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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F 岛的最后高潮

作者:汪洁洋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8:28

1

肉经理笑了。当发现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自己身上时,他露出极度疲惫之后浑身彻底放松的笑容。

牧慎暗自叹一口气,无可奈何,欲言又止。

“没事,兄弟!难为你了,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肉经理朝牧慎抱拳,牧慎站起来,抱拳回礼。

外人看来,这两个男人之间有种深厚的悲情,在无声地交换——

“我认识牧慎先生好几年,算是师兄弟。我曾在他小时候学功夫的寺庙学太极,虽然年纪比他大一点,但他排行远在我之前,是真正的师兄。慎师兄虽然早就下山,但每年都会在新年回到寺里敲钟, 拜谒众师傅,而我每年也都在寺里守岁,两人就这样结识,并成为好兄弟!”

牧慎微微闭上眼皮,正是如此。

“我的遭遇,很早便对他和盘托出,他也一直开导我。这次 F 岛的行程,他自愿帮助我,陪伴我一起度过。当然,我就是 X 先生, 枪是我的,介督察的推断完全正确。”

肉经理起身,安排几位工作人员给大家继续添水,奉上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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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讶的是,虽然他的“岛主”身份已经公布出来,但几位兼职大学生还是赶快起身,欣然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这样忙碌一番,大家重新坐定,肉经理也喝上一大口土耳其红茶, 才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的本名,不叫牛内,想必警方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牛内”,是儿子小时候给我起的外号,刚进入小学的孩子,认字只看一边。我的本名中间有这两个偏旁。

而“肉肉”,恰好是我给儿子起的小名。所以在 F 岛上,我引导大家叫我“肉先生”“肉经理”,这都是在纪念我的孩子。

而这,也可能是我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的儿子因为一块从天而降的砖头而死,介督察已经讲过。

当天,我和妻子接完孩子放学,顺路去超市买东西,一家人正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而灾难就在我们眼前发生。我们亲眼看见,血和脑浆,喷得到处都是……

救护车没到,儿子已经在我们怀里咽气。我无法形容孩子那可怜的模样,和自己与妻子当时的悲伤,我们的世界在那一刻就彻底坍塌!

那天,我穿着一件牛仔服,对,就是牧慎先生穿来的那件,也是蜜小姐死亡时穿的,沾满儿子的鲜血。

我们只顾着抱住孩子痛哭,有围观的好心人提醒,赶快到楼顶看看,能不能抓住扔砖头的人。我于是和保安坐上电梯,冲上楼顶,那里早已没有人影儿!

我妻子当时就崩溃了,令人悲愤的是,网上还有人议论她的哭声。救护车赶到时,她也一并住进医院。

而我,忍着无法言表的悲痛,配合警察进行调查。

我们第一时间找到大厦物业,物业承认这些砖头是前些天修水塔剩下的。但水塔在顶楼的中央位置,砖头绝对不会掉下来,一定是有人移动——这基本是废话。

事发时,大厦还没有完备的监控设备,当值保安说没发现什么异常人物进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如果当时有监控该多好啊,警察再愚蠢,总会看屏幕吧,凶手马上就会被揪出来!

所以,F 岛不装监控,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报复” 的对象,其实是警察。

正当我们悲痛欲绝,有人看到,扔砖头的是几名小学生,就是大厦旁边的小学,我儿子也是这所学校的。

孩子死了,必须找到凶手!

得到这条线索之后,警方立刻到小学调查。然而,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警方最终给我们带回来的,却是让我们绝望至极的坏消息——几百个孩子中,竟然无法查出是谁在楼顶,干下这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几个月后,警方的调查进入停滞期。

再后来,警方又通知我们,案件最终还是定性为意外事件,物业公司同意给出赔偿……

我们不要赔偿,龟孙子才要赔偿!既然儿子不能重生,我们要的只有真相!

一方面,我要安抚妻子,陪伴她度过最难熬的日子,养好身子; 另一方面,我开始一个人调查,这是我这位父亲,必须要为死去的儿子所做的事情。

我辗转找到目击证人,住在对面公寓的文小姐,她已经搬家,据说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请大家记住这个关键点!!!

我根据文小姐提供的线索:黄背心和蓝短裤,在小学的几百名孩子中进行调查,最终锁定当时在大厦楼顶的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为了方便,我暂且称之为 a、b、c,三个男孩儿,同班同学。

我找到 a、b、c 的父母,本以为会听到道歉,然而他们却异口同声,坚决否认!

换位思考,我可以理解父母的心情,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卷入命案!我于是找到 a、b、c 的班主任老师,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个公正的答案。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老师却避而不见,因为她已经为这三个孩子作出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她坚称事发时,正在学校不远的公园亲自给他们补习功课!

