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塔塔年满三周岁的时候, 因为九月份马上就可以去读小班了，所以周末的时候，两人抽空带塔塔去附近医院做了全套的入园体检。
医生们说塔塔的身体非常健康, 发育也正常，只是有一点点超重，需要控制一下饮食。
塔塔三餐规律, 平时吃的小零嘴也都被秋池严格把控，但他跟傅向隅平时工作日白天都不在家，塔塔要么是专职阿姨在照顾, 要么就是秦蔚和段鑫烨他们在陪着玩。
秦蔚跟他哥至今未婚, 秦家人想小孩都快想疯了，段鑫烨更不必说，这么久了连个对象都没谈过，看上去像是跟游戏和麻将就可以将就过一辈子了。
塔塔不认生，又长得可爱，如今俨然是个很受欢迎的小万人迷。
他们现在住得很近，都在同小区里, 塔塔没事就喜欢拉着阿姨去“秦奶奶”和“段叔叔”家里串门。
秋池和傅向隅想了想, 估计就是这些人受不了塔塔撒娇，私底下偷摸着给他投喂了不少好吃的。
从医院回去之后，傅向隅给几个人分别打了通电话, 再三叮嘱他们以后不能再给塔塔吃东西了。
……
自从塔塔开始“减重”以后, 不仅每日份的零嘴少了一半, 原来秋池还让他凑上来“浅嘬一口”的小饮料也不许喝了。
两人甚至还背着他偷吃小蛋糕和冰淇淋, 塔塔的耳朵很尖, 人还在玩具房里搭积木，耳朵已经察觉到了两人在外面“背叛他”独自享受的小动作。
于是他气鼓鼓地跑出来, 把厨房里偷吃的两人抓了个正着。
塔塔赶到的时候，两人贴得非常近，那块小蛋糕被两人挤在中间，差点就要蹭脏秋池的衬衣衣领。
塔塔顿时更觉自己遭到了背叛，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了两声，这两人不仅背着自己偷吃小蛋糕，还嘴对嘴地喂，塔塔都没有这种待遇！
这一天晚上，塔塔生了特别久的闷气，两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起来一块哄他都哄不好。傅向隅并不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正打算拿出严父威严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见好不收的小屁孩，结果塔塔“哇”的一声又哭开了。
他现在说话已经挺流利了，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冲着两人道：“你俩背着我偷偷吃小蛋糕！”
傅向隅跟他呛：“我们又不超重，当然可以吃，你是小猪塔，在体重正常之前，一口小蛋糕都不可以吃。”
他说得很有道理，塔塔呛不过他，于是只好又喊道：“但是你俩偷偷亲嘴也不带我！”
傅向隅这下没话可说了，原本打算继续和他“摆事实讲道理”的秋池也哑了声。
Alpha干脆直接把躺在地上作乱的小豆丁拎起来，放到了沙发上，他很快从手机里翻出了电子结婚证，拿给塔塔看：“看见没，我俩结婚了，这上面有塔塔的照片吗？只有在照片上的两个人才能亲嘴。”
他语气里带了几分炫耀的意思，塔塔听了顿时更伤心了：“为什么塔塔不在上面？”
“为什么没有塔塔？”
“塔塔去哪里了？”
他深感自己被排挤了，又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哭了老半天，小孩闹脾气的时候完全听不进道理，哪怕跟他解释说“那时候塔塔还没有出生”，他也不是很理解，紧接着就要问：“为什么不让塔塔那时候就出生呢？”
秋池只能等他闹累了，然后抱着他亲几口小脸，最后又额外给了塔塔一小勺奶油和一块米饼，小崽子看见零嘴，顿时就破涕为笑，也不再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塔塔虽然爱闹脾气，可塔塔也非常好哄。每次只要有好吃的和爸爸们的亲吻和拥抱就可以把他哄好。
2
塔塔有天出门和其他小朋友玩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只流浪狗回来。
小黄长得有点潦草，身上的毛乱糟糟的，塔塔发现它的时候，它正被几个小孩儿围着，有个手欠的小男孩捡了根小树枝，正往它屁股上戳，气得小狗“嗷嗷”叫唤。
塔塔觉得它有点可怜，于是掏出口袋里，秋池今天刚发给他的米饼，打开包装后分了半块给小黄，小黄好像不太喜欢，狗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只舔了两口以表敬意。
大概是认定了跟着塔塔有饭吃，到了小孩们回家的点，小黄狗便迈着小短腿跟上了同样走得很慢的塔塔。
塔塔是想把它带回家的，但他从小猫“煤球”身上学到了一点知识，小动物们跟他的玩具不一样，它们和自己一样，都是有生命的，不喜欢的玩具可以丢掉，但小动物是不可以的。
