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也有可能吵架吧!”
糖小姐上身前倾,领口开得很大,好在对面是一位女警官,“蜜喝多酒,一直在哭闹,我们劝她回房间,她就是不肯。”
“就因为这个?”
“还能因为什么呢?不信你可以去问汝先生,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叶警官抿嘴一乐,“这个提议很好,不过还是您去问问吧。”
发觉失言,糖小姐不得不道歉,语气和态度却还是充满不悦:
其实,我就算自己去死,也不会伤害蜜一丝一毫,我们怕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姐妹。
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听说在妈妈肚子里时,就经常抱在一起。您不会和自己的姐妹用一个杯子喝水吧?我们经常会。
您没有和自己的姐妹穿一条内裤吧?我们经常会。
我们的东西就没有你我的概念,是属于我们共有的,谁用都行。
——当然,我们不是不讲卫生。
更难得的是,我们的爱好相同,审美相同,品味也相同,我们就是老天创造的一模一样的彼此,我们也不打算做什么区分。除了名字,也是方便别人叫的。
酒精作用下,正是除夕,触景生情,可怜的蜜突然伤感起来——
我完全能理解她呀,她在思念我们去世的父母。
没有父母,没有结婚,我们就没有家。除了彼此,即便是新年, 也没什么人真正牵挂我们……
我们姐妹感情这么好,甚至心灵相通,所以我被怀疑杀蜜,会特别生气。
“很抱歉让您有这个错觉,我希望尽快破案,为蜜小姐找出真凶!”
叶警官是位得体的倾听者,“不过,我也有姐姐,虽然不是双胞胎,同样彼此深爱,但表达的方式和你们不同,倒不能说,我们就没有你们亲密。”
“跳过这个话题吧,我其实也想马上找出这个浑蛋,再千刀万剐!可我想不通,这个岛上究竟有谁想要杀蜜,或者是我?!可能因为我们长得像,蜜被误杀,这也是有可能的,但我并没有仇家在岛上呀!”
“你们姐妹与汝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汝先生与蜜小姐之间有矛盾吗?汝先生会不会是杀害蜜的凶手呢?”
糖小姐手脚并用,一起摇晃:“不可能,他们关系好着呢!就是为了陪我们,汝先生才没有在家里过新年。”
“汝先生有家庭吧?”
“有,还有三个孩子。”
糖小姐不想隐瞒,其实也隐瞒不了,户籍系统是初级警察也能登录的。
“那你们的关系?……”未婚的叶警官,问得有点隐晦。
“不太正当的关系。”
糖小姐的直白出乎女警官的意料,便弱弱地又加一句:“是和哪位?”
“我们俩。”
这样惊世骇俗的答案,本应该让叶警官再次人仰马翻,但就是这么巧,女警官没有——大学阶段,某学院恰好有一对著名的双胞胎, 净干这种事!最终她们的结局谁也不知道,好与坏,这都是自己的选择。
“除夕夜,我和汝先生整晚在一起,我们俩都不是杀蜜的凶手。虽然他死了,不能给我作证,但相信你们能查出真正的凶手!”
“鉴于你们的关系和死者身份,不能算不在场证明。”
“你们要不在场证明,对吧,那绝对没问题。”糖小姐兴奋起来, 起身在一屋子的杂物中把手机翻出来,得意扬扬地甩给女警官,“证据,就在这儿!”
叶警官接过手机,发现屏幕摔得粉碎。糖小姐赶忙把手机又抢过来,熟练地开机,点开屏幕上的某个图标,是一款在线麻将游戏。
“嘉年华上,我们喝太多酒,蜜哭,我失眠,就拉着汝先生陪我打麻将,他的手机警方一查便知!我们在一间‘房间’,一直玩到凌晨 3点多,中间没有停下来一局,后台肯定有数据。”
“如果查实,确实是很有力的证据。”
听到警察的肯定答复,网红糖小姐不免舒一口气,起身撕开一张面膜,自顾自地贴在脸上。
“上岛之后,汝先生有异常吗?比如,碰到熟人之类?”
叶警官跟着糖小姐走进洗手间,看着她在镜子前涂抹脸上的乳液,脖子上也细致地涂抹,然后是手臂,甚至裸露的小腿……多亏她没打算在后背也涂满,叶警官真心不想帮忙。
“没有。”
“客人中,什么人和他有‘特别的’交集呢?”
“那好像有好几位哦。”糖小姐停下忙碌的手指,仔细回忆,“工作人员就不说,他和好几位女客人搭过话,这是他的毛病。不过要说特别的,就是叫夕的女人!这女的主动往上贴,那小胳膊小腿的风骚劲儿,很合汝先生的胃口,应该是臭味相投!”
“夕小姐?”
“对!就是老汝尸体的发现人,肯定是她杀了人,还惺惺作态。” 糖小姐恶狠狠地、负气一般扯下脸上的面膜,朝垃圾桶丢过去,却没有命中。
“汝先生带着女伴,夕小姐还会这么做吗?”
“这就是她轻贱嘛!当然,老汝也主动勾搭她。”
叶警官忍不住笑出来,“既然您知道他是这样的渣男,干吗还与姐妹委身于他呢?要是我,早就请他滚得越远越好。”
“他有钱。”
糖小姐边说边脱睡袍,准备换上长裙。在人畜无害的女警官面前也没什么顾忌,她只是把身子背过去。
“有人说,汝先生遇害之前,您曾经和他争吵,什么原因呢?”
“算不上吵架,我怪他不应该安排这次旅行,他说吉凶祸福,他也没办法预见。”
“最后一个问题,汝先生遇害时,您在哪里,做什么呢?”
糖小姐扭过上身,双手背在身后整理裙子的拉链,嫣然一笑,“我可有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当时,肉经理一直安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