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要是回答得不好,可能会让气氛变得很尴尬,于是今日子小姐避重就轻,以幽默的方式轻松带过。可是一旦深入解读,却也是值得深思的回答。
因为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忘却侦探别说是睡到中午,就连闭目养神、打瞌睡,甚至是睡个午觉也不行。“春眠不觉晓”这句话,可以说是和今日子小姐八竿子打不着。
对今日子小姐这番话有什么感想,可能因人而异,但还好这并没有成为最后一个问题。虽然成功避免了气氛陷入尴尬,可是就这样结束演讲,显然不够像样。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的问题——请那边那位发型最帅气的小姐。”
被指名为“发型最帅气”的发问者是一位长发的女性。从我的座位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既不是恭维,也不是客套,那头长发是真的很漂亮——漆黑如夜,好似这辈子从未染过。
“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失礼。”
感觉有点危险的开场白,使我反射性地进入备战状态。得到最后发问权的女性继续把问题说完:
“我爱上的男人总是同一个样,也因此常常遭遇同样的失败。这也该算是今日子小姐所说的类型化吗?或是我因为老是记不住以前发生过的事,所以才学不乖地总是喜欢上大同小异的男人吗?”
与其说是要请教忘却侦探,问题的内容更像是人生咨询。发问的女性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于是有些硬拗地把问题焦点拉回今日子小姐身上。
“今日子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性呢?就算忘了喜欢对方的事,第二天还是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吗?还是说,会随着每次重置的记忆,喜欢上不一样的人呢?”
只看背影无法下定论,但是从声音来判断,发问的女性大概与我年纪相仿,换言之,和今日子小姐也是同一年代。
不过,开场白虽然有点恐怖,前半段也有些不知所云,但结果倒是问了个很适合用来画下句点的好问题。
忘却侦探的爱情观。
要说不在意是骗人的。
如果是由男性提出这个问题可能是另有所图,但是由女性提出来,就感觉很自然。今日子小姐究竟会怎么回答呢?
虽然看今天整场演讲的调性,实在不觉得她会认真回答,但还是无法不好奇今日子小姐会怎么闪避这个大哉问[3]——大部分的听众也都抱着同样的心情吧。
“真是个禁忌的问题呢。”
今日子小姐一脸无奈地两手一摊。
搞不清她是真的这么想才这么说,还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要用这种方式来收场。
“对于你的爱情史,没有我说话的份;至于我的爱情史,也没必要向大家交代。因为不管是每次都爱上同样的人,还是每天都爱上不一样的人,我都不记得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现在还单身。因此,请让我用一般论来代替回答。”
是八年前的一般论吗?
还是今天学到的一般论?
抑或是人类从古至今,周而复始的一般论?
“不管你是陷入类型化公式重复同样的行为,还是无法从过去的失败中得到教训、没有学习能力地爱上同样的人。不管我是每次重置记忆后都会爱上同样的人,还是每次重置记忆后都会喜欢上不一样的人,其实都差不了多少,因为——”
忘却侦探说道。
带着几近于意气用事的爽朗笑容。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注释
[1] 猎鹿帽:是一种前后有帽檐,并带有护耳的帽子。它的名声可能还是来自福尔摩斯的钟爱。作为这个最著名的侦探的标准装备,猎鹿帽的形象得以传遍世界。——译者注
[2] 浦岛太郎,日本古代传说中的人物,因不听从龙女告诫打开盒子,一瞬间从年轻男子变成白发老翁。——译者注
[3] 大哉问:出自《论语》,意为意义重大的问题。——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