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刚才已经说过,遥控器早就丢啦。”
“还想狡辩,就是你这个浑蛋岛主,想让我们给你儿子陪葬!”
“你也忒狠毒,刚才又说只找一个真凶,现在让上百人陪你一起死!”
得,糖小姐和夕小姐跳入一个战壕,又开始像海鸟抢食一般, 调转枪头轮流朝肉经理开火。夕小姐已忘记刚才磕头道歉的那个茬儿了。
“是你逼我的!”
牛内先生指着某人,脸却朝着大家:
通过接近 a、b、c,我逐渐套出小 d 的真实身份,作为嘉年华最重要的主角,她也来到了现场——为了亲自找到答案,我一直把她放在最接近我的地方。可惜,我已经等不到这一刻。
对,她就是我们的,薇,小,姐。
美丽的薇小姐,毫不起眼的兼职大学生,我们的终极大 BOSS,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小 d,就是你吧?!
你就是当年用砖头砸死同学的,那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吧?!
6
“你有神经病吧?我没有拿走你的遥控器,是小啸干的!”
丰腴的护理专业学生薇小姐,忽地站起来,大喊大叫,但马上就蔫儿下来,可怜巴巴地哽咽——
“太欺负人啦,为什么要怪我?什么事情都怪我呀!”
“好好说,先别激动。”叶警官扶住女孩儿的肩膀,请她坐好。
“小啸发现你有一个奇怪的遥控器,鬼鬼祟祟地藏在小仓库地板
下面,正好被他撞见。他认为这东西很重要就偷过来,让我帮他保管。我当然拒绝,巴掌大的小岛,我怎么保管?再说,如果被你发现,你不会掐死我吗?”
“可小啸告诉我,遥控器是被你偷走的。”
“他告诉你,你就信呀!”薇小姐抹着成串的眼泪,嘴瘪得像只鸭子,“你就没有一点判断力,谁的话你都信?别人说我是小 d,你就千方百计把我骗来,想趁机杀我是吧?!”
“文小姐的月嫂,看见是你丢的砖头。”
肉经理语气平和,就像平日里工作中一样。
“她看到了,就确定是我丢的,证据呢?就凭她一双眼睛?如果她看错了,我岂不是白白背上天大的冤屈!如果小啸活着,我一定好好问问他,为什么给我扣屎盆子?!”
薇小姐几乎是在吼叫,唾沫挂在嘴角,她倔强地用制服袖口一擦, 大颗的眼泪又往下掉。一直在溜话边儿的“工藤新一”也不吱声,看他的眼神,充满对女大学生的同情。
“小啸已经死了,无法和你对质。”裕川介按住伤口,望着眼前的孩子。
“那是你们的事情,反正别赖我!”
薇小姐揩净眼泪,一屁股坐回椅子,“工藤新一”偷偷给她递张纸巾。
“刚才的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肉经理转身问裕川介,“我一直纳闷,如果按下遥控器,应该是整个岛的气垫同时爆炸,但据说刚刚只是其中一小块……”
裕川介抱拳:“实在对不起,各位,看来我也只能坦白。刚才的爆炸是我的同仁在水下排查时,不小心引爆其中一个,才制造的意外事故。”
“原来是警方害的呀,那就不能随便赖别人。”
“工藤新一”有点不悦,从薇小姐被指责,他的立场迅速发生变化。看来,他能不能胜任扮演“名侦探”的重任,还需要接下来深入考察。
薇小姐对自己的“盟友”,报以娇羞又柔弱的一个微笑。
“您把薇小姐和小啸留在身边,从招募到培训,一直到岛上,就像左膀右臂,您还发现了什么?”叶警官问有些尴尬的肉经理,眼前的局面,必须也只能由警方掌控。
“没有,或者说没来得及。原预想的是一周时间慢慢调查,谁知道第一天就发生命案,打乱了原来的节奏。”
比起遗憾,肉经理的语气竟然充满自责。
“请问薇小姐,你说自己不是丢砖头的凶手,但九年前,你是否参与了这起事件呢?”
裕川介冷不防把问题丢给正和“支持者”耳语的女大学生。
“我没有参与。”
薇小姐淡淡回答,身子紧紧靠着男同学,与他交换着肉体的温度。
“汝先生的儿子、夕小姐的儿子,都亲口证实,你当时和他们一起在楼顶。”牛内先生,也就是肉经理直视这位小 d 女士,“我虽然还没来得及问小啸,但我相信,我将得到同样的答案。”
“他们记错了,冤枉我。”
“都记错?一起冤枉你?”肉经理的额头被阴霾彻底笼罩,“介督察和叶警官都在,你知道对警察撒谎的后果吗?”
