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孩的出现,几乎一下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男士的目光。
亚麻色的头发,如鸡蛋剥壳般白到发光的皮肤,因为身材过分纤细,所以即使被厚重的呢子裙包裹着,却仍然能从背后看见清晰有致的蝴蝶骨。
女孩一双漂亮的眼睛睁的浑圆,说起话来声音也像被一口咬开的苹果一样,脆生生的:
“我说松手!你这个人除了脸长得难看了一点,难道耳朵也听不到吗?”
围观的人里顿时传来阵阵揶揄的嘲弄声。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
先前被女孩的美貌所迷惑,如今才从对方的话里反应过来的红发男,闻言当即扭曲了表情,怒气冲冲指着女孩的脸:“识相就滚开些,小心我到时候发起火来连你一起揍!”
“嚯!人不大,口气还不小!”
因为面前两人,一个是背对着他,一个侧对着他站的缘故,所以谢景云并不能看清他们的脸。
许不言暗戳戳的嗤笑一声,同样的,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两人似乎在争辩着什么。
霓虹的灯光映射着台下每一个人的瞳孔。
女孩眉心微蹙着,唇瓣张合间,仿佛能让人看见她深陷在脸颊两侧的酒窝:
“哦?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对我那么嚣张跋扈?”
优尼亚酒吧位于金星第三街区的市中心街道,是许多平民都乐意去的“低消费,高享受”型——娱乐场所。
能来这里的人鱼龙混杂,大多没有任何限制可言,所以偶尔也会有不少好奇“平民”生活的贵族混在里面,利用特权换上假的身份,假的名字,一夜放纵,只为了体验这些下层百姓的夜间生活。
“我管你是谁!”红发男的态度仍然猖獗:“我只知道你现在妨碍到我了。”
短发女孩被红发男拖拽在地上,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这一血腥暴力的场景,看的谢景云瞳孔猛地往内一缩,冷着脸就往舞池中心里面走。
刚才那个挺身而出的小姑娘,估计从小到大都没受过那么大的冲击,她浑身哆嗦着,身体下意识的就往后面靠,可还没走几步,便猛地撞进一个湿热的怀里:“唔…”
她略微惊恐的瞪大了眼。
可还不等她转头,面向身后正以斜搂姿势环抱着她的男人。
对方却快她一步,从后向前,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微张的唇部:“嘘,好戏登场了。”
兴许是喝醉酒了,还是怎么。
谢景云边走边脱下了手腕的腕表,米色的袖衫也随着他利落的动作,被他推至肘侧。
“喂”他解开了衬衫领口处的一两粒纽扣,伸手拍了拍面前还在对着女人拳脚相加的男人,待到对方神情不耐的回头,谢景云才语气平静的垂眸,只说了句:“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便毫不客气的拎起地上散落一地的酒瓶,快速动了手。
“砰—————!”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
谢景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眼前的红发男“拍”的那叫一个皮开肉绽。
他的脸颊一侧沾染上了零星几粒赤红的血迹。
而后舞池里面有人开始尖叫起来,谢景云抬头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下一刻便毫不犹豫的,拎起手中的男人,把已经完全被砸懵了的红发男,扔进不远处最为拥挤的人潮之中。
“希望你能好好享受”
恐慌的情绪蔓延,很快,红发男就被眼前密集的人群卷入脚底。
东绕西绕,不知过了多久,谢景云终于摆脱了身后一群人的追踪,逃离了第三街区。
“景云!”
许不言后来居上,飞扬的发丝里满是年轻人独有的桀骜:“行啊,下手够狠的你!”两人自读书那会儿就没少在外面惹事,谁能想到十年之后的今天,又一起捅出那么大的篓子!
谢景云从毕业以后就很少那么跑过。
长时间的有氧运动令他气喘。
“别贫”他双手撑着膝盖,深吸了一口气:“今天这件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除去一些太过分的要求之外,条件你随便提。”
许不言是什么德行,没有人比谢景云更了解。
总之能拿钱解决的事,都算不上什么难事,谢景云也不想让远在热星球的史密斯威尔,闲暇之余,还要操心自己的事情。
许不言这人虽然有点财迷,但也明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
从第三街区出来到这里,连他平时运动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许不言薅了两下自己毛毛躁躁的头发:“虽然我也很想帮你这个忙,但抱歉…”
他身体一侧,露出张明媚俏丽的脸来。
“嗨~帅哥”
女孩睫毛弯弯:“我刚才可什么都没听见哦!”
