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完成的。
谢景云在开饭前,先带Chris去二楼的盥洗室洗了洗眼,大约知道爱美是每个姑娘的天性,他在指引对方去往既定房间后,就一直守在门口。
为Chris补妆留出了充足的时间。
餐桌上,史密斯威尔为谢景云盛了一碗罗宋汤。
Chris原本以为男人是给自己的,还伸出手去接,不料指尖与碗壁还剩咫尺距离时,对方的腕骨却冷不丁和她的手臂一错,那碗点缀着荷兰芹的罗宋汤便无比自然的落在了谢景云的面前。
谢景云:“……”
Chris:“……”
尴尬总是来的令人觉得猝不及防。
注意到面前两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史密斯威尔切牛排的手一顿。
“怎么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何不妥的史密斯威尔,还单纯的以为谢景云今日胃口不佳。他不动声色的“抢”过对方手中的勺柄,就着刚才谢景云喝过的地方,尝了一口。嗯,不错。
汤稠,味儿浓,除了没有放自己喜欢吃的通心粉,其他一切简直完美。
“是不想吃?还是不合口味?”
谢景云:“……”
顶着自己耳侧火辣辣的目光。
谢景云一时不知是喜还是忧的来了一句:“……不,没有的事,就是今天吃的太多有些撑,没有不合口味。”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谢景云的身体与之前相比,已经足足恢复了八九成。
晚饭过后,趁着Chris去楼上洗漱的时间。
谢景云长臂一伸,将正和六六交代着注意事项的史密斯威尔堵在厨房门口:“你今天怎么那么反常?”,他微微眯了眯眼,指节扣在下巴上,颇有几分名侦探柯南的意味。
“不仅为我盛饭打汤,刚刚居然在客人面前主动亲我抱我…”
谢景云不自觉的“啧”了一声,语气里暗含的审视和诘问简直显而易见。
“这不像你”他道。
“别说什么作为丈夫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我不接受,也只想听一个最真实的答案。”***上午,苏铭接军区密电。
一个来自南部卡萨兰茵部落的居民,自称自己于16日上午时分,看见一艘飞艇飞过自己的头顶。
“经调查,已确定是冥王星所派遣的歼击艇无疑,我们国安部也在第一时间对其进行了拦截。”
视讯里,国安部负责人正将最近边境区域发生的战事如实汇报。
史密斯威尔面无表情的听着,一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声响,他才嗯了下,反问道:“就这些?”
对面国安总警司:“对的,目前只掌握这些,至于剩下的一部分情报还有待我们的人员进行考证。”
近期,冥王星对热星球的“骚扰”频繁。
先是一批“不知情”的村民误入两大帝国边境,被捕后,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责供认不讳,最后由维和部队进行遣返;再是,经由冥王星海湾出发的渔船,频频闯进热星球所管辖的公海领域,多次劝返无效后,热星球直接选择对该渔船实施定向抓捕,却在事后反被冥王星倒打一耙,声称他们热星球仗着经济发达,主动在星际海域挑起事端。
这些事,即使史密斯威尔不说,但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这是冥王星故意所为。
目的就是为了不断刺探热星球军方的底线。
“长官,这是您要的东西。“挂断视讯,苏铭将桌上的档案袋双手奉上。
牛皮纸制成的档案袋随着男人拨动的动作,发出几声清脆的“哗哗”响声。
史密斯威尔顺着棉绳缠裹的方向,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块周身都散发着血红色光晕的刚玉宝石。
宝石的正面仅用廖廖几笔就勾勒出一朵,足矣蛊惑人心的曼陀罗花的形状。
史密斯威尔顺着宝石的纹理摩挲细细摩挲:“事情都办妥了么?”
“回长官,已经办妥了。”
用来关押重要政治犯的泗水监狱,自上个月开始,就已全部竣工验收,上面的指纹锁也换成了只有男人手上这枚军符才能开启的特殊密钥系统。
军中有人有异心。
这是史密斯威尔很早之前就意识到的事情。
不过一直以来碍于种种因素,他都没有急于肃清,只是这次正好碰上冥热两星交战在即,他才想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排除异己。***谢景云的敏锐将史密斯威尔打的有些猝不及防。
他的衬袋还装着那把可以打开泗水监狱大门的——极幻星军符。
也就是传闻之中的那把“特殊钥匙”。
视线碰撞间,他松开了握住杯子的手。
“反常?”史密斯威尔笑了下:“难道待你脾气差一点,你就觉得不奇怪了?”
毫无疑问,男人的笑对于今天已经疑惑了一晚上的谢景云有种莫大的吸引力,就好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之前他担心的一切其实并不存在一样,莫名令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景云抱着双臂,轻轻皱了一下眉。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
史密斯威尔走近,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最近谢景云瘦了点,还不是之前回金星那事儿给闹的。
史密斯威尔心里一边琢磨应该多给对方补补,一边攥着谢景云的胳膊,怎么都不肯撒手。
他有点委屈的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
“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么?没听说过哪个丈夫给妻子盛汤打饭,最后还得落得一顿训的,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许是男人话里的埋怨意味太明显,谢景云的心里难得涌上一股愧疚之情。
他侧过脸,鼻尖堪堪擦过对方蓬松的颅顶。
史密斯威尔的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柔软的棕褐色,他抬起胳膊抚了抚。
男人的发茬很硬,摸起来比想象之中还要恪手。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谢景云把声音放的很轻:“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周围人都知道了,却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想我会很难过的,更何况我们还是夫妻。”
“……”
“所谓夫妻,就是我们应该毫无保留的信任彼此,所以你和我之间不应该存在任何秘密。”
史密斯威尔没想到自己曾对对方说过的话,竟有一天会毫无保留的返还到自己身上。
他埋在谢景云脖颈上的眼皮眨了眨,眼底晦暗情绪深重,却蹭的一脸茫然无知的青年只觉肩膀有些痒。
“好了,好了,别闹了。”谢景云随即伸手蹭了蹭他的脑袋,笑着打趣道。
到了睡觉的时间,谢景云先带Chris看了看二楼的客房。
他知道对方这一来恐怕会待很久,索性让六六整理出一套采光充足的房间。
上楼时,Chris开始主动问起谢景云的事情,比如他小时候是在哪儿上学的,成绩怎么样,说着说着,又问起谢景云的星籍:“所以…你其实不是热星球人,你实际来自金星?”
