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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能忍啊

作者:六九名为 当前章节:71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8:07

施明明看着肖鸣许扶着徐子星的腰,把他带进了车后座。

他听见徐子星喝多了有些囫囵地对肖鸣许道:“和我坐一起。”而肖鸣许仍由徐子星箍着他的脖子,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乖,我去拿东西。”

施明明手捏在方向盘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仪表盘,他说不出当下是什么心情,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对此有心理波动。

“没事肖总,东西我拿好了。”

领施明明过来那人拎了个大行李包坐进副驾驶,“今天麻烦肖总了,我们车不好开出去,怕狗仔跟拍,只能劳烦肖总送星星回茂园。”

“何铭你废话真多,拍就让他们拍,我和高中同学吃饭不行?看他们能编出什么fake news.”

何铭瞟了眼后座像个树袋熊一样巴在肖鸣许身上的大明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过头对施明明说:“师傅,麻烦把车窗升起来,待会从后门开出去,到东城的茂园。”

施明明没有作声,手上也没动做,这意思很明显,你谁啊在这发号施令,我是肖鸣许的司机又不是你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人的司机。

等肖鸣许口中吐出了“去茂园”三个字,施明明才踩了油门。

车子开动后,何铭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施明明一番,小声地“切”了一句。

施明明专心看路,只当没听到。

徐子星一路上在闹,一会儿要肖鸣许陪他去下一个场子,一会要说晕车要吐,半个小时的车程折腾了凌晨三点才到。

茂园里都是独栋的别墅,车停在徐子星住的那栋门口,走两步就到,然而人折腾了一路现在直接睡过去了。

何铭面露难色,想把人叫醒又怕人发起床气,最后还是肖鸣许打横抱把人抱进屋抱上床地,盯着住家保姆把人安顿好才走。

等肖鸣许回到车上时,脸上疲态难掩,单手两根手指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道:“直接回公司。”

施明明张嘴想劝他回家休息会儿,话哽在喉头还是咽了回去。

这话轮不着他来说,太僭越了。

他算什么东西?司机?快递员?债务人?麻烦精?

呵,他有什么资格关心肖鸣许,他连一个员工的本分都还没尽到。

他妈从前老和他说,人要有自知之明,要知道自己有多少价值,别人有多少价值,不要去够自己够不着东西,不要去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人。

他能做的杯水车薪,不过是尽量把车开稳一些,动作轻一些,不要吵醒后座补觉的肖鸣许。

车开到公司地库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肖鸣许仍闭着眼,腰背不如来时绷着,显然是真的睡着了。

即便肖鸣许说了一到公司就叫醒他,但他看肖鸣忙了一整天,这才刚闭上眼没多久,着实有些不忍心,再者凌晨五点能有多重要的事?忙坏了身体什么都是多的。

这么想着施明明决定再过半小时,要肖鸣许到时间害没醒,自己再叫他。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就这么静静地欣赏着肖鸣许的睡颜,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都没放过。

肖鸣许绝对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上臂、大腿那的肌肉隆起得很明显,估计平时没少去打球。

肖鸣许小时候不爱搭理人,当年要不是他死缠烂打,估计两人肯定没故事。

后来转了学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高中时再见时,已经是能和人谈笑风生是风云人物了。

如果不是他打小认识肖鸣许,能透过他的眼神看出那股熟悉是冰冷,怕是也会以为这人平时不过是沉稳少话。

现在回想起来,肖鸣许打心底里对很多东西都是不屑的,身边人的言语、对他的吹捧或是恶意,他周遭有一堵隐形的高墙,墙上有一个门,门的钥匙只在他自己手里,他只接纳自己认同的部分。

肖鸣许整个人无比自洽,他从不闭门造车,但完全以自我为中心。

他一度以为肖鸣许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直到他看到了肖鸣许是怎么对徐子星的。

所以啊,什么原则底线,什么框架标准,都算个屁。

只有爱与不爱罢了。

不过肖鸣许和徐子星的走向似乎也偏离了他的想象。

他本来以为高中毕业肖鸣许会和徐子星一起出国的,但后来出国的只有徐子星一个人。

肖鸣许裸考上了全国排名第一的京市大学,直到研究生才出国呆了两年,两人去的还不是同一个国家。

徐子星目标挺明确的,当年高三就在艺考,想走表演专业,往娱乐圈发展。

其实他当年也可以上国内数一数二的表演院校,不知道怎么就毅然决然要出国。

毕竟华人没有积累直接混混欧美的圈子是很难出头的,但徐子星做到了,他先是在油管上做博主,有了点名气加上本身就是学表演的,渐渐就有了演戏的机会,在几部美剧里演过几个小角色。