这一刻,我甚至也开始怀疑,文小姐可能看错了,我也搞错了。其实当时警方也是调查到这一环节才陷入僵局,正是这位老师的证词,让这三个恶魔孩子,逃脱了法律的惩罚……

带着深深的绝望,勉强接受赔偿,我与妻子开始面对漫长的生活。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啊,文小姐曾经受到过人身安全威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曾经目睹的,并告知警方的,就是真相!

凶手和家人们惧怕真相,才会惧怕文小姐!

想明白这点,我只感觉天旋地转,一个人在儿子的墓碑前面呆坐三天三夜。复仇的火种,就是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我告诉儿子,等着爸爸,我一定要为你报仇,找出真凶!

于是,我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a、b、c ;无数次,我告诉自己, 只要 a、b、c 现在是善良、懂事、内心慈悲的孩子,我就会放弃对他们的报复。可是,他们没能让我如愿——

这三个熊孩子,在随后的日子,并没有任何收敛和悔改,疯狂地野蛮生长,成为真正的恶魔!

比如 a,“黄背心”,因为家境太优越,一直欺凌比自己弱小的学生,是个有名的“学校霸王”。他做的坏事太多,父亲却在高考之前, 重金送他到海外读书。谁知他出国后变本加厉,此刻,正因藏毒蹲监狱呢!

还有 b,“蓝短裤”,表面乖巧,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他在父母离异的环境下成长,父亲对他百依百顺。这孩子依靠着不错的皮囊,通过网络诱骗女孩子和他交往,玩弄过后,一脚踢开。现在已经读大学, 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流偷拍,再上传到色情网站。

c呢,“小吃货”,相对来说正常一点,但也不是什么争气的货色。扔砖头事件后,养父母把他送回当初领养他的外公、外婆家。他妈妈去世较早,父亲不知所踪,他没有读大学,现在码头打工。

您说得对,奥特曼小像,是我故意留下的线索——我确实不信任警方,但内心深处,依旧渴望,会有奇迹出现。

从天而降的,不能只是灾难,还要有正义。

2

“老板,您说的在码头打工的孩子,是不是小啸?!”

又是那位“工藤新一”,他的确思维敏捷。这段时间他与小啸共事,瞬间就能建立联想。一声“老板”,是尊重和信任的昵称。肉经理慈爱地看了“下属”一眼,不置可否。

“奥特曼小像一共 5 只,所放置的房间,有特定含义吧?”裕川介问岛主。

“嗯。”牛内先生给出肯定答复,“只有 5 只,我便放在与案件直接相关的成年人的房间。” 肉经理继续讲下去——

除了观察孩子,我更是花费大量时间,暗中观察父母与老师。我恨这些害死我孩子的直接凶手!

但比起熊孩子,我更恨生育和教育他们的人。作为父亲,我知道谁才是教育失败的直接责任人!

果然,事情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越来越糟糕,完全符合“墨菲定律”。对我而言,就是“罗森塔尔效应”。

这些熊孩子的父母和老师,更让人厌恶和憎恨!

发生命案,父母对受害者及家人没有任何悔悟,更没有教导孩子承担责任,吸取教训,反而想尽办法帮助他们忘记这件“意外”。

故意杀人,这他妈的叫意外?!

更何况,这些父母和老师,各有各的原罪——换句话,如果不是他们造成孩子畸形的家庭现状,老师自身的价值观和是非观扭曲,并错误地“言传身教”,这三个熊孩子,也不至于邪恶到这种程度!

熊孩子,熊父母,熊老师!

他们侮辱熊这种本性善良的动物,就是一屋子彻头彻尾的浑蛋! 此时,我的人生没有其他目标,只有血淋淋的复仇!

杀人有罪,如果被发现,我必须以命偿命。我也有过纠结,拼命在给这些成年人找出不死的理由,也是在给自己找出生路,但是,我说服不了自己。

一想到儿子的小脑袋,像西瓜一样被砸烂,我就生无可恋。所以杀死他们的,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

我最初的计划就是:先杀死 a、b、c 的父母和老师,再杀死那些小害虫,a、b、c……

听到这里,阅览室里的所有人脸色大变,有人冷汗直流,薇小姐甚至不小心打破了茶杯——凶手,就这样露出可怕的真面目!