身着红色紧身制服的女大学生满不在乎:“这是法治社会,警察也不是万能的,你想吓唬谁?拿出证据来!”
肉经理目光犀利:“你们的多位同班同学都证实,你们四个人是好朋友,又住在附近,每天都是结伴回家。事发当天,你们就是一起走出校门的!”
“一起出校门,不代表一起上楼顶。虽然时隔这么多年,我确实不记得那天有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半路上我自行离开。”
“不见棺材不落泪!”
看来,对于今天的终极对质,受害人父亲也是早有准备,“这么多人证,你都公然否认,我还有一件重要物证!当然,如你所说,时隔多年,我无法把它带到这里。”
“什么玩意儿?!”
“一根啃一半的烤玉米棒。”
薇小姐听到这里,眼球轻微转动,但马上又摆出莫名其妙的神情。“那天在楼顶,警方找到一根啃一半的玉米棒,就扔在砖头堆附
近。简单化验残留唾液,发现是一位女性吃的。由于目击证人看到的是三个男孩儿,玉米棒就被认为与本案无关。”
“真是愚蠢的警察!”
叶警官听到这里,朝姐夫小声抱怨。
“玉米棒?”糖小姐忽然反应过来,“难道,小薇,是‘吃货娃’?!”吃货娃?
大家都想起来,根据目击证人文小姐的描述,肉经理前面确实提到三个男孩儿的代号,分别是黄背心、蓝短裤和吃货娃。
黄背心小 a 是汝先生的儿子,蓝短裤小 b 是夕小姐的儿子,警方一直默认吃货娃小 c 就是小啸,但是今天看来,又错啦!
肉经理知道是时候说出实情:“当年,薇小姐一直是短发,同学们都叫她假小子,小学校服男女同款,所以文小姐误以为薇小姐也是男孩儿。”
“你怎么肯定是我啃的玉米?比对 DNA 啦?” 护理专业学生薇小姐,可不好糊弄!
“没有,因为我无法接触证物,警方后面已经销毁,毕竟玉米棒也容易腐烂。但是!”肉经理斜着眼睛看着当年的吃货娃,“警方放弃,我可没有!我知道我家公寓旁边只有一个男人每天傍晚摆摊卖烤玉米,我就找他调查。”
这下子,旁人再看薇小姐,她的表情已经变得不太自然。
“可惜这老板极其胆小,警方已经问过他玉米棒的事儿,他怕惹麻烦,什么都不肯说,还把我轰走!但我不会放弃,我磨了他两个月, 把他每天的烤玉米全部买下来,最后,他才告诉我——他记得,当时确实有四个小学生一起买玉米,不过却只有一个短发女孩儿买了一根,钱还是其他男孩儿出的。大家叫她,小薇。”
咬着嘴唇,沉思起码一分钟,薇小姐露出不屑的笑容:
“好吧,即便我当天在楼顶能怎么样?谁又能证明,就是我扔的砖头?就凭这三个浑小子的话?!那我还说是他们串通好,一起把责任推给我呢!”
又是过山车式的变化,让众人不禁皱起眉头,“工藤新一”也彻底迷惑——不知道此刻贴着自己身体的,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7
风,从集装箱阅览室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因露台的门形成穿堂风。开始,还是惬意的微风,接着是凉飕飕刮汗的小风,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猛地灌进房间的大风!
书架上几本竖着摆放的杂志没有依附,轰然倒下,惊得人汗毛竖立。
“变天了吗?”
叶警官快步跑到门口,只见天空已经看不见一颗星星,乌云就在头顶。再望海面,一片黑黢黢的,海浪卷起一米多高,拍打着小岛四周的橡胶衬垫,已经开始有海水倒灌进来!
“肉经理,请速到主控室!”
对讲机呼叫,岛主肉经理请示裕川介督察,经警方同意,“推理秀”暂停。
肉经理带着几位男大学生,包括“工藤新一”,冲出阅览室。其他人没有得到许可,还是要在原地待命。
风越来越紧,浪越来越急,豆大的雨点也掉下来,小岛开始剧烈颠簸!
三层集装箱建筑摇摇晃晃,发出钝物碰撞和摩擦的响声。不知什么物件,被大风刮到天上,“嗖”的一声便脱离浮岛,被黑暗彻底吞没……
这些声音,出现在此刻深海的夜晚,就像海怪的嘶吼,叫人毛骨悚然!
没人再说话,除了死死地把身子依附在椅背上,就是内心暗自祈祷。
F 岛的宁静和美妙,就像上个世纪的美梦,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强烈风雨,击打得粉身碎骨。
肉经理浑身湿透,跑回阅览室,上气不接下气:
“介督察,大事不好!这场暴风雨的强度超出预警,岛上开始积水,如果海浪再大一点,小岛随时都会倾覆,大家赶快撤离吧!”