谢景云很妥帖的为她打开房间的大门。
“准确来说是这样的,我记得我们之前还在金星见过一面。”
那次两人所遭遇的事情,Chris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一脸俏皮的眨眨眼:“我那时还以为你也是和我一样,是来金星度假的,完全没有想到今天我们两人会以这种形式再次相见。”
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闪动着莹莹月光的人工湖面。
草坪的路灯成排亮起,像是投进黑色幕布里的珍珠,光束柔和却不至于太刺眼。
Chris的目光落在窗台那只正散发着七色光晕的曼陀罗风铃上,这一看就是出自谢景云的手笔。
她走上前去,拨了拨。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
谢景云站在门口:“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摘下来。”
Chris摇了摇头.十分耐人寻味的说了句:“怎么会不喜欢,只要是景云哥哥的东西,我都非常喜欢。”
卧室灯还亮着。
待到谢景云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推开房门,入目的便是男人不着寸缕,刚刚从淋浴室走出来的情景。
大片大片的雾气从身后隔断门前涌了出来,化成水滴,清清亮亮的落在面前男人身上。
史密斯威尔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被头顶的灯光照的轮廓分明,他手里还拿着浴巾,听见声响,下意识的往前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便让不远处的谢景云彻底挪不动了步,颅内的血液直冲天灵盖。
“怎么还不睡?”
不知是渴的还是热的。
总之,现在的谢景云就是疯狂往下咽唾沫。
史密斯威尔随手用浴巾拭了一把额前的湿发。
“我倒想问你,怎么弄的那么晚?”
随着面前男人一步步的靠近,谢景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我担心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六六不适应,所以刚才在送他回充电仓的时候,便多跟他说了两句,这才回来的有点晚。”
注意到对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左右飘忽不定的视线,史密斯威尔这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略微危险的眯起了眼,明知故问道:
“怎么额头出了那么多的汗?”
男人止住了向前的脚步,转而一脸意味深长的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往身侧的位置拍了拍——这是他示意谢景云主动上前的经典手势。
只是如今的谢景云却根本不敢过去。
“我…”大概是心里发虚,他站在原地,几度欲言又止。
“嗯?”
“…”
迫于面前人的淫威,一番纠结下,谢景云还是选择磨磨蹭蹭的坐了过去。
中午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在男人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同时,谢景云却先行一步,条件反射式的捂住了自己受伤的地方:“今天已经来过一次了!你可不能不能得寸进尺!”
小混蛋既怂又菜的样子,不禁让一旁的史密斯威尔恨的牙痒痒。
他用力拎起谢景云的耳朵。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禽兽不如?再说中午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做出这副模样又要给谁看?”
男人的暴力镇压直接逼的谢景云心底起了反抗的心思,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逃脱了对方的魔爪,谢景云居然又好死不死的来一句:“我什么态度?我从头到尾可没说过一句喜欢,你这个人要不要再会颠倒是非一点!!”
谢景云犯起浑来简直能气死人不偿命。
史密斯威尔甩开浴巾就想上前“揍“他,毕竟已经让人发现了真面目,现在他也没什么不敢的。
不料才领略到他上午手段的谢景云,抓住沙发的两侧,就是往房间后面一躲。
“回来!”男人的声音如雷振响。
“不回!”谢景云也毫不示弱,声音里的情绪似乎也因为自己的侥幸逃脱,生出几分洋洋得意的架势来。
“我给你三秒,抓紧时间滚回我的身边”
“我不不不不不就是不回~”
尽管心里怕得要死,谢景云还是持续不断的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消极对抗的结果就是谢景云前后不过五分钟,就又被对方以雷霆之势捉住。
史密斯威尔全身肌肉绷紧,双眼之中的暗沉,不禁让身下的谢景云觉得今天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被活活抽骨扒层皮。
感受到谢景云莫名的颤抖,史密斯威尔居然无比恶劣的笑了笑:“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谢景云当即欲哭无泪,十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开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胆大妄为,是我吃了雄心豹子胆,您就大人有大量,暂且原谅我,我之后一定谨言慎行,乖乖做你的小跟班。”
挣扎间,谢景云脖颈的choker忽然脱落。
史密斯威尔原本气势汹汹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觉间蓦地变得温柔起来。
“还疼不疼?”
谢景云一时不知男人是在关心自己脖子上的伤处,还是自己中午在马场摔倒留下的伤疤。
他唔了一声,随即含糊不清的回答了句:“如果我说是你会心疼么?”
得到男人肯定的答案,谢景云随即疯狂点头:“还疼还疼”,说完撇了下嘴,大有再哭一场的架势:”呜哇,你不知道我当时摔得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