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楚王陛下和他的王后,后面的身影转到了长榻之上,外面的宫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过因此,一个时辰已经超过了一些,他们也并没有催。
而最后,楚季旸才面色冰冷地走出去,不过他脖子上似乎多了几道红痕,引得宫人暧昧的目光,都不敢正眼去瞧这位面容俊美的年轻王者。
太可惜了,这位楚王甚至比他们的世子长相还要俊美,可惜居然喜欢男人。
不过景王爷也是容貌非凡,真的是一代璧人,还如此痴情。
虽然是敌国,不过也得承认,楚王陛下真是爱惨了他的男王后。
——
“楚季旸”刚回房间,一个身影就从后面袭来。
熟悉的气息让他停止了反抗,瞬间被人捂住了嘴巴。
“楚鹤,换回来!”
冷冰冰的声音,甚至带着些杀意。
可是“楚鹤”却摇了摇头,伸出手就抱住了这人的腰。
楚季旸顿时身子一僵,随即眼中却闪现出惊喜和不可思议。
他反手就将人紧紧地抱入了怀中。
声音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绥之!”
“是我。”
“楚鹤”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楚季旸熟悉的念念不忘的声音。
紧紧地拥抱之后,两个人除掉了脸上的伪装,正是货真价实的楚季旸和崇景。
“楚鹤师兄冒死和我替换了身份,这也的确是目前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否则我们完全处于弱势。”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楚鹤师兄救出来!”崇景的脸上带着担忧。
“一旦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刚开始楚鹤说要和他换,崇景自然是拒绝的,可是楚鹤却表示自己是以一个谋士的身份来劝说他的。
崇景在他们手上,楚国必定要用巨大的代价来换取他归国,大面积地盘重镇被夺,甚至有可能会让楚国亡国。
他好不容易混了进去,好不容易让两个人有独处的机会,他又能轻而易举地解开那个玄铁,移花接木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他不换出来,损伤的将是大崇和楚国的利益,牺牲的将是大崇和楚国无数的人民和百姓。
光是自己的安危,崇景绝不愿意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可是关乎大局,他也知道楚鹤的建议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和楚鹤替换身份。
但是一旦楚鹤被发现,他必死无疑。
楚季旸抱住崇景。
“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无论他和楚鹤之前有什么芥蒂,但是这一次,他们的确是欠了楚鹤的人情,楚鹤是主动和崇景替换的。
虽然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但是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不喜欢崇景欠别人的人情。
所以即便最后要用楚国的土地去换楚鹤回来,他也愿意。
——
楚鹤此刻待在关押崇景的房内,他穿着崇景的衣服,扮作他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距离崇景如此之近。
连替换他都要权衡的人,如此温柔,为他人着想。
他不敢相信,他当初竟然决绝地想要他的性命。
他的眸色和崇景的有些不同,他的更为深邃,而崇景的却是更为清澈。
他思考着什么,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那件事必须有个结果,否则他此生都将难以安定。
不远处桌子上的烛火明亮无比,但是隔了不远的距离。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被锁链束住。
正当他解下腰带,想做什么动作时,突然之间,却见到门外出现了一道修长的人影。
他顿时将衣服再次整理好,甚至在镜子中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情况,以免露出破绽。
“景王爷,你可睡了?”外面的声音传来。
居然是孙肃!
楚鹤一瞬间不知如何作答,脑中飞快地闪过数种可能。
对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却似乎并不意外。
“你……真的爱他至此,不愿意给我一丝机会吗?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能给你的,绝对不比楚季旸少……”
“我留下来?我留下来干什么?明明是你汉国将我抓来此处。”楚鹤模仿着崇景的声音。
“你今日不是也在场吗?他能为了我放弃大半个楚国,你呢?你做得到吗?你凭什么和他比!在我心里,你和他简直是如云泥之别。”
“今日我所受的羞辱,亦没齿难忘!”
“我……”
孙肃顿时羞愧无比。
楚鹤却继续说道,似乎一副被白天的羞辱完全激怒了样子:
“哈哈哈,世子,如果你真的爱慕于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把我放走吧!只要你愿意放我走,我就相信你的诚意,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怎么样呢?”
孙肃并没有说话。
他虽然是汉国世子,名正言顺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汉王。
可是,却没有办法像楚季旸一样任性到可以为了美人放弃江山,他身上的责任,他所受的教导,都无法让他做出分毫。
他死死地攥紧了手心,手心里渗出血迹。
他想到天下传颂的楚王痴情,原来是真的,原来自己真的比不过他分毫。
权势地位比不过,痴情比不过,所以他比别的有什么意义呢?
他也想放肆地为了博美人一笑,辜负天下,可是他连这个都做不到。
楚鹤自然知道这个汉国世子的答案,他心里冷笑一声。
心想他原来不是输给了先来后到,而是输给了楚季旸。
汉国世子这样的人也输给了楚季旸,天下谁人还会有机会呢?
楚季旸的疯狂,痴情,强大,无疑是与崇景最配的。
能与帝星相配之人,也只能是崇景。
当初他没有拆散二人,便注定了如今的结局,楚季旸会为了崇景不顾一切。
所以既然如此,他就送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楚鹤大笑起来,笑声中有几分凄厉,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了谁。
“不愿意就滚!”
“别在这惺惺作态!”
“滚吧!”