原来人前和善的肉经理,才是真正的恶魔化身。

肉经理好似完全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他甚至不愿意正眼看任何人,裕川介督察也要求他先讲完,于是“岛主”继续——

这里要补充,妻子的伯伯去世,给我们留下一笔数额庞大的遗产。这是我一直追查案件真相的经费,也是 F 岛得以修建和运营的费用。

F 岛,本来是为我妻子建的。

儿子去世,妻子极度悲伤,我们没有太多亲人,新年的时候孤苦伶仃,尤其凄凉。头两年,我们躲到海外,走得越远越好,就是为了远离伤心地。

后来,新年的时候我要到寺庙里,妻子便和友人们继续旅行。但是妻子总念叨,如果有个地方,能和陌生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年就好了。

因为都是陌生人,没人怜悯我们,没人问来问去,也没有人小心翼翼,生怕触动我们的伤疤。

而且,新年一个人过的人,怕是都有伤心往事和难言之隐吧!这些人在一起,彼此可能会更加理解和体谅对方。

妻子于是想起儿子的创意——

对!新年嘉年华,其实是肉肉的创意,虽然他只有几岁,却已经非常善良懂事。

有一年除夕,我带他去超市买食物,遇见一位年纪很大的流浪汉,缩在超市门口乞讨。儿子好奇地望着他,问我他为什么还不回家过年。

当我告诉他,并不是每个人都幸运地拥有家和家人,也不是每个人在除夕之夜都能享受团圆,肉肉没说话。

几天后,儿子告诉我:他希望长大有钱了,可以修一座岛,名字叫福岛。

这座岛每逢新年都要举办盛大的嘉年华,让每个孤独的人,都能在这里度过新年。

我问他,为什么叫福岛? 他说,就是幸福的岛。

我又问,那为什么要在岛上?

他回答,陆地在新年的时候很热闹,为了让这些孤独的人不难受, 干脆到海里的岛上去。在海里,他们自由自在,也会忘记发生在陆地上的烦恼。

所以,我们今天身处的 F 岛,是我儿子的夙愿——建造一个身体和心灵的港湾,给孤独的人以慰藉。

F 岛,福岛,基本是按照我儿子的一幅画来重现的。

红色是新年嘉年华唯一的主色调,在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地方, 都很难看到这么丰富的红色系列。肉肉认为,红色代表温暖,孤独的人最需要。担心枯燥,孩子又用黄色和蓝色作为装饰。

因为他年纪还小,画艺也不精,还不会色彩的调和,所以都是使用高饱和度的原色。他想画出美丽的城堡供大家居住,可画不好,就想出干脆用集装箱作房子的点子。

岛上有各种设施和娱乐,都是肉肉想象的。沙地是大家一起玩沙子的,草坪是用来玩老鹰抓小鸡的。他特别喜欢看书,喜欢摆扑克牌,讨厌大人聚在一起乌烟瘴气地玩麻将,周末经常陪我到健身房玩跑步机。他自己喜欢玩水,喜欢跟着大人出海捕鱼,高尔夫也会打练习杆……

我完全照搬他的画,最后,这里就成为 F 岛——用我儿子的岛, 为他的死做祭奠,这应该就是完满吧。

说到这里,牛内先生终于流下眼泪……

整个阅览室一片安静,有人也在默默陪伴他悲伤。

为了 F 岛和这次嘉年华,我计划和筹备整整五年。

把主角们聚集到 F 岛这个舞台上,我花了不少心思,但也不算困难。只要诱惑得当,猎物就会上钩。我不打算赘述这个过程,喏, 大家已经在这里。

我也伪造了现在的身份,减肥塑身,面部微整容。我在小诊所做的手术,确保不被医疗数据库捕获。我甚至贿赂警务人员,逐条伪造警务大数据库里牛内先生的信息,从出生、婚姻到职业履历,统统都是假的。我已经彻头彻尾变成另一个人。

这都是被逼的!

我曾经有过安宁美好的生活,但却被 9 年前的那个傍晚撕裂!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已经不重要……

一边建岛,一边继续调查,竟然又被我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 当初在楼顶丢砖头的,并非只有三个人,而是四个!

原来一直有位神秘的“d”存在!

只是因为文小姐所站的位置,只能看到其中的三人。

这是几年之后,富有正义感的文小姐主动找到我,告知我的信息, 是当初在她家里帮忙的月嫂看到的!

本来月嫂在文小姐的孩子满月就已离开,谁知前段时间竟然在街头偶遇。两位女士聊起文小姐的孩子,月嫂无意中说起,她当时其实也看到了对面顶楼的情况,有四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女的。

文小姐一再追问月嫂是否看清楚,她说绝对没错。也就是说,神秘的 d,是个小学生,女孩儿!

