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快醒醒!”
有人在耳边大喊大叫,用力拍着肩膀,杨木勉强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到导游 Pinky正用粗暴的方式挨个唤醒团友,只好搓搓脸, 抬起吸饱了水的拖把一样沉重的眼皮。这才看到,团里的其他人七扭八歪也睡得正香,而大家竟然在一架小型飞机上!
这是一架只能坐二十几人的小飞机,不知停在哪里,这种飞机很是奢华,杨木有幸曾经坐过一次。
杨木的脑仁还挂在昨晚的椰子树上,实在太嗨了,离别的前夜, 酒已经成了水,一群人在沙滩上胡闹,连哭带喊地围着篝火跳舞,桂园疯得几乎没边了,搂着钟孝全跳肚皮舞,余光远、何安安也边唱边跳,李黛的裙子都着火了,最后腰里围上张国良的衬衣,卢甘泽负责开啤酒烤海鲜,忙得不亦乐乎,大家全部筋疲力尽。
杨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这架飞机,透过舷窗看外面,又是个海岛模样,指甲盖儿大的机场,跑道就建在海岸线旁边。
“已经到了,却还在睡觉!”Pinky凶巴巴地又来拍杨木肩膀,挥舞着旅行社的小旗子,如同驱逐一群老鼠,“赶快拿起行李下飞机!”
众人此时都醒来了,伸着懒腰,彼此调侃,拎着行李走下旋梯, 这才发现刚出跑道就是度假酒店的大门口,看来这个小机场就是酒店的。
“这是什么岛?”杨木打了个大哈欠问卢甘泽,见他正拿出地图仔细查看。
卢甘泽摇头,之前的那个岛翻译成国语叫蒲叶岛,现在的这个还不清楚,说完拿出手机,用 GPS 定位。
“按照行程我们应该是到什么岛呢?”
“应该还是在蒲叶岛,今天下午就要回国了。”
“不过今早导游不是说,临时给我们换一个岛,多玩一个地方, 明天才回国吗?”
“但这个岛叫什么呢?我们现在在哪里呢?”卢甘泽举起手机,在天空费力地搜索信号,没有连接成功。
“哎呀,定什么位呀,反正是在大海里,海岛上!你们赶快回房间换衣服,等下我们一起去游泳,晚上抓紧时间继续 HAPPY !”李黛欢快地牵着游游,推着卢甘泽的后背。
身着整齐制服的迎宾已经站在门口迎接,给每位来宾递上一杯清水,水上漂着一片花瓣,看来是可以吃的,众人正感觉口渴,接过来便各自一口吞下。
“这个酒店可真不赖!”
杨木不禁惊叹,虽然这一路过来的海岛酒店都非常豪华,但这家酒店却给人极大的惊艳——从外观来看,椰林掩映下的酒店并不起眼,只有两层,但只要步入大厅,就如同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空旷,巨大,明亮,是这个室内建筑给人的最强烈的视觉冲击。一阵清凉穿堂而过,众人只感觉肉皮一紧,马上就是透骨的舒坦,再抬眼看酒店大堂,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圆形穹顶天花板上是繁复艳丽的热带风格壁画、古旧的吊灯和木质装饰,各式沙发又简洁又时尚,形成风格的对比统一,地面上竟然铺着一整块地毯,蔚蓝色的星空图案,与穹顶相映成趣。
大堂正中央有一面水晶浮雕墙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浅灰色的衬底上雕刻的是杨木母国语言的偏旁部首。这些打散的部首看不出组成了什么字,却错落有致,别有韵味。
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酒店大堂到处都是兰花,如同一个巨大的花房,争奇斗艳,美不胜收。杨木的手指上下翻飞摘个不停,不一会儿就捏出两个花环给李黛和游游戴在头上。
众人定格在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时,Pinky 已经拿到房卡,指指电梯,请大家自行到房间去。
李黛和游游还在大堂嘟嘴自拍呢,杨木的困意再次袭来,发觉自己立马就头重脚轻眼皮子发紧。他想等两个女孩儿一起走,她们却拍个没完没了,实在不能再等,再等恐怕会就地卧倒,杨木招呼也没打就先回房间去了。
102·226 ?
杨木强打精神看看手上房卡的号码,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走进电梯,却看到了写有 102 这个数字的按键,索性按下,昏沉沉之际电梯已经停了,杨木顺利找到房间,倒头入睡。
2
这一觉真真如同被雷电击倒一般!
也不知道昏天黑地睡了多久,杨木终于醒来,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肚子叽咕作响,该吃饭了。刚才实在太困,杨木不记得导游说几点钟集合了,只是隐约听见,在房间里等就行,我会联系你们。
随便啦,反正还是在这个度假村里消磨时间,不是玩海就是玩沙, 不是烧烤就是闲逛,集不集合也无所谓!
