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孟国和宋国此刻最好的办法便是联合,可惜两个国家起了龌龊,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大崇的军队气势汹汹,孟国虽然民风彪悍,但是到底势弱。
何况对方又不是单种打法,而是逐个夹击,让孟国分不清大崇的主力军队在哪,结果军队调转到最好扣关的边城,也就是崇阳亲自带兵的那一处,没想到大崇却虚晃一招,真正的主力在另外一处。
这边打得火热,而另外一边的郑晏安所带的军队却已经长驱直入,连破几城。
这打什么打?这边还没打完,那边都已经攻到孟国王都了!
百姓们过了几年安稳日子,虽说民风彪悍,可怎么彪悍也抵不过五打一啊。
五十万打十万,谁来打?
而这个时候,孟国几个主要的族之间居然又发生了内讧,有人求和,有人誓死坚持,甚至在讨论时发生了刺杀的事件。
当然,这种事件一看就是有人暗中挑拨搞事,即便挑拨,即便知道,他们也无可奈何。
已经中计了,才知道就已经晚了。
看来山主之名,果然是厉害。
一直以来都是楚季旸那边使用的各种计谋比较多,因为他们都知他师从楚天山,可是攻打孟国这一战,却让天下人都注意到了山主。
那个楚天山这一代的传人,神秘的山主,隐忍低调,可是他却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让大崇和楚国并立,保住了大崇,可想而知,他虽然低调,但是该做的动作一个都没少。
最终,孟国节节败退。
但是在最终攻入王城之前,胜利在望,大崇的军队却停了下来。
有白衣的军师亲自从大军撵车中下来,表示愿意谈判。
都快打到家门口了,都快把人家吞并了,再来谈判?
可是好歹没有羞辱他们,给了他们最后的尊严。
谈判更是夸赞孟国的各位氏族骁勇善战,如果能并入和平并入大崇,将减少无数子民的死伤。
天下人和他们的后人一定会记住他们,并且大崇会因此优待孟国王氏和氏族。
先夸,然后以利益诱之,最后以如果强硬攻城,他们殊死抵抗,会血流成河为名威胁。
孟国的君主终究大叹一口气。
他不能让自己的国家成为整个诸侯国战乱史上死伤最多的国家,即便是那个废世子之齐瀛,也在死前因为让臣民投降之策,留下了贤德爱民的名称。
他虽然有民族气节,虽然他们一族晓勇,可是考虑到自己的子孙血脉,看着无数无辜的百姓,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在王城面前割发替死以慰祖宗亡灵,最终,为大崇天子亲自奉上了王印。
也不失为一桩壮举。
而后就简单的多了。
山主对于孟国几族极其了解,他们都骁勇善战,要让他们投降几乎不可能的,可是他依旧是以利益诱之,六脉说动了其中一脉,有一脉说动了,其他五族就算殊死抵抗,也无奈。
大崇要的不是一个憋屈隐忍满心仇恨的孟国,而要的是一个能称赞天子贤良敦厚,能真正归附于大崇的国家。
只有这样,孟国那些骁勇善战,气节为重的民族才能真正地成为大崇的战力,真正民心归附。
——
而楚季旸这边,采取的却是围而不攻。
楚国军队甚多,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进来。
宋国国君不敢投降,也害怕打,吓得夜不能寐,拼命到处调兵遣将,愁苦到满头银发。
可一天天过去,楚国却始终没有打过来,天天围着宋国边界练兵。
这让他不得不感叹楚国实力雄厚,能养得起那么多兵。
而楚军在某一日,也终于开始动手了。
可是他们打的却不是宋国,而是宋国周边身后的外族。
那些外族就像是耗子一般,时不时地进来□□.一下,加上行踪又隐蔽,很多都是游牧民族,所以宋国一直拿他们没办法,深受其害。
可没想到,楚国居然联合一个外族西部,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直到边境。
蒙沅,牧仪,方昊,这些部族一个又一个地被打下来。
每天,宋国国主起床接到的军情,不是楚国打进来的,而是楚国又打赢了胜仗,将那些骁勇善战又狡猾的游牧民族打到了哪里,又吞并了一个部族,又扩大了多少地盘。
一个又一个,楚国的军队厉害得很。
最后,他都已经麻木了。
而到那时,他发现,整个宋国全部被楚国的地盘围在了中央,形成了一圈包围之势。
原本他集结了一次次的军队每天练兵,想着打仗的时候的场景,想着最后到底还是要投降还是殊死抵抗,留下美名。
这连续大半年的夜不能寐,每天楚国攻打外族的军情情报,每天听着楚国有多么厉害,宋国无数的将领已经吓破了胆。
这打什么打?
楚国本来就有名将谋士,楚季旸更是极其聪明,他出手从未有过败绩。
于是,宋王还没有想好,他下面的能人就异士开始一个又一个地走了,实在受不起惊吓,推敲多久,怎么打都是死啊。
已经开始有世家贵族来劝他投降了,毕竟如果投降,他们能保留一部分财富,如果不投降,等着楚国打进来的话,就完全被楚国占据了。
每天都有人劝降,又被包围着,宋王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修书给楚季旸:
“楚王陛下,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打吗?”