这条信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月嫂说她看到,就是这个小女孩儿趴在楼顶边缘,扔下一块砖头……

因为怕给自己惹麻烦,当时她没讲出来。但这么多年,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3

岛上传来一阵阵海鸟的鸣叫,声音很像家养的大白鹅驱赶潜入院子里的不速之客。这才把阅览室一众失魂落魄的“木偶”,唤回现实世界。

肉经理一轮轮过山车般的讲述,信息量太大,夹叙夹议,也有抒情,全部消化很耗费脑力和精力。讲述者眼神越发迷离,听者也已经陷入某种类似梦境的幻觉之中。

突然!

呵呵,原谅“突然”吧。一直坐在椅子上,已经半晌没出声的糖小姐栽倒,径直摔在地板上!

这又把大家吓一跳。

扶起糖小姐,岛上的医生马上帮她检查,捏人中,还好,只是低血糖。这几天她没有好好吃饭,睡眠也不足,喝点糖水休息一下即可。

有工作人员帮忙端来加糖的温水,给虚弱的女士喂下去,不一会儿,红润渐渐回到糖小姐的脸上。

而阅览室的众人,也借着这个机会,站起来活动身子骨,喝喝茶, 甚至聊聊天。

只有几个人坐着没动,裕川介用余光看他们,暗笑。“身体不舒服,我想先回去,可以吗?”

糖小姐楚楚可怜,裕川介小声征求医生的意见,摇摇头,对方表示没有大碍。

“本来,我把您的戏份安排到后半场,但看来您比较心急,身体也没问题,要么我们就先来您的情节,等演完您再回去。”

“什么演来演去?我可不是群众演员啊!”

糖小姐见离开无望,顿时又恢复之前的精神头,这变脸速度之快, 连医生都咋舌——行医多年,第一次见到装病装得如此出神入化的!

“糖小姐,您原来当过小学老师吧,‘主演’班主任那种?”裕川介直来直去,又带着一点调侃。

“什么意思?!”

“您就是刚才肉经理提到的,为熊孩子们作证的班主任老师吧?” 叶警官补充,挥挥手中的 A4 纸,“其实我们早就查出来,您与蜜小姐的真实身份。”

“当过又怎么样?难道我就是凶手吗?!”

“您别激动。”叶警官温柔地摆出笑容,“我们没有恶意,其实是在帮您。您不是一直在说,想要找出杀害蜜小姐的真凶吗?”

“这……”

见糖小姐还在犹豫,叶警官正色道:“关于你们姐妹的故事,我们都已经查清楚。肉经理可以替你们讲述,我们警方也可以,请你自己讲,是给你留有一点脸面,你还没意识到吗?!”

糖小姐还想回嘴,突然与肉经理的目光相遇——

怒火,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燃烧出来!这火苗瞬间就变成火堆,甚至火山,朝眼前的仇人喷射。糖小姐的那点傲慢气焰,被瞬间吞噬。

“好吧,当年的事件也改变了我们姐妹的人生轨迹,我们也是受害者。”

糖小姐把精心染护过的暗紫色头发向后一甩,满肚子委屈。“受害者,你们对警方作伪证,还是受害者?”

“我们是有苦衷的,是孩子家长来哀求我们的!”

“纯属胡说,是你们伸手向这些家长要钱,主动包庇杀人犯吧?

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肉经理一脸鄙夷,“这些孩子的老师,被称为‘蜜糖小姐’,多么甜美的名字啊,却是肮脏至极的货色!”

“等等,怎么叫蜜糖呢?究竟是蜜小姐,还是糖小姐?”“工藤新一”又开问。

“让她自己回答吧!”

肉经理厉声呵斥,糖小姐短暂沉默,见警察在场,只能照实回答:

“虽然没有新意,但我们一直在互相扮演,从小就开始。”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对别人没有意思,对我们有。你们不是双胞胎,不明白我们的心情。虽然是双胞胎,但我们也是独立的个体,我们应该有准确的名字,知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可我们没有,我们被弄混了。我们故意互相扮演,开始是为了捉弄父母和周围的人,慢慢地就成为习惯了。习惯扮演对方,定期或不定期就变成对方。而不管我们成为哪个角色,我们都扮演得游刃有余。”

“只是为了,捉弄别人?”

“对,玩弄社会。”

自家也有姐妹的叶警官听着这荒诞又认真的理由,放下手中的钢笔,忍不住苦笑。

“所以,你们都是孩子们的班主任?”

“对,叫蜜糖老师。”

“按理说,你们是老师,死去的孩子也是自己所在学校的,虽然不是一个班级,但起码要有一点职业操守,或者说做人的良知,绝对不应该作伪证!”