懒洋洋地抓起手机,杨木想发个报平安的信息,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卸下电板反复开关了几次,还是没有信号。难道是手机坏啦? 不对呀,一路上都是好好的嘛,又没摔它。
起身找电话机,虽然这里打电话收费肯定贵死人,但自己和当警察的小学同学约好,每到一处就要报平安,这钱还是不能省,再说旅行社大头都出了,应该也不会计较这点小钱。可杨木找了一圈才发现,这个房间里竟然没有电话机!
国外的酒店房间里没电话机也不算奇怪,那就上网联系吧。杨木打开行李箱,拿出笔记本电脑,这是临走之前明子借给他的,自己每天要查看装修和婚庆公司准备进度,并第一时间通过任青青向岳父母汇报。
杨木在房间里又寻摸了一阵子,才发现整个房间竟然没有插座, 没有网线,更别提无线网络了。
这就怪了,这是什么酒店呀?
四下查看,杨木确认这的确是一间热带岛国风情度假酒店的豪华房间,40 平方米左右。
洁白的墙壁,落地大窗帘,窗外是这几天快要看腻了的 360 度海景,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品,四个松软的大枕头放在上面。床头一侧贴着淡蓝色墙纸,墙壁上挂着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抽象派的一丛兰花,床头柜也摆了一盆兰花,开着几只橙色小朵。
“兰岛?难道这里叫兰岛?”杨木自言自语,有些纳闷这个名字是从哪里突然蹦进自己的潜意识里的。
墙角是落地台灯,台灯正对着一面大镜子,镜子下面是一张木质书桌,配了一把没有靠背的椅子,书桌上整齐摆着便笺簿和两支削好的铅笔。一个嵌入式衣柜正对着洗手间的门,衣柜里除了睡衣还有几套一模一样的纯棉便服、塑胶底布鞋,旁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了一行字。洗手间里有一个大浴缸,又是一面大镜子,洗浴用品和浴巾、毛巾一应俱全,摆放整齐,体重秤和一双浅蓝色的拖鞋放在地上。
杨木抓起便笺簿,再拿起洗浴用品,瞅瞅浴巾,眉毛不由得拧在一起。光脚站在地毯上,再次细看这个房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更多了——
酒店的所有用品上面竟然都没有标识,完全看不出品牌。除了没有电话、网线之类,这个房间竟然没有电视机!
哪个酒店会没有电视机呢?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
打开小冰箱,杨木稍微安心,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满各种点心、热带水果和饮料,打开包装袋闻闻,没发现有任何异味,反倒很香。正犹豫要不要吃一点儿,五脏庙蹬鼻子上脸,立刻闹情绪了,杨木也无心多想,反正这一路上吃香喝辣都是旅行社免费提供的,要有毒早被毒死八百回了。他赶快把东西扒拉出来,坐在地毯上就大嚼特嚼起来。
这顿吃饱喝足,眼皮子又打不开了,杨木揉揉肚皮顺了个嗝,反正已经进了酒店,导游早晚会来找自己,便再次倒头睡下……
3
这一觉,长得可以炖熟几锅猪头肉,杨木懒洋洋地爬起来,发觉身边一切如故。望望窗外的风景,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肯定是自己睡得太死,没听见敲门声,手机又没信号,和大部队暂时失联了。想到这里,杨木不慌不忙洗个澡,顺便修剪一下腋毛, 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裸体,摆了好几个心满意足的 POSE之后,才穿上衣服,打算在酒店里逛逛,找到导游和李黛众人。
这酒店的房门也挺有意思,外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木门,推开关上时才感觉到它的厚重,里面应该镶嵌着钢板。杨木刚出房门迎面就碰到了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对方见到杨木,没有躲闪到旁边,反而面无表情地迎了上来,略微鞠了一躬:
“杨木先生,您好!”
不错,五星级酒店服务也是五星级的,服务生能认出每位客人,国语讲得也算标准。但杨木搞不清自己是睡多了有起床气,还是因为和大部队失联,一把火腾地冲了脑门,摆出“上帝”的刁蛮,开始训斥对方:
“你们这是什么鬼酒店,手机没信号,网络也不通,房间里连电话和电视机都没有!”
服务生依然一脸严肃,他好像没有听到杨木的问话,却死盯着他的衣服。
“请您穿上酒店为您准备的衣服和鞋子,就在衣柜里,里面有提示牌。”
“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却让我穿你们的衣服,凭什么?真是岂有此理!”
“不穿我们提供的衣服,您哪里也不能去,这是酒店的规矩,必须遵守!”
“必须?”杨木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怒了 ,“就是走遍全世界,我也没听说过酒店会强迫客人穿什么衣服,谁给你们的权力?!”
