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微凉。
整个楚都不知不觉间,洋溢着一股热闹喜气的氛围。
因为三日后,将是他们楚国王后崇景的及冠之礼。
楚国大开城门,无数诸侯国,被邀请之人,日夜兼程赶来。
不过,楚国如今只要是外来人,几乎人人身上都佩戴一个铜石板。
同时还用图案和文字区分开了每个诸侯国的人。
当然,你也可以不带,但是如果巡查者察觉到你可能是外来者,不按规定佩戴身份牌,被查到将被永久赶出楚国王都,并且给予重额罚款,所以大部分人,根据身份牌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自于哪里,这也减少了治安事件。
这也是楚季旸为了楚国王都安全特意出的新规。
如今楚国强盛,有不少能人异士也赶来投奔,这一次崇景的及冠礼,楚季旸广邀天下权贵,更是风云迭起,无数的诸侯国前来试探楚国的口风。
当然,诸侯国的确是想让楚国和大崇彻底撕破脸。
偏偏,楚王对于这个王后太过宠幸了,而王后崇景的一系列措施又极大地促进了楚国的民生以及各方各业发展,所以深得楚国人的爱戴。
甚至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把王后放到了和楚王同等的地位,这样根深蒂固的认识,诸侯国要想挑拨离间,甚至利用舆论把崇景赶出去,几乎不可能。
所以,其实如今杀了崇景,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崇景本身武艺高超,随行又有无数的死士,所以刺杀难度极大增加。
为了几日后的及冠礼,楚季旸和崇景也是准备的十分充分,或者说楚季旸单方面要将这场及冠礼办的史无前例。
声势浩大,比他封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渝宫内,两人的寝宫。
崇景正在……恩,试衣服。
楚王陛下不知为何有了如此爱好。
楚国王宫内,因为没有那么多后宫之人要伺候,所以宫人人数减少了很多。
而同时增加最多的却是吃食以及刺绣裁衣之类的宫人,楚季旸甚至专门寻了一批有名的绣工进来,专门为他的王后量体裁衣。
而正因为如此,崇景原本一向按旧礼,极其端庄的王后服也改变了不少。
由原本的深色系变成了一些款式简约但又不失端庄的浅色。
“王后服”,如今已经完全和女字不沾边。
崇景的身量已经差不多定型,这一年以来他也长了不少,身姿愈发挺拔如玉,加上那些专门为他定制的衣服,显得愈发容貌出众。
加上他这大半年或多或少参与了政事,所以身上比之前少了几分散漫,多了一股不可言喻的威严。
翩翩君子,贵气如玉,每每这个时候,那些宫人都要感叹他们王后和楚王简直太配了。
楚季旸的容貌过于精致,散发着一种锐利的锋芒,加上气场冰冷威视极重,他们甚至不敢直视,可是这个崇景这个王后却如同月亮一般,月华美丽,又平易近人,所以比起欣赏他们楚王那张冰渣子脸,他们更愿意偷偷摸摸的看一眼崇景,眼中冒泡。
为了这次及冠礼,楚王宫的绣工提前了几个月就开始准备。
足足做了上十套衣服,不为什么,就是为了选出最合适的那一套。
崇景对此表示了抗议,但是抗议明显无效。
他们二人也没有什么奢侈铺张的浪费,只不过在吃食上讲究一些,如今楚季旸难得的有爱好,如果连给自己的王后多做几套衣服,都是什么铺张浪费,那他这个王当的也太无趣了。
楚季旸甚至笑言——大多王者宫中妃妾子嗣众多,他什么都没有,宫中唯有他们二人,还有端云夫人,他们的开支,对比其他王宫,简直少得可怜。
衣服都不用做,那些绣工就该被赶出宫了。
崇景对此,大感无奈。
行吧,楚王陛下,的确该有些俗世气息。
否则高高在上,一心为国,就如神如佛了。
此刻崇景身上换上了一身月光色的衣袍,里衬莹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摆动着衣服之间,布料上甚至泛起光芒,宛如月光一般。
衬得崇景宛如仙人。
但是布料虽然华美,但衣服领口以及收边处又绣上了金线,给这个如同月华一般的衣服平添了几分稳重与大气。
楚季旸点头:“这套似乎不错,材质名为月华锦,丝线由蚕丝蛛编织,用特殊的花色染织,在日光下更是闪闪发光。如若阿景穿着这套衣服行及冠礼,必然引得天下注目。”
崇景摆了摆宽大的衣袖。
“你不觉得过于繁重了吗?太过招摇了,君从,我十几岁的时候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如今我好不容易及冠了,我觉得该穿稳重一点。”
“翩翩君子,如松如玉,怎么会过于招摇呢?我阿景本来就是璀璨夺目,如今天下各国来朝,自然是越华贵出挑越好。”
崇景坚决表示反对——他感觉自己要变成了一只蝴蝶了!