裕川介正襟危坐,严厉斥责。面对大是大非,不能含含糊糊,立场一定要坚定、坚决!!!

一直沉浸在案情之中的“工藤新一”双手抱肩,也气鼓鼓地瞪着糖小姐。瞧他这正义感爆棚的模样,裕川介暗自得意——

看来,请几位兼职大学生作为今晚推理秀的“群演”,是明智之举。他们的存在不仅为揪出真凶的过程提供缓冲,也打破了经常没人接话的冷场。更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还有“彩蛋”,乱入一位酷似高中生名侦探的角色。

“我讲了,她们是为了钱!”肉经理抢过话头:“当年所谓的蜜糖小姐刚毕业,是青春靓丽的女士,但却爱慕虚荣。除了自己班级的孩子和家长们知道,连隔壁班的也有耳闻,蜜糖嫌贫爱富,不干不净, 想尽办法逼着孩子们送礼物!”

“你在诽谤……”糖小姐嘴唇发抖。

肉经理冷笑:“你们不是有句名言嘛:孩子虽然一样,但孩子的父母不一样!”

“我呸!这是为人师表能说出的话吗?!”

阅览室嘘声又起,有人甚至想朝糖小姐吐口水才解恨!

“我也来说说吧。”

好半天没出声的另外一位女士,终于“苏醒”过来。是夕小姐。

裕川介和叶警官交换眼神,瞧瞧肉经理,他的眉毛又拧紧一层。

“我自报家门吧,因为我的房间里,也有一个奥特曼小像。你们早晚要审问我,而且我相信,你们对我的底细清清楚楚,我也没什么能再隐瞒的。”

夕小姐站起来,用右肩蹭蹭脸颊,这姿态不乏妩媚,但此刻没人关注这些。

“我,是你们口中的小 b,‘蓝短裤’的妈妈。我刚才听得很明白。”

“哇!”

又是惊讶的呼声,咱们的“工藤新一”带头,这群孩子们现场看这场精彩大戏,就差挥舞荧光棒了。

夕小姐叹气,头垂着:

“正如肉经理所言,我也有不可饶恕的原罪——十九岁就生下儿子,自己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怎么扮演母亲这个角色。离婚之后儿子判给他爸,那时他才三岁,我很少能见到他。他读书起,我一次也没到过学校,并不是孩子爸爸不准,是我自己不争气。今晚,我一直在深深的愧疚中,我觉得很对不起肉经理!真的,作为熊孩子的母亲, 我生下他,却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对孩子犯下的罪孽负直接责任, 实在没有脸面站在您面前……”

说话间,夕小姐跪下,把头用力磕在地板上,一下,两下,三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想象。不过,却没有人站起来搀扶她。最后还是肉经理示意请叶警官帮忙,满脸是泪的夕小姐,这才重回座位。

夕小姐吸吸鼻子,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擤掉鼻涕,在右臂的掩护下,偷偷擦在裙子上:

事情发生之后,孩子爸爸找到我,商量怎么解决,我也没有主意。说心里话,我觉得这事儿隐瞒是不可能的,不如实话实说,找警

方自首。毕竟孩子未成年,最多是教育改造一下。如果放任自流,儿子已经开始叛逆,三天两头惹祸,今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如果这次痛定思痛,好好做人,坏事也许还能变成好事。

天地良心,我真是这样想啊!

可惜我不是称职的妈妈,在孩子教育问题上,没有决定权。

这时,孩子爸爸接到一个电话,是另一位孩子家长,做生意的, 很有钱,找我们商量,希望一起“努力”,度过这个“重大危机”——

这个努力,就是出钱。

对方建议我们每家出 30 万,贿赂班主任老师,就说孩子们和她一起在公园补习。

我当时就反对,因为这是作伪证啊,我们可能会犯罪,甚至坐牢, 而且老师也未必答应。但孩子爸爸说,这位家长拍着胸脯保证,他可以“搞定”老师,我们只要出钱就行。

为了孩子,万般无奈,我们还是同意了……

“所以说,我们是被‘搞定’的,被逼迫的,这就是我们的苦衷!” 糖小姐跳起来大叫,“这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从本质来说,是天壤之别!”

她竟然还在这时候甩成语。

4

“那你们,还是收了钱吧?!”

夕小姐也站起来,同性之间果然很容易吵架,再加上这俩女人彼此早就看不顺眼,正好借机发泄出来。

“放屁! X 你娘!”

糖小姐满嘴脏话,斜着半边脸,近距离指着夕小姐的鼻子,就像江湖小混混一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收钱?你们的钱,凭什么就说给了我们?!”

