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谢景云万万没想到,阿徕会把整个百叶草摘下来送给自己。
阿徕朴实的双眼闪着明媚的光。
“阿云,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是科学家么?虽然我也不大懂,这个科学家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今后也会有一番大作为!希望我今天做的一切能够帮到你!”
在浩瀚的宇宙,人类的每一次发现,都极有可能推动时代的变革。
谢景云忽然觉得像阿徕这种人,不应该局限在眼前这片方寸之地。
他神情微动:“阿徕如果今后有机会,你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和我离开雨林。
只要你想,我肯定能帮你找到一个适合你生存、发展的容身之所,但倘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勉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们的心之所向,即是坦途。
“愿意什么?”
心中的话排练了数百遍,最后演化成一声淡淡的叹息。
“算了”谢景云摇摇头:“等到时候事情尘埃落定了,我再问你。”
“祖父!就是他!”
两人正说话间,杨卡已经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了上来。
阿徕见状立即将谢景云护在自己身后:“杨卡,你要做什么!”
“阿徕,听说你带着这个异乡人去拔我们的圣草?!”
人群中心,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谢景云明显感觉阿徕身形一顿。
“祖父…”
“和他无关,是我拔的,你们要做什么尽管冲我来,但阿徕是无辜的。”
尽管他知道,这个时候惹怒对方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谢景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想法设法的将阿徕往火坑里面送。
“阿云…”
“闭嘴!”
谢景云一把挥开了阿徕递过来的双手,假装凶巴巴的看着他:“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真要为我好,就趁早别来掺和!”
两人的争吵声不绝,倒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谢景云刚刚话里的真实性。
前方的长者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木棍。
伴随着“邦邦”几声轻响,谢景云气势汹汹的瞪了旁边的阿徕的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听我的,别捣乱,否则我真的会动手揍你!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对面的人还算明事理,谢景云这才敛下眉眼:“刚刚我和阿徕不小心在上山的路上摔了一跤,我受伤严重,所以才让阿徕为我采些药草。”
说着,谢景云的下巴往前指了指,示意阿徕赶紧进行翻译。
阿徕:“……”
说瞎话不打草稿,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领。
不过吐槽归吐槽,眼下阿徕也深知只要按照谢景云说的去做,事情才有缓和的余地。
长者听的很认真,偶尔有不解的地方还会微微偏头,低声用俚语和阿徕交谈些什么。
“祖父问你哪里受伤了,明明看上去精神头很足的样子。”
谢景云闻言顺势捞起了自己的裤子。开玩笑。
回想起自己昨天明明睡的好好的,却冷不丁被突然钻入洞穴里的大蟒蛇吓得,直接四脚朝天摔了一跤。
谢景云不由表示:自己根本虚都不虚。
“天呐…”
看见谢景云膝盖上面斑斑的血迹,阿徕忍不住凑上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音量,小声询问着:你受伤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和我说过?你…
“停,打住”
谢景云用同样小声的音量回复着他。
“他撒谎!”
杨卡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周围的平静,他急步走上前:“明明我刚才看到这个异乡人时,他还好端端的,怎么会说受伤就受伤!这一定是他和阿徕耍的把戏!”
杨卡和阿徕积怨已久。
阿徕是族长的孙子,所以从小就受人尊敬,而杨卡只是个普普通通平民诞下的儿子,即使后来努力坐上大祭司之位,也难逃族内有心之人的指指点点,因此杨卡对阿徕总是表现出极大的恨意。
“阿徕,杨卡说的是真的吗?”
长者的表情略微严肃。
阿徕简直要被杨卡的无耻震惊到了:“阿云有没有受伤,祖父你上来一看便知,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毕竟我也不需要像某人一样,通过污蔑别人来满足自己的自尊心。”
“艹?你!”