“我没有义务回答您。”服务生见杨木不配合,伸出一只手臂,径直拦住他的去路,把他逼回到门口。
“你还想打人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请您立刻回去,换上酒店为您准备的衣服!” 杨木不爱吵架,并非胆小懦弱,从小身强体壮,舅舅又教了他散打,班上的孩子几乎被他打遍,个个服服帖帖。他还曾经在公交车上管“闲事”,保护一位被骚扰的女孩儿,眉骨上现在还有一个疤。父亲失踪之后,家里出现重大变故,仗义的杨木继续帮“兄弟”打架。某次在帮兄弟打架时,因误伤他人而要赔一大笔医药费,这也是他不得不搬家的原因之一。
在现实面前,小杨木逐渐被磨成另一个人,逆来顺受,略显窝囊无能。此刻见服务生语气如此坚决,想起一路上自己总劝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酒店怪里怪气,现在和大家联系不上,还没摸清状况,没必要节外生枝,便气呼呼地回房。
思前想后还是勉强穿上酒店准备的衣服,好在这套便服合体舒适,鞋子码数也正好,杨木看镜中自己,并没泯灭帅气,反倒多了一些优雅,这才消了气。
当务之急,必须找到导游联系上李黛她们,和大部队会合!
打定主意,杨木开始梳理思路,突然想起在大堂分开的时候,听见导游训斥李黛和游游乱摘兰花,李黛扫了兴,把花环狠狠丢在地上, 一把扯过导游手里的房卡,嘟囔一句“102·237,这是什么破房间号码呀”?
杨木庆幸自己还记得这个数字,102,看来她也在这层楼。乐颠颠地走出房间,走廊里再没见人,按照次序顺利找到 237 房间,轻轻敲起门来。
“谁?!”李黛的声音。“我,木木,快开门!”
门迫不及待地开了个小缝,一条小白胳膊立刻扯杨木进来,杨木还没站稳,李黛已经扑上来,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杨木手足无措,有些尴尬之余,犹豫着是继续搂着她还是把她推开, 发觉李黛也换上了酒店的便服,洗了澡,头发还湿湿的。
“吓死我了!”李黛抱得更紧,脸紧贴着杨木的脖子,嘴在他耳边呼吸,害他瞬间产生了生理反应。
“你先放开他吧!”是游游的声音,杨木这才发现两个女孩儿在一个房间里,游游正缩在床上的被子里,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门口, 杨木赶快把李黛从怀里推开,反应立刻消失。
李黛并不在意,光着脚重新跳上床,和游游挤在一起。“什么情况,你们俩在干吗?”
“木木,可把你盼来啦!我们刚才一直敲你的门,可能你睡得太死,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酒店很怪异?”李黛声音都变了,杨木一惊, 你们也发现了!
当然!
游游惊恐地睁大眼睛,说道:“太奇怪了,我睡一觉醒来实在害怕,就跑到李黛这里,现在我根本不敢回自己的房间!”
李黛赶快说:“我也是一样,根本不敢一个人待着!”
杨木赶快扫视四周,这个房间与自己的房间构造基本相同,只是室内布置和床上用品明显是给女性用的,看来酒店挺用心,房间还分男女。
不过,只一眼杨木就发现了问题,这里和自己的房间一样,也没有电视机和电话。衣柜里也是准备好的便服,旁边挂了一个牌子,提醒在酒店内部要穿着酒店提供的便服和便鞋,冰箱里也堆满了吃的, 便笺簿和房间用品上也没有任何酒店的 LOGO。
“我们赶快梳理一下吧,看看是不是很奇怪?”
4
今天一到酒店,我的第六感就报警了。
在飞机上咱们怎么睡得那么死,关键是早上明明在大巴上,怎么醒来就下飞机了?
“断片儿了。”杨木插话。
“对!断片儿了!”李黛斩钉截铁,“而且是集体断片儿,如果是我一个人神情恍惚那还有情可原,我们一团的人都蒙了,那就有问题!”
“但当时我和卢甘泽拿手机定位的时候,你还说无所谓呢。” “刚下飞机那会儿是觉得无所谓,这几天玩太疯了,一看到蓝天
大海豪华酒店,我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节目,不过站在酒店门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我看你当时还挺兴奋的,和游游一起让我摘兰花, 自拍个没完没了。”
唉,李黛叹气,你说这么漂亮大气的酒店,我一个小姑娘难免兴奋地忘了其他的事儿,但第六感的天线一旦打开,就会不断接收信息。我是学旅游管理的,第一天就发现这个团很奇怪,一路上说说笑笑, 其实是在默默观察。
咱们这个团到热带岛国的这些小岛,前几天都是按照 Pinky 给的行程表活动的,如果按照行程表,今天我们应该在蒲叶岛上再休息一天就返程了,怎么早上临时被导游叫起来,说要换岛呢?