爸爸跟他说这就叫做“责任”，他并不是很理解，但心里也隐隐约约的知道认养小动物并不是一件小事情。
可小黄狗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塔塔又有点儿舍不得它。
它的毛发并不是很柔顺，看着有一点卷翘，塔塔在心里偷偷给它取好了名，他想叫它“卷卷”。
卷卷跟着他进了小院，很欢腾地摇晃着尾巴，塔塔从口袋里翻出秋池给他的湿纸帕，做贼一样给小狗擦了擦毛，虽然还是不漂亮，但好歹现在也是一只干净体面的小狗了。
屋里的秋池听见敲门响，知道是塔塔回来了，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开门。别墅区内的安防系统很先进，塔塔手上带着智能小手环，鞋子里还有傅向隅给他定制的定位器，他平时就在小区里玩，秋池时不时会看一下他的定位，所以倒不很怕他跑丢。
开门的时候秋池先是看见了一脸“做贼心虚”的塔塔，然后才是躲在他鞋子后边的小黄狗。
“妈妈……”他小声说，“塔塔找到了一个新朋友。”
在家的时候，塔塔有时候叫秋池“小秋爸爸”，有时候又叫他“妈妈”，不过秋池也得出了经验，这小崽子通常心虚或者想撒娇的时候，最喜欢“妈妈妈妈”的喊。
“它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塔塔跟秋池介绍道，“它的名字叫做‘卷卷’，因为它的毛很卷。”
“妈妈，塔塔可以养它吗？”
小崽子冲着秋池眨巴眨巴眼，并有理有据道：“卷卷在外面都没有饭吃，还会被人欺负，实在太可怜了。”
秋池沉默了一下，有点想答应，但毕竟“卷卷”也算是一个新的家庭成员，这事还得等傅向隅回来再做定夺。
傅向隅既不喜欢猫，也不喜欢狗，“煤球”是他刻意抓回来哄秋池开心的，在塔塔出生之前，他甚至连小孩儿都不喜欢，路上看见小孩都得绕道走。
因此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要询问他的意见，他的意见就是不要养，小狗和猫不一样，需要每天遛。
他跟秋池工作都很忙，偶尔还会加班，晚上专职阿姨回家后，他们照顾塔塔已经够闹心了，家里要是再来一只精力充沛的小狗，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额外的负担。
秋池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只小黄狗一来就往他脚边躺，又很亲人，刚见面没多久，就把自己的小狗脑袋歪倒在他的鞋背上。
小黄狗第一眼看起来虽然是有点潦草有点丑，可多看几眼又觉得丑萌丑萌的。秋池试过把它放在门外，让它自己走，可小狗没过多久又可怜兮兮地搭上来挠门，一边挠一边小声叫唤。
秋池开口为小黄狗说话的时候，傅向隅就知道他应该是有点喜欢这只长得乱七八糟的小黄狗了。
塔塔可以糊弄，但他拿秋池有些没辙，于是Alpha只好一边在心里暗骂小区管理人员，一个月要收两三万的物业费，怎么能让这种流浪狗出现在小区里，一边很勉强地点头接受了这只小黄狗。
3
一开始秋池的工作其实还挺清闲的，后来升了职，才变得稍微有点忙，不过因为他的工作性质，他几乎每天都待在实验室里，很少出差。
不过这次领导指定了他跟几个研究员一起去外地交流学习，需要出差整整五天。
秋池晚上回家跟傅向隅说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露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塔塔虽然不理解什么叫做“出差”，但在得知自己连续五天都不能看见秋池之后，塔塔眉头皱紧，一副和傅向隅同病相怜的可怜模样。
Beta虽然也舍不得走，但对方研究院的实力并不比首都研究院差，再加上秋池听说那项“信息素提取分离”技术就是他们底下的实验室弄出来的，好不容易有这一次交流学习的机会，他也不想放弃。
……
难得有个周末傅向隅是完全空闲的，但秋池却出差去了，他只能跟同样没事干的小闲人塔塔一起待在家里，两人大眼瞪小眼，傅向隅除了陪他在玩具房里玩会儿玩具，好像就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了。
下午的时候他突发奇想，亲自下厨给塔塔做了一餐“营养均衡”的儿童餐。
吃晚饭的时候秋池接到了Alpha的视频通话，镜头晃动了一下，他看见手机屏幕里，一闪而过的塔塔坐在儿童餐椅上，面前不知道摆着什么糊糊一样的东西，脸上更是挂着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妈妈妈妈！”塔塔朝着手机大声控诉道，“爸爸他想毒死我！”
傅向隅只手捂住他的嘴，看着秋池：“吃饭了没有？”
“刚吃完，”秋池问，“塔塔怎么了？”
“他闹脾气不吃饭。”