裕川介紧闭嘴唇,一声不吭。
“快跑吧,我们不想死!”有人开始带着哭腔喊叫。“不!”
裕川介猛地起身,伸出双手,拦住所有人—— 现在,大家都不能离开 F 岛!
这么大的风浪,就算穿上救生衣,跳上救生艇,能不能获救还是两说。
一直为我们护航的两艘船为躲避风暴,已加速向安全区域撤离。我们现在跳到海里,没人救援,不是更加危险?!
“那怎么办,等死吗?”夕小姐瑟瑟发抖。“等一下!”裕川介突然想起,“牛内先生,您不是说 F 岛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变成一艘船吗?!”
F 船!
肉经理一拍大腿,我真是要命,怎么忘记还有这个操作!!!
说话间,赶快掏出对讲机,与正在主控室的工程师联系,自己也飞身跑回去。
又经过漫长的几分钟,在一片沉默之中,齿轮啮合的声音响起。先是啪啪啪的微小响动,好像有小偷撬门别锁,接着又变成一连串的咔哒咔哒。
这声音和之前的钝响不一样,十分富有韵律,仿佛有人从金属箱子的小孔,拔出长长的铁链。
可这冗长的铁链啊,拔呀拔,拔也拔不到尽头……
正当听众昏昏欲睡,又传来铁板碰撞的巨响,然后是卡钩连接的声响,最终,一切平静下来。
小岛的颠簸也随之减轻,众人走出阅览室,被眼前的情景再次惊呆——
转眼间,F 岛的四周已经树立起一人多高的铁板,F 岛真的变身为 F 船啦!
风暴虽然并未减弱,但浮岛危机暂时解除。肉经理换上一身干净的制服,带着几位男大学生回到阅览室。“工藤新一”上衣湿透,刘海儿趴在额头,不知道是汗还是雨。
热茶倒进晶莹透明的玻璃杯,水果、点心放在带优雅花纹的瓷盘里,重新摆到阅览室的圆形书桌上。F 岛的服务不能减分,毕竟现在还没有回到陆地。
众人默不作声,把椅子重新摆成一个圈,围拢坐定。
“不是我扔的砖头,我,再,说,最,后,一,遍!”薇小姐重拾前面的话头,对着肉经理一字一顿,“你刚才也说,我是‘吃货娃’,是短发。既然所谓的文小姐把我错认成‘男孩儿’,和她在一个房间的月嫂,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最后是‘女孩儿’,也就是我,扔下砖头呢?!”
“问得好!”
“工藤新一”击掌,见自己心仪的女神扳回关键一局,重振士气。肉经理早有准备,带着把老鼠终于赶进笼子的喜悦:“因为只有你,没有脱衣服……” “脱什么衣服?!”
糖小姐也加入谈话,作为当年案件的关联人,她也希望得到真相。现在看来,这个真相,已经唾手可得。
“校服。”
肉经理极其厌恶地看着前小学老师和她的学生:
其实,我刚才故意没把所有信息都讲出来——月嫂告诉文小姐, 四个孩子中,只有一个没脱衣服。
可能是初夏天气热,男孩儿都脱掉校服玩水,只穿背心或小裤衩。谁知这三只皮猴儿,竟然一起去扒第四个孩子的校服,应该是开玩笑。这孩子却坚决不肯,拉扯之间,月嫂看到她的粉色内衣露出来,
这是女孩儿胸部刚刚发育时穿的,背心款式的胸罩……
“也对呀,因为她是女的,就不能随便脱衣服。”夕小姐抱着肩膀, 瞅着当年儿子的玩伴儿,小薇同学。
“扒光衣服就不能趴在楼顶的地上,毕竟楼顶是毛糙的水泥,还有砖头,小学生也不傻。”糖小姐接词儿。
“也就是说——”这两人异口同声。
肉经理点头:“所以月嫂才敢确认,最后趴在楼顶边缘,往下扔砖头的孩子,穿着校服的,就是那个女孩儿。”
说完这句话,受害者父亲长出一口气,眼泪再次缓缓流出来…… 不需要再多的证据了。
其实,只要薇小姐亲口承认自己当初就在楼顶,一切的真相,就已经浮出水面。
此时,众人再看薇小姐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愤怒、厌恶、轻蔑,甚至有人巴不得这样的魔鬼马上死去。
“我……”
薇小姐还想争辩,被裕川介打断:“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多说。九年前的案件,等回到陆地,我会亲自重启调查。我裕川介以自己家人的幸福平安发誓,一定会给逝者和家人一个交代!”
