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吴国的关城大开,吴王吴骥煜亲自在边城设宴,以示诚意。
崇景则是压着那位假冒的吴国世子,带着一队人马怒气冲冲地前去“问罪”了。
刚开始,一切按接待大崇使臣的礼节走,倒也和平。
终于,宴席开始。
崇景也见到了吴骥煜这位年过半百的野心家。
他倒比想象中看着还要年轻一点,精神也颇为抖擞。
身上有着王者的威严。
有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坐在次位,看来那位才是真正的吴国世子——吴禹。
客居主位左侧,但崇景的位置和吴王的位置却相同,皆第一上位。
吴王也在打量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天子胞弟。
对方神色清明,身姿修长挺拔,面容清朗俊美,气质不凡,即便在贵族王室中,也实在难得一见。
难怪会让天子如此看重。
但是观其气色,却一点都不像会戏耍娈.童之辈。
郝京细作还未放行,所以他愈发确定,即便他和楚季旸两个人成亲,也绝对是出于政治意图。
否则楚季旸又怎么会帮忙呢?
崇景没有给他好脸色:“吴王,你私自勾结西仆攻打大崇,又对大崇的求救,天子的诏令无动于衷!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可说!”
吴王顿时做苦状:“景王爷,你有所不知,吴国本来就没有什么兵马,哪里有兵马腾出来支撑大崇呢?”
“何况吴国和西仆根本是死敌,我又怎么会勾结他们呢?王爷可不要把这顶大帽子往我身上扣,通敌叛国的罪名我可承担不起!”
崇景早知道他会咬死不承认,觉得自己没有证据。
他冷笑着地拿出了楚季旸给他的复制书信。
“那这些与西仆来往的书信,你又怎么说!”
吴王顿时大惊失色。
下方其他吴国臣子也顿时冷汗淋漓。
“这绝对是误会,我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书信!一定是有人陷害!”吴骥煜满脸大汗。
崇景不紧不慢地回道:“陷不陷害先不说,我且问你,你吴国的公主,第一美人,思绮公主去哪里了?”
也在这时,吴王才彻底地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崇景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连公主的事情都知道,绝对是有足够证据!
他轻轻地转着酒杯,迅速地往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中,楚国臣子皆站立起来。
局势紧张。
可是,埋伏的弓箭手却丝毫不见出现。
吴王顿时大惊失色之余,崇景轻笑。
“吴王,你以为,你的埋伏天衣无缝?”
吴王大怒,朝着不远处侍卫大喊:“来人,杀了他!”
同时,他迅速想逃。
可谁能想到,崇景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似乎早就看准了吴王的动作,他迅速起身朝着吴王越来,从腰间掏出一把软剑,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身手极快,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那些吴国侍卫更是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动作。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看来文静温润的景王爷,居然有如此好的身手,从来没听说过啊!
“吴王,你可先别急。”崇景似乎并没有再此杀人的打算,“你的人,早就被我解决了。”
他将刀架在了吴王脖子上,挪着他走到自己位置面前。
甚至再饮了一杯茶。
“我倒是好奇一些事,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思绮公主貌美孝顺,你怎么舍得把她送给一个年纪比你还大的糟老头子当玩.物呢?”
吴王知道此时已败定,他咬着牙,倒是出了几分英雄气魄:“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而已!我悉心培养她,不过就是为了能点用处,能为我所用,为国牺牲,是她的福气!”
此言一出,隐藏在下方不远处崇景的侍从中的思绮公主,顿时面色惨白。
崇景继续问道:“你可知西仆根本不会出兵,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骗你将思绮公主送过去而已!所以你不要期待西仆,这时候来替你解围。”
吴王倒是脸色难看起来:“野蛮子,居然不讲信用!”
“而且思绮公主柔弱无比,已经死在了那里,你知道吗?若真的有一点良心,这时候就应该为了你的臣民举手投降!而不是今日还敢设局杀我!”
可吴王听闻思绮公主的死,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是在那破口大骂可汗的,背信弃义:“我呸,老匹夫!居然占了我的便宜,还不发兵,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踏平西仆再举事!”
“女儿?这天下来往,皆送美人,我利用她又如何?她是我的女儿,该为我生,为我死都是活该!无能的东西,让她去诱惑呼延垣却做不到,简直无用,丢我楚国的脸!”