徐子星火到国内主要是因为演了一部漫威大片,即便只是个不怎么出彩的小角色,放到内娱也是值得大夸特夸的存在。

后来徐子星签的那家公司还进军韩娱,投了几部剧,让他演男二,运气好有一部大火的,火到整个亚洲追捧。

那段时候徐子星只要有行程,接机的粉丝就能把机场堵到治安管制。

所以哪怕近两年徐子星人气下滑,不负当年风光,但仍是粉丝基础雄厚,回国可冲一线的程度。

网上一直有传闻说徐子星喜欢同性,甚至爆出过他的几任男朋友,只不过另一位绯闻男主不是肖鸣许就是了。

那些照片施明明也看过,怎么说呢,如果徐子星不爱好同性,那些照片就不至于印证绯闻,但如果徐子星就是弯的,那些照片就是实锤。

施明明对这些娱乐圈绯闻不感兴趣,他只是心疼肖鸣许。

毕竟是少年时期喜欢过的人啊,前任的每段恋情网上铺天盖地传,想眼不见为净都不行,真是难为他了。

这么想着,施明明对肖鸣许又多了几分怜爱之情。

这次徐子星回来,大概是不会走了吧,看今晚这架势,旧情复燃只是时间问题了。

施明明觉得心底里那丝微弱的小火苗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灭得一干二净。

但还冒着烟,指不定碰着干草垛,又能燃一燃。

他不妄想能争取肖鸣许,即便没有徐子星,肖鸣许也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但他能心安理得地对肖鸣许好,即便自己是抱着那种肮脏的心思 。

眼看快五点半了,施明明犹豫着是不是该叫肖鸣许了,就听见后座一阵轻响。

肖鸣许醒了。

施明明顿时心跳加速,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肖鸣许刚醒还有些迷蒙,坐着清醒了会儿开口道:“几点了?”声音听着更哑了。

施明明连忙回道:“五点三十六。”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肖总要喝水吗?”

听到肖鸣许“嗯”了一声,赶忙下车,屁颠屁颠地从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手有些颤抖地打开后座的门,拧开瓶盖探着身子把水递过去。

车后座空间很大,施明明手伸到极限,肖鸣许也是真的渴了,径直伸手去拿水。

未曾想肖鸣许掌心碰到施明明手背的瞬间,施明明手一抖,拧开了瓶盖的水一个没拿稳,掉在了肖鸣许…

叉开的两腿之间。

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肖鸣许看着水漫湿了自己的裤子,打湿了自己的皮鞋,脸色越来越难看。

施明明慌到脑花打结,不知道哪根神经错乱,竟然直接钻进后座,趴在座椅下边捡起已经空了的水瓶,然后用衣袖慌忙地擦拭着肖鸣许身上的水,一双手摸到人家哪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碰到一团烙铁。

手被重重地打开,“啪”的一声整个手背都红了。

施明明捂着手,跪在肖鸣许脚边,想开口道歉,触上人不耐烦的脸色,话都不敢说了。

他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肖鸣许当下是什么反应。

喝了酒,又睡了一觉到早晨…这不代表什么,只是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罢了。

他应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赶紧走开的。

但、担这是他来之不易和肖鸣许独处的机会,而且他又一次搞砸了。

他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做些什么,不然往后就机会了,不然往后他生命中最后的一束光也要离他而去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于是,施明明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大胆的事。

他把手放到肖鸣许那里。

至多不过被踹下车,再不济这事也就他们两人知道。

肖鸣许是喜欢男人的,这点他很确定。男人有欲望就会想发泄,这点他也很确定。

但他不确定肖鸣许会不会揍他,虽然揍他的可能性极大。

然而肖鸣许没有。

施明明小心翼翼地抬眼,对上肖鸣许垂下来的眼眸。

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淡漠、冷然,仿佛看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这一次施明明没有低头,他那只手在发抖,手心全是汗,他拼命压抑着把手抽回来逃出车里的冲动,试图从肖鸣许眼中征询一丝许可。

