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朋友,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房子都借出去。
谢景云不愿去多想。
他沿着杯壁喝了口水:“话又说回来,前几天我还在电视机前见过你呢。”
池靳言的“国民度”,超乎谢景云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出色的企业家,是手段狠戾的池家少主,却没料到脱离了商圈,男人一流的口才完全可以碾压同台表演的主持人,成为星际电视台独当一面的存在。
并且在谢景云身边,也有不少人知道池靳言,喜欢池靳言,将池靳言标榜为自己偶像的追随者。
这些,谢景云在这之前都没有关注过,还是和对方正式结识之后,才慢慢接触到的。
池靳言闻言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像谢景云这种人,肯定不会看那些八卦又无聊的节目。
“嗐,没办法”池靳言把家里的机器人叫出来,点了几道清淡的小菜:“一会儿留下来吃饭么?”
谢景云一看时间,都快下午五点了。
正好家里也没有人,旋即点头:“好,要是不耽误你事的情况下,那就麻烦了。”
池靳言狭长的眸子轻轻向内眯了眯,肉眼可见的看出很高兴:“这有什么麻烦的。”。
他从善如流的点了支烟,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如果想要最大程度上的营销或者宣传我们公司的新品,上一档知名度较高的真人秀将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景云对做生意的那些事一窍不通,不过隐约还是能听出来,对方讲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当然了,除了综艺以外,我们公司还采用了很多种方法打开市场,比如广告投放,明星代言等等,但都不如我亲自上场营销效果来的好。”
池靳言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所以做很多事之前,都会不由自主的从利益角度出发。
谢景云表示理解,刚打算起身再倒一杯水,一股眩晕感袭来,顿时让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竟直愣愣的往面前茶几上栽。
“景云?!”
池靳言瞳孔一缩,好在二人离的并不远,男人才能及时将人搀扶住。
谢景云脸色惨白,冷汗一股一股的往额头上冒:“什么声音?”,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耳边有潺潺流水声,虽然这股声音听起来并不尖利,但又实打实的让他觉得恶心想吐。
总之就是难受极了。
谢景云头疼欲裂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不…不要再响了…我的脑袋…好疼啊…”
为了保护哨兵的五感。
通常,人们在装修时会选择往房屋的四周,喷上一层特殊的漆料。
这些漆料具有很强的隔音性,同样也价格不菲。
除此之外,一部分钱有富余的人家还会选择在自家庭院,或是露台,安置一个能随时随地播放低频噪音的仪器,以此来对家中身为哨兵的成员,进行一次全方面的精神疗养。
此时,庭院外。
水榭中心的喷泉正以每秒30hz的频率,向外散播着能对哨兵器官起保护作用的低频白噪音。
听到对方那么说,池靳言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一下变了脸色,神情可怖的低吼着:“小美!马上把这周围所有能发出白噪音的设备都关了!”
直至耳边重新恢复安静,谢景云才如蒙大赦的俯下身,跪趴在桌角大口大口的呼吸起身边新鲜的空气:“哈…哈……”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流出了丝丝涎水:“抱歉…刚才肯定吓到你了…”
谢景云这些天身体变得越发奇怪。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次癔症,就像刚才那样。
池靳言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先把谢景云扶到窗台边坐下。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以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谢景云的脑子乱的像团浆糊。
他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以前出现过,近期也有,但每次就是头疼一小会儿,自己就好了。”
“……”
“不好意思池总,您看我这才来没多久,就把您的地板弄脏了。”
眼前是谢景云刚才从胃里反刍出来的液体呕吐物,他整个人虚弱的趴在膝盖上,还想再说些什么,头顶忽然被一片高大的身影遮挡。
池靳言将额头抵在他的脑袋上,成功阻止了他小脑瓜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客气的话不用说,这些都是小事,所以你感觉好一点了么?头还会不会觉得很晕?需不需要我让医生过来一趟。”
谢景云没想到他会突然凑上来,表情一瞬陷入的呆滞。
半晌,才紧张的答道:“应……应该是不用了,比起刚才,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
他不动声色的往后缩了缩脖子,想与对方拉开距离。
“啧,别躲。”
谁料,面前的男人却完全不给谢景云闪躲的机会,张口就叫来了自己家的家政机器人——小美,要给谢景云来一次全身检查。
小美是个集家政、医疗、娱乐为一体的多功能机器人。
它手上正颠着勺,冷不丁听见客厅里的动静,便急急忙忙的从厨房赶了过来。
“您好,主人,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么?”
