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又是韩国!
上次魏国兴风作浪,正是韩国在后面指使。
没想到,在楚季旸新登基之际,又来一次挑衅!
楚国群臣愤怒,他国使臣却看热闹。
崇景此刻默默握了握楚季旸的手,示意他别冲动。
不过,楚季旸的心态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他冕旒下的脸看不清神色,但依旧沉静。
就在众人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沉默,楚季旸年轻气盛必定勃然大怒时。
他却慢悠悠地开了口:“既然如此,便感激韩王的好意了。楚国有天庇佑,臣民齐力,自然会百子千孙,万代繁衍下去!”
“为了表示感谢,孤不日也将派人亲自前往韩国,请韩国使臣告知韩王,到时候也会为韩国准备一份厚礼。”
年轻的楚王比想象中的还要沉稳。
此言不仅挽回了楚国的面子,更以“曲解”化解尴尬,还祝福楚国子民。
不过,带着威胁之意的拜访,又让韩国的使臣大汗淋漓。
这也让各国前来观察的使臣形态各异。
除了这个小插曲,一切完美无缺,仪式正式结束。
当然,整整接近一天的各种仪式,也让两个人颇为劳累。
楚季旸和崇景一起回到了寝宫。
他看着大殿口空荡荡的牌匾:“阿景,可否有想好的名字?”
“楚王这么说应该是已经想好了,不如让楚王来提?”
崇景称他为楚王,倒让楚季旸颇有几分无奈。
楚世子叫习惯了,倒是有几分亲昵之感。
楚王他还真不习惯。
“阿景,你唤我君从或者是季旸都可,你我二人之间,无论我何时何地,什么地位,都不必尊礼,唤我名字即可。”
两个人都未及冠,所以他便称他为阿景。
但是字却是最为亲近之人或者长辈才可以叫的。
君从,说起来应该要楚季旸及冠之后才能唤。
而崇景为“后”,称呼他君从,说起来也不符合礼制,按理来说,改唤他王上。
可是裕滇子为他提前取字,二人之间,亲密无间,楚季旸愿意,他便可以。
崇景听此言,低喃着“君从”的名字,抬头,笑道:“好啊,以后我便唤你君从。”
“不过,你叫我阿景,总觉得有些像是长辈,不如,君从也帮我想一个字,如何?”
字,一般由长辈赐予或者是位高权重之人赠送。
景王爷的字,何其重要,大崇皇室子弟的及冠礼也极其郑重。
崇景此言,却是把对方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位置。
当然,他唯有一兄长可赐字,现在已然被他忽略了。
楚季旸露出微笑:“好,我可得给王后想一个好听一点的,否则他日,日日念念,皆是王后所听,不厌其烦。”
王后二字,让崇景莫名脸热。
此刻楚季旸身上依旧穿着君王的冕服,威严无比,但和崇景说话时,却和刚刚有着王者气度的君王截然不同。
在崇景面前,楚季旸早已不是当初见到的那个冷冰冰的楚世子,而是只属于他一人,只会在他一人面前露出温柔神色,会和他说笑打闹的楚季旸。
“王后……”崇景笑了,揶揄几分,“那谁为宠妃贵妾?”
“没有谁,你是我想一生并肩而行的人,你也将是我身后,不,身旁唯一一人,此生除了你,我不会再要任何人,无论男女。今日我做楚王,你为王后,他日若真有一日……再登高坐,你必定也是能站在我身旁唯一之人!矢志不渝!”
年轻的王者目光真挚。
崇景愣神之间,楚季旸抬眼,看向寝殿那空荡荡的牌匾。
“不渝宫!”
他神色幽深:“我们的寝殿,便称不渝宫吧!”
我们的寝殿,不渝宫,矢志不渝。
他握住楚季旸的手:“好,我亦如此,此生不渝!”
不多时,已经有宫人已经拿着笔墨纸砚而来。
楚季旸亲自提字,一笔一画都极其认真。
就像是他对待崇景一般。
他的字体带着锋芒与傲气,也带着对崇景的情愫。
三个黑色的大字——不渝宫,一笔一划,一气呵成。
宫人将会将其铺上金粉,再装裱起来,这楚国的后宫第一殿便就此改名。
正当楚季旸想跨步随崇景进入宫殿时,旁边的侍从有些为难的对视了几眼,随后还是楚季旸亲信信安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微微拦住了他:
“王上,按照礼制,此时王上和王后依然在孝期,王上不得踏入后宫。”
的确,守一年孝,是大崇所有人子的礼制。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必须遵守的礼仪和孝道。
这也正是两个人为什么没有在楚国补办婚礼的原因。
崇景当年自然也为先王守了一年的孝,那一年,他甚至连酒都未曾喝过。
“后宫?”
