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谢景云开始着手打听起“Chris”
不过他是军方人员,无论是光屏还是更高级别的搜索引擎都被金星无形的监视着,除了和许不言面对面详谈,他几乎没有任何向外打听的途径。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听说过几天这个查尔斯富商的幼女会来热星球到访,现在两国关系僵化,她的这种行为让我很难不怀疑她此次前来的目的。”
许不言大概入军队以后是很忙碌的。
听到谢景云这么说,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那她的这番行径确实显得很可疑。”
耳边传来三两个士兵的闲聊声。
谢景云听到有士兵和许不言开口打了声招呼,许不言也扯着嗓子嚎了几下表示回应。
“这样,景云你要实在好奇,不如我们就趁着这次机会出来见上一面。”
毕竟比起打电话时还要顾及被人监听的可能性,大家彼此能见上一面,其中就能省去很多麻烦,然而两人也不亏为读书时候的密友,许不言所说的,也正是谢景云现在心中所想的。
他刚要开口答应下来。
突然,一阵紧蹙的警笛声便从对方听筒那边响了起来。
许不言不得不在此时挂断电话。
但在挂断之前,他还是朝着听筒,对电话这一头的谢景云迅速交代了几句:“我这边有紧急情况就先去忙了,就那么说定了,下个星期同一时间晚上八点,我在金星第二街区的优尼亚酒吧等你。”
直至电话挂断,谢景云也没有从对方宛如迫击炮般,密密麻麻的话里找到一丝见缝插针的机会。
下个星期,晚上八点谢景云望着光屏上那已经被人挂断的通讯,心里却想着,那个时候好像正是Chris的飞艇登陆到热星球的时间。
“在想什么?”
脖颈忽然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从后向前的环抱住,谢景云刚一侧身就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畔。
史密斯威尔处理好手中的事情已是深夜。
等他打开房门,从二楼走下来,便发现往日会在餐厅备好茶点等待着他的“小妻子”,今天却异常安静,甚至明明人在一楼,整个人却如同雕塑那般呆呆的在沙发坐着,连头顶的灯都忘了开。
谢景云的半张脸隐藏从窗外倾斜进来的,忽明忽暗月光里。
冷不丁感受到身后炙热的胸膛,他才洗完澡,被吹风机烘的有些毛茸茸的脑袋也随之下意识的往前一倾,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你忙完了?”
史密斯威尔的声音淡淡的:“嗯,忙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腔调,一模一样的语气,在黑暗之中,谢景云却偏偏觉得对方的声音与白天比起来却显得更加低沉,更有磁性。
他的胸膛小幅度的起伏了一下,心脏也有些鼓噪。
史密斯威尔低头吻着他的脖颈,在他紧致凸显的锁骨上吮出一枚薄薄的红印:“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六六呢?它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从他为男人梳理精神海,身体受到重创之后,六六就不像从前一般时常在他面前晃悠。
谢景云怀疑六六是被自己吓到了,估计是当时过于血腥的场面让一直以来都在“绝对安全领域”工作的六六,一时被吓得“大脑”宕机,甚至在之后的几天里都无法向从前那般正常运作。
“没有的事”在对方将身体靠上来之后,谢景云干脆借着仰头的姿势,舒舒服服的窝在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
史密斯威尔常年健身的躯体自然比常人枕起来要硬。
谢景云靠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大得劲儿,于是又哼哼唧唧的扭动一下自己的细腰,想要以此与对方靠的更近。
“我们两个之前拌嘴都是闹着玩儿呢,刚才我是看它忙了一天,电量太低,反正眼下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就直接让它回充电仓休息了。”
趁着两人聊天的间隙,史密斯威尔一手扶住他的肩,一边从沙发的后面绕了过来,径直坐下。
长时间的亲密接触,让谢景云并不会像刚开始那样,会因为对方的触碰而感到不好意思,或者说是难为情。
见对方走了过来,谢景云在男人坐定之后,忽然分开了腿,跟小孩子主动向大人求抱抱那般,两手缠住史密斯威尔的脖颈,以跪趴的姿势香香软软的窝进他的怀里。
“这么大度?”
史密斯威尔伸手扶住了他的腰,视线也随之看向谢景云还未来得及关闭的光屏。
谢景云全然没想起自己还有光屏没关这件事,更没反应过来他刚才和许不言的通话记录,如今正以一种极其醒目的位置出现在面前男人的视线里。
谢景云轻闭上了眼,侧着耳朵去细数对方胸膛处的心跳声。
“我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况且六六还是个孩子,我一个成年人也没有必要去和一个孩子较劲。”
“……”
头顶男人的呼吸平缓,像羽毛似的,灼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喷薄在谢景云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上。
长时间没听到对方的回答,谢景云有些疑惑的抬起眼,而等他的视线触及对方紧绷的下颌线,他才跟骤然想起什么似的,慌慌张张的回头。
“下周日八点,不见不散”史密斯威尔薄唇轻启,下一刻就将冰凉的目光落在谢景云仓皇的脸上:“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么?”