他怒斥着孙肃。
孙肃闭上了眼睛,眼中一片茫然和无可奈何,随后默默地离开了他的房门口。
那短短半刻钟,却漫长得像是度过了一生,他放弃了追求崇景的唯一机会。
至此,他心中只有天下权势,他要牢记汉王的教导,当拥有天下时,未必没有丝毫机会。
那时,若是真的得不到他的心,便得到他的人。
恨,总比不爱和忽视要好。
这一夜,无数人夜不能寐,迟迟未睡。
可是夜深之际,关押着崇景的宫殿房间突然涌起汹涌热烈的大火,依旧惊动了所有人。
宫人吓得瑟瑟发抖,拼命救火。
“着火啦!”
“着火啦!”
救火的呼喊声响彻了整片汉国的王宫,包括不远处行宫。
那一瞬间,楚季旸和崇景脸色发白。
崇景更是面如死灰。
“快点,快点去救他!”
他想出去,却被楚季旸拉住了。
“你留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会不计一切地救他!如果不行,我便会为他讨回公道!”
等楚季旸赶去的时候,整个院落全部几乎被烧成了灰烬,房间更是全部倒塌。
有宫人在其中搜寻着什么。
汉王,邡町,以及汉国的世子孙肃站在废墟前方,神色严肃,孙肃更是脸色难看。
楚季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进了那一堆灰烬之中。
即便还有残余的火光和烟熏,他也丝毫不在意。
察觉到楚季旸的动作,孙肃立刻也如同疯了一般冲了进去,拼命地叫着景王爷。
不过,他被人拦住了,而楚季旸没有,或者说,没能拦住。
终于浑身狼狈的楚季旸从那屋内抱出了一具烧焦的枯骨。
那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仅剩了乌黑散架的少数骨骼。
可是楚季旸抱着他,却像是抱着珍宝,他眼眶通红,手上攥着崇景的腰牌,恍如恶鬼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汉国的一群人。
“孤要你们整个汉国都为王后陪葬!”
孙肃神不守舍地扑过去,竟然想和楚季旸抢人,但是却被他一掌打倒在地。
邡町回过神来。
“来人,快拿下楚王!”
一瞬间,无数的侍卫蜂拥而来,可是楚季旸抱着那几根黑骨,却面色冰冷。
他含恨的眼神地扫过所有人,将崇景的腰牌和几根枯骨放入自己怀中,随后腾空跃起。
同一时间,从他的手中丢下一大堆的粉末。
粉末带着剧毒,无数人纷纷逃散。
等恢复了追杀,楚季旸早已消失在了汉国的王宫。
汉王顿时跌落在地:“完了,一切都完了!”
邡町倒是冷静:
“传令下去,调动整个汉国所有的高手侍卫军队,全力以赴追杀大崇和楚国之人,格杀勿论!无论用什么办法,杀死一人赏金万两,封侯爵!”
如今还有最后的办法,那就是留下楚季旸。
对方临走前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也心里发寒,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弟的心狠手辣。
怎么会死呢?人怎么会死在汉国王宫呢?
他们突然就想起了崇景当初第一天见他们时说的那句话,如果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他付不起这个代价,那他便会自杀。
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心甘情愿去死。
楚王陛下愿意为了他的王后牺牲大半的楚国,可没想到,崇景这个“祸国殃民”之人,却宁愿为了天下牺牲自己。
他们输了。
可是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还是要追杀楚季旸。
所以,楚季旸和崇景遭遇了最恐怖的追杀。
整个汉国王都封城,苍蝇都飞不去一只,可是即便如此,他们和大崇的郑晏安等人会合,依旧杀出一条血路,加上准备充分的无数刺客和死士,终于历经千辛万苦,还是离开了汉国。
而只有汉国明白,他们彻底完了。
“邡町,当初都是听你的去对付楚季旸和崇景,现在偷鸡不成反噬把米,我们完了,我们汉国彻底地完了!你难道能以一人之力,抵抗楚国和大崇的联军吗!”
汉王一向看重他,但此刻却用了最愤怒的痛骂他,觉得他政策失误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他如今夜不能寐,闭上眼就是大崇和楚国的联军攻入汉国,直取他项上人头的场景。
邡町却是冷笑:“所以你真的觉得一切的错都是我吗?我告诉你,死在房间里面的人绝对不是楚国的王后,极有可能是我楚天山之人替代想。当初进去的楚季旸,根本就不可能是楚季旸本人,而是一个替换他的棋子!”
“你明不明白!”
“什么?”
邡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当初竭力劝导,不要放楚季旸进去,但是你们偏偏要答应!还要趁机让你那个世子死心是吗?”
汉王顿时脸色发白。
他跌落在地,此刻没有丝毫的王者气度。
邡町眉头紧皱。
他原本观天象知汉国有气运,可没想到气运到这里就已经到头了。
汉王其人,本来不用他有什么聪明才智,只要愿意听他指挥就行,前面的改革以及政策做得很好,可是却偏偏在最后的关头固执己见。
所以还是不堪重用!
还是需要帝星,果然天命不可违!
他拂袖而去,穿越宫廷,来到了世子孙肃的宫殿。
汉国能否有救就看孙肃的了,孙肃文韬武略计谋过人,还是个可造之才的。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还可以力挽狂澜一番。
可是,他走进世子宫殿内,满庭却跪满了宫人,那个玉树兰芝才智过人的世子殿下,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在庭中号哭。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刚刚答应他,放他走就好了!”
“是我断绝了他的希望,是我!”
“是我害死了他!”
邡町忍无可忍,一巴掌朝着孙肃扇了过去。
“你醒醒,他死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激动?他自己找死关你什么事?你们之间不过是两面之缘,在这演什么情深呢?你的天下,你的野心,你的抱负呢?全部不要了吗!”
若不是学礼知书,他真想骂人,最烦这些脑子里面满是情情爱爱的人了,就不能一心一意搞事业!
逃离了一个,没想到又遇到另外一个,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