裕川介用力拍拍肉经理的肩头,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阅览室的门, 迎着蜂拥而至的大风和暴雨,脸上是斗士特有的坚定。
8
“警官,真相水落石出,我们现在可以回房间休息不?我想洗个澡。”
夕小姐小声问叶警官,刚才的贴身肉搏,弄得这位平日形象良好的女性,像一只狼狈的斗鸡。
“还不行。”叶警官轻言细语,“上半场的节目刚演完,下半场正准备开始呢!”
裕川介吹完风,整个人精神再次提振,踱回先前的座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拍身上的雨水:“是的,我们还有三桩命案,同样需要正义的审判。”
“工藤新一”和几位同学窃窃私语:“今天看来赚大啦,还有好戏要看!”
“耍猴儿也和这差不多。”有人挤眉弄眼。
“确实比真人秀还好看,夜黑黑,心慌慌,密室大逃脱!”叶警官听到这些调侃,好气又好笑。
就这么应景,窗外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闪电,叫停一众大学生们的说笑,大家赶快闭紧嘴巴。
“叫你们胡说八道,死者发怒啦!”
女警官故意低着头,翻着眼皮,让灯光在脸上形成阴影。这下, 大学生们彻底老实。是的,现在是警方破解命案的现场,仓库里三具尸体横陈,冤魂正在岛上游荡,应该保持严肃紧张的氛围。
并且此刻窗外大雨滂沱,杳无人烟的深海,就像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等待这个船不船、岛不岛的漂浮物,将众人带向未知的恐怖……
“鉴于案件细节太多,我们简单回顾一下。”
裕川介占据 C 位,将阅览室的一块小黑板立在椅子上,手拿记号笔,边画简图边做讲解。这模样很像课后给学生们开小灶的数学老师。
案件一,初一凌晨,受害人蜜小姐,后脑被钝物击打致死,面部被毁坏,死亡时间 2 :00。第一现场是牧慎先生房间,凶器是某种表面包覆住的金属物体,接触面呈圆形,便于手持发力,力度足以敲碎颅骨。
最初,慎先生和肉经理把现场扮演成“密室”,想给警方制造障碍,争取在海上多一点漂流的时间。
经过前面分析,我们已经初步得出结论,演员牧慎先生只是给神秘岛主帮忙,他没有杀人动机,并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搬不动酒醉的蜜小姐。
案件二,初一上午,受害者是汝先生,胸口与颈部被刺数刀,失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 9 :30。第一现场是自己的房间,凶器是锋利的刀子。
F 岛安检严格,外面的凶器带不进来,可以明确,凶手使用的就是餐刀。
夕小姐首先发现尸体,她是接到薇小姐传话,“应邀”到死者房间。房门和露台门紧闭,在窗外看到死者躺在沙发上,地板上有血, 于是夕小姐大声呼叫。肉经理带着一众工作人员,踢开链条锁,发现汝先生已经死亡。此时露台的门关着,也挂上了链条锁。
法证认真检查集装箱,没有找到任何机关可以让人从门以外的地方离开房间。屋内一目了然,也不能藏人——这里确实是“密室”。
案件三,初二上午,受害者是小啸,死亡方式及凶器与案件一相同。第一现场是果岭旁边的树丛,死亡时间是海鸟上岛的 45 分钟之内。
接下来,多有得罪,让我们圈定嫌疑人——
前面我已经说过,当我第一次坐上小鸟直升机,从高空俯瞰这座漂流在海上的人工小岛,我就知道,这个岛的秘密,远比某一桩杀人案件更多!
我提醒自己,假如过早地拘泥于某些细节,一味地“就事论事”,就会迷失在这烟波浩渺的海上,身陷凶手布下的团雾,找不到正确的航线。
在 F 岛这间人为设计的巨大密室中,角色可以分成五类:
一是以牧慎先生为代表的雇用演员,二是总导演岛主肉经理,三是警察,四是其他不知情的雇用工作人员,五是与九年前楼顶抛砖案相关的人,也就是 F 岛真正的“主角”。
三位受害人恰好也是“主角”,我于是推断,凶手就在肉经理本人及剩下的“主角”里,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雇用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嫌疑。除了叶警官一直在警务系统和网上查找比对,所有人的信息也被发回警局, 进行详细的、综合的背景调查,确保他们没有任何杀人动机,并且这些人也不是杀手,没有参与杀人。
所以,我们确认嫌疑人名单:
案件一,肉经理,汝先生,糖小姐,夕小姐,薇小姐,小啸; 案件二,肉经理,糖小姐,夕小姐,薇小姐,小啸;
案件三,肉经理,糖小姐,夕小姐,薇小姐。
我们再来看,案件一和案件三,使用特定的、相同的凶器,我们高度怀疑凶手是同一人,或几个人。
案件一和案件二的死者又是一起结伴上岛的“情人”关系,我们因此推断,这两起案件有更深层次的关联。
所以,警方的重点是,主攻案件一和案件二,案件三也会随之侦破。尤其是案件一,是关键中的关键!