“行程略有调整可以理解,毕竟咱们不是出钱的团,是商家的首发线路测试,导游之前就说过了可能会调整。”杨木对此倒不以为然。
“好,就算如此,那我问你,你说咱们现在到了什么岛,属于哪个国家呢?”
杨木语塞,可能还是之前那个国家吧,热带岛国同根同源,有的落地签,有的免签,一眼望去分不出你我,反正都是海岛也无所谓吧?
当然有所谓啦!
李黛正色道,我们出了国,如果连身处哪个国家都不知道,遇到危险怎么找大使馆求救呢?而且热带岛国这边海盗猖獗,我们稀里糊涂,别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一路上导游、司机态度恶劣,尤其是这个酒店,外表虽然华丽, 但有种不像酒店的感觉,气氛诡异,你可能没留意前台接待的这些人, 和 Pinky一样面无表情!
在酒店大门口给了我们一杯水,你们咕噜噜都喝了,其实我也很渴,但当时就是有种不想喝的感觉,我就叫游游也别喝,我们把水偷偷倒在花丛里,和大家一起进了大堂。
过了没几分钟,你们一个个都困得不成样子,你更是不告而别, 但是我和游游还好,我突然就怀疑是不是水有问题。其实我和游游假装自拍,拖延到最后,就是在监视导游!
“那你们发现什么了吗?”杨木脊背发凉,急急地问。
李黛叹气,当时并没有,所以我们也只好回房间,各自进房不久就困得睁不开眼睛,睡醒之后发现与世隔绝,手机和网络都不通,导游也不见了!
“导游也不见了吗?”杨木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担心自己的“尾款” 还能不能收回来。
“鬼影子也没有!”李黛表情夸张,“而且,还有更奇怪的呢!先不说别的,你看看,这是什么?!”
游游配合李黛的讲述,一把扯开窗帘,你仔细看看!
杨木凑近,拉拉窗户的把手,嗯?竟然打不开!李黛也晃晃窗户, 你再看看,窗外那些都是真的景物吗?
杨木定睛一看,直吓得六神跑了一半,原来窗外的海景竟然是一块巨大的高清电子屏幕!
刚才在自己的房间怎么没发现呢?!
那也就是说,我们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地方,还有人煞费苦心地用LED 屏迷惑我们!
李黛赶快拉上窗帘,压低声音说,刚才上楼时我们都按了 102
楼层吧?你想想,酒店的大门口只看到两层楼,这 102 层建在哪里呢?下飞机之后我们根本没看到这么高的建筑呀。
我们当时都云里雾里,但现在想想,我们肯定不是上楼,电梯其实是向下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能是在地下 102 层左右!
而且……
杨木感觉千万只蚂蚁已经钻进骨髓,慌忙追问,而且什么?!
李黛停顿一下,惊恐地望望门口,而且,我总感觉有人在房间里盯着我们看呢!
游游闻言发出一声尖叫,把被子围得更紧,差点把杨木吓得魂飞魄散。
等大家抚着胸口各自把气喘匀,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杨木才低声耳语,这么说,我们现在真的被关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了吗?
“应该是的!”李黛唇语,挤眉弄眼。
“也许在房间里装了监视器。”杨木猜测。“那怎么办?”游游的声音都颤抖了。
试试这个方法吧!
平日就没什么主意的杨木彻底慌了,但他突然想起以前有一个“前辈”告诉他的方法:如果和女人开房,担心被别人用摄像头录下来,可以打开自己手机的摄像头,关上灯,拉上窗帘,屋里越黑越好, 透过手机屏幕在房间里寻找,如果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点,那就是监控摄像头!
管用吗?李黛似信非信,其实她已经认真找过一圈了。
“应该管用。”游游接话,“这个方法我也听说过,反正手机现在也不能用,总要做点贡献吧!”杨木打开李黛的手机,拉上窗帘,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了好几遍,一无所获。
重新拉开窗帘,几个人拍着胸脯,各自给自己打气,看来房间还是安全的,但恐惧还是如影随形。
“先找其他人商量一下吧,如果能找到导游最好,她不可能一直把我们丢在这里,总会露面的。”李黛建议。
对!