谢景云虽然听不懂几人的对话,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出周围越来越剑拔弩张的氛围。
见状,他主动走上前。
“(祖父)”他学着阿徕的语气喊了一句。
大概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长辈对晚辈都有着极强的包容心。
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长者,也不禁因为谢景云的一声祖父,心里感到动容。
“够了杨卡”
杨卡:“……”
长者回头看了杨卡一眼,目光沉静,却也威力十足。
“百叶草是我们族内的圣草,其每个部位运用到人体身上,都会产生不同的功效。我看你这伤口创伤面虽大,但也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完全不用一下将药下的那么猛。”
“……”
“不过既然用都用了,并且你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情况下,这件事就那么算了吧。”
经此一“战”,杨卡彻底记恨上了谢景云。
不仅一起吃饭的时候,总要有意无意的刁难他几句,并且还总是趁他和程旭外出考察的那点空挡,悄悄翻他们的背包,擅自动用他们的仪器。
“这他么的也太过分了!”
这天,程旭他们刚从阿徕的住处出来,就撞见自己帐篷被人故意踢的东倒西歪的一幕。
程旭发了很大的火。
谢景云见状也是直接冷了脸,让对方赶紧看看背包里面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两人千辛万苦从实验室里背来的仪器,被人砸得稀碎。
书是被撕了的,药也零零散散散落一地。
“妈的,真是个狗杂种。”
程旭自从来了这个部落以后,出口成章的频率简直犹如正函数一样,直接飙升。
现在这个场面,想都不想,始作俑者肯定是杨卡。
谢景云难得没有反驳:“走,去找他算账。”
傍晚,一向井然有序的卡萨兰因部落,难得热闹了一回。
外出一天的男人们回到家,没有看到自己的女人,反而发现了自己正躺在兽皮上,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禁勃然大怒,刚要发作,前方部落首领的洞穴离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顿时众人面面相觑。
路人甲A: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路人甲B:我才回来,况且我们刚刚不是还在一块儿吗?我怎么知道!
杨卡的手被谢景云猛地被用棍子敲断,此时跟脱骨一样,软绵绵的垂在空中。
谢景云似乎还不泄恨,抬手推他:“你不是很能么?敢动我东西?我忍了你多少回,结果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
谢景云动作的凶狠让边上的程旭,都不由自主的感到汗毛直立。
程旭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两人现在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又咽不下今天这口气。
于是只能半推拉的去劝架。
“够了景云”
“……”
“够了够了”
今天谢景云断了杨卡一只胳膊,对方少说十天半个月也必须瘫在床上,无法动弹。
程旭觉得这样就算扯平了。
“不够!”谢景云目光泛红,猛地回头看向阿徕,目光里暗含的嗜血倒把对方冷的一寒颤:“你让他把照片还我。”
阿徕:“照…照片?什么照片?”
阿徕是后来赶来的,因此对眼下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照片!就是那张我给你看的那张照片!”
谢景云和史密斯威尔的合照并不多,那天和对方去南部的洲际海湾玩时,照的一张算一个。
阿徕这些天通过谢景云,对外面的世界多了很多了解,并且因为有了对比,他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生存的地方有多么落后,并下定决心要让族群有所改变。
两人在交谈中,谢景云虽然很少谈到自己的事情,但有时候也不免向对方推心置腹。
那次他和史密斯威尔出去玩时照的照片,他一直都保存的很好。
在不允许佩戴任何电子设备的时间里,这张照片可谓是谢景云心里寄托的全部念想。
阿徕一直以来也知道“史密斯威尔”这个人的存在,并且也看过那张照片。
闻言,他也顿时变了表情:“杨卡,既然是你擅自动了别人的东西,现在被人家发现了,必须亲自道歉然后还给他。”
杨卡没见过相机。
更别说谢景云背包里的那些仪器,他这辈子从生下来到现在,连什么是温度计都不知道。
男人眼中满是不甘心。
“你们…”
“儿子!”
杨卡的父亲姗姗来迟,而跟在对方身后则是那日与谢景云见过一次的族长,也就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你的手!”
杨卡对自己父亲的关心不闻不问,反而满是恨意的向长者控诉:“这两个人是巫师,我手里的东西就是证据,他们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使用巫术,我们族内的马驹就是因为他们才会病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