思绮公主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喃喃自语:
“父王!难道在你心中女儿真的没有一点分量吗!”
还好,她身边的人捂住了她的嘴巴,并且拉住了她,否则她大概要冲了出去。
可是也在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在吴王眼中,是没有丝毫意义和情感的。
然而更让她可怕的是。
虽然木已成舟,但是吴王却目赤迸裂地朝着下方站立的真正的世子吴禹大喊:
“我可以死,但吴国不可以亡!活捉崇景,才能保住吴国!”
话音刚落,他却已然主动朝着刀口撞去。
崇景其实在他刚说话开始就准备抽剑,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
吴王抱着必死的决心,撞上了剑尾。
一剑封喉,顿时血溅满地!
吴王不甘倒地,死前的目光还死死看向吴禹。
“不,父王!”
同一时间,吴禹和所有臣子侍卫同时朝着奔来。
当然,崇景同行的侍卫也反应迅速,立刻奔去地围住了崇景,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崇景面色冷静,他抬起手来,举着染血的剑: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是否投降于大崇?”
吴国世子自然不投降。
父王死在他面前,就是为了换取一线生机。
他怎么敢降!
何况,他觉得只要抓住了崇景,大崇的天子自然会让步,并且他能趁机讲条件,而到时候,吴国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于是,他迅速挥手而起,对着围攻的所有人大声喊道:“活捉崇景!赏黄金万两,封一品官!”
这话让所有的侍卫都拼死地挤进崇景被保护的包围圈。
没有一人放弃,今日来的,皆是吴王心腹,并且早有最坏机会。
几乎在同时间,崇景面色冷酷:
“杀!”
顿时,有无数的弓箭手从围墙,从屋顶上涌出。
他们百步穿杨,一根根锋利的毒箭,朝着惊愕的吴国世子以及各位大臣射去。
箭箭毙命!
一个个侍卫高手,吴王心腹臣子倒地。
满地伤残,血流如注。
崇景面色严肃,却始终不动声色。
崇景虽然温和,但是历经过大崇天子之争的,他又岂会软弱无能呢?
他想避免纷争,避免百姓士兵的伤亡,可是不代表他害怕见血。
而且战争和混乱,绝对避免不了流血,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所以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不仅联合楚季旸的兵马围困了吴国,防止他求救。
更是做好了求救的准备,借来了楚季旸的上百名神箭手。
吴国的埋伏,早就被他的神箭手换掉。
他的掷杯动手,自然无用!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吴王其人,却也难评。
怎么说呢?他将自己美丽孝顺的女儿作为筹码,丝毫不见心疼心软,可是,却宁愿为了吴国的野心死亡。
很快,吴国臣子一个个倒下,包括真正的世子吴禹。
而随着这里重要人物的全部死亡,崇景搬出天子诏令,大声喊到:
“投降者免罪!”
“百姓无辜,百姓无罪,听从命令,士兵无罪!”
同一时间,又有无数的兵马浩浩荡荡而来。
吴王亲兵赶来,根本无济于事。
很快,边城归于崇景。
很快,他便放出消息,吴王和世子皆死。
大崇总计派兵三十万,围困吴国。
吴国降者,有一线生机,可免死,按罪处理。
没有参与勾结西仆之事者,可免死。
其余吴王王室子弟,投降者按功免罪。
所有士兵,皆大崇子弟,如若放下武器归降者,可免除牢狱。
抵抗者,死!
吴国顿时沸沸扬扬,一片散沙。
大势已去,他们核心拥护的吴王和世子都已经死亡,那些士兵有家有子,又岂会为了旧主而宁愿牺牲生命?
无数贵族子弟投降,无数士兵放下武器,解甲归田。
当然也,有忠贞不渝的门客和臣子殊死反抗,可终究被大军镇压,毫无反抗之力。
短短几日,崇景带领的大军就一路通畅,被投降的官员放开城门,进入了吴国王都司权城。
而后,大军进入吴国王宫,搜寻漏网之鱼,彻底管控了王都,收编吴国臣子,派兵驻守主要城池,管控大局。
一条条,一道道,顺畅无比。
天子亦同时派人前来收编吴国舆图,吴王印玺,重新改官制,安抚百姓,捉拿吴王同党余孽。
吴国至此,彻底回归大崇!
天下皆惊。