杨木想起在走廊里遇到服务生的情景,先要两个女孩穿戴整齐, 自己轻轻拉开门,警觉地向四周张望一番,走廊此刻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杨木把一只脚伸进走廊,确认安全之后,才朝屋里挥手, 李黛和游游鱼贯而出,紧贴在杨木身后……
5
李黛的第六感还是立了大功,因为感觉蹊跷,她就多了个心眼儿, 在大堂的时候,记下了大部分人的房间号,原来大家都住在 102层。
先敲开钟孝全的门,发现他和卢甘泽也在一起呢,大家简单说了几句,分头去叫人,不一会儿,团友就聚集在钟孝全班长的房间。在杨木的建议下,全都换上了酒店提供的便服。
人都齐了,好像就没那么可怕,杨木看到李黛的脸色轻松不少, 略微安心。
有些人和杨木、李黛一样,已经发现了酒店的诡异之处,一脸凝重。有些人刚被唤醒,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等搞清楚状况,大呼小叫, 惊慌失措,这里面属桂园的嗓门最大,他刚才睡得特别死。
“大家先别急,把信息汇总一下吧!”钟孝全起了个头,几天下来, 这位老大哥俨然是团队的首领,大家也都听从他的召唤。
首先是李黛发言,她把之前的话全部重复一遍,游游和杨木补充,好几个人附和,“其实我们也纳闷呢。从导游开始,就觉得这个团不正常!”
“细想想,一路上什么事儿都不正常!”
“那要往前说,能参加这个团也不正常!”
众人七嘴八舌,像没头苍蝇一样,钟孝全打断大家的讲话,看了看卢甘泽,“我们也说两句吧!你们说的我们就不重复啦,进大堂没几步,我们就开始犯困,这个困来得不正常,和在大巴车里的差不多, 我们也怀疑水有问题,可惜已经喝了。”
“回房间也睡了很久,醒来发现不对劲,我们就碰头了。结果一出房门看到个服务生,要我们必须换便服,我们问别的情况,他什么都不回答,转头就走。
“我们立刻追了上去,一定要问个明白,谁知道他越走越快,想要甩掉我们,这怎么行呢!
“我和老卢在走廊里大步流星跟着他,想看他要去哪里,结果他走着走着推个门进去,等我们去推才发现门被反锁了。
“我们想去酒店大堂问问,就去找电梯口,结果你们猜怎么了?” “怎么了?”众人异口同声,满脸惊恐。
“我们竟然再也找不到电梯口了!”
“我们转呀转,越转心里越发毛,这里实在太大了——走廊无边无际,各种分岔口还带拐弯,很多路是死胡同,被同样反锁的门拦住, 往回走的时候一不留神就迷路了。
“根据房间的编号,我们粗略估计,这一层应该有好几百个房间, 却没找到任何出口!更奇怪的是,除了那个服务生之外,我们竟然再也没碰到任何人!
“其实刚拿到房卡我就愣了——102 • 241,这个酒店会有这么大吗?”
卢甘泽接过钟孝全的话头,“不过我住过类似的酒店,前面的数字 102 是区域编号不是特指楼层, 我也就没多想。而且这个电梯的速度特别快,运行平稳,当时头晕晕的好像喝醉酒,稀里糊涂就到了”。
“那我们现在可能不在 102 层。”何安安接话,身为女人还算镇定,毕竟是医生,“而是在一个编号叫 102的地方。” “对!”众人附和,“现在我们连电梯口都找不到,房间里也没有出口,只有无穷无尽的走廊,那也就是说,我们被囚禁在某个奇怪的地方了!”
“我们被绑架了吗?!”有人问。“应该是!”钟孝全叹气,“导游现在失踪了,我们和外界失去联系,这不就是被囚禁起来嘛!”
“什么人囚禁我们?为什么囚禁我们?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 团友群情激奋,你一言我一语。
卢甘泽比他人平静,示意众人收声,大家不要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们好好想想——
首先,谁囚禁我们?
毫无疑问是导游 Pinky 一伙儿的,现在就可以解释她一路上的反常行为了。
其次,为什么囚禁我们?
肯定是因为我们有某种价值,不然对方不会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带来。
不过奇怪的是,我们这些人各行各业的都有,彼此也不认识,没什么共性。
最后,囚禁我们要干什么呢?
囚禁我们肯定和我们的某种价值有关,但现在导游面也不露,敌暗我明,除非对方主动现身,否则我们一无所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我个人估计,冰箱里现在有吃有喝,我们也可以走动,估计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那会不会养肥了再杀我们?”桂园插嘴。
卢甘泽苦笑,“你还真以为我们是猪呀!我估计,绑架我们索要赎金的可能性最大,我们应该是遇到海盗了!”
