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密斯威尔”
“你刚才说了很多,但总算有一句我深表认同。”
“在这个世界上,你对的起的人有很多,却唯独对不起我。”
“不过,选择和你在一起,我并不后悔,因为就爱你这件事而言,我愿意付出生命。”
“甚至是除我生命之外的全部。”***军事法庭上。
谢景云作为证人,提交了支撑本次审判最为关键有效的证据。
池靳言的律师表示反对,并且一直妄图以情节较轻的“非法行医罪”,来代替他擅自编改塔的“噪音”频率,迫使整个人类陷入暴乱恐慌的丑恶罪行。
“虽然我方当事人的确……但是……,由此我们可以得知,原告对于我方当事人的控诉实际并不成立。”
“另外这是一份委托报告,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五年前金星政府曾委托过我方当事人,打造出一款能更好促进星际哨兵精神力发展的医药产品,文件的下方还清楚的印有金星政府落下的公章。”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的当事人只是在规则范围内行事,因此所做种种,并不违反人类伦理。”
此话一处,满堂尽是哗然。
作为陪审旁听的程旭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变故,脸色顿时一紧。
审判席上,法官收到了由池靳言律师代为保管的委托书,在确认上面印记的确是来自金星政府无疑后,法官和法官之间进行了小范围的讨论。
但最终因为争议无果,开口:
“由于被告方提交了新的证据,现在我仅代表星际联邦宣布,本次审判暂时休庭。”
随着“梆”的一声轻响。一锤定音。
程旭也在此刻站了起来:“妈的,他们使诈。”
他手上的拳头捏的很紧:“我就不信在这么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还能顺利脱身,假使真的是这样,我程旭今天就算脱了这身军装,也要一枪将那几个人的脑袋崩开花,否则就跟他池靳言姓!”
谢景云:“……”
相比起一旁的程旭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谢景云的神情可谓是相当的镇定。
毕竟他一早就知道金星政府里面有人曾和华兴制药暗自勾结。
因此对方手上有这样一份委托书,他也觉得毫不诧异。
本次审判,主要是对池靳言、薛伟良等一众科学家,进行的有关违反人类伦理道德实验的最终审判,故,谢景云作为此次事件的唯一见证者,也被金星当局邀请到了现场,进行旁听审讯。
庭审现场气氛沸腾。
谢景云的身量比纸还单薄,他垂敛着眉眼,睫毛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轻轻抖动着。
“旭哥现在我们手上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证据?”
程旭回头:“你指什么,或者说你想要哪方面的证据。”
“人证,物证,反正只要是能证明池靳言参与噪音改编实验,比金星政府下达文书之前要早,随便什么证据都行。”
程旭回想了下,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时间范围跨度太大,我们当初在搜罗有关他的罪证之前,压根就没考虑进去。”
事情到了这里,一下就陷入进退两难的状态。
谢景云淡色的唇瓣紧抿着,似乎也在快速思考着,能够成功化解这场危机的办法。
说话间,整个庭审现场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程旭坐回座位,侧过身体,小声的在谢景云耳畔说了句:“现在准备继续开庭。”便又扭身转了回去。
谢景云努力平复着自己繁复的思绪,默默倾听着对方律师的辩白。
令人意外的是,在距离最终判决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全程坐在幕后,从未露过面的池靳言,居然主动申请想要出现在庭审现场。
程旭小声嘟囔:“他在搞什么幺蛾子?”
谢景云刚想回答,下一秒。
池靳言:“恳请法官先生能给我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谢景云:“……”
程旭内心麻木:算了,我就多余去问。
“好久不见,阿云。”
当男人蚀骨的声音在谢景云的头顶缓缓响起。
谢景云的身体明显一僵,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冷。
那日被强迫的记忆宛如潮水一般,在谢景云的脑海拍浪而起,他强迫自己松开了掌心,却发现刚刚紧缩的十指里面居然全都是汗。
一旁的程旭耳朵又不聋,也听到男人的这一声“阿云”。
他不知道事到如今他池靳言到底哪儿来的脸,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训责,程旭便明显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的谢景云,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滚…”
因为看不见,谢景云的目光只能随着声音来源,来回逡巡。
青年苍白的唇瓣抖动许久,才勉强吐露出这个字眼。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大声:
“趁我还看不见你之前,赶紧给我滚!”