“少用你的脏手指我,没给你们,我们给的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夕小姐毫无惧色,一把打掉眼前的手指。个头虽然没有对方高,

但也全面进入开战状态。

“自己的孩子杀人,反倒怪罪起老师,真是岂有此理!”“你们这种人也配叫老师,不是你们收钱作伪证,也没有现在 F岛这档子事!你的姐妹完全死有余辜,活该!”

听到自己和姐妹被骂,网红糖小姐彻底发狂。冲上来,一只手劈头盖脸就扇夕小姐耳光,另一只手揪住头发,死命往怀里扯!

夕小姐更不是“盖”的,虽然身材矮小,但胜在灵活,明显是练家子,反手就抠对手的鼻孔,锋利的指甲专门攻击对方“吃饭的家伙”。

糖小姐的脸颊被狠狠抓伤,红色的伤痕,就像被皮鞭抽过,马上就渗出血来!

完蛋,这次真的破相啦!

脸蛋儿受伤,可把糖小姐彻底惹毛。海带腰女人“嗷”的一声扑到夕小姐身上,两人应声摔倒。顾不上哪里疼,马上,就像两条蛇缠斗在一起。

可惜啊,这两人打得热火朝天,还是没人拉架。

一屋子看客,各怀心事,谁也不肯挪动尊臀,有人还故意跷起二郎腿,咧嘴看这场热闹猴戏。

牧慎倒是有出手的意思,可惜腰椎间盘突出,这场打斗没有给现场这位“专业人士”一次施展拳脚的机会。叶警官暗想:如果牧慎“参战”,他究竟会帮哪边呢?

等两人实在打不出什么花样,只是彼此抱住对方的脑袋趴在地上,裕川介和叶警官才一人拖一个,边劝解边呵斥,把两个披头散发的疯子拉扯到旁边。

“你们,真的没收钱?”

肉经理不动声色,瞥一眼坐在地板上,上下气已经连不上的糖小姐。

“我没收,蜜也没有。”

糖小姐用手捋着头发,检查“战役”过后的脱发情况,“这件事发生后,校长还是劝退了我们,当然他不知道我们是两个人,反正蜜糖小姐需要滚蛋!失业差不多两年,我们才当上网络主播。我相信蜜没收钱,否则就不会抛头露面,她并不喜欢这个职业。”

裕川介微微一笑,露出“这下可有趣啦”的表情。

“那你猜猜,这笔钱到哪儿去了?” “ 天哪!”糖小姐突然惊叫,“会不会,被汝先生扣下啦?!”“你说谁?”裕川介故意反问。“ 老汝,我说的是汝先生,会不会是他贪污啦?”“汝先生,也是本案的关键人物吗?”“ 工藤新一”又跳出来问话,他已经主动换坐到叶警官身边,一边看她记笔记,一边帮忙梳理案情。这孩子偷着告诉女警,自己是学理论物理的——难怪啊,一枚理工直男癌患者。

“他当然关键啦,他就是你们说的小 a‘黄背心’的爸爸呀!”

已经没人惊呼,大家这一晚上“见多识广”,只剩撇嘴的份儿。裕川介暗喜,众神,就快全部归位。

“所以,就是这个王八蛋召集我们筹钱,自己把钱昧下来,再逼着物业公司给受害者家属赔偿?”

夕小姐的呼吸也平复下来,整理长裙坐回椅子上,众人则统一做“恍然大悟”状。

“这种人真是该死啊,自己儿子作孽,老子非但不出钱,还反而赚一笔,这是什么样的奸商啊!”

“还真有这等人渣存在?!” “死有余辜!”

……

“如果没有收钱,你们为什么作伪证?”叶警官叫停窃窃私语,又问糖小姐。

“老汝当初威胁我们。”

“哪方面?”

“我们的把柄。”

双胞胎中间还活着的这位,没什么再需要隐瞒,“老汝确实很狡猾。几次家长会的短暂接触,他竟然发觉蜜糖小姐是两个人扮演!我们被他彻底揭穿,因为其中一人没有教师资格证,汝先生威胁要告发我们。他是有钱人,认识好几位校董,事情如果捅出来,开除我们易如反掌,我们只好答应作伪证。”

“就这么容易?”

“确实不难,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公园没有监控,警方就没有再追问。”

“你们玷污了教师这个无比神圣的职业!”叶警官放下手中的记录笔,正色道,“可结果,你们不还是被开除了吗?”