“……”
谢景云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碰见像许不言这样——坑爹的猪队友!
彼时,在金星路边的某家大排档里。
店里人满为患,等许不言好不容易从点餐窗口那里钻了出来,一眼就发现了正靠在灯柱一边,一脸忧愁的谢景云:“想什么呢?”
许不言从兜里摸了包烟,顺手还抽出一根,问谢景云抽不抽。
谢景云没有抽烟的习惯,随即叹了口气:“不用了”
他的手斜斜搭在裤缝两侧:“真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好心办坏事。
这句话说的就是刚刚头脑一热,居然把酒吧里的那个女孩,亲自带出来的许不言。
许不言也着实觉得自己冤死了。
他本以为谢景云刚才一直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出风头,是因为对方想在女孩面前表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毕竟这种招数他也常常用。
哪晓得对方根本就没那心思。
当时的谢景云,只想着许不言是现役士兵,一旦被人摄像留证,之后从政就很容易被人捏住把柄,而他现在虽然为金星做事,人却不在金星,即使被人录了像,只要没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到时候上了军事法庭,也就不会构成什么太大的问题。
怀着这种态度,谢景云将那个红发男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好心,却并没有换来好报。
“我能怎么想?”许不言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急躁:“反正事已至此,人也是我带出来的,到时候吃了这顿饭,就让她从哪里再回哪里去吧。”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Chis还是第一次来到“路边摊”这种地方。
看着铁盘里被烤的油糊滋啦的鱿鱼,还有各种被洒满香辛调味料,散发着阵阵喷香的其他菜品。
她顿时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好,好香啊…”
许不言:“……”
谢景云:“……”
金星除了是著名的旅游星球,还是能满足各种吃货口味需求的美食天堂。
因为帝国历史悠久,所以自创立以来,便保留了一些星际菜品的原始做法。
其中,“烧烤”是近些来金星最为流行的吃食,而这种美食的做法也很简单,只需将所吃的食材用铁签穿成一串,再然后把这些被码的整整齐齐的菜品,放到火架上面,边撒佐料边烤。
直至里面的肉类完全熟透,服务员就可以在烤串上面放上葱花,盛满上桌。
听到女孩那么说,谢景云颇为无奈的和身旁的许不言对视一眼。
“你没吃过烧烤?”谢景云贴心的为对方准备好了纸,垫在她的盘子下。
Chris尝了一口面前这个被烤的酥烂流油的鸭胗,舌头顿时被烫出了一个大泡:“啊!好香!好辣!我之前没有吃过烧烤!”她有些狼狈的抬起脸,嘴巴用手紧捂着:“不过真的好好吃啊!”
从小到大都吃着帝国顶级厨师,做出来的菜品的Chris,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世界除了牛排,鹅肝以外,居然还有这么好吃的美味佳肴。
许不言见状从身后的冰柜里,拿了瓶豆奶放在她面前:“这么说起来,你应该不是金星人?”
他隐约觉得女孩脸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她。
“不是”Chris稍微有些急促的,将口中的鸭胗囫囵的吞咽下肚:“我是从其他星系来的。”
她就了口身旁的饮料:“而且已经在金星呆了有一段日子了。”
或许是Chris身上的烟火气太浓重,让人无法与电视上的那个,端庄又淑女的形象联系起来。
谢景云只当对方是从其他星系过来旅游度假的游客,他手中拨弄着光屏,眼睛正查看上午史密斯威尔向他发来的邮件:“优尼亚酒吧太乱,你一个女孩子其实不应该去那样的地方的。”
“为什么女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而你男生就可以?”
Chris的目光诚挚:“你们这是歧视,我记得金星很早之前就视线性别平等化了。”
对方的疑问让上下拨弄着页面的谢景云.手指微微一顿。
许不言忙出来打圆场:“那冥王星都倡导奴隶合法化多少年了,还不是照样失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