但肖鸣许只是这么看着他,没有同方才那样挥开自己的手,也没有任何询问,他只是这么看着,似乎在等待着自己下一步的举动。

施明明仿佛一名铸剑师,得到国王的默许,挣得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紧张、小心,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将手里这块上好的玄铁打造成一柄坚韧的宝剑。

看着那玄铁在他手里逐渐成型,即便手腕酸痛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是国王不满意这铸剑的速度,他掐着铸剑师的后颈将他的脸按到把柄剑前,铸剑师只得将剑纳入温度更高的地方,以求这剑能叫国王满意。

肖鸣许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表带,扣进施明明脖侧的肉里,他能清晰地听见石英表走动的声响,“嚓、嚓、嚓”一下一下,稳定而持久。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施明明弯着的腰一直没直起过,当下绵密的刺痛感袭来,又麻又痛,叫他有些跪不住。好在肖鸣许只是应急,没有丝毫留恋。

施明明挪开脑袋,双手不敢触碰肖鸣许的衣物,于是撑在地上喘息着。

刚才太猛了,他有点喘不过气,再多一秒怕都要窒息了。

比喉咙更难受的是他的腰,打了封闭感受不到剧烈的痛,但很麻,麻到发软。

肖鸣许盯着施明明的头顶看了一会儿,见人没有起来的意思,垂下手拍了拍他的侧脸道:“想要什么?”

施明明擦了擦磨破的嘴角,咽下嘴里的铁屑味道:“不、不要什么。”

肖鸣许笑了笑,卸下手里的腕表,放进施明明的上衣口袋,又拍了拍施明明的脸道:“叫人送衣服下来。”

腕表带着肖鸣许的体温滑进施明明心口的位置,相比于那颗炙热跳动的心,太过冰凉。

施明明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表,放到肖鸣许腿上道:“不用了…我、我还欠你五百万。”

施明明觉得肖鸣许这样有点侮辱人,他又不是卖的,干嘛给他表啊。

但这事毕竟是他主动的,他总不能和肖鸣许说因为喜欢他才这么做吧。

反正怎么着都是他莽撞,肖鸣许怎么想他都忍了,但他自己不能把自己当卖的。

肖鸣许没做声,施明明知道他这大概是暂时忘了那回事,只得解释道:“就是上次路总那块石头…不是要五百万吗…”

施明明越说声音越小,这话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这可不是提那五百万的好时候,搞来搞去显得他还是为了钱似的。

不出所料,肖鸣许闻言嗤笑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个。”拿起那块表,这次是直接放到了施明明嘴边,施明明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张口,那表毫不留情塞进他的嘴里,金属的边缘划破脆弱的口腔,叫他回忆起方才的惨烈。

“那件事与你无关,这个你可以收下。”

肖鸣许不高兴了,这很明显。

施明明不清楚肖鸣许的气从何而来,要他猜,大概是被他“事后还债”的行为恶心到了。

他从嘴里拿出那块表,握在手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吗?他没有解释地立场。否认吗?五百万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或许也只有金钱目的才能合理化他突兀地行为吧。

又能和肖鸣许亲密又能缓解燃眉之急,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不然他还能奢求什么?肖鸣许爱上他?

施明明忽然觉得很好笑。

“那还能有下次吗?”他仰着头问肖鸣许,嘴角红白相间,淫靡又可怜。

肖鸣许瞥了施明明一眼,淡淡道:“你想有下次吗?”

施明明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想。”怕肖鸣许有顾忌,又补充道:“我没交过朋友,那什么,挺干净的。”

肖鸣许没做声,施明明以为他不信,有些急了:“我、我真的没什么经验,你别不信啊,你要是、要是怕我…脏,我可以做个检查给你看的。”

“鸣星有员工入职体检。”肖鸣许道。

“对、对啊,所以我真的…没病。”

“你很想被人上吗。”

“哈?”施明明被肖鸣许的话怼得无地自容,他脸烧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肖总、肖总就当我为了钱,这表一看就贵,肖总出手很、很大方。”