“但当时,我们还是想保住饭碗……”

“看来,不管有没有资格证,你们两位都没有资格成为教师!” 叶警官怒斥道。

“话说,糖小姐,为什么您和蜜小姐与汝先生一起来参加嘉年华? 这虽然是肉经理这位岛主设的局,但当年汝先生威胁你们作伪证,为什么现在还和他搅和在一起?”裕川介继续发问。

“你们已经失业,应该没什么害怕的吧?”有人帮忙补充。

“当年被开除,没怀疑是汝先生背后做手脚吗?毕竟他认识那么多校董。”说话的是“工藤新一”。

半截眉毛的素颜网红叹气:“这就是我们倒霉,被冤孽缠身!当年我们也怀疑过老汝,但苦于没有证据,大家就各奔东西。两年前重遇,他被我们的容貌惊艳,我们姐妹同时做过整容手术,比之前更会打扮。他立刻提出要我们做他的情人,我们断然拒绝,可他又开始威胁……”

“你们还有把柄吗?”

“ 这次,他恰好是网络平台的股东,我们不就范,他就会雪藏我们,还要在互联网全面封杀,断掉我们的财路,毁掉我们的生计。更重要的是,他又拿当初作伪证说事,威胁要曝光我们的负面,让我们身败名裂……”

“你们同时成为汝先生的情人?”

“是的。”

“就这么简单?” “还要多复杂!”

神探收起笑容,这样浅薄的笑料,笑一秒都是多余。

“刚才夕小姐已经下跪,向受害者的父亲真诚道歉。请问,现在他就坐在你面前,你想对他说点什么?”

是叶警官,仔细听,会发觉她的声音颤抖,看得出她在强烈地压抑着内心的愤慨。

糖小姐面无表情,沉默数秒,在众人渴盼的目光里—— 摇摇头。

5

牧慎嚎叫一声,双手用力地砸向面前的小书桌,“咔吧”一声,桌面断裂!接着,他铆足全部力量,朝自己的胸口狠狠砸下来!

看得出,这个男人,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

他想打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这种不配为人的货色,都要用他从小在寺庙学到的各种招式,暴风骤雨地干一场!

此时的牧慎就像一只困兽,不能逃出理智的笼子,只能撕咬自己的尾巴。反倒是他的兄弟,肉经理,摇摇头,眼神里空空如也。

牧慎冲出阅览室,在夜空之下,失声痛哭起来。没人阻拦他,叶警官走到身后,陪他站在黑暗之中。

大家都明白,牧慎是为谁而哭,便一起用最寒冷、最痛恨的目光, 齐齐射向这个万恶的糖小姐。

这目光里仿佛有千万把钢刀,恨不得把这女人凌迟处死! “你们这样看我干吗?你们要恨的,是那个扔砖头的人!”

糖小姐梗着脖子,依然强词夺理,“当年不是我们动手杀人吧?你们不恨凶手,反而怪罪我们?!”

“人渣,我多亏没遇到你这种老师!”大学生“工藤新一”站起来, 狠狠啐一口。

见众人不依不饶,糖小姐把桌上的玻璃红茶杯一抹手,全摔到地板上,对着肉经理吼道:“你现在满意了吧?让大家都对着我来!我看你是有毛病吧,弄这么个该死的岛,把我们骗上来,你还杀了这么多人,我要你给我的蜜蜜偿命!!!”

“别这么嚣张!”裕川介用手指点,“再怎么样,你们也算帮凶!”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姐妹已经死了,还要怎么样?!”糖小姐终于又哭出来,好像受到天大的委屈,“你们有工夫集体挤对我,却不找杀人凶手,你们还是警察吗?我要投诉你们!”

“别碰我的底线,别找揍!”

裕川介终于发怒,断喝一声,把手中握着的茶杯也用力一摔。碎片四溅,眼前这女人才停止撒泼。

“审问”还要继续,真相等待揭示,不能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裕川介强忍伤口刺痛,用相对温和的声音作为紧张气氛的调剂, 这才转向正弯腰捡拾地上玻璃碴的肉经理:“你后来找到证据,证明小 d 是杀害肉肉的真凶吗?”

“没有,我没法证明。”

“那你知道她的身份吗?”“知道。”

“你恨她吗?”

肉经理把玻璃碴妥帖地扔入垃圾桶,又把薇小姐鞋底下一块可能会扎伤她脚趾的碎块捡出来,这才坐好,面色平静地回答: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从这一刻起,我相信 a、b、c 的父母没有撒谎,a、b、c 没有杀害我的儿子,可恨的是这个小 d !当然这些孩子在楼顶,也难辞其咎。”

“也包括作伪证的老师。”可爱的“工藤新一”不依不饶,又插话, “一群浑蛋!”

“那你想过杀人吗?”