楚季旸沉思片刻,又看了看宫殿:“传我的指令,从今后起,废除楚王寝宫正焱宫,将楚王的寝宫并入王后的不渝宫,同时废除其他三宫六院所有的宫殿,重新部署,改成六部议会之所以及庭院。”
所有的宫人简直都惊呆了。
“王上,您的意思是?”
楚季旸语气冰冷:“还不清楚吗?没有后宫了。楚王的王宫,孤的王宫,至此不再有后宫,只有我和王后的寝宫,不渝宫。”
记录楚王行为的居注官,此刻也简直目瞪口呆。
封王后也就算了,楚季旸这是要彻底改变楚国的宫殿格局。
王与后,阴与阳,如果都并入了王后的寝宫,这算得了什么?
什么叫没有后宫?
天底下有哪个王宫没有后宫的?
即便专宠,也没有哪个王者,离谱到没有后宫!要和王后不分你我同吃同住。
当然,此刻新王上任,楚季旸做事雷厉风行,宫中全是亲信之人,众人目瞪口呆,居然无一人反对。
楚季旸又对信安说道:
“信安,此事交给你去办,明日来孤的御桌前拿规划图纸,要尽快办好,这些日子孤和王后都不会住在后宫。”
信安愣神片刻,急忙下跪:“诺!”
其他宫女和侍卫也都跪了一地,但不敢说话。
楚季旸却只留下一句话:“如若不从,你们可自行离宫,孤宫中,绝对不需要任何质疑孤和对孤指手画脚之人!”
本来楚王瘫痪之后,母子二人就已经将王宫中的侍卫等等换了个遍,当然也留下了一少部分人。
但如若换的这批人也不够忠诚,听命,那就继续换,换到整个王宫中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为止。
如今他已经是楚王,如若连更改宫殿规划的权利都没有,那他为何当这楚王?
对于楚季旸的“专制”和“任性”,崇景如若当一代“贤后”,自然需要阻止。
可惜他不是。
既然这后宫除了他不会有任何人,那么这宫殿的布局的确应该改变了。
前朝后宫,前朝后宫,像是把王和后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等级。
后宫虚设独宠一人,依旧不够,这后宫,有他一人,便足矣!
两人一体,那些妃妾的寝宫,不要即可,楚季旸是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他的决心。
他虽然让他称后,但给予他同样的尊重和地位,给他并肩而行的平等。
这是他对他的尊重与爱意。
他无法拒绝,也无法提出任何意见。
两人一路走来,已经历经生死和诸多考验,如今他只会握着他的手,跟随他走向任何地方。
而楚季旸说罢,在众人呆愣之际,便带着崇景去了前宫。
前宫正是楚国王宫议政大殿,一般是用来处理国事的宫殿。当然,里面也设置了寝宫,但远不及后宫居所舒适宽大。
两人并行而走,毫不避讳进了政殿。
虽然才刚坐上这个位置,但是属于楚王的案牍上依旧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折子。
显然当一个国家的王,并不能如之前悠闲自由。
楚季旸带着崇景坐下来随意翻看了几本。
随后将所有的折子推在一旁了。
不多时,他召唤来他的几个师兄弟。
或者说,此刻楚天山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楚王门下的客卿。
客卿的待遇自然是极好的,所以此刻他们也并不再像山上时打扮得那般朴素,即便是最小的墨良,也打扮得像个世家小公子。
“以后陈给孤这里的折子,呈上之时必须分类,分别为民、商、军、政、士、杂,六项。而这六项,分别按顺序发给渚七颜、何云、柳秧、楚鹤、将斯俞、破军批改。如若不决,或者重大决议,方来找孤。”
说罢,看着六人:“你们按自己的心意批复即可,批复完之后,拿来孤这里加盖楚王印章,即可下发。”
众人大惊,这可等于就是一上任就将自己所有的权力外发,而且还是几个没有参与过楚国大事的人。
“如果你们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好,那就白在楚天山学习了。”
“孤的名下原本有一些追随者,他们都各司其职,但孤更加相信你们。今后事物会越来越多,如果孤一整天都在这里批阅奏折,那么就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
最终,六个人还是点头,得到重用,自然高兴,这大概也是考验。
“善。”
“那我呢?”小萝卜头军师一脉墨良有些着急地问道。
“至于你……不如你帮孤想想,如何对付韩国吧?”
墨良顿时眼睛一亮:“就是白天那个挑衅师叔的国家吗!我知道,它距离楚国很远,而且位于大崇管辖的边界处,怕是因为知道楚国,不可能绕过几个国家去攻打他们,所以才敢出来挑衅楚国吧!”
这话一开口,崇景顿时惊讶了,的确如此。
他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墨良居然已经精通了各国的地理位置,甚至能一面之词,就能猜出他们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