若说方才肖鸣许还有几分顾及,那么当下,他径直用鞋尖勾起施明明的下巴,扫了人几眼道:“你觉得自己凭什么吸引我。”

“我…”

凭什么,他不知道凭什么。

如果知道,如果有,他早就大大方方表明心意了,又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下贱。

“凭我能忍啊。”施明明觍着脸笑道。

他能忍,他没有底线,谁都可以踩他一脚。

因为他要活下去,所以谁给的他都得受着。

“肖总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皮糙肉厚,比不得那些少爷矜贵。”

肖鸣许做事一贯不顾及他人感受,这种性格是反应在方方面面的。

所以刚才肖鸣许的粗暴都在他意料之内,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如果是和徐子星,肖鸣许肯定不会这样。

本能是本能,爱能叫人克制本能。

他给不了肖鸣许更高级的快乐,但能满足他最原始的欲望。

肖鸣许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施明明脸上,施明明乘胜追击道:“肖总那办事的架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住的,我不一样啊,我粗活做惯了的人,几百斤的水泥都抗过,您这点强度真不算什么。”

施明明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其实他喉咙一抽一抽地痛,口水都不敢咽。膝盖和腰跪久了也痛,但他在这件事没其他的筹码。

施明明能一次摸准肖鸣许那方面的习惯,是让肖鸣许有些出乎意料的。

肖鸣许需求大,不太估计身下人的感受,他对此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并且为了形象维护可以做出让步。

毕竟一切有违于社会标准程度认知的出格会引起负面评价与争端,这是没有必要的。

能在自己不开口的情况下,由对方开出合心意条件与适当的交换价码,这是一幕理想的谈判场景,并且值得落定。

但他不会成交。

肖鸣许摸了摸腿边的脑袋,用最平静的语音说着最狠的话:“你够下贱,但没有第二次了。所以现在,趁我还有耐心,拿着你的报酬,滚下车。”

施明明感觉自己被原地碾成了肉泥。

四肢并用,爬着下了车,脚触到地面的瞬间腿一软,径直跪在了地上。

疼得紧,但他不想再被肖鸣许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狠狠掐了一把麻木的腿,一瘸一拐地往电梯那走去。

他不敢回想刚才的任何一幕,那些把自尊扔在地上自己踩完请别人踩的每一句话,都在此刻让他觉得无比羞耻。

果然人不能得寸进尺,怎么就学不会见好就收呢?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呆着远处看着肖鸣许呢?怎么就要不自量力地非要往人身边凑呢?

现在落得了什么,肖鸣许以后再无可能容他在身边。

他亲手毁掉了呆在肖鸣许周遭的机会!

施明明要被自己气到吐血,一口气哽再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他让赵浪给肖鸣许送了衣物,自己浑浑噩噩地上了一天班,好在当天也没有要送到肖鸣许那的东西,毕竟他现在无颜出现在肖鸣许面前。

晚上他也不敢住公司了,只能灰溜溜的回家。

一晚没睡,又忙了一天,施明明到家的时候精神恍惚,连李旭从厨房里出来都没看见。

李旭见到施明明,积攒了几天的气一涌而出,二话不说从背后偷袭,反扭着施明明的胳膊将他按在墙上。知道施明明腰不好,就专门擒着他两只细瘦的胳膊,用力的按在人后腰上。

施明明越挣扎他就按得越紧,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按在人痛处,凶相毕露。

“你七天没回家,是不是去找那个男人了。”施明明一头冷汗,痛的说不出话来。

麻了一天都腰此刻像是冲破阀门,疼痛奔涌袭来,他长大了嘴,却叫不出声。

李旭觉得施明明在和他犟,施明明越不说话他就越要逼着他说。

一拳锤在施明明腰上,李旭失控大叫道:“你他妈说啊!是不是去找画上那个男人了!你是不是要跟他走一辈子不回来了!”

施明明觉得自己要从腰部断成两节了。他的下肢不受控的颤抖,情况很严重,李旭那一拳绝对捶到了骨裂的地方,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旭现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他丧失了理智,激怒他只会让事情更可怕。

“我没有…这几天忙,住在公司…”施明明断断续续地说着,胸腔轻微的振动都会牵扯出腰间的痛处,“你先放开我,好好说。”

“好好说?”李旭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好好说你听不进去,还是给你点颜色才能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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