“瞧瞧,思路多清晰啊。”裕川介忍不住对自己夸赞,叶警官又要“擦汗”。
作为一名老警员,我高度信赖自己的直觉——
与我们计划周详的岛主大人相比,我们的凶手大人,是那么的随性,甚至可以叫随便!
特别是案件一蜜小姐被杀,凶手明显不是计划杀人,看得出凶器的选择和处理,都是极其偶然和随意的。
我为大家解释一下:
F 岛虽然不大,但跑到厨房偷把餐刀,找块磨刀石磨锋利,那还是十分容易的。刀子作为凶器的“优势”,在案件二中就体现出来。
杀人之后,找个隐秘的沙坑埋起来,或藏在草地下方,警方就算做地毯式搜查,也必然要花费很多时间。再者,最简单的方法, 丢进织网嘛,这个网的孔洞很大,刀子早就藏身茫茫大海,到哪儿去找呀!
一个圆咕隆咚的奇怪物体,真心不像计划好的凶器。
甚至我可以大胆推测,尸体之所以会出现在牧慎先生的房间,也是偶然的结果!
——凶手是冲动杀人。
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凶手本不想杀人,但与受害人蜜小姐突然起了争执。蜜小姐一定是说了、做了什么,让凶手忍无可忍!
这家伙震怒,头脑也发热,手边抓住什么,沉甸甸的,感觉很顺手,拿过来,抡过去,直接砸在受害人的头上!
果然,从死者受伤的部位,也验证了我的猜测:
蜜小姐的致命伤在后脑勺,但面部却损毁严重。特别是嘴部,基本被砸烂。
法医证实,面部的伤是在致命伤已经造成死者死亡之后,才砸下来的。先砸嘴,再砸脸。
我们可以想象这画面:凶手满眼通红,喘着粗气,盯着死者的眼球,看着她咽气。然后举起凶器,继续砸嘴,直到血肉模糊,又砸面部其他区域。
砸嘴的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害怕受害人喊叫,惊动其他人;二是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凶手厌恶受害人之前讲过的某些话。可能就是这些话,与凶手的“心结”有关,继而激怒了凶手!
蜜小姐的情况很可能属于第二种,因为当时她已经死亡,不可能再喊叫。而且冲动杀人,很多都是由一句不太经意的话成为导火索。再分析砸脸,可能的原因同样很多——比如怕别人辨认出死者身
份,但本案不存在,蜜小姐的胸牌还挂着呢!嫉妒她的美貌?也许有点可能,但死者也没有美丽到这种程度。或者意识到连续击打她的嘴巴,可能为将来警方调查留下线索,便故意再把脸也砸一砸。
最后这种可能性最大!
换句话说,我们的凶手,在一桩案件中也能“快速成熟”,由冲动变得冷静。
这也是我推断第二件案件也是同一凶手所为的原因之一。凶手自己也意识到杀蜜小姐的凶器太独特,便在杀害汝先生时,选择常见的刀子,而且是岛上餐厅所使用的餐刀,只是偷偷磨得很锋利而已。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汝先生的死亡现场能被布置成为“密室”,因为凶手已经开始“有计划”地杀人。
然而小啸遇害时,为什么第一件案子的凶器重新出现呢?我怀疑这也不是计划杀人,可能凶手正在处理杀害蜜小姐的凶器,便临时再次使用。
如此密不透风的分析,听众能否全部理解,裕川介也没有把握。但见“工藤新一”频频点头,介督察这才放下心来。
9
“警官,不好意思打断您。”肉经理举手,“您分析了各种可能性,作了大胆推断,但证据呢?”
“我当然有证据,而且,还要感谢你呢!”
裕川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固定在已经被画得乱七八糟的黑板上。众人凑过来仔细看,是健身房的设备清单。
“杀害蜜小姐和小啸的凶器,已经找到啦!”
叶警官转身快步跑向隔壁的健身房,回来时,左右手各拎着一个物体。
竟然是,哑铃!
