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陛下先别着急,先拿出一点诚意来,否则孤又怎知你们是不是会后悔?是不是马上放了人之后,就出尔反尔。”汉王面带笑意。
“楚季旸”冷笑:“君子一诺千金,孤可不像你们,肆意找借口,扣押孤的王后!”
“汉王,”张卿褚亦接了口,“他不仅是楚国的王后,更是我大崇的景王爷,天子唯一的胞弟,我们自然要确认景王爷安全无虞,才能谈。”
“你们放心,汉国绝对没有亏待景王爷,既然你们如此坚持,那便叫景王爷出来吧。”
汉王朝着孙肃点了点头,孙肃便亲自去带了崇景过来。
不知是为了何意,这一次汉国没有丝毫顾及楚国和大崇的面子。
崇景的脚上,双脚之间都被扣上了铁链,被两位带刀的侍卫扣押而来,走过来之际,铁链拖在地上发出了叮叮的响声。
那一瞬间,“楚季旸”脸色大变。
他面色冰冷地站了起来,甚至失手摔了手中的茶杯。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安全无忧?孤的王后可不是什么犯人,你们居然如此折辱他!”
邡町站了起来:“楚国王后隐瞒身份入我汉国,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的确算得上半个犯人,我们这样也并没有错。”
“楚季旸”冷冷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汉王:
“汉王,孤说,解开铁链!”
“现在还不行,楚王陛下既然如此担心,就先拿出你的诚意来!”汉王坚持。
双方剑拔弩张,开始了争执。
崇景却是神色如常,他一眼朝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形看去,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是楚鹤,并不是楚季旸。
他松了一口气,如果楚季旸来这里,势必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
他如果不来,而是在郝京陪着端云夫人,他倒安心一些,毕竟自己是真的没有危险。
不过,他也知道此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特别是邡町,所以他依旧深情款款地看着楚季旸。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特意让楚王陛下安心:
“君从,我无事,你不必担心!”
“绥之……”
“我相信你。”
听到他的话,“楚季旸”也终于再次坐了下来。
他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情绪,不过他此刻身上的气场却极其冰冷。
那股锋利,仿佛要把周围人全部碾碎。
显然,楚王虽然年轻,但是王者气场十足。
“直接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不必再拐弯抹角了,今日孤要将人带回楚国!”
邡町笑了:“这就对了,好好谈才对,师弟,毕竟这人是你不顾一切,宁愿违背师命对抗楚天山,对抗天命,改天立命也要得到的人。”
“来人,将新的舆图呈送给楚王陛下和大崇使臣。”邡町说道。
立刻有侍人恭恭敬敬地将两幅崭新绘制的舆图递了过去。
打开图,“楚季旸”和张卿褚的顿时脸色大变。
张卿褚顿时愤怒无比,将舆图一摔:“汉王未免太过贪心了些!无故抓我大崇的景王爷也就算了,还想要我大崇的半壁江山,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大崇和楚国归顺你汉国呢!”
邡町不紧不慢:“我觉得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大崇天子的半壁江山至少有一半是景王爷贡献的吧,所以我认为这个要求很合理。当然,如果你们想归顺我汉国也未尝不可,我汉国必定封侯加爵,保大崇天子和楚王无忧。”
“欺人太甚!”
郑晏安亦站了起来,眉眼愤怒。
“楚季旸”却并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崇景,又看向汉王。
“如果将版图之上的所有地盘全部交接于汉国,是否今日便能将孤的王后还给楚国?”
此言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楚王殿下可真是天下第一情深之人,孤佩服!”
汉王大喜,忍不住调侃。
孙肃亦面色惊讶,他看了一眼崇景,突然想到那日他在梅花亭中说的话,如果是楚季旸,他会放他走。
如今,汉国狮子大开口,想要楚国的大部分地盘,军事重镇全部划归于汉国的名下,没想到,楚季旸居然毫不犹豫就要答应!
果真深爱至此,果能如此看重吗?要是他,他绝对不可能将汉国让出去,将权势天下拱手让予他人的,即便是崇景……
“君从,绝对不可以!寸土之地都是我楚国的地盘,寸土之民都是我楚国的子民,绝对不能为了我,答应这样离谱的条件!”
崇景率先反对。
可是楚王这一次,却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只是看着汉王:
“孤答应了就做数,但是汉国不得再讲其他条件。何况,管辖权的交接等等并不是一日可以完成的,孤还得给楚国子民一个交代,需要时间。汉国也必须承诺,将楚国的子民当成汉国的子民一样,不得有区别对待。汉王可以做得到吗?”
汉王点点头:“孤所辖区内,自然都是汉国子民,孤必然不会区别对待!这点楚王可以放心。”
“善,那孤今日便写信回去,将各州的州令城调全部送过来,同时撤退守军州官,各城池由你们的军队和文官来接手。”
他似乎把一切都想好了,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邡町一直盯着楚季旸,他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觉得有些猜不透,难道情爱一子真的能让人丧失理智放弃一切吗?
但是想到楚季旸这个疯子连地星的命势分给了别人,又觉得一切都有可能,他本来就不在意这天下。
“那大崇呢?”汉王在楚国这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又看向汉国张卿褚和郑晏安。
如果大崇也同意,那他倒是要考虑一下他们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
此刻,郑晏安咬咬牙看着崇景,看着自己的竹马,却还是摇头:
“不行,我们不能答应!还望汉王重新斟酌,这等条件,无异于让我大崇亡国!以我二人之力,也不能做主,必须得上报大崇天子再议!”