楚季旸轻笑,却是亲自给他换上了另外一件。
这一件是一套黑色的衣服,黑色的丝线和金色的闪耀,按着复杂的纹路编织在一起,依旧繁重漂亮,但是比起刚刚那一件,的确多了更加稳重。风格也完全不同,又加上了楚地的束腰,更偏向于楚地的风格。
楚季旸眼前一亮:“这套也不错。”
“就是有点重。”崇景坐了下来。
“算了,三日后我便随便拿一套吧,也没有必要在今日就选好。”
“一切细节自然要提前选好,那日阿景穿什么,我必定穿同色系的衣服。”
崇景:“……”
他怀疑楚季旸是有什么爱好?绝对不是单单的给自己选衣服。
果不其然,楚季旸再次帮崇景理了理领口。
白皙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崇景修长的颈脖。
“阿景,其实你穿哪一套都好看。其实我并不愿意如此张扬的,但我的阿景好像长相越来越出众了。”
他真想把人藏起来。
可是不行,他是要和他一起并肩而行的。
他广邀天下权贵,就是要让天下都明白,自己选了一个多么优秀的人。
他要让天下流言蜚语断绝。
至此,无人与他般配。
他漆黑的眸眼中,掩下了无穷无尽的占有欲。
在崇景的耳尖再次变成红色之际,亲了过去。
很快,屋内就响起暧昧的亲吻声。
不多时,他的王后已经青丝凌乱,衣衫不整,双腿发软地靠坐在椅子上。
崇景算是明白楚王陛下为什么要将宫人赶走,亲自给他他换衣服了,明显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行不轨之事。
而这些日子,即便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楚王陛下的调.情手段却是越来越高,每每都让他招架不住。
不明白,如此了,那做了和没做有什么区别了?
难道就是要以守孝的名义,气死在天上的先楚王?
不过不得不承认,每当这个时候,楚季旸那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热情,那惊心动魄的美貌,都让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所以他很配合。
偶尔也会调戏一下楚王陛下。
毕竟工作和政治之余,这些小情调也必不可少。
不过他终究还是比楚季旸少了几分强势,性格要温和一些,或者说没有对方那般强势的占有欲。
所以趁着他脑子一片空白,沉浸在情.欲之中的时候。
楚季旸轻轻凑近他耳边,带着喑哑的声音:
“阿景,就穿那件月华锦吧,我很喜欢。”
这个声音简直诱惑无比,他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好。”
好像从见这个人的第一面起,自己就完全被他压制掌控。
他会不自觉的答应他任何问题,特别是楚季旸但凡软下语气,但凡用那双摄人心魂的眸子,满眼情深地看着他时,他想到了话本中的一句话——命都可以给你。
就这样,被美色迷昏了头的崇景,才惊觉自己答应了要穿那件张扬华贵的及冠服。
“我可以反悔吗?”
“阿景,我想看。”
就这么一句话。
崇景心里反对的念头再次消失。
好吧,想看就看吧。
反正他们做的事情已经够张扬了。
穿一件衣服,应该也没太大问题吧。
“不过,白日里就罢了,夜间我还是要换一套衣服。”
“好,那夜间,你便穿这件绣金龙的黑袍,阿景穿这件衣服时也别有一番风味。”
就是此刻,崇景有一丝宛如成熟稳重的王者气息,被他轻而易举的掌控。
崇景:“……”
要是那些宫人看到他们冷若冰霜的楚王陛下这幅样子,怕不是幻灭了。
——
“来人拿着大崇的信物,说是王后的故人,并让我等尘上一封信。”
信封被检查没有任何的毒药和暗器,才被拿到了崇景手上。
熟悉的字体逐渐呈现在面前。
“是王兄的信,还有……晏安。”
楚季旸顿时眉头微皱,等到下人离开之后,不动声色的靠近崇景,扫过了那封信。
“没想到他居然要亲自前来,如今大崇的将领已经很多了吗?”
崇景知道他吃郑晏安的醋,但是却并不了解两人私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交过一回手。
他还以为自从上次救了郑晏安之后,两个人已经毫无芥蒂了。
难得有故人好友而来,并且由于他的王府长时间无人,无需特别治安,伏羽没忍住终于要来了。
崇景的心情分外的好,急忙派人将郝京来客请了进来。
郑晏安愈发成熟稳重,身上还有些沙场血腥。
有大半年没见的两个人,结结实实来了一个拥抱。
最终,还是在楚季旸冰冷的目光中放开来。
“拜见楚王。”郑晏安给楚季旸行了一礼,随后又呈上了天子的书信。
“陛下不能亲自前来,为表遗憾,所以亲自给景王爷取字,并且书写了及冠祭词。”
虽然崇阳也想来,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来可不是小事了,楚国此刻又混乱,万一发生点什么事,这天下就乱了,他贵为天子,怎么也无法如此以身犯险了。
所以他特意将郑晏安腾出来,一是为了让两个旧友相见,二更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
只是崇景其实早就从崇阳之前的书信中得知崇阳不可能来的。
不过,他记得他明明拒绝了王兄给自己取字,怎么又取了一个?
楚季旸此刻随着楚国的实力增强,地位也水涨船高,虽无宣布独立,如今天下皆知大崇和楚国等诸强大的诸侯国,已经是并列之势。
换句话说,如今楚王楚季旸的地位,不比大崇天子低。
“不必了,阿景的字我早就取好了。”
“可按年份上来算,楚王你甚至比阿景的年纪还小,取字该是长者赐福才对。”郑晏安客套了一句楚王,但可没有丝毫相让。
眼看这两人要争执起来。
崇景笑着打断了这个话题:“皇兄有心了,不过我的字的确是我主动要求君从帮我取的,你们一路过来舟车劳顿,我们先安排晚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