“这就是凶器,当然,不是凶手恰好使用的那只。杀过人的哑铃, 估计早被丢进茫茫大海。”
裕川介不作停留,继续解释:
“我在岛上到处寻找可以作为凶器的物体,直到进入健身房,看见放在架子上整整齐齐的哑铃。这些五颜六色的小东西,里面是生铁,表面包胶,手握友好,头部呈球形,完全符合凶器特征!可是法证验完所有的哑铃,却发现都不是凶器。”
众人一脸疑惑,急切地等待介督察讲下去:
健身房的哑铃重量没有标准,各家生产厂家自行制定,有的以磅为单位,有的以公斤为单位。有的是以单只哑铃的重量计算,有的是以一对哑铃的重量计算,每只哑铃再除以二。
我把岛上的哑铃一字排开,发现是以公斤为单位,从 1 公斤一对开始,2 公斤、3 公斤,一直到 8 公斤,一只也不缺,看起来没毛病。
直到肉经理给我健身房设备清单,比较之下才发现:狡猾的凶手将所有带 0.5 公斤重量的哑铃都拿走,然后再使用其中的 1-2 个杀人。
警方如果不细心,粗略浏览,根本发现不了哑铃丢失。
法医经过伤口比对,确认蜜小姐是被 4.5 公斤一对的哑铃砸死,
小啸的伤口与 5.5 公斤一对的吻合。这就是凶器的故事,哑铃。
没人惊呼,看来没有想象中精彩。
好吧,裕川介涌上一丝疲惫,想要取悦受众,真的好难啊。你们要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那么过瘾,都那么精彩,未免要求过高呀!
“哑铃放在健身房,线索便被指向这里。”
裕川介强打起精神,一定要撑过这个凄风苦雨的夜晚,“这时,薇小姐告诉叶警官,她曾经在除夕午夜,听见糖、蜜小姐和汝先生在健身房吵架。前面我们分析,这是一次冲动杀人,随手抓拿的凶器, 糖小姐和汝先生就自然成为最大的嫌疑对象。”
“我们没有吵架!是蜜喝多酒耍酒疯,她想回家,但老汝认为这么贵的入场券,刚来就走太浪费,还是再玩一下——我早已告诉叶警官!”糖小姐冲口而出,“而且,蜜遇害的时候,我和老汝还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肯定不是我们干的!”
叶警官微微点头,为她证明。
“那就来说说大家的不在场证明。”
裕川介转向诸位女士:“糖小姐和汝先生玩网络游戏,中间没有间断,我们确实查证了。牧慎先生因为手枪的事儿,守在夕小姐门口, 两人隔门对话,可侧面证明夕小姐没有作案时间。这样就只剩下肉经理、薇小姐和小啸。”
“我们都是和室友同住,没法半夜溜出去杀人而不被发现呀!” 薇小姐也很不服气。
“但是除夕夜有特殊情况,难道你忘了吗?”
肉经理立刻接住薇小姐的反驳:“新年嘉年华在午夜结束,客人们回房,可我们工作人员却需要把各自手头的活干完才能去休息—— 这就是我当天吩咐的。凌晨 2 :00,我确实没注意到你们,因为拖船队正在拖船,F 岛出现晃动,我很担心,就一直在现场指挥。不过, 我却看到你们的室友都在忙碌着,大约是凌晨 3:00 才分别回去休息,所以他们不能为你们作证。”
“就算没有不在场证明,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杀的人!”薇小姐针锋相对,“而且,你是半斤对八两,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啊!拖船队工作长达几小时,你只要失踪 10 分钟,就能杀人!”
气氛僵住,不过,此刻却又有人举手,想要发言——今晚戏份特别多,甚至盖过不少“主角”光芒的,“工藤新一”。
“我,恰好,可以为肉经理作证。”
男孩儿对自己的这句台词儿很是得意,肉经理对下属报以感激的点头。
“我先声明啊,我和肉经理非亲非故,无恩无怨,可没有理由给他作伪证!嘉年华之后到凌晨 3 :00,我基本上一直和他在一起,没有离开他超过 5 分钟。所以,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健身房拿哑铃,再去杀人。”
叶警官递上一块点心,表示给这孩子点赞。
“而且,是肉经理给警方提供的健身房器械清单。假如他是凶手, 他就说找不到清单,这也没毛病吧?”
“工藤新一”满脸正义,看来要记下他的电话,鼓励他毕业来警队工作。
“她的不在场证明,也不充分!”
糖小姐跳起来,用手指点着“蓝短裤”的妈妈,夕小姐,“慎先生在她的房间外面,敲了快一小时的门,她就是不开。集装箱房间都有两个门,露台还有楼梯通往地面。这个女人完全可以把电视打开,让房间有声音,然后从露台溜出去,杀完人再回来,一样神不知鬼不觉!”