邡町冷笑一声:
“看来兄弟果然是兄弟,果然远不如楚王情深。既然如此,那便禀报大崇天子吧!”
“不过……”邡町拍了拍手,“拿个信物一起带回给大崇天子,他大概会更快下决定。”
随着他拍手声落下,一瞬间,押在崇景后方一位侍卫突然拔刀而起,挥刀砍向的崇景的手。
他出刀极快,斩过崇景的手。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紧绷起来!
“楚季旸”脸色大变,酒杯一掷,试图阻止那把刀,可是依旧晚了,太远了。
所幸的是,汉国世子孙肃这时离崇景比较近,弹指一挥间,居然用剑直接打落了侍卫的到。
有惊无险,并没有伤到崇景。
“你们这是干什么!”
“楚季旸”勃然大怒:
“汉王,当着我的面伤我的人,你是真的想与我们鱼死网破吗!”
他甚至称我,似乎忘记王者身份。
孙肃亦是脸色难看:“父王,此举不妥!”
“不过就是取一点信物,看看天子能不能多顾念一点手足情深而已。”邡町毫不在意地说道。
“既然世子也阻止,觉得不妥。那便取一段青丝吧,本来我想一只手是最好了……”
“你!邡町,好歹是一门所出,你何必如此恶毒!”“楚季旸”目光冰冷,死死盯着邡町。
“恶毒?天下可没有好的和坏的计策之分。师弟,你为了争夺天下,难道可以说手下没有一个士兵白白牺牲?没有一个平民因你家破人亡,没有一个人因你争夺天下而死吗?如今说这话太虚伪了些,不过就是人伤到了你的人手上而已,区一只手又如何?又不是要他的命,如今,我们算让一步,去一缕青丝罢了。”
说罢,看向孙肃:
“世子,还不动手!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天下了?”
孙肃咬了咬牙,挥起手中宝剑,朝着崇景头上而去。
宝剑削铁如泥,他剑术高超,凭空真的斩断一截青丝。
青丝在落地之前,飘落到了孙肃的手尖。
柔软的就如同崇景其人一般。
而他的玉冠也因此全部掉落,三千青丝洒下,在大庭广众之下,披头散发。
而此刻,原本淡定贵气的景王爷,终于微微变了脸色,他脸色苍白难看,攥紧了手心。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来还有以青丝代替断头的说法,他今日所受,这无异于绝对的威胁和羞辱。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甚至还对着孙肃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世子不杀之恩。”
那一瞬间,孙肃的心仿佛也在同时流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绝望的问题,自今日起,他和崇景绝无可能了。
他看向父王身边坐着的邡町,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或许今日这一遭,分明就是他的计谋,逼自己放弃崇景,逼崇景恨自己。
否则他怎么敢在楚季旸面前要斩掉他的一只手呢?
分明是以退为进,逼自己亲自动手。
可是他已经中计了。
而且无法挽回了。
他将那缕青丝递给了旁边的侍卫,却偷偷地在手心留下了一缕,手指缠绕,藏入了袖中。
当夜,大崇使臣和楚季旸一行人也被安排到了汉国王宫不远处的驿站。
“楚季旸”毫不犹豫,短短几个时辰,就写完了汉国需要的地盘的交接,亲自递交给了汉王。
邡町再三检查了印章以及纸张,确认没有任何的作假,才点了点头,让人派送到楚国的地界去。
不过,楚季旸却趁机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和崇景见一面。
只是见一面而已。
他们绝对没办法逃走,只想见一面,以慰相思之苦。
“如果汉国连我和他见一面都害怕或者是不愿意,那孤也未必看得到汉王的任何诚意了!既然没有诚意,那交易就作罢,继续商谈!”
“白日里王后受了那么重的羞辱,我今日一定要见他一次!”
“楚季旸”语气坚决。
“或者说,汉王果真如此畏惧孤?觉得孤可以在这汉国查重守卫中,独自救走王后?”
邡町潜意识里面觉得应该拒绝,可是汉王却被激了,为了面子点头表示同意,孙肃沉默片刻,居然也点头。
所以最终,汉国给了他与崇景一个时辰的见面。
不过即便如此,屋内也都有无数人看着。
“楚季旸”勃然大怒,掀翻了准备的茶水:
“你们当孤是猴子吗?这么多人围观着,孤和王后有几句亲密话要说,又被铁链锁着,难道你们还不放心吗!”
“都给我滚出去!”
年轻的王者气势极盛。
那些汉国宫人吓得急忙跪下,连忙去禀报汉王。
汉王考虑到小两口久别重逢,也不是有良心,而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死心,所以借此机会便向着孙肃揶揄道:
“的确,久别重逢,又年轻气盛,又痴情相爱。宁愿倾尽天下,也不负佳人。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吧,守在房间外面即可,别去打扰他们!反正有铁链,外面又有千军万马,楚王就是再厉害,也他们绝不可能逃出去。”
孙肃就站在他旁边,听闻此言,攥紧了手心。
汉王借机看向他:
“肃儿,我知你的小心思。年轻气盛,难免为了美人心动,无管男女,何况,景王爷的确天下难得,气质亦非凡。你父王我年少时也有过男宠,不过多玩玩就无趣了。何况,天下美人多的是,等你富有四海,成为这天下之主,你想要谁,都能手到擒来。若真喜欢,以后有的是机会,楚国割让地盘之后,你自可一举灭掉楚国,夺其王后。即便是楚王,都可以,你明白吗?”
“我明白。”孙肃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