“海盗?”女人们惊声尖叫,一个个花容失色,常听说海盗不仅劫财,还劫色。
杨木这才顾上偷看张国良警官,发现他如同一具木雕,从始至终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6
“听导游 Pinky的口音,看她的长相,她肯定是热带岛国人。” 卢甘泽继续发言——所以绑架我们的,不是海盗就是活跃在岛国
附近的恐怖组织,青年旅行社很可能就是国内的帮凶机构。这样周密的组织,对方要的赎金肯定不少,应该不是向我们的家人要,也许是向我们的国家索要。
此刻,团友已鸦雀无声,大家都听说过海盗和恐怖分子,就算现实生活中没有,在电视上也看过。这些极端分子可怕至极,绑架撕票是家常便饭,有的还会虐待殴打人质,甚至将人质的头砍下之后抛尸大海……
大家不敢往下想。“完蛋啦,我们就是人质!”终于有女人开始哭了。
钟孝全赶紧站起来:“大家先不要这样,这只是最坏的可能。就算真是绑架,我们的国家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这点赎金国家还是给得起,我们要有信心!”
“如果要钱好办,相对来说钱还是最简单的问题,恐怖分子和海盗绑架的就算是平民,所属国家也会积极救援,不然国际舆论和国内的压力政府也受不了。”
卢甘泽和余光远也应和,“我们的国家现在国富民强,外交上面也很强势,我们这么多人被绑架,估计整个国际社会都被震惊,大家一定要树立信念,团结一致,相信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我觉得也可能不是绑架……”
人群里传出杨木的声音,看得出他是鼓起勇气才吱声的:“我可能说得不对,但大家想想,如果要绑架,为什么不选择那些大官和大富豪呢?说实话,我们这些人,除了陆游游是明星,也没什么太高身价的人吧?”
“达官贵人都有保镖,绑架他们很困难,而且他们不会贪便宜, 参加这样的免费团,轻易被骗出国。”有人不赞同。
“那会不会是器官买卖呢,要我们的器官?”又有团友顺着这个思路推测。
这次连杨木也跟着摇头,认为不可能,器官的价格他最清楚。
钟孝全一手抚摸房间里那盆花瓣闪着金色的兰花,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器官的供体要尽量选择身强力壮的,你们看看我,一把年纪,一身毛病,我自己的器官都衰竭了,要买卖也不会绑我来吧?而且黑市有器官买卖,出钱就可以,何必这么费劲呢!我们这里有医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何安安赞同,“情理上确实说不通。”
“那还是被绑架了吗?”众人一筹莫展,但感觉这个结果还是最好的。
“可能性最大!”
卢甘泽重新把控局面,“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应该静观其变,按兵不动,吃饱喝足,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我们在哪里,保证安全。”
“我们 15个人中有 6位女士,这就是我们的 6个国宝,甚至比国宝还金贵,必须保护好她们!从现在开始,女士两两一间,不要单独行动,男士白天轮流陪着,晚上你们自己把门锁好,用椅子顶住门。”
“必须的!”
说到英雄救美的话题,再看游游李黛何安安姣好的容颜,楚楚可怜的神情,男人们的气概立刻被激发出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抢一个搂在怀里,几乎忘记自己也身处险境。
众人在房里叽喳半天也没个头绪,李黛朝杨木挤眼睛,两人隐身于洗手间,关起门。
“木木,虽然刚认识几天,但我把你当成好朋友,我认同你刚才的观点。”李黛凑到杨木耳边,杨木知道她有话说,但小祖宗,你靠这么近,会有反应的!
“这个团里,只有你和我是另类。”
“为什么呢?”杨木提高嗓门,其实是想为下身做掩护,李黛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其实这个团里除了咱俩,其他人都是人物呢,只是你没仔细品究。”
陆游游是明星就不用说了,卢甘泽、钟孝全和余光远,看谈吐气度也不是贪商家小便宜的人。何安安本来就是有钱的主儿,自己开美容院,就算桂园都不能小瞧,这个人从里到外全都是名牌,免税店里奢侈品皮包买小菜一样,当场就寄回国内。而且我还偷听到他打电话, 合同一签都上千万,也是个身价不菲的老板,和我们绝对不一样!
“还有张国良,看起来也不像是体育老师。”此话一出口,杨木就想扇自己的嘴巴,吃撑了吧!怎么能主动暴露警察的身份呢,如果他暴露了,自己是杀人嫌疑犯的身份也暴露了!好在李黛不纠结于此。“就是嘛,都不是白条鸡!”李黛贴得更近了,嘴唇几乎碰到杨
木耳郭上的绒毛,弄得他浑身痒痒,“刚才卢甘泽说大家没共性,我倒是发现一个,那就是这个团里的每个人都在回避参团的原因,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一问就被岔开话题——估计他们都有难言之隐或见不得人的理由,现在看来只有我们两个还坦诚。”
“我坦诚吗?”杨木想起荒地上溘然倒下的男人,想起他的尸体最终被发现,警察如影随形,竟然还有人认为自己坦诚。
“不过我还真没问过你,你是怎么参加这个团的?”李黛凝视杨木双眼。
“是幸运。”
“幸什么运?”李黛莫名其妙,杨木把自己网购中奖,收到邮件的过程讲了一遍,李黛摇头,“那我不一样,我是实力,学校组织的导游大赛我得了第一名,这是奖品。不过你我都是奖品,意思也差不多。”
“那给你钱了没?”杨木故作轻描淡写,却忍不住发问。“没有啊!什么钱,难道还给你钱了?”