众人皆认同。
“当时有什么异常吗?”叶警官问演员慎先生。
牧慎陷入短暂回忆:“我很担心手枪,想和夕小姐当面聊聊,就一直敲门。她开始训斥我,不要吵醒别的客人,我只能小声敲。然后她就不理我了,但房间有响声,我估计她也没睡。最后我困得睁不开眼睛,只听到她说,你再不回去,我就喊非礼!无奈,我只好回房, 然后就发现尸体了。”
糖小姐做出“对吧!”的得意姿态,夕小姐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却拿她没一点办法。
裕川介看来早已熟悉这种“狗咬狗”的场面,边听边悠闲地拔下巴的胡子,拔一根,就黏在拇指的指甲上。
带着毛囊的黑色毛发,歪歪斜斜趴在指甲上,叶警官偷瞄到,头皮直发麻。
“这样争论下去,天就快亮了,暂且跳过这个环节,等下我直接给你们答案。赶快进入案件二,汝先生密室被杀害案件。”
督察把指甲上的胡须吹掉,对着“工藤新一”挤眼睛——你最期待的桥段,终于来啦!
阅览室里的众人,赶忙重整精神,伸长上身和脖子,听神探往下说:
首先,汝先生遇害时,岛上每个人都有作案时间,特别是我们的几位嫌疑人,都没有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密室的关键,在于机关和手法。
我来给大家扫扫盲:很多密室案件都是由于凶手预先设置了除门 窗之外的秘密通道,或在门轴、合页及链条锁上动手脚,这就是机关。
或者预先或临时,使用钓鱼线、猫狗或房内的某样工具辅助配合,要么就是藏人或开门之后趁乱错时杀人等,这些就是手法。
本案虽然发生在比普通房子更容易设置机关的集装箱简易房间内,但经过法证认真检查,已经排除所有可能的机关——也就是说, 这房间只有两个门可以通行,链条锁也是完好的。
此外,很多手法也没有完成条件,比如这里没有任何钓鱼线与物体摩擦的痕迹,房间和家具不能藏人,岛上没有动物……
“照您这么说,这里不能成为密室,那您也就没有破解所谓的密室之谜啊!”夕小姐有点幸灾乐祸。
“抱歉,让你失望啦。”裕川介就像个顽皮的大男孩儿,“我,恰好破解啦!”
在众人的“哦”声中,警察署督察直奔主题——
汝先生的“密室”,并不属于“机关”,而属于“手法”。
请大家回忆发现死者的情景,地上有滴落的血迹,虽然被你们踩得乱七八糟。但至少证明汝先生被刺后,曾经在地上走动。可他最终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倒在沙发上气绝。
这里有 N 个奇怪之处:
奇怪一:凶手带着刀子,汝先生怎么会让他进入房间?
奇怪二:汝先生是大男人,对方拿出刀子,他总要反抗一下吧, 为什么现场并没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
奇怪三:既然汝先生遇刺能走动,他为什么不赶快离开房间,到外面呼救?
奇怪四:为什么不打电话,或者用对讲机呼叫总台求救?
……
我们一起来分析,假如我们到一个陌生的酒店住宿,原则上有两种情况,我们会打开房门,允许对方进来:一是我们的熟人,二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刀子倒是小问题,装在包里,藏在袖子里,夹在物件里,都有可能顺利混进门。
接着把刀子掏出来,牢牢握住,再近距离、准确地刺中汝先生。在这段时间里,怎么能做到让对方不反抗?
有人说,凶手冷不防出手,汝先生措手不及呗!亲人们啊,你们怕是武侠小说看太多,在现实生活中,狭小的酒店房间里有人在你面前掏刀子,怎么会完全没察觉?是个男人,手臂一抬,就轻松挡掉啦。就算打不过,也能招呼半天,完全有时间又喊又叫。
还有人说,汝先生酒喝多,或被下迷药。亲人们啊,你们怕是言情小说看太多,一大清早,没人见到汝先生喝醉酒,法医也证实他没嗑那些不该嗑的东西。
那么,就是一种可能,凶手拿出刀这个动作,对于汝先生而言, 是非常自然的行为。然后,凶手把刀子握稳,再猛然刺向汝先生,他就不容易躲开。
至于受害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离开房间,只有一种可能——他认为“外面”比“里面”更危险!所以,宁肯待在房间,也不敢走出去。
喊不出声就更简单,身受重伤,特别是刀伤在颈部和气管,有几个人还能夸张地大声嚷嚷?
电话和对讲机,很有可能是凶手在刺伤汝先生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这两样东西,让他无法求救!