不得不说,男人在面无表情的提出质疑时,浑身由内而外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容置疑的威压。
谢景云明明知道对方没有任何威胁他的意思,语气也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却还是情不自禁的因为他眼神里面过于平静的表情,紧张起来。
“我…我和不言好久没见了,正好他这周也因为一点事情将要外出休假,所以我…我就顺便约了他,想要和他见上一面。”
从热星球到金星,光是做飞艇都要花费整整一天的时间,还真是好一个顺便。
“别紧张”
史密斯威尔似乎很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惧怕自己的模样。
他忍不住抱紧了谢景云的身体,笔直修长的十指向中间合拢,轻轻拍打着谢景云有些受惊的后背:“如果不想说的话也不必勉强。”
对于史密斯威尔而言——威胁,这种通过施展自己的威压迫使别人吐露真话的手段,是种极其不入流的手段,他不屑,同时也犯不上。
况且只要他想,他有千千万万种能令人主动说出真话的方法,又何必为了一个算不上太重要的人,伤害了他们夫妻间的感情,最终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大概是谢景云现在要做的事与史密斯威尔有关,他一看见男人那张冷漠到都有些冷酷的脸,神色便不可避免的心虚起来:“真的,我和许不言都多少年的朋友了,我们两个要有什么还有你…”
话说一半,连谢景云自己都察觉出有些许不对。
他这好像是从一个坑又跳到另一个坑里了?并且现在这个坑貌似还是他亲手挖的!天哪谢景云简直快被恋爱中的自己蠢死了!
“嗯?还有什么?”
男人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在他耳畔响起:“难道我的景云想说,如果你和许不言真有什么事,还能有我什么事吗?”
谢景云节操碎了一地。
此时被对方火热的目光盯着,心里更是有苦难言:“我…我可没有说过这句话…”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让面前的男人不得不凑近才能听清,好不容易等谢景云鼓足勇气,豁然抬头去看他的脸,史密斯威尔的嘴唇却早他一步,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瓣。
独属于对方身上,好闻的松檀味不过多时就在谢景云的鼻尖倾泻下来,萦绕在两人身边。
谢景云神色很仓皇,脸红红的宛如苹果一样。
他想说些什么,但刚一张口就被眼前伺机而动的男人堵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唔…”
一声暧昧的喟叹在他们之间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谢景云自己都觉得快要被对方吻到窒息了,史密斯威尔察觉到他错乱的呼吸以及憋到发紫的脸,才堪堪停了下来。
“没有说过么?”他操着沙哑的嗓音在谢景云泛红的耳珠上,轻轻落下一吻。
“是从未不算说还是还没来得及说?”
谢景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于是只能难为情的瑟缩着脖子:“对…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只是这样?”
谢景云略显羞恼的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想要怎样?
他含怒的目光仿佛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因为对方在自己腰肢上面轻轻的一掐,而瞬间松了口:“对不起嘛”
他嘟囔着嘴唇,有些耸耸的讲。
“下次如果不想说,可以直接告诉我,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想即使是夫妻想必要不能做到完全坦荡,所以我希望你即使不说,也不要选择骗我,因为这样我会伤心的,知道了么?”
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受,谢景云将头低靠在男人肩膀,细细体味着心里的悸动。
刚才那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不过有些事情,在完成确认之前他也没法和男人多说。
“知道了”
谢景云伸手抚摸着自己刺痛的唇角。
对不起,威尔,这次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谢景云和许不言约定好的日期。
谢景云在出发的前两天,就提前为男人的精神海进行了一次系统的梳理。
直至在检测报告上看到“一切正常”这几个字眼,谢景云才陡然松了口气,拿好六六提前为他准备的背包,就打算坐上飞艇,前往金星。
临出发前的前一秒,谢景云忽然回头,看向家里的六六。
“怎么了夫人?”
谢景云动作轻柔的用手摸了摸他的头:“我离开的这几天记得照顾好威尔。”
六六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好的,我会的,夫人你去金星的路上也一定要一路小心。”
无言的沉默在一人一机器之间流淌。
谢景云犹豫了许久,还是按照心中所想,低头吻上了六六用冰冷外壳覆盖住的额角:“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以后我们还要相处很久,我希望经过这次事情,我们在之后的日子里能好好相处。毕竟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好么六六?”
和六六道歉,是谢景云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虽然对方只是个由现代科技所诞下的产物,但无论如何,谢景云都不希望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和它有了隔阂。
似乎是惊讶于谢景云突然而来的歉意,六六连接全帝国最先进的“家政系统”的智脑,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飞艇快要到了出发的时间。
谢景云话一说完,就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往距离最近的车站赶了过去。
知道谢景云要回金星,许不言提前一天就向军队告了假,站在接机口,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才见对方身着一袭浅驼色风衣从车站口出来。
“景云!”
看到熟悉的身影,许不言立马神色兴奋都朝他招了招手:“嘿!还在往哪儿看呢,你要找的帅哥就在这里,还不快速速向我飞奔而来!”
因为只在金星逗留几天的时间,所以谢景云这次回来也没做什么过多的准备。
听到耳边有人在叫自己,谢景云正调试着自己光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喉头发出一声惊呼:“不言?!你怎么来了?之前不是说好先在优尼亚酒吧见面?”
几年不见,许不言身上的气质越发沉稳成熟。
不过唯一没变的,就是他面对朋友时那种无意识展露出来的孩子心性。
“知道你要来,所以提前来接你。”
许不言接过谢景云手上的行李:“那么久没见,你倒是没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