杨木不能节外生枝,赶快搪塞,“我以为你得第一名还发了奖金呢,看来是我想钱想疯了。”
“没钱,奖品就是这次的免费游。”李黛的双手终于搂上杨木的脖子,“总之我们小心点,凡事要他们出头,我们见机行事!”
一双小蛇般冰润的手从脖子沿肩膀、手臂慢慢滑下,最后捏捏杨木的手腕。杨木知道,她的手指如果再往下一厘米,目光也垂下来, 便会看到自己衣服下面那个“玉”字印章来。
7
“你们俩还一起拉屎撒尿啊!”
桂园“砰砰”砸门,杨木只好放开李黛,洗手间的门刚打开,桂园便挤了进来,一双鸡眼到处瞄,特意看看马桶和垃圾桶,一脸坏笑道:“都这个时候还忍不住亲热呀?路上就发现你们俩好过了,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还要找刺激,真服了你们。”
“茅厕吐不出莲花!”李黛搡了桂园一把,大家现在熟透了,举止也开始随便。
桂园立刻添油加醋地向大家宣布两人的“好事”,游游的脸先挂不住,训斥他不要胡说,钟班长也叫他消停一会儿,大家商量正事呢!不久,商量无果,墙壁上的 LED屏显示天色已晚,众人决定回
房先休息明早再说。按照计划,游游搬进李黛的房间,明天开始杨木陪着她们,后天换桂园。
李黛要杨木今晚就留下,杨木从自己的房间抱来被子,窝在沙发里,两个女孩儿挤在一张床上。本想就此睡去,可三人瞪大眼睛,困意全无。
“你们怕死吗?”李黛问。
“我见过死人,也演过死人,我不太怕。”游游声音平静。“我说的不是死人,是自己去死,你怕吗?”
死,一个曾经还算遥远的可怕字眼,如今却近在眼前。杨木回想起自己跳桥的一幕,又牵挂起此刻枯躺在床上的妈妈,心里发酸,很想流泪。不过现在处境未知,自己又肩负保护“国宝”的重担,不能那么脆弱,便接话:“死并不可怕,关键是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去死,死就不可怕;没准备好去死,死就非常可怕。 反过来说,死期已知,活着也了无生机,死期未知,还可以乐呵一天算一天。
三人听出话中意味,各自沉思,不知不觉鼻子又闻到甜味,没几秒就昏睡过去。等再次醒来,杨木吃惊地发现竟然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李黛和游游都不见了!
这是自己的房间,杨木看到床头的橙色小花,昨天就掉了一朵在花盆里,李黛房间的是蓝色的。杨木顿时脊背发凉,好像有鬼魅在身后吹气。
肯定是有人趁自己睡着,把自己搬回房间!
再看房内好像又不对劲,自己先前的行李,竟然一件都没有了! 甚至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块晒斑。
杨木把房间翻了个底朝上,其实也不用翻,就这么大的房间,一眼就看得清楚。自己的箱子里还有电脑、衣服,现在通通都没有了, 杨木看身上,穿着昨天的便服,柜子里还挂了两套,看来是给换洗的, 冰箱里昨天吃了一些东西,今天又摆满了。
多么恐怖啊!
这些隐身人就出没在自己的身边,可自己却看不到他们!
杨木想起李黛和游游,担心她们出事,连滚带爬地跑到她们门口, 敲了半天李黛才开门。
“你什么时候走的?”李黛披头散发打哈欠。“傻瓜,房间里昨晚进人了!”
杨木把自己的遭遇讲给两人听,眼前多了两尊目瞪口呆的泥菩萨。李黛好不容易合上自己张大的嘴,才发现行李也不见了影子。这位还没来得及哭,游游已抹起眼泪,杨木知道,她肯定是心疼那些漂亮衣服和化妆品,女明星没有化妆品可怎么见人呀!
“看来房间还是有古怪,昨晚我们几个一直聊天,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众人又会合在钟孝全的房间,卢甘泽敲打房间的墙壁,仔细查看每一条缝隙。“我们是怎么睡着的?”有人问。
“是安眠药。”美女医生何安安也没化妆,“我对气味是非常敏感的,昨天早上我们上大巴的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就集体睡着了, 昨晚睡前又闻到了,我估计这就是安眠药。”
“我们男人倒是无所谓,你们女孩子没有被欺负吧?”桂园特别记挂这件事,几个女人互相看看,暂时还没发现被侵犯,桂园如释重负。
“这真奇怪了。”余光远面色凝重,“一天一夜没人联系我们,只是给我们吃喝,水里和空气中放安眠药,晚上睡觉又把我们搬来搬去, 究竟想干什么呢?”