回信不知为何,是那位楚王男王后写的。
意思就是楚国最爱和平,一点都不想打,所以还帮宋国清除了身后所有的障碍,以后宋国再也不会受到外族的侵扰了。
打肯定是想打,但是大家都是中原子民,史上本来就一家。不说史上,就前不久大家都还没有独立之前,都是大崇的子民。
打起来死伤无数,而且最近楚军杀红了眼,要是真打起来,他怕收不住,所以再等等,他都不敢放楚军去打,生怕一时收不住,宋国可能就血流成河了。
回信中还提到,听说他那位美貌的妹妹还没有成亲,要宋王为自己心爱的妹妹着想,楚国有不少年轻才俊可供挑选,自己和楚王或许可以帮其觅得良人。
没有一句话是让他投降,可是句句话都是表示你赶紧投降吧,我懒得打,打起来伤的就是平民百姓了,死伤我可收不住,而且打起来,宋王一脉自然也逃脱不了被灭的命运。
宋王看着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回信,气得咬牙切齿。
都不是什么好人,原本还以为景王爷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也对,楚季旸看重的人,两个人狼狈为奸,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
宋王和权臣谋士最终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为期三天三夜的讨论。
终于,宋国也选择了投降。
楚王陛下很满意,亲自接受了他的投降,并且将他分为宋候,将整个宋国王室全部迁移到了楚国的国都,给他每个月分的俸禄很高,比一般的侯爷还高,说是感激他的大义,为天下百姓感激他。
其实这还不如给他一块小的封地呢!
可是对方却连一块封地都不愿意给,还将他们全部迁移到楚国国都,可想而知,是只想给好处,不想给任何权利,当然,这也是正常。
毕竟,自古亡国之君,死的死伤的伤,一个比一个凄惨,他这还能有个侯爷名头,给的俸禄还不错,也算善终了。
宋王最终,也只能接下了这泼天的富贵,成为一个楚都一个普通的富贵闲人。
至此,天下一分为二。
大崇和楚国并列,两方的地盘都大得可怕,楚国更是占据了原本不在大崇地盘的外族所有地盘,领土疆域史无前例。
不过,大崇和楚国的关系有点暧昧了。
两方说起来,算得上联姻的关系。
有崇景在,自然打不起来。
所以既然打不起来,个个谋臣就开始进言纳策,推行兴国之道了。
大崇嘉和六年,楚国彻底地整顿了名下所有的领土,完全形成了一套全新的政治体制。
而在那一年,楚国也更改了国名,称之为大绥,这年,称之为景安元年,改国都楚都为圣阳。
楚季旸封禅登基,成为大绥的天子。
而始终与他并肩而立的,只有崇景一人。
他们二人受到了楚国所有臣民的拥护,在他们心中,崇景这位王后的地位丝毫不比楚季旸差。
甚至于某些时候,和崇景说的建议,似乎比楚季旸还要有效,因为楚王陛下,气场太过说一不二了,要是没这位王后,怕是更为专.制,有崇景在,还能商量。
出乎意料的是,大崇的天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日,楚国封不封禅,其实对于他来说影响不大。
甚至于,特意在楚季旸封帝的那一日,奉上了珍贵的礼物,送上了祝贺。
当然,崇景始终是那唯一的皇后,后宫已空,唯有一人。
帝王的宠爱长盛不衰,似乎并没有因为男子的年岁渐长而有所改变。
相反这些年来,楚国的那位皇后身上那种温润的气息,时时让人挪不开目光。
为了杜绝此事,楚季旸甚至同样制造了王后的旒冠,生怕下面的臣子多看自己的皇后一眼。
崇景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呗。
封禅之后,国都圣阳,却突然之间张灯结彩,到处热闹起来。
整个王城,红绸万里,家家户户挂上了喜灯。
刚开始崇景还没有察觉,直到到那一日朝政颇累,心血来潮地拉着楚季旸去坊间玩,才突然发现,大街小巷到处喜气洋洋,一派热闹之情。
“封禅之喜不是已经过了吗?我记得你封天子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热闹啊,如今可是有什么喜事?”
“有啊,绥之,你忘了,我还欠你一个婚礼。”
楚季旸握紧了崇景的手。
“天下平定,我已无憾事,唯一憾事便是那场被打乱的婚礼。我们这一辈子,什么遗憾也不要留好吗?如今四海平定,你我二人,是该补上那一场婚礼了。”
“如今的天下没有任何人会议论你我,即便议论,也是议论你我如何相配,如何痴情。”
“我要让天下真心实意地祝福我们,我要让这场婚礼成为史上最为热闹盛大的婚礼。”
于楚季旸而言,称帝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要不是为了改国号改都城名称,他都懒得去做这个形式,封禅于他而言,远没有崇景和自己的婚礼重要。
崇景脸色一红:“我们都已经老夫老妻了,这样兴师动众不好……”
“那又如何?”
楚季旸凑近崇景耳边,低声说道:“我曾经答应过你一件事还未践行,难道你不想……”
什么!
崇景一听,瞬间脸色爆红。
好吧,他开始无比期待这场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