“塔塔没有！”塔塔摇晃着儿童餐椅，愤怒道，“今天的饭怪怪的，像是爸爸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爸爸自己都不吃！”
Alpha扭头骂了他一句“不知好歹”。
秋池很快就猜到了，他问傅向隅：“今天你做的饭？”
傅向隅有点不太想承认，但还是把镜头对准了塔塔和他面前的餐盘：“……样子虽然不怎么样，但营养搭配是很科学的。”
他一句都不提味道怎么样。
秋池笑了笑，和他说：“冰箱冷柜里好像还有两包儿童馄饨，你煮那个给他吃吧。”
傅向隅答应了一声，镜头里顿时只剩下他的下巴和鼻尖，听着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秋池猜测他应该是去给塔塔煮馄饨了。
秋池出差这几天，他们总是这样打着视频，也不一定要聊天说话，有时候他们各做各的事，想起来了才对着手机说一两句什么。
晚上塔塔睡着之后，傅向隅回到卧室里，他一边看着屏幕里在整理资料的秋池，一边小声问：“有没有想我？”
他的上衣已经解了大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椅上，轻轻地笑：“你好认真工作。”
秋池闻声朝着屏幕贴过来，很小声地说了句“想”。
“只有一个‘想’字吗？”傅向隅得寸进尺道，“重说。”
“很想。好了吧？”
秋池的脸看上去有些红，他真的是一个很爱脸红的人，害羞、兴奋和热意都可以很轻易地将他的脸熏染得烫红。
“刚去洗头了吗？”傅向隅又问。
刚刚他哄睡塔塔的时候，秋池挂了一会儿电话，再一次打通的时候，Alpha发现他的发梢有些潮湿，整张脸被热气蒸过，变成了他很熟悉的样子，连唇瓣都是润红色的。
很想吻。
“嗯。”秋池应了一声，他把电脑合上，凑近了去看傅向隅，“后天我就回家了。”
“还有好久。”他听见Alpha抱怨的声音。
“我的发热期快到了，”傅向隅看向他的目光有一点烫，仿佛要透过屏幕咬向他，“可以申请放几天假。”
“到时候我们把塔塔寄在秦蔚他们家吧。”
塔塔现在已经三周岁了，平时不闹脾气的时候都挺乖的，而且他现在也懂事了，那几天如果不把他送走的话，很容易在家里撞见点少儿不宜的东西。
但秋池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会不会太麻烦秦阿姨了？”
“老太太巴不得塔塔天天过去，”傅向隅说，“刚刚我跟塔塔说，他也同意了。”
秋池才刚洗完头，就被一通电话叫出来整理资料，眼下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衬衣，领口处还留着半干不湿的水渍。
“先去洗澡吧，”傅向隅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一会儿感冒了。”
“好。”
秋池拿上浴巾和睡衣，又拿起手机：“先挂了，我一会儿洗完了再打给你。”
傅向隅盯着他，低声道：“不要挂……”
“我想看看你。”
“……不要。”
“池哥。”Alpha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看一眼。”
……
“再离近一点。我看不清。”
Alpha目光滚烫，一错不错地透过屏幕，紧紧盯看着他，语气中有种平静的狎昵：“不记得我平时是怎么做的了吗？”
“你好慢。”
“再快一点，”傅向隅说，“两根就够了吗？”
秋池的脸比刚才更红了，耳根像要滴血，这里并不像是在家里，他总疑心隔音不好，怕被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傅向隅，”秋池忍不住道，“适可而止。”
看他那样子，傅向隅真恨不得丢下塔塔，连夜飞过去找他，可他明天还有场重要的会议需要出席，更何况他现在拖家带口，要是塔塔半夜起来，发现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肯定要哭。
傅向隅又贴近了一些，放软语气哄：“小池乖，再揉一揉那里，我想看。”
他这样的称呼、这样的语气，秋池冷不丁听得头皮发麻，但却又无法抗拒。
他想傅向隅的次数，其实并不比Alpha想自己的要少。
两个人越发的呼吸声里，秋池克制不住地挺身，随即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没站稳般后退一步，等稍微平复下来，他才贴近屏幕，很小声地说：“好想你的味道……”
“向隅。”
五天，真的太长了。
听见他的声音，Alpha忽然一抖，手心猛地脏掉了，心里疯狂的欲|念坠落，泛成了无边的酸软滋味，他太想吻他了，可是此刻相隔千里，傅向隅只能低头碰了碰冷冰冰的手机屏幕。
“我也是。”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