裕川介问得直接,肉经理回答也干脆:

“我想过,我希望把所有与我儿子的死有关的人,包括愚蠢的警察们,统统作为殉葬品!但理智最终告诫我要找出真凶,就是丢下那块致命砖头的人。只需要一个祭品,我们彼此之间做个了断即可。”

“这就是你举办这次嘉年华的目的?杀一个人?”

肉经理绅士般摇头:

杀人,并不是我与牧慎先生的最初计划,但一具尸体,却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的房间!

我们不知道是哪里跑偏了,但肯定出了问题。那一刻,我确实有一丝犹豫,打算就这样放弃。

但马上我就提醒自己,这么漫长的等待和筹备,不能因为一桩凶案就改变主意。更何况死的人,是我同样痛恨的小学老师,管她是蜜还是糖,我必须找出真相!

正如您所说,我确实雇用了一批演员。

我告知大家,F 岛是个大型摄影棚,我们在拍一部电影,真实场景,本色出演。大家按照既定的剧本演出,不管出现任何情节,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他们也只可以听我一个人,就是总导演的指挥。

我不喊停,大家就一直演。

就这样,虽然岛上发生凶案,也有警察上岛,但对于群众演员来说,这只是故事里的情节。“死人”是由演员扮演的,甚至您,介督察一行也是同行扮演,所以他们依然按照我给的剧本表演。

此外,我找的这些演员,虽然是群演,但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演员——

每个人都有相对正当的职业,要么喜爱表演,要么曾经偶然出现在某部影片。演员是他们的履历表中不会体现的部分,我也请警界朋友帮忙,确保每个人的信息都查不出漏洞。

最后,牧慎师兄出马,穿上我的牛仔外套,在客人之中观察大家的反应。

这外套沾染我儿子的血,就是他灵魂附着的最后载体,我也希望他能亲临自己心心念念的“福岛”,看看嘉年华的热闹情景。

因果循环,蜜小姐对这件外套感兴趣,竟然来讨要!牧慎征求我的意见,我决定送给她。

肉肉那么善良,他不会说“不”,他一定会这样成全别人……

裕川介知道,肉经理这里暂时挖得差不多,便伸出右手,放在他眼前:

“话说,那玩意儿,也应该交出来了吧?” “什么?”肉经理明显故意装傻。

“遥控器。”裕川介语气轻松,“就是‘嘭’的一声,能使整个岛被炸掉的那种。”

听到这话,一众大学生跳起来,“天啊,还有这鬼玩意儿!”

“抱歉,被我弄丢了……”

岛主垂头丧气。这答案却好似完全在裕川介的预料之中,他把手抽回来,笑盈盈的:

“你跟踪、偷窥薇小姐,趁她生病去翻她的行李,也没找到吧?” 肉经理的脸红了。

“为什么趁薇小姐在房间的时候翻行李呢,这样不就被她发现了吗?”叶警官不解。“薇小姐高度近视,躺在床上睡觉的人不会戴眼镜,所以她基本看不清。肉经理肯定是白天已经翻过,但没找到,估计她一直带在身上,只能趁她脱掉衣服的时候铤而走险。”裕川介给小姨子解惑。

“她如果喊人,怎么办?”

“她不会的。”裕川介代为回答。

“薇小姐说闻到一股塑料味,是什么?”“ 是化装晚会道具服的劣质材料发出的味道,衣服脱掉,也会沾在身上。”

“为什么只翻薇小姐的行李呢?”又是“工藤新一”。“难道……”另一位男生用胳臂杵杵同学,“是因为小薇身材好,肉经理要吃她豆腐?”

“别瞎说,你以为肉经理是你呀,他就不是这种人!”

裕川介知道众人全部云里雾里,这些孩子越扯越乱,便大声笑起来——

朋友们啊!

浮岛,最大的灾难是什么?是沉没啊!

F 岛是气垫支撑的小岛,如果在气垫上设置遥控引爆装置,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随时喂鲨鱼。

这就是我们神秘的岛主大人,精心准备的另一个礼物!

岛上没有监控,是为了让大家尽情表演,也报复岛主眼里愚蠢的警察。

织网里有监控,是怕大家随意进出小岛,让大家都困在这个巨大的密室。

但大家不知道吧,就在我们的脚下,大型气垫的下方密布爆炸物, 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你想炸死我们?!”有人大喊。

肉经理拼命摆手:“我从没这样想过!只是,如果没有找到真凶,等大家都下岛,我就会引爆小岛,和它一起去见我儿子……”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看好?你想我们一起死吗?!”糖小姐也转头质问,“刚才的爆炸和停电,是不是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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