正说到这里,窗外又是阵阵闪电,伴着轰隆隆的滚雷。风浪加大, 已经变成“船”的小岛又开始颠簸,每个人都皱起眉毛。
裕川介看手表,又是全新的一天,现在是大年初三的零点一刻。可惜啊,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不过就算赶众人回去睡觉,这些人怕也睡不着!铺陈这么久的一场大戏,像编织一只巨大的竹篓,线头逐渐收拢,最终把真凶装入篓中,清炖还是红烧,只能听警察安排。
“我现在就来还原案情。”
裕川介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最精彩的环节, 马上就要上演!各种疑问,马上都能找到答案——
早餐过后,凶手见汝先生一个人回到房间,便端着事先准备好的水果来敲门。汝先生见送水果,就让其进入房间。这两人的对话内容我们不得而知,凶手拿起放在果盘上,一把磨得十分锋利的餐刀,刺中汝先生的颈动脉和气管,接着就连刺他的胸部。
汝先生疼痛难忍,倒在地上。凶手抓起受害人的手机和房间里的对讲机,端起水果,带上餐刀就往外跑。
这时候,请大家注意,划重点啦,我们的第二位凶手出场!
此人急忙跑过来,关切地查看汝先生的伤口。汝先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眼里含泪。
第二位凶手“善意地”帮他把露台的门挂上链条锁,嘱咐他, 千万不要往外面跑,伤害他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
“我现在就帮你去喊人,你要撑住啊,一定把门关上,锁住,保护好自己!”第二位凶手这样告知汝先生,甚至“指导”受害人,如何按住血管,可以减少出血。
我们可怜的商人,双胞胎姐妹的情人,“黄背心”小 a的父亲,虚弱地点头。按照“好心人”的建议,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门关上, 挂上链条锁,回到沙发上,静静等待大家救他。
可惜,他等来的是死神……
而我们的第二位凶手出门,与第一位凶手汇合。两人在窗外观察,确定汝先生不能动弹,直到手臂耷拉下来,这才离开。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清楚,而且很多人亲眼见证……
10
“亲爱的薇小姐,您看我说得对吗?如果不对,您可以补充。作为这三起案件的凶手之一,您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
说话间,裕川介猛然站起身来,直奔端坐在椅子中间的兼职女大学生,扔砖案件的重要嫌疑人,“吃货娃”。介督察左手拧住她一直放在红色制服上衣口袋的右手手腕,径直拎出来!
“啊!”
有人叫出声来。
薇小姐的手心,有一个黑色的圆形遥控器,上面有个红色的按钮。裕川介手掌发力,薇小姐吃不住劲儿,“哎哟”一声,遥控器“啪
嗒”掉在桌上。叶警官先于肉经理,把遥控器抢在手中。“这一晚上,我都在盯着你,我们的绝对女主角!”
裕川介松手,甩甩手臂,坐回自己的位置,“对女士我没打算这么直接,哪怕你是犯罪嫌疑人!本来还想再卖卖关子,玩玩“猜一猜” 的游戏。但我发现你已经把手放在这儿半个多小时。看你额头越来越多的汗,唇毛都湿透了,保不齐哪一秒,你就会突然按下按钮,把 F 岛和我们一起送上西天!”
“这是,小啸给我的……”
“抓你个现行,你还在胡说!”肉经理对着薇小姐挥着拳头。
“爱信不信,我正犹豫要不要把它交出来,而不是按不按下去。” 薇小姐擦一把嘴上的汗,倔强地揉着自己的手腕,眼泪汪汪的。
“孩子,别演啦,就快散场啦!”
裕川介语气温和至极,“你的手一直偷着按呢,只是,你还没蒙对密码组合。”
肉经理补充:“是的,虽然这个遥控器只有一个按钮,但并不是按下就立刻爆炸。我也得防备着自己误触,把整个小岛炸上天去。”
“是摩斯密码吧?”神探问岛主。
牛内先生点头,“您猜得完全正确。我用摩斯密码作为遥控器的密码,一顿瞎按没用。”
“但是凭借你的聪明,早晚能够猜出这个密码与牛内先生的儿子有关,通过反复试验,说不定你就会按出正确的组合,把我们统统炸死!”裕川介转向薇小姐,“你这种女孩儿,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上非常狡猾,非常狠毒!所以你的父母也很苦恼,可惜木已成舟, 他们甚至想断绝与你的关系,当然这不是我们今天聊的重点。”
薇小姐抱住肩膀,手指不停划拉着两侧脸颊上的泪水。
“如果说九年前的案件,你还未成年,即便定罪估计也是缓刑。现在,我们必须掰扯一下杀人重罪!死刑啊,孩子,虽然是注射的那种,但听说也会特别疼,不是安乐死那么简单。很多犯人半路醒来,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痛苦不已,只能忍着……现在,这一切, 已经在前方向你招手了。”
F 岛上警方最高指挥官刻意压低声音,午夜听来尤其毛骨悚然。必须承认,“死刑”这个词,和这样的描述,瞬间击垮了薇小姐。
糖小姐、夕小姐也一脸错愕,冷汗湿透后背。
“小薇啊,‘采访’你一下,杀人时,你有没有想过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