池靳言闻言直接起身,打开了对方身上自带的医疗模式。
在简单的输入过谢景云的基本信息后,对方便机械的转过身:
“别担心哦客人,我会尽快的。”
谢景云挣脱不开,于是只能被动接受,老老实实的顺着对方扫射的方向躺下:“嗯,我知道了,那就辛苦你了。”
带着灼热温度的红外光线,很快就从谢景云的身上一扫而过。
与此同时,小美的智脑开始疯狂运作。
“谢景云,男,28岁,身高175,体重60kg,颅内血压正常,全身骨骼正常,心跳,呼吸脉搏均在正常范围之内,总体情况良好,不过经过检查,小美发现该名患者腹腔伴随少许炎症,急需靶向处理,精神海、意识海有不同程度的创伤,也需找专业的医师及时治疗。”
池靳言没想到谢景云的身体情况,居然能差成这样。
精神海遭受过创伤?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腹腔伴有炎症?
他自己就一点都不着急么!
“不行,你准备一下,马上和我去医院。”
说着,池靳言拿上车钥匙,转头就要向外走。
“等等。”谢景云有气无力的抓住他的胳膊,嘴唇一片惨白:“我没事。”
男人的目光似是淬了火。
“真的”他道:“你等我喘口气就好了,我的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
许是谢景云两眼看向他的模样太恳切,池靳言竟奇迹般的心软下来,冰山似的容颜裂开一条缝隙:“史密斯威尔上将知道…”
“他不知道“谢景云抢过话头:“所以劳烦您今后倘若要是遇到他,什么也不要说。”
池靳言:“……”
本来碎掉的精神体,直至今天都没有一点萌发的迹象就够让谢景云着急的了,现在看着自己状态频发的身体。
谢景云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边出声宽慰着男人,边抱住膝头:“您先让我缓缓…我实在是太难受了…”
脑海里的人影不断和现实世界的池靳言重叠。
谢景云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后来等对方接到一通电话,背身向后走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莫名出秒出现在海岛那天,貌似真的见过他的脸。
谢景云的心一下变得很乱。
因为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有什么事一定是被自己所遗忘了,并且这件事还十分重要,重要到,他必须采取些强制措施让自己想起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男人折返回来。
谢景云正拖着自己病怏怏的身体,想要走到餐桌旁边去喝水。
“怎么不叫我?”
他大步向对方走去。
“你回来了?”谢景云竭力扯出一抹镇定的笑容:“我有点渴了,想再去倒一杯水。”
“这种事情交给小美做就可以了。”
池靳言本想上前帮他,但看到谢景云已经举起杯子,于是只能作罢。
水壶靠近岛台,在餐厅的另一面。
谢景云伸手去取的时候,刚好脸颊与餐桌上放着的不知名的鲜花擦过。
忽然,一股熟悉的幽香袭来。
他身体一顿,脑子里面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枚,迄今为止还被他封锁在保险柜里的印章。这个香味。
他偏头看向花瓶里的花朵,里面橙黄交错的鲜花,开的正艳。
太像了,他不由得感叹道。
“怎么了?”
池靳言的声音让一直处于神游状态下的谢景云,突然回神:“这些花…”他欲言又止。
池靳言却道:“花?”
男人几步走上前:“你要是喜欢这些花,一会儿我让小美多去花园采一捧就好了,不过…”池靳言突然停顿了下,从花瓶里面抽出一支:“这一种花花园里面可能不一定会有。”
水粉色的长茎花即使脱离土壤良久,也仍旧娇艳欲滴。
谢景云很笃定自己刚才闻到的那抹清香,就是从这支花里散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