谢景云的情绪失控谁也没想到。
程旭在他心态彻底崩盘之前,及时抱住了他。
谢景云:“他就是个禽兽!是王八蛋!是畜牲!”
“好了好了景云,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程旭努力压低音量,轻轻安抚着他:“但你别忘了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来,听话,深呼吸,乖。”
程旭:“更何况池靳言他刚才明显就是故意的,你小心别着了他的道,我们一定要留到最后,亲自听到有关他的审判。”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谢景云的眼角划过。
天知道,他在对方故意与自己擦身而过时,多想杀了他。
台下议论纷纷。
台上的法官一连喊了好几声肃静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身着囚服的池靳言在一旁狱警的押送下,来到了现场,并坐在了被告席。
他的目光如豹子,闪动着黑耀耀的光,只不过这束光最终投射的地点,却是位居于陪审席第一排,只穿了件米色针织衫,手臂处还搭了条红色织线围巾的谢景云身上。
几个月不见,对方貌似又瘦了点。
池靳言的脸色阴沉,嘴角明明是在笑,但身上却莫名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在程旭的安抚下,已经完全以泪洗面的谢景云才勉强平稳住自己的呼吸,他把脸颊深陷到自己掌心,深深的呼又深深的吸,一连重复了好几次,才倏尔抬起头,开口:“让他们继续。”
他听到法官让池靳言陈述自己的证词。
池靳言咧嘴一笑:“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位无辜的受害者:“毕竟事实胜于雄辩,我的确是没做过那些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情。”
男人的狡辩与无耻将在场的每个人都气的身体发抖。
偏偏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对方只用一份不知什么时候签署的委托书,就让程旭近乎半年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突然,一通来自内线的来电,中止了现有的庭审进程。
一般情况下,只有中将以上军衔的要员才有资格启用这种绝对加密的内线电话,因此在听到铃声的一瞬间,法庭上除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平民,其余的星际兵几乎都在下一刻全部站了起来。
统统挺腰收腹,屏住呼吸。
“长官您好,这里是金星第三批次庭审现场。”
“对,没错,请问有什么指示?”
“……了解……没问题……这没关系…好的……嗯嗯……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本次通讯时间不过三十秒。
但也是正是因为这短暂的三十秒,导致原本有利于池靳言的局面忽然出现了惊天逆转。
与此同时,原告席上。
代表金星一方的律师也在此时收到一则未知的简讯。
谢景云边听一旁程旭的口述,一边冷静的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虽然不知道这通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但就目前来看…”
随着滋啦一声剧烈响动的椅子拖拽音。
程旭就见远在原告席上的男人突然神色激动的站了起来:“法官,我方申请证人出庭。”
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仅和谢景云有一面之缘的仿生人安娜,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唯一一个能证明池靳言等一众科学家,确有非法行为的关键证人。
按照指令,法官派人提取了安娜脑子里的记忆芯片。
在不断的调控和不断的前进后退中,审判席上的法官发现除了原有的,金星方对池靳言的指控,男人那么多年以来,居然还联合薛伟良等人对一些S级哨兵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这种人还活在世上真是没天理!”
“卧槽!我眼睛瞎了,亏我之前还挺喜欢这个池家家主,现在看了视频我简直当场反胃!”
台下越来越密集的议论声,逼得本来还有恃无恐,十拿九稳的池靳言立马沉下了脸。
他极力隐忍着怒气:“我抗议!我有合理理由怀疑这段视频经人后期合成!”
法官立马回以一道铿锵有力的锤声。
“抗议无效!仿生人安娜的记忆以确认无误,被告人请等待最后的审判!”
其实在听到“安娜”这个名字时,谢景云心里就已知晓今天这场变故,究竟是何人所为。
耳边声音嘈杂。
他忽然伸手摸向胸膛衬袋里的硬石。
只是还不等他轻声念出对方的名字,下一刻,只听庭审现场骤然被一道激烈的交谈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