“想玩我们。”桂园又嬉皮笑脸,真正的危险还没到来,他还没进入状态。
“看来我们一定在对方的严密监视之下。”卢甘泽继续拍打墙壁, “也许,这整面墙壁都是监视器呢!”
“别吓人!”游游尖叫,“那我们怎么洗澡换衣服呀!”
李黛安慰着,算了,现在死活都顾不上,别说被看了,就是被蹂躏了也没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听天由命。
说到“被蹂躏”,杨木心里一紧,他不愿意李黛被人“蹂躏”。
“你们都看过电影《楚门的世界》吗?”钟孝全也起身拍墙壁,我们可能被人囚禁在这里,成为真人秀的主角。
“那我们就可怜了,沦为供人消遣娱乐的小丑。”
“你们说这个节目会有多少人看呀 ?”
“也许现在正有成千上万的人捧着爆米花,坐在沙发上被我们着急的傻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那我们都成大明星啦?”
“拉屎的部分也会直播吗?”
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越扯越没边,游游的眼睛却突然闪出异样光彩,她站起来原地打转转:“各位拜托,我得化妆,求求你们谁还有化妆品,我上镜必须化妆呀!”
8
闲聊一气毫无结果,众人又鸟兽散,垂头丧气各自回房躺着。
杨木百无聊赖,忽听到有人用指甲刮门,这声音怪怪的,想到自己正身处怪异的境况,随手抄起书桌前的椅子,战战兢兢地来到门口, 小声问:“谁?!”
“老卢,快开门。”
卢甘泽闪进房间,甩掉便鞋,掀开被子,径直就钻进杨木的被窝, 在里面不停地挥手,“进来!快进来!”
不会吧?杨木的嘴巴惊得都歪在耳朵边,“卢哥,您几个意思?”卢甘泽扯住杨木的手腕,杨木只好也钻进被窝,卢甘泽把四角掖好,等完全不透光亮,才低声说道:“如果我们四周都有监视器,以后商量事情最好躲在被子里。”
杨木会意,卢甘泽抽出一支钢笔,依旧压低声音——
其实我一直有个习惯,每次到酒店之类的公共场所,都会把重要物品藏在床垫下——就算服务员换床单也不会发现的地方。这么多年没发现这个习惯有什么用,没想到这次却派上用场啦!
杨木惊喜,“卢哥您都藏了什么?”
卢甘泽苦笑:“现金、银行卡和几件小零碎儿。钱和卡估计用不上了,不过你看这笔可不是普通的钢笔,这是高科技产品,市面上根本没有,是国家安全部门特制的!”他边说边在黑暗中抽出笔杆,笔杆抻直竟然变成一个微型液晶屏幕,细细的笔尖成为触摸笔,可以输入文字。
“就算没有手机信号,这支笔也可以与海事卫星定位,一路上我一直用它和家人联系,昨晚发了求救信号,把我们的处境描述了一下, 估计救我们的人就快到啦!”
这真是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呀,杨木激动不已,脚趾尖都在颤抖:“卢哥,我早说了您不是一般人,看来跟着您,我们就有救啦!”卢甘泽也有笑意,但还是唇语道:“现在还不能过于乐观,如果我们真在地下 102 层,信号发出去会很微弱,而且就算收到信号,救援难度也特别大!再说这支笔在呼叫状态下只能待机 15 天,没电就得充电,可我们的房间都不能充电,所以我们只有 15天的机会…… 这支笔先放你这儿,你要妥善保管,千万不能被他们搜去!”
“这个太重要了,您怎么放在我这里呢?”
“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还带了几样宝贝儿呢,都放在我这儿,万一被搜走,我们的希望就全断了。钟孝全和李黛都帮我保管了一样,这样大家获救的希望才能大一点儿。你必须每天查看笔上的显示,如果救援的人到了附近,显示屏会有提示,你记得立刻通知我!”
杨木听懂了,他在被窝中紧握卢甘泽的手,哥哥您放心,这支笔我一定好好保管!就算我的命没了,人在,笔在,人不在,笔也在! 卢甘泽走后,杨木锁上门重新钻进被窝,由于精神过于亢奋,整
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抚摸着电子笔,似有重任在肩。笔藏哪里好呢?
把脑袋伸出被子,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杨木的手还藏在被子里, 紧紧握住笔。房间里的灯都是亮的,窗外是一片静谧的夜色——虽然是假的。杨木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灯、窗帘和窗外的景色一样,自己根本无法调节,都是自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