子。”
“越扯越远了,都想到结婚了。”
“是你有问题吧,人家女孩儿来了,你总是一副死人脸,好像欠了你八百吊钱,哪有这样当老公公的?”
吴文熊不能和老婆争吵,再说下去怕她生气,赶快陪着笑脸:“老婆大人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我不管了,好吗?”
贾薇这才饶了他。
10
假期很快就要过去了,分别的日子就要来了。吴轩开始长吁短叹,茶饭不想。吴文熊给亦如送学费时,差点和儿子碰上。他暗自惊呼:“好险啊!”
躲在楼梯角落里,直到儿子上了的士,他才敢出来。忽然想起自己的车就停在楼下,不知道儿子看到没,一颗心悬着放不下。
亦如没有拿这些钱,也没有说原因。
今天是亦如开学前的最后一次见面,吴轩起得很早,拜托妈妈多准备一些好吃的给姐姐带上,自己把提前买好的礼物拆了又包好,包好又拆开,总之心神不定。亦如一来就被吴轩拉进房间。
“亦如姐姐,你就要走了,我很难过。”
“傻弟弟,姐姐开学了必须要走啊。你好好学习,几个月以后我就回来了,要检查你的功课啊!”亦如温柔地拍拍吴轩的背。
“姐姐……”
“嗯?”
吴轩站了起来,这个小伙子已经有 175 高,眉清目秀,不像父亲那么矮胖,继承了母亲全部的优点。只是神情还很稚嫩,性格非常单纯。
“亦如姐姐,你真美,我想抱抱你……”这几个字蚊子一样地从吴轩嘴里挤出,他的脸通红通红的。
亦如害羞地低下头来:“这样不好吧……”
吴轩又失望又尴尬,汗水把衬衣都湿透了。亦如慢慢走向他,一把抱住了吴轩。吴轩一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亦如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丰满的胸脯抵着男孩儿的胸膛,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旁。吴轩的心就要蹦出来了,口水都不敢吞咽。
“亲爱的,等我回来,好吗?”
亦如的嘴唇贴着吴轩的耳朵,缓缓地吹气,少年的腿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抱紧亦如,声音沙哑地回答:“一定,亦如姐姐……”
亦如从学校里写来的信都是寄到饭店,偶尔还会专门写信给贾薇,说一些体己的知心话或者问寒问暖。每次看到儿子乐颠颠地捧着信上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发奋读书。现在成绩提高很快,家长会上老师不断地夸赞吴轩,贾薇很是欣慰,庆幸儿子遇到了贵人。
吴轩多次在饭桌上宣布自己的目标是首都大学,看着小伙子信心满满的表情,吴文熊也开始高兴起来。
这么久过去了,亦如没有给自己造成任何麻烦,反倒一心一意帮助儿子。吴文熊庆幸没有看错人,亦如是个好女孩儿,深明大义。如果儿子真的考上了首都大学,怎样回报亦如都不为过。
最后一点疑虑打消了,吴文熊顿感轻松。
亦如的信每次不长,一页纸左右,主要是鼓励吴轩好好学习,偶尔介绍大学的见闻。吴轩的回信最多时有 20 多页,他把生活的点滴都记录下来,悉数与亦如分享。
不过这次亦如却从吴轩的信里明显感觉到吴家出了点什么事情。“如果你认为我是可以信赖的人,我愿意帮你分担。”
很快吴轩的回信就寄来了。男孩儿决定把对外人不好启齿的家庭隐私向亦如倾述。
吴文熊和贾薇中午会在饭店的阁楼上午休,饭店扩大规模重新装修后这里已经不再堆放杂物。吴轩在阳台上看书,视线正好透过半遮蔽的窗帘,里面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亦如姐姐,我看到了太丑陋的一幕,我只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我看到了,爸妈在做那种事情……他们太恶心了,我几乎想一头撞死。爸爸那么肥,那么下流……”
更让吴轩不能接受的是,45 岁的妈妈竟然又怀孕了,爸爸要她到香港去生下来,这叫他感到羞耻。自己不怕多个人来分家产,可是儿子马上要上大学了,父母还要生孩子,别人怎么看这家人呢!
亦如的信也很快寄回来了,不过这次是直接寄到了吴轩的学校。按照亦如的指示,看过的信被吴轩撕掉。他已经决定,这次必须听亦如姐姐的!
11
日子过得飞快,在吴轩的苦苦盼望下,假期又来了。亦如马上就要大学三年级了,她对吴文熊提起自己可能会作为交换学生去英国留学,吴文熊假装没听到。
留学哪里那么容易呢?听说要花很多钱,现在儿子慢慢出息了, 自己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亦如嘛,毕竟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再加上老婆贾薇怀孕七个月却流了产,下楼时一脚踏在楼梯上的油污上,楼梯的木板正好断了,偏巧鞋跟也掉了,硬生生把肚里的闺女摔死了。这让一直盼望儿女双全的吴文熊十分沮丧。
吴轩看到亦如非常高兴,可是他高三了,假期里也要补课,不能天天在一起不免有些失望。
亦如来饭店的次数越来越少,吴文熊也不去找她了。一怕遇上儿子,老婆流产后心情不太好,家里不能再出事了;二来之前认识的一个酒吧女,这段时间正打得火热。
倒是吴轩有一点时间都会到亦如家里,听说她的爷爷已经去世了,自己应该多陪陪她。
“一个高三学生,天天不着家,一定又去那个女孩儿子那里了!” 吴文熊愤愤地说。
“哎呀,你就别管了,孩子又没有做坏事,吴轩和亦如都不是那样的孩子。”贾薇安慰吴文熊。
吴文熊心里“呸”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